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过街老鼠
轰轰——！
面包车在街道上狂奔。
崔三哥一手捂着肩膀，血从指缝里不断渗出。
“去医院...”陆言看着他越发苍白的脸，伸手去控制他的方向盘。
“去个屁！”崔三哥咬牙，脸色带着一丝戾气，“异管局的人马上就到，医院第一个被查！”
“那你的伤...”
“死不了。”崔三哥把车拐进一条小巷，语气严肃的开口，“听着，小子，这次的事大了。”
“赵老狗那边铁了心要弄死你，连千面都出动了...”
回想起刚才易容自如的人，陆言脸色一黑，“千面到底是谁？”
“幽冥阁的王牌。”崔三哥脸色苍白，用力抓紧手下的方向盘，“那狗东西最擅长伪装和栽赃。”
“他出手，基本就判你死刑了。”
陆言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干涩：“李静和王浩...”
“死了。”崔三哥声音低沉，气压低了许多，“我到幼儿园的时候，人已经凉了。”
“伤口是你的匕首造成的，指纹也对得上。”
陆言沉默的握紧拳头，心里有几分懊恼。
他也没想到对方会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一招。
“我当时想着把那玩意给抓回去，没想到他居然会……可是杀人的真的不是我。”s
“我知道不是你。”崔三哥看了他一眼，有些烦躁的说着，“但证据链太完整了。监”
“无论是控视频，凶器，还是动机，如果不是了解你，连我都差点信了。”
车子驶出城区，开上郊区的土路。
“我们现在去哪？”陆言看着越来越偏的路，忍不住问了一句。
“找个地方躲起来，等风头过去，再想办法翻案。”
听见这话，陆言心里有些不得劲。
他什么都没有做，凭什么要东躲西藏？
“翻得了吗？”
“翻不了也得翻！”崔三哥猛拍方向盘，气得咬牙切齿，“老子混了二十年，不能让手下的小崽子背黑锅！”
陆言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突然问：“三哥，你相信我吗？”
崔三哥愣了一下，咧嘴笑了：“不信你，老子冒着被开除的风险来救你？”
车子颠簸着，消失在夜色里。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十几辆异管局的车赶到现场。
带队的是赵副局长本人。
他看着满地的藤蔓残骸和血迹，脸色阴沉。
“追。”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赵副局长握紧拳头，眼底是化不开的风暴。
这件事处理不好，他们异管局折损的就是四个人才。
身为副局长的他，甚至得想好怎么往上写报告，怎么汇报这件事，怎么向公众交代这件事情！
“副局长，崔组长他...”一个手下低声的询问。
“崔三涉嫌协助逃犯，一并通缉。”赵副局长深吸一口气，猛的转身，“发全国协查通告。”
“陆言，崔三，都是极度危险分子，必要时...可以击毙。”
…
夜色更深了。
远在郊区的一条小路上，面包车终于停了下来。
崔三哥失血过多，意识已经有些模糊。
陆言把他扶下车，撕开衣服查看伤口。
伤口很深，而且泛着诡异的黑色，藤蔓的刺有毒。
“得找药...”陆言翻找车上的急救包，但只有普通的止血绷带。
崔三哥抓住他的手，气喘吁吁：“小子...听我说。”
“你先别说话，省着点自己的力气。”陆言头也不回，继续翻找着。
“听我说！”崔三哥瞪眼，用力的抓住他的胳膊，“幽冥阁...在策划大事。”
“千面出手...说明你被盯上了，以后...小心所有人...包括...”
话没说完，他昏了过去。
陆言咬牙停下翻找的动作，将人给搬到副驾驶，自己坐到驾驶座开车。
…
面包车在一条颠簸的土路上停下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崔三哥靠在副驾驶座上，肩膀的伤口被陆言用撕下来的T恤条草草包扎过。
渗出的血，还是把布料染成了暗红色。
他脸色苍白得吓人，但眼神还算清明。
“水...”崔三哥清醒过来，哑着嗓子说。
陆言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的路况，从后座翻出半瓶矿泉水递过去。
崔三哥喝了两口，咳嗽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妈的...千面那孙子...”他喘着气，忍不住吐槽一句，“下手真黑。”
陆言靠在方向盘上，盯着前方荒凉的田野：“三哥，幽冥阁...到底是什么？”
崔三哥沉默了几秒，又喝口水才开口：“一群疯子。”
“八十年前深坑时代活下来的老古董，觉得超凡者就该凌驾于普通人之上，觉得现在的秩序是束缚……”
“总之，反社会人格集合体。”
陆言想起青铜古书，对小林老师的分析是【梦境寄生体】。
但如果那是千面拟态出来的呢？
“三哥，”他坐直身体，转头看向崔三哥，“幼儿园那个小林老师，会不会就是千面？”
崔三哥一愣，脸色严肃了起来：“理由？”
“太巧了。”陆言脸色沉着，微微握拳，“我刚被盯上，就出现一个专门诱拐孩子的妖物。”
“而且那个妖物的能力，构建梦境，以情绪为食，听起来就很适合栽赃。”
“如果我当时没发现王小宝手里的饼干是寄托物，而是直接暴力破解，会怎么样？”
崔三哥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了：“你会毁掉那个梦境空间，孩子们可能会精神受损甚至死亡。”
“到时候，你不仅杀了李静和王浩，还害死了幼儿园的孩子...”
“完美罪犯。”陆言冷笑，磨了磨牙，“连动机都有了，硬生生把我变成了精神失控的疯子。”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寒意。
千面这一手，不仅想弄死陆言，还想彻底毁了他。
“但他没想到我能吸收梦境核心。”陆言摸了摸胸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饼干能量的冰凉触感，“也没想到你会来救我。”
“救你是应该的。”崔三哥摆摆手，“老子带进来的崽子，老子得负责。”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现在麻烦大了。异管局那边肯定发了通缉令，咱们现在是过街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