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风暴前夕
陆言在医院躺了三天。
这三天，异管局内部像一锅被不断搅动的沸水。
时代广场事件的余震远超想象。
局里对外发布了煤气管道泄漏引发骚乱的通告，并动用了大量资源删帖和控评。
但现场目击者太多，各种怪物召唤，黑袍人，空间门的模糊视频和惊悚描述还是在网络上悄然流传，引发了大规模的恐慌和猜疑。
“我当时就在现场，广场上的那些人就跟疯了一样，比丧尸都还要可怕。”
“嗯，那时候那道门就像是有一个黑色的漩涡，不停的在把那些人都往里吸，可怕极了。”
“我现在回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一夜都还会从噩梦中惊醒。”
各种各样惊悚的言论，出现在网络将不少的人都给吓得不敢外出。
生怕哪一天出门，也就会落得一样的下场。
这次是有人侥幸，打断了那些人作法，那么下一次呢，谁能保证下一次也能像现在这么侥幸？
市民抢购物资和减少外出，部分区域甚至出现了小规模的骚乱。
“那个赵永年真就是一个祸害，你说他祸祸自己也就算了，怎么还要祸祸那些愿意追随他的人？”
“可不是，那些人现在被关在我们这里，一点都不知道后续该怎么处理。”
“他们现在的情况，已经变得越发的没有办法控制了。”
赵永年那批被精神控制的党羽，在失去明确指令后，行为变得更加不可预测。
他们不再仅仅是消极怠工或制造小麻烦，而是开始出现自毁或攻击他人的倾向。
有两个人甚至在仓库试图引爆灵能电池，幸好被及时发现制止。
还有几个在禁闭室里用头撞墙，撞得头破血流，嘴里反复念叨着破碎的咒文。
这些人成了烫手山芋。
解除不了精神印记，关着他们消耗资源还随时可能出乱子，放出去更是灾难。
“真是他奶奶的，我现在简直就跟成了其他人保姆似的啊。”
“这种事情这么久都落到了我的头上，好事也不见跟我分享。”
崔三哥带着人疲于奔命，一边要处理不断冒出的新任务和市民报警，一边还要盯着这些定时炸弹，焦头烂额。
高层会议上，争吵不断。
局长脸色一天比一天阴沉。
“所有的事情都只是周博士单方面在说，何况他拿出来的那些证据也不能够作为有理的证据。”
“周博士挟私报复，扰乱内部……”
“我们要求尽快结束对赵永年的调查，恢复其职务以稳定大局。”
开口为赵永年说话的，全都是和他有一些捆绑关系的人。
他们都不希望，看见和自己同坐一条船上的人会沉船。
毕竟一旦赵永年沉船了，他们或多或少也会受到波及。
“结束什么结束？”
“你们难道没有看见，现在大家因为时代广场的事情闹得有多大吗？”
“周博士手上哪些证据是不足够，只是时代广场的那件事还不能够说明什么吗？”
支持彻查的一派，拿着时代广场事件中检测到的，与赵永年办公室设备同源的能量残留说事。
认为内部腐败勾结外部势力已酿成大祸，必须一查到底。
双方僵持不下，各项决策和指令在官僚体系的扯皮中缓慢推进，甚至互相矛盾。
基层的行动队员们无所适从，效率低到令人发指。
这一切，躺在病床上的陆言通过崔三哥偶尔溜过来吐槽，以及那个伪装成医生的联络人传递的只言片语，了解了个大概。
他恢复得很快。
古书的滋养效果惊人，加上他本身身体素质就远超常人。
三天时间，骨裂处已经传来麻痒的愈合感，其他伤口更是结痂脱落，只留下淡淡的红痕。
灵能和精神力的恢复稍慢，但也恢复了六七成。
“你这恢复的速度简直就是异于常人……”
医生看着手中属于他的报告，脸色复杂的嘀咕了一句。
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少说都得躺上十天半个月，结果他在三天的时间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听见医生的话，陆言装作一脸惊讶，不清楚自己恢复速度为什么会这么快的样子。
开什么玩笑，他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古书的事情，这个玩意就跟一个定时炸弹一样。
万一被其他人知道了，他可就是一个行走的宝贝。
…
第三天下午。
崔三哥终于抽出空，拎着一袋水果，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病房。
“哟，气色不错啊，还以为你得躺个十天半月呢。”崔三哥把水果扔在床头柜上，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
“局里怎么样？”陆言坐起身，靠着枕头。
他之所以会这么问，也是明显看出了崔三哥的状态有点不太对劲。
这看着简直就比他们在时代广场上熬战更累。
“烂透了。”崔三哥吐了个烟圈，骂骂咧咧，“那帮孙子开会比打架还累，屁大点事能吵一下午。”
“下面的人不知道听谁的，外头的烂摊子一堆没人管。”
“西郊又出了个能量异常点，老子派了三波人去，都他妈回来说设备不行，权限不够，流程不对……操！”
崔三哥话说出口的时候，也都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来。
恨不得把那些人揉吧揉吧之后，扔得有多远有多远。
看着他这样的反应，陆言心里也有些好笑。
只是为了不引起崔三哥的恼羞成怒，他只能够强忍着心里的笑意。
“赵永年那边的人呢？”
“更麻烦。”崔三哥眉头拧紧，脸色瞬间严肃了下来，“又疯了两个，差点把禁闭室的灵能抑制器给拆了。”
“技术科那帮书呆子研究了几天，屁结论没有，就说那精神印记结构复杂得不像话，跟现代已知的任何咒法体系都不同，更像……某种古老邪术的变种。”
“古老邪术？”陆言心中一动，想起那两个黑袍人吟诵的晦涩咒文，以及古书提示的织魂之网。
那两个黑袍人到底是什么人？
难道赵永年真正合作的人并不是千面，而是那两个黑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