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的夜莺。
得到这个称号发生在他认清自己心意后不久,这时索菲亚已在云雀巷扬名,痴迷于她的某位贵公子要求她离开舞台,以此交换,未来她会盛开在贵族的晚宴上。
作为告别,索菲亚将出演自己的最后一出戏剧:
《国王的夜莺》
这一年加奈塔沉迷戏剧演出,几乎场场不落。托她的福,约翰也每每被拽到剧场后台,打着呵欠听她和索菲亚聊天。
“这个剧本有点不够刺激。”
加奈塔挑剔地说,更直白一点,这个童话故事缺少下城区平民们最爱的荤段子。
“加奈塔,饶了我吧,我的相好看到我和别人调情会把对方杀了的,就算是演戏也不行。”索菲亚叹息,抽出本子,“……可惜,我也希望我的告别演出能更热闹一些。”
剧团排练了一个月,加奈塔也兴致勃勃地参与进了舞台装置制作。充当助手的约翰打磨齿轮时能听到木板上女演员高昂的歌声,原来索菲亚不光舞跳得棒,声音条件也出色得叫海妖都会妒忌。
在所有人全情投入、海报挂出、演出即将上演的前夜,意外发生了。
主演两人一个被下了失声的药,一个落入水中感染了风寒。
加奈塔匆匆赶来为她们检查,剧团长在一旁捶胸顿足:“肯定是‘犀角戏班’那死老头使的计!怎么办,魔女,能治好吗?就算只有索菲亚也行……!”
他们花了大力气宣传,许多人是冲着索菲亚来的,失去她的舞台将被嘘声和砖块淹没,剧团的名声也将就此一落千丈吧。
明明是个难得能在贵族面前展示的机会。
加奈塔眉头越皱越紧:“用再强效的消炎药也需要三天才能恢复,该死,这是我的货。”
首演就在明天。
剧团长瞪大眼:“你是说这个失声药……你怎么这样!”
“我哪知道每个客人的用途!”加奈塔吼了回去,“索菲亚,有替卡吗?”
床上的美人双眼噙泪,缓缓摇头。
“我会想办法……我想想……”
加奈塔突然看向了约翰。
“你有唱诗班的经验吧?”
孤儿院每周都要在教堂演出,约翰做过领唱,因为试药改变了他的体质,他从没经历过变声期,现在还保持着纯美清澈的声线,但他十四岁后就被排除在外了。
约翰一阵恶寒,退出唱诗班还是他略施小计才实现的,变态们可喜欢从稚嫩的孩子中选猎物了:“我可没有索菲亚小姐这么美的歌声,而且,加奈塔,我是男的。”
“挺过前两天就好,索菲亚第三天就能上台。”加奈塔紧盯他不放,“你肯定记得所有台词,反串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反而会叫人印象深刻……”
“加奈塔!”
“你有别的方法吗?”
约翰怒视她,却无法反驳。
他没有一次成功反抗过加奈塔,心底已经有些放弃了。
以他接受角色为前提,话题顺利推进下去。
“那国王呢?”剧团长期待地看向加奈塔。
“他也没有替卡吗?!”加奈塔简直想一榔头砸碎这个草台班子,她投资时还是调查得不够全面,“索菲亚还能算我的责任,那个酒鬼算什么!”
剧团长双唇嚅动,讨好地说:“行行好吧魔女大人,您一定有办法。”
“加奈塔,”约翰突然开口,“你也记得所有台词吧。”
视线如丝线,全捆在了加奈塔身上。
加奈塔磨了下后槽牙:“……行,演戏,我也不是不擅长。”
那就只能反串到底了。
*
这一夜约翰受到了索菲亚的加急特训,加奈塔则在监督裁缝修改衣服尺寸和调整舞台装置。约翰的身高与索菲亚相仿,改一下腰的尺寸加一对胸垫就好,但加奈塔的服装几乎需要重新准备。
“把‘仲夏夜之梦’那套拿来。”
“你是说夜后的?对对对,那套戏服像小山一样,还配有面具,能盖住您的脸……”
“闭嘴,控制鸟笼升降的绳索高度改一下,我够不着。”
“魔女大人,我我我我我能跟您对一遍台词吗?”
