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深夜密谈
“……”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陆言最后那句话说完，崔三哥半天没吭声。
他就那么盯着陆言看，眼神跟刀子似的，好像要从他身上刮下一层皮来。
不知过了多久的时间，报告被轻轻扔在桌上。
崔三哥的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哒，哒，哒，每一声都敲在紧绷的空气里。
“我说你小子……”他声音压低了，沉得发哑，“去了趟海事局，翅膀硬了？敢跟我拍桌子叫板了？”
“不是叫板。”陆言没躲他的视线，直直迎上去，“是告诉您我的决定。”
“三哥，我不是来求您同意的，是来跟您说，这事我必须做。”
陆言直接把自己的态度表明。
为了让崔三哥更加明白自己的坚定，他最后又补充了一句。
“您支持，我走得稳当点。您不支持，我照样要去。但有您帮忙，我活下来的机会能大不少。”
崔三哥顿时就被他的话给气笑了，盯着他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最后叹了口气，整个人往后一靠，陷进椅子里，抬手揉了揉眉心：“你知道这些年前前后后，局里折了多少人在追查这事上么？”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都有！”
陆言明白他这么说，是想要自己打消原先的决定。
只是他做任何决定之前，那都是经过再三思考的。
他既然选择向崔三哥说出口，那就绝对不会改变自己的主意。
或许是看他态度坚定，崔三哥语气下沉了许多，“我手下最得力的一个兄弟，大壮，三年前就是去摸人体实验室的线索……再也没回来。”
他说这话时声音里透着一股累，那种熬干了心血的累：“我找了他三年，屁线索没有。”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现在你跟我说你要去？你要是也……”
“我不会。”陆言打断他，语气硬得很，“我跟他们不一样。”
“我知道我要面对什么，也知道风险在哪。而且……我有些他们可能没有的底牌。”
崔三哥抬起眼皮，毫不在意的问了一句：“什么底牌？就凭你从海事带回来的那几张纸？”
陆言没接这话，反问道：“三哥，您说幽冥阁为啥突然又冒头了？前几年他们明明消停了不少。”
“还有，他们在海事搞那么大动静，用半成品妖物袭击闹市，图什么？就为了制造恐慌？”
原先还没有任何反应的崔三哥，眉头皱紧了：“你是说……”
“我觉得他们在做测试。”陆言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往前倾，“测试新型妖物的实战能力，测试我们的反应速度，测试……这社会对这类事能忍到什么程度。”
“这不像是单纯搞破坏，更像是在……摸底。”
这也是为什么，他坚持要去冒这个险的原因。
如果他们不及时阻止对方，那么接下来的情况，恐怕就不是他们力所能及的了。
“摸底之后，往往就是要干大事了。”崔三哥接上他的话，脸色沉了下来，“你觉得幽冥阁在憋个大招？”
“十有八九。”陆言点点头，声音沉沉的，“周博士也提过，他们一直在找界碑，后来转去搞人体实验，现在又弄出这种半成品……”
“这一桩桩一件件，不像各干各的，倒像一条线串起来的。”
“他们肯定在谋划什么大动作，而人体实验室，很可能是这个计划里最关键的一环。”
“所以你想混进去，从里头把他们的老底摸清楚。”崔三哥听明白了，眉头拧成了疙瘩，“可你想过没有，就算你真混进去了，消息怎么传出来？”
崔三哥话说到最后，语气中的不认同越发的明显，“那种地方肯定屏蔽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还有，你怎么保证自己不被改造成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儿？”
说来说去他都是担心陆言做这个决定，最终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他不希望大壮的事情再次发生。
“传消息的问题，总能想到办法。”陆言说到这儿顿了一下，有些神秘的说着，“至于被改造……三哥，您忘了我有啥本事了？”
崔三哥一愣，随即想起来了：“你那个……净化的能力？”
陆言没否认他的说法。
古书的事他不能明说，但适当露点底是必要的：“我体质有点特殊，对一些乱七八糟的能量和精神控制有抗性。”
“时代广场那次，苏晚晴身上的精神侵蚀，就是我给清的。”
“所以他们的控制手段，我不怕。”
为了让对方放心，陆言直接就半真半假的情况，将自己的能力给透露了底朝天。
“至于身体改造……我赌他们的实验流程没那么快，我会在他们动手之前找到机会脱身，或者把消息递出来。”
崔三哥不说话了，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他知道陆言不是愣头青，这小子看着吊儿郎当，心里有数，而且确实有点邪门本事。
时代广场那种绝境都能活下来，还把苏晚晴救出来，本身就不简单。
“你有几成把握？”崔三哥终于开口，嗓子有点哑。
“说实话，五成。”陆言没瞒他，“但这五成把握，是建立在准备充分的基础上。”
“要是我们能提前摸清人体实验室的运作模式，人员结构，还有他们常在哪些地方活动，把握能提到七成，甚至更高。”
崔三哥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需要什么？”
“所有关于人体实验室的卷宗，包括失踪人员的详细资料，最后出现的地点，还有局里历次调查的行动记录和失败分析。”
陆言听就知道他同意了自己的打算，顿时就一溜烟将自己需要的东西全都说了出来。
“我还需要一个身份，一个看起来完全符合他们猎物标准的流浪汉身份。”
“这个好办。”崔三哥点头，立即接茬，“总局档案室里有现成的空白身份，本来是给卧底备着的，我给你调一个。”
“但卷宗……有些是绝密，我的权限不够全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