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力帮和天悦帮数百号人浩浩荡荡地压过积雪，脚下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队伍最前方。
何达一边裹紧身上那件并不合身的羽绒服，一边不时回头瞥向身后那乌压压的人群，喉结剧烈滚动。
他猛地扯了一把身旁的卢佳，压低声音。
“臭娘们，你最好祈祷地方没错。要是敢耍花样，老子第一个把你扔进丧尸堆里喂狗。”
卢佳被拽得一个踉跄，她抬起头，淡淡地扫了何达一眼。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潭死水般的平静。
望着这个曾经许诺护她一世周全，如今却为了地位要把她献祭出去的男人，卢佳心里甚至涌不起波澜。
队伍在寒风中跋涉了一个多小时。
周围的建筑逐渐变得稀疏，却更加高大精致。
卢佳停下脚步。
“到了没？这种鬼天气，老娘的妆都要冻裂了。”
刘雪不耐烦地搓着手臂，妖艳的脸上满是怨气。
卢佳伸出冻得通红的手指，指向前方不远处那一栋独立公寓楼。
“应该就是那里。”
“应该？”
吴越阴鸷的目光瞬间锁死卢佳，“我不想听这种模棱两可的废话。”
“我只来过一次，当时骑的雪地摩托，周围环境没看太清。”
卢佳面不改色，声音清冷。
就在气氛紧绷到极点时，一名负责探路的瘦猴小弟跌跌撞撞地跑回来，脸上挂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老大！吴老大！前面发现一辆重型摩托车！看着像改装过的，还在冒热气！”
吴越眼中的杀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贪婪的精光。
还在冒热气，说明人就在附近。
那个姓苏的杂种，果然藏在这。
“好，很好。”
吴越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大手一挥，开始布置战术，“所有人听着，把这栋楼给我围了。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他又转身看向马阳和肖峰，最后目光落在李永昌身上。
“你们几个，带上好手跟我摸进去。既然是只肥羊，咱们就给他来个瓮中捉鳖。”
“明白！”
几人眼中闪烁着凶光，摩拳擦掌。
吴越瞥了一眼冻得瑟瑟发抖的刘雪和一脸奴相的何达，眼底闪过不屑。
“刘帮主，你就在外围策应吧。这种粗活，还是我们聚力帮来干。”
刘雪虽然不满被轻视，但一想到要去直面苏川，心里还是有些发怵，索性顺水推舟地点点头。
人群迅速分散。
何达还在那对着吴越的背影点头哈腰，根本没注意身边的卢佳捂住了肚子。
“我去方便一下。”
卢佳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
何达不耐烦地挥挥手，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懒驴上磨屎尿多，滚远点，别熏着老子。”
卢佳深深地看了何达的后脑勺一眼，转身钻进了一旁的废墟阴影中。
转身的刹那，她嘴角的弧度终于不再掩饰。
再见了，前夫。
……
另一边。
吴越带着一百多精锐，借着绿化带和废弃车辆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目标公寓楼逼近。
半道上，那辆黑色的重型摩托车赫然映入眼帘。
流畅的线条，厚重的装甲，还有那一看就马力十足的引擎。
吴越忍不住吞了口唾沫，伸手在冰冷的车身上摸了一把，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杀了苏川，这车就是他的。有了这玩意儿，在这末世里何愁不能横着走？
“老大，有点不对劲。”
马阳突然拉住了吴越，声音有些发紧。
众人此时已经摸到了公寓楼下，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头皮发麻。
楼门口，不是空地，也不是掩体。
而是密密麻麻的丧尸。
足足三十多只，像是被人刻意圈养在这里的一样，在楼下漫无目的地游荡。
“草！”
吴越心里咯噔一下，寒意直冲天灵盖，“被骗了！”
这么多丧尸堵门，苏川怎么可能住在里面？这分明是个陷阱！
“何达那个王八蛋敢阴我？！”
吴越咬牙切齿，转身就要撤退，“撤！回去找那对狗男女算账！”
突然，一声清脆的枪响，毫无征兆地在寂静的空气中炸开。
那声音不是冲着人来的，而是打在了一旁的铁皮垃圾桶上，回声在空旷的小区里激荡，如同死神的丧钟。
原本处于游荡状态的尸群猛地停滞了一瞬，紧接着，三十多双灰白的眼珠齐刷刷地转向了声音来源的方向——也就是吴越等人藏身的位置。
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
“吼！！！”
刺耳的嘶吼声撕裂了长空。
丧尸群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朝着活人扑来。
“妈的！拼了！”
既然已经暴露，吴越也是个狠角色，拔出腰间的砍刀，怒吼一声，“给老子杀出去！”
聚力帮的精锐毕竟不是吃素的，在短暂的慌乱后迅速结成阵型。
马阳挥舞着消防斧，一斧头劈开一只丧尸的脑壳，黑血四溅。
肖峰手持钢管，将扑上来的丧尸捅个对穿。
砍杀声、骨骼断裂声、丧尸的咆哮声混作一团。
毕竟是一百多个手持武器的壮汉，面对三十只普通丧尸，虽然有些狼狈，但局势很快就被控制住。
不一会儿，地上就躺满了残缺不全的尸体。
吴越抹了一把脸上的黑血：“那个开枪的杂碎一定在楼上！等老子冲上去，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就在众人以为危机解除，稍微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一声截然不同的咆哮声，猛地从公寓楼的门厅深处炸响。
那声音不像是人类喉咙能发出的，更像是某种野兽的低吼，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所有人动作一僵，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公寓楼黑洞洞的门厅里，一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
太快了！
快到人的视网膜甚至只能捕捉到一道残影。
几十米的距离，眨眼即至。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小弟还没反应过来。
黑影在他面前骤停。
紧接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啊——！”
惨叫声只持续了半秒就戛然而止。
那个一百六七十斤的壮汉，就像是一个破布娃娃，被那道黑影双手抓住肩膀，硬生生地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两半残躯被随意地丢在地上。
所有的动作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吴越瞳孔剧烈收缩，握刀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周围的小弟们更是吓得面无人色，连连后退。
直到这时，众人才终于看清了那个怪物的模样。
它佝偻着身子，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露出灰紫色、如同岩石般坚硬的肌肉。
十根手指进化成了锋利的骨爪，上面还挂着新鲜的肉丝。
最让人胆寒的，是它的眼睛。
不同于普通丧尸那浑浊呆滞的灰白色。
这只怪物的眼中，闪烁着猩红的、充满暴虐与嗜血的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