“……马上过来。”
兵荒马乱中星月夜转为艳阳天,随后白昼褪去,夜之帷幕再度拉开。他们靠铅粉遮住黑眼圈,双唇涂成浮夸的靛青和深紫,观众席的吵嚷声透过幕布感染了舞台,约翰一下揪住肩上的羽毛斗篷,手脚都不知放哪儿才好。
加奈塔揽住他,在他耳边低语:“你没问题的,而且有我在。”
约翰侧头看她,“国王”眼中有跳动的火焰,放肆的笑容劫掠过他的全身。
她说,尽情享受吧,搞砸了全是剧团长的错。
脑海突然一片空白。
旁白结束报幕,银铃声中,国王拍了一下他的胸口算作鼓励,独自往舞台正中走去。
那已经不是加奈塔了,傲慢的国王从舞台这端走到那端,她靠语言与动作向观众编织出世界上最美的花园,待侍臣上前,描述起比花园更声名远扬的夜莺时,国王懊恼地四处张望:
“孤是这个国家的王,为何却从未听过他的歌声!把他带来,把他带到孤的王宫!孤的面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流逝,两人站立不动,衣摆都随之化为雕像。
约翰明白,是他登场的时候了。
他是她的夜莺。
*
首演大获成功,他们本来只算给索菲亚登台做的铺垫,但反响出乎意料的好。
剧团长眼泪汪汪:“索菲亚走了,我们也正缺人才……魔女,要不您换个工作?我这剧团长也给您当!”
加奈塔冷冷道:“不要,但你的确缺少管理的才能,你才该换个工作或者找个助手。”
“打个商量,把您的夜莺让给我吧?”
约翰一下绷直了后背,他还真有点担心加奈塔出于好玩把他卖给剧团长。
“不给。”
心安定下来,还泛起了诡异的甜蜜。
去看他们演出的还有不少云雀巷的交际花,她们将主演的性别反串当作笑谈讲给客人听,也算对剧团的宣传。私下里,她们对约翰的称呼从“魔女的学徒”变作了“魔女的夜莺”。
约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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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十分抗拒这个称号,这完全把他当作了加奈塔的玩物,比“学徒”更不对等。
但到了现在,他发现这是个逃不开的预言。
国王会因机械鸟厌弃夜莺,加奈塔也总盘算着将他远远推开。
但没关系,夜莺会自己回到她的身边,引渡她的死亡。
*
她们都是夜莺。
回到雪莱邸,加奈塔又住进了原来的房间,大概是为了嘲弄她,约翰在房间里挂了一只金鸟笼,里面放着孤零零的机械鸟。
她打开鸟笼把机械鸟放在手心里把玩,对靠着她房门的男人说:“这就是你想要的?让我一辈子掩盖自己的真容、自己的名字,作为幽灵活在这个家里?”
约翰温和道:“等到我们正式成婚,你想怎样就怎样。除了必须留在我的身边外,我不会限制你做任何事,你也不用尽‘雪莱夫人’的义务。”
加奈塔把机械鸟放在床边,走近他,指尖戳着他的胸口:“你说的‘义务’含有哪些?管账、处理家事、见客人……还有和‘丈夫’上床?”
她离得这么近,约翰微微弯腰,自然地吻住她的双唇。
加奈塔眉头跳动,放平心态回应了这个吻。
“……这不是义务,是情不自禁。”浅尝辄止,松开她后,约翰轻轻喘息,将她推开了一点,“为什么不拒绝我?”
“想看看你敢做到什么地步。”
加奈塔抚摸着自己脸上毫无掩饰的那一半残缺,语调古怪地问:“不觉得恶心吗?还是你就喜欢有残疾的人?”
“我喜欢你的全部。”
“你根本不了解我的全部。”加奈塔语气冷了下来,“见识短浅的小鬼,你甚至分不清什么是喜欢,只是慕强。我是你接触到的最厉害、最难以击败的人,你渴望我是因为你的逆反心……”
约翰根本听不进她在说什么,她的唇上还带着水光,放狠话也成了一种诱惑。
他用指腹摩擦她的唇瓣,又弯下腰,从她无光的眼角开始,标记似的一路亲了下去。
啄吻的声音细碎,瘙痒。
“是你不给我机会了解。”他贴着她的脖子低声说,“那你说吧,你是谁?你从哪里来?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加奈塔又闭上了嘴。
“那你就只能做我的夫人,我的加奈塔。”
加奈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没有你的同意,我不会做这之上的事。”约翰整理着她的鬓发,最后捧着她的脸颊亲了亲额头,“晚安,夫人。”
“我们没结婚。”
“快了。”
房门关上,现在只有她一个人了,加奈塔怒气冲冲地摘下戒指放到桌上,却不经意间一眼扫到内圈两人并列的名字,她火气更盛,连同戒指在内一把将桌上的东西全扫到地上。
不愧是她的学生。
既然他拿出了杀死她的决心,那她也得报以相同的敬意才行。
“安吉拉,我们怎么会走到这份上?”加奈塔对镜喃喃自语,“那是你的孩子啊……但你看,我劝了,没用。”
“原谅我,安吉拉,我不得不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