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女儿的死
陆言把玩着那支抑制剂，故作不经意：“您打算怎么做？”
“不是我打算怎么做，是我们。”周博士重新坐直身体，将箱子往他面前推了推，“我会在技术、情报和资源上全力支持你。”
“但具体的行动计划，需要你们来制定。”
陆言沉思了片刻。
周博士的提议很有吸引力，但他需要确认一件事：“您和赵副局长之间……只是因为他包庇千面？”
周博士再次沉默。
这次沉默得更久，久到陆言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女儿……死得很惨。”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尸检报告上说，她是被妖物撕碎的。”
“但我请私人法医重新检查过，她身上的伤口……有很明显属于人类武器的痕迹，她死前受过长时间的精神折磨。”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这些年我一直在查。”
“表面上一切都是千面动的手，但很多细节对不上。”
比如他女儿接到的那个意外泄露的任务指令，权限级别非常高，不是千面能接触到的。
又比如她死后第三天，赵副局长就恰好破获了一起大案，立了大功……
陆言明白周博士怀疑害死他女儿的，不仅仅是千面，赵副局长可能也直接参与了，甚至可能是主谋。
只是苦于没有确凿证据，加上对方位高权重，他一个人无力对抗。
“所以您想借我的手，先除掉千面，削弱赵副局长，再找机会……”陆言脸色严肃，试探着问。
周博士没有否认，闭了闭眼睛：“我可以等。八年都等了，不在乎再多等一段时间。”
“但千面……我一刻都不想让他多活。”
陆言看着眼前这位老人。
他知道自己无法亲自复仇，所以选择了寻找工具。
而自己，恰好是这个合适的工具。
“我需要考虑一下。”陆言收回思绪，站起身，“明天给您答复。”
“可以。”周博士也站起来，把那盒抑制剂推到他面前，“这个你先拿着，以防万一。”
“使用方法很简单，注射或者直接接触伤口都行，一支的效力大约能维持三十分钟。”
陆言接过盒子，放进外套内袋：“谢谢。”
“不用谢我。”周博士摇摇头，意有所指，“我们各取所需。”
离开图书馆，陆言回到藏身的仓库，把情况告诉了其他三人。
“周博士……”李静皱眉回忆，也对这人有点印象，“我听说过这个人。”
“研究院的天才，但性格孤僻，和同事关系都不太好。”
“他女儿的事我也知道一点，当时在局里还引起过一阵讨论，但很快就被压下去了。”
后面进入异管局的王浩对此一无所知，忍不住追问，“他的话可信吗？”
“关于千面和他女儿的部分，应该是真的。”崔三哥啪嗒啪嗒的抽着烟，吐出一口烟圈，“但关于赵副局长……不好说。”
“老赵那个人虽然官僚，但要说他直接参与谋杀同事，我还是有点难以相信。”
陆言掏出那盒抑制剂，放在破桌子上：“不管怎样，这东西是真的。”
“而且周博士的分析有道理，现在直接动赵副局长风险太大，但先干掉千面，对我们有利无害。”
“你想合作？”李静眉头皱得更深，侧头看向他。
“为什么不呢？”陆言拿起一支玻璃管，对着灯光看，“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我们没有道理错过这个盟友”
接下来的几天，四人在周博士的秘密实验室里落脚。
实验室藏在一家私人医院的地下室，设备齐全，而且有独立的供电和网络系统，非常安全。
周博士确实给了他们很大的帮助，不仅提供了详细的千面能力分析报告，幽冥阁已知据点分布图，甚至还有一些从黑市渠道搞来的特殊装备。
“……”
看着这些资料，陆言看向周博士的眼神越发深邃。
要知道这些资料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收集回来。
“千面的拟态能力有几个弱点。”周博士毫无所觉，在投影仪上调出一份图表。
周博士假装没有看见陆言探究的目光，故作镇定的说出了几个弱点。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必须定期补充原型样本，就像电池需要充电一样。”
“补充样本？”陆言眼神微微一闪，低声追问，“什么意思？”
周博士点了点头，拿出自己的研究报告，“根据我的研究，千面的能力本质上是记录并重放目标的生物信息，但这个过程会有损耗。”
“所以他需要定期接触原型目标，或者获取目标的生物组织，来刷新自己的记录，维持拟态的稳定性。”周博士指着图表上的数据曲线，说出自己的想法。
“如果长时间没有补充，他的拟态就会出现瑕疵，甚至崩溃。”
李静眉眼沉着，若有所思，“所以如果我们能切断他的样本来源……”
“理论上是可以迫使他现出原形，或者至少大幅度削弱他的能力。”周博士点头，顿了顿补充道:“但实际操作很困难。”
“千面非常谨慎，他的样本来源一定有多重备份。”
陆言盯着图表看了很久，突然问了句：“博士，您觉得千面和赵副局长之间，信任度有多高？”
这话一出，周博士一愣：“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陆言转过身，面对其他几人，“如果我们想办法让千面相信，赵副局长想除掉他……会发生什么？”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
崔三哥第一个反应过来，狠狠地皱了皱眉：“你想离间他们？”
“对。”陆言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周博士说过，千面是赵副局长和幽冥阁之间的重要桥梁。”
“但如果这座桥自己开始怀疑，甚至攻击桥墩呢？”
他在白板上画了两个圈，分别标上赵和千面，然后在中间画了一条线。
“我们需要制造一个局面，让千面相信，赵副局长想借我们的手除掉他，或者至少，已经不再信任他。”
“怎么做？”王浩下意识追问，老实的看着陆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