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他们都是人
一种令人牙酸的异物感和被窥探感，牢牢钉在那个位置。
“……”
陆言的手臂忍不住明显地抖了一下，脸上不适的表情加剧。
他的额角甚至渗出了一点细汗，眼神里除了恐惧，多了真实的难受和一丝抗拒。
“不……不要……”
陆言话说到最后的时候，伸手就想要将那个贴片给摘下来。
只是他刚颤颤巍巍的伸出手，也就被另一人给控制住了。
银白贴片表面，一道比头发丝还细的微光急速流转了一圈，然后隐没。
看着这一变化的陆言，顿时就懵逼的愣在了原地，这是身为张明该有的反应。
“中等刺激下，排斥反应依旧微弱，局部能量场扰动略增，但未引发全身性灵能排斥或剧烈生理反应。”
平板记录者的声音里，那丝极淡的满意似乎更明显了些。
听出他话语中的满意，陆言心里就啐了一口。
他专门配合着故事做出他们想要的反应，能不满意吗？
只不过他来到这里之后，似乎都没有见到过其他的实验体。
该不会这个鬼地方，只有他这一个实验体吧？
那和他一样被抓走的那些流浪者，又在什么地方？
“烙印适应性初检结果：中等偏高。对幽能载体表现出良好耐受基础。”
“记录D-17，初步评估完成。转入二级观察区，等待进一步深度检测及烙印匹配测试。”
拿平板的人淡淡宣布，语气像在给一件物品贴上合格标签。
听见他的话，站在旁边的人点了点头，走到陆言的面前去。
随着他的靠近，陆言也配合的往后挪了挪，做出一副害怕他们的样子。
“别乱动。”那人冷冰冰的警告了他一句，取下了贴在他胳膊上的那个银白色的贴片。
留下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浅淡红印，微微发热，但很快就开始消褪。
头箍和电极片也被移除，对他的初步体检似乎也告一段落。
“你们……到底是谁……”
“为什么……抓我……”
陆言被重新按回床上，推车被推走后，两个白大褂没有立刻离开。
他鼓足勇气的询问那两人，不清楚自己好端端的为什么会被抓来。
“滴滴滴……”
拿平板的那人低头操作了几下，然后抬头，防护面罩后的眼睛似乎再次看了陆言一眼
那眼神淡漠，却又带着一种评估物品价值的审视。
“在这里，配合能让你少受罪。”他的声音依旧平淡，重复着之前类似的话。
但这次更像是一种程序化的告知，“等待下一步指令。”
说完，两人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滑门关闭，落锁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房间又恢复了孤绝的状态。
陆言慢慢蜷缩起身体，抱住膝盖，把头深深埋进去，肩膀耸动着。
他维持这个姿势足足有五六分钟，身体因为紧绷和之前的刺激而微微颤抖。
脑子里却不停的在回放着，刚才那人对自己的提醒。
这倒是让他感到有些意外。
没有想到那两个人在临走，之前居然还会对自己提醒那么一句。
这么看来，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也不是出自于他们的意愿。
否则又怎么可能会那么好心的，提醒他一句。
“……”
陆言一边不动声色的想着，一边察看门外的人走了没有。
他之所以迟迟都没有任何举动，也是察觉到门外有一道目光正在注视着自己。
一旦他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那么先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白搭了。
直到感觉门外，那道或许存在的审视目光应该已经离开，他才稍稍放松的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泪痕，只有眼底深处一片冰冷的清明，以及迅速消退的生理性红晕。
“烙印适应性……幽能载体……耐受基础……”
这些词在他脑子里反复咀嚼，和他之前的推测基本一致。
幽冥阁试图将人改造成承载幽能的容器，而烙印很可能是控制或激发这种承载的关键。
目前为止不知道有多少个人，已经成功的被他们给改造成他们想要的载体。
回想到刚才那两人的反应，陆言也清楚自己的身体对那种冰冷的幽能，表现出了一种表面的耐受。
这让他通过了初步筛选，获得了进入下一阶段的资格。
“二级观察区……深度检测……烙印匹配……”
这意味着他即将离开这个临时的准备间，进入一个监控更严密，实验更深入的区域。
机会与危险都将成倍增加。
他需要利用进入新区域前的这段等待时间，尽可能地收集信息，并巩固张明这个角色。
在时机成熟之前，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配合那些人进入到更加核心的实验。
“……”
想到这一点，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像是心力交瘁后沉沉睡去。
灵能感知再次以最谨慎的方式铺开，这一次，他重点感知那个角落里的装置。
能量场稳定而微弱，像一层无形的薄膜覆盖整个房间。
他尝试用感知去轻轻触碰这层薄膜的不同部位，感受其波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
没有送食物，也没有水。
饥饿感和干渴感开始出现，这是真实的生理需求。
“有没有人，给我点吃的……”
“我快要饿死了……”
陆言没有对抗这种感觉，反而将其放大，让张明的虚弱和不适更显真实。
他无意识地舔舔?? 干裂的嘴唇，喉咙里发出吞咽的细微声音，身体因为寒冷而微微蜷缩。
忍着心里的害怕开口叫了几声，只是他的叫唤并没有迎来任何人的注意，也没有得到想要的饮食。
对此，陆言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毕竟外面一个人都没有，又怎么可能会听见他的声音。
他装模作样的喊几一声，也不过就是一种伪装。
“……”
大约又过了几个小时，门外终于再次传来响动。
这次不是电子锁的嘀嘀声，而是某种更厚重的机械传动声。
听着似乎外面的通道有什么大型设备在移动，接着是他的房门滑开。
进来的还是两个白大褂，推着一辆更大且带有柔软束缚衬垫和更多固定带的转移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