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丰安中学还有两公里,引擎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脸上生疼。
苏川翻身下车,意念微动,巨大的改装摩托凭空消失,被收入了系统空间。
要是骑着那玩意儿靠近尸潮,跟找死没区别。
他紧了紧身上的防寒服,身形如鬼魅般在雪地中穿梭。
妙妙紧随其后,四爪落地无声。
不多时,丰安中学那死寂的轮廓已近在咫尺。
苏川在一处坍塌的围墙外停下,目光锁定了覆盖着积雪的灌木丛。
那里有一个隐蔽的地下入口,黑黝黝的洞口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兽嘴。
这里的积雪有被踩踏的痕迹。
他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雪泥放在鼻端轻嗅。
“脚印很新,不超过半小时。”
有人捷足先登?
苏川眉头微皱,并没有贸然踏入,而是拍了拍身旁白猫的脑袋。
“去,看看里面什么情况。”
“喵呜。”
妙妙低吟一声,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钻进洞口。
苏川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从空间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慢慢咀嚼,补充着在极寒天气下飞速流失的热量。
约莫过了五分钟。
白影一闪,妙妙去而复返。
它围着苏川的裤腿转了两圈,尾巴高高竖起,发出两声短促而轻快的叫声。
安全。
苏川咽下最后一口饼干,戴上单兵夜视仪。
世界瞬间变成了幽幽的绿色。
他猫着腰,钻进了那个地下入口。
这下面的空间大得惊人,与其说是地下室,不如说是被某种生物硬生生挖出来的迷宫。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和潮湿的土腥味,四通八达的甬道向着黑暗深处延伸。
墙壁上满是利爪挖掘的痕迹。
全是丧尸的手笔。
苏川刚走出十几米,脚步猛地一顿。
前面的拐角处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丧尸的尸体,黑血流了一地,还没完全冻结。
他走近几步,用军靴拨弄了一下尸体。
脑袋开花。
这些丧尸的头骨都被钝器硬生生砸碎,红白之物溅射在墙上,触目惊心。
“下手够狠,全是蛮力。”
苏川眯起眼,脑海中浮现出那几个人的身影。
同行联盟的人,不是他们还有谁,只有进化者才知道晶石。
当然还有一点。
除陈天一那帮人,这丰安市怕是也没谁有胆子往尸窝里钻。
只是不知道他们来这是为了什么。
既然有人在前面趟雷,那就更好了。
苏川收敛气息,如同一只在暗夜中狩猎的孤狼,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向前摸索。
顺着地上的尸体指引,这地下迷宫的终点渐渐清晰。
前方豁然开朗。
这里似乎是连接着中学操场某个塌陷区的出口。
苏川趴在一块断裂的水泥板后,透过缝隙向外观望。
这一看,饶是他见惯了尸山血海,头皮也不禁微微发麻。
大门口,乌泱泱的一片全是人头。
成千上万的丧尸挤在一起,像是密密麻麻的蚁群,在寒风中僵硬地晃动。
那种扑面而来的窒息感,足以让任何正常人精神崩溃。
同行联盟的人是从哪进去的?
这大门口被堵得水泄不通,除非他们会飞,否则绝不可能正面突破。
苏川正观察着周围的地形,试图寻找那只所谓的王,变故突生。
原本呆滞的尸群突然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池塘,瞬间沸腾起来。
无数丧尸齐齐扭头看向教学楼的方向,紧接着发疯般地向里面涌去。
铁门被挤得嘎吱作响,甚至有丧尸被同类踩踏成肉泥。
隐约间,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和枪响从教学楼深处传来。
“那帮蠢货,暴露了。”
苏川冷笑一声。
陈天一他们显然是低估了这里的丧尸密度,或者是触发了什么机关。
但这对他来说,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尸群被吸引走了。
“妙妙,跟紧。”
苏川当机立断,趁着门口丧尸骚乱的空档,身形暴起,重新折返冲入地下通道。
这条路直通教学楼底部。
刚才还死寂的通道,此刻因为头顶上的震动而不断落下灰尘。
虽然大部队被引走,但越往深处走,那股令人心悸的嘶吼声就越发清晰,仿佛就在耳边炸响。
苏川握紧了手中的短匕,呼吸平稳得可怕。
如果不尽快找到那只变异丧尸王,等外面的几万只丧尸回过神来把这里围死,就是大罗金仙也得脱层皮。
就在经过一个T字路口时,左侧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绝望的喘息。
“滚开!都给我滚开!”
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歇斯底里。
苏川贴着墙壁探出半个头。
只见昏暗的甬道里,一个身穿冲锋衣的女人正背靠死角,手里挥舞着一根沾满黑血的球棒。
是吴芳。
同行联盟里的那个女人。
此时的她狼狈不堪,头发凌乱,身上好几处挂了彩。
三四只丧尸正把她逼在角落,那是几只动作敏捷的奔跑者。
“啊!”
吴芳一棒子挥空,脚下一滑重重摔倒在地。
一只丧尸嘶吼着扑了上来,那张腐烂的大嘴距离她的脖子只有几公分,甚至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完了。
吴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
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突然从旁边的阴影中伸出,像是铁钳一般扣住她的衣领,猛地向后一拽。
天旋地转。
吴芳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拖进了一间漆黑的储藏室。
“唔——!”
她刚想尖叫,一只温热且粗糙的大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想死就大点声。”
冰冷、低沉,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吴芳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
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微弱绿光,她看清了身后之人的脸。
棱角分明,眼神冷冽如刀。
是苏川!
他怎么会在这里?
惊恐瞬间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紧接着,吴芳感受到整个人几乎是缩在这个男人宽厚结实的怀抱里,后背紧贴着对方坚硬的胸膛,一股异样的滚烫感迅速爬上了她的脸颊。
哪怕在这零下几十度的冰窖里,她也觉得脸烧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