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是干净整洁的,一张床,床南边是一个带着两个抽屉的老木头做的桌子,是个安然放擦脸的东西的,靠北墙放着一个四开门的衣柜,南墙窗户下有两张藤椅和一张小圆桌,对着房门的东墙放着一组高低柜,这柜子一看就是二手的东西。
徐程道:“你可别嫌弃,这是老物件,我在废品回收站淘的,说是这木头都是好木头,这俩柜子还挺完整,没有坏。”
安然当然懂,她又不嫌弃:“那个梳妆柜也是二手的吧,看得出来,料子都泛着油光,是个好东西。”
徐程这才咧着嘴笑了:“是吧,后勤的桌椅板凳制式都一样的,还毛拉拉的不好,我就趁着空闲时间跑了好几家回收站才找到的,就是那啥吧,我上个月的津贴都花完了。”
安然哭笑不得的摇摇头:“你以后留点钱在身上吧,别弄得跟我亏待你似的。”
“那不行,男人上交工资这是基本操作,我不拿钱。”徐程坚持,“我有媳妇,又不是那些没媳妇管得。”
“随便你。”安然摸了摸桌椅板凳,都是干净的,“你还挺勤快的,以后保持,这是传统美德,不能丢了。”
“那肯定,你放心,只要我有时间,家里这些事都交给我。”徐程嘴上说的好,实际上他能一个星期回来一趟都是好的了。
春城的戍边巡视任务繁重,他还要练兵,有时候还有特殊任务需要他跟去做,他很忙的。
今天刚到,安然坐了几天火车又很累,安然洗漱过后就早早的睡了。
因为安然来了,徐程有两天假期,第二天他陪着安然把买了家里缺的碗筷,暖水瓶,之类的小东西,还要采购一些肉类,他要请一些战友领导来吃饭。
一是为了介绍安然,二是他的工作原因不能长时间离开团部,安然以后需要长期跟他们打交道,为了安然之后工作上能顺当一些,徐程要做东请他们来吃顿饭,大家先认识认识,熟悉熟悉,好歹让有些人知道,安然不是随便谁都能欺负的。
安然不介意借势,人到了一个新的环境,想要尽快适应,除了本身的能力外,人脉关系自然也很重要,机关单位本就不好混,有徐程在她要轻松很多。
徐程直属领导师指挥部实在春城市内但位置较偏,因为指挥部的直属单位如学校,医院,文工团,干休所和指挥部内的文职人员都是需要在这里生活的,下只有属营区是在郊区各个地方分区训练。
安然对自己的职业已经有了初步的规划,就算不能继续在公安系统向上攀登,那就在其他地方努力扎根,在这里,她没有咸鱼的资本,也不想咸鱼,来都来了,总要在这个特殊时代,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才不算白来。
在徐程假期的最后一天,他提前一天就去了师长,政委,其他几位团旅长,以及机关内的后勤科长,财务科长都请了一遍,还有几个他关系不错的老战友,如司务长张梁早早的就来帮安然备菜。
安然做饭就是小半桶水,还不如徐程呢,张梁也是知道这个情况的,所以徐程一说他就来了。
安然买了一只老鸭子,一条黑鱼,一块五花肉,素菜就蘑菇,芹菜,白菜,胡萝卜。
家里房梁上还有腊肉,火腿,她跟徐程把菜清洗好,徐程切好,只等张梁帮忙做大厨。
主食就是二米饭,白米饭配着小米一起蒸,考虑到有些领导是北方喜欢吃面食的,安然还准备了煎饼,她还不会和发面,蒸馒头。
菜不多,但在这个年月请客也足够拿得出手了。
一道五花肉,一道酸菜鱼片,老鸭火腿汤,瘦肉炒牛肝菌,辣炒白菜,萝卜开会(凉拌),芹菜炒木耳肉丝,腊肉炒蒜苗,八个菜,足够了。
十一点,汤已经在炉子上温着了,其余菜都准备好,只等开火,人就开始陆陆续续的来了。
最先到的就是最希望安然来的张俭,他算是师部一把手,立场鲜明的欢迎安然,他一动,徐程请的其他人都不能再拿乔。
安然和徐程听到动静走到门口,徐程笑着握住领导的手:“多谢领导赏光,这就是我爱人,林安然同志。”
“安然,这是师长,他姓张。”
安然挂着真诚的笑微微弯腰表示尊敬:“领导好,我是林安然,敬仰大名,以后还希望你多关照。”
“林安然同志,我可是对你的大名如雷贯耳,我们集团军的军领导可是在我耳边说过几次,说我手下的兵有个优秀的伴侣,你的档案我都看了,来我们单位怕是屈才呢。”
安然想起了在川省审讯时那个将军,她一瞬间明白了许多。
“领导过奖了,以后我也是咱们单位的一份子,这工作我也是新手,还是需要多请教多学习才是,还希望你们多教教我。”
后面的人都来了,安然在徐程的介绍下,一个个把这些人的脸跟徐程早跟她说过的人名对上号,她记忆力不错,这样最起码以后不会见到人认不出。
徐家门口来了这么多领导,左邻右舍前后邻居的人都伸头看着,大家心里也都有了想法。
等徐程带着这些人坐在了专门去后勤部借的桌椅上,安然又适时的泡了茶端上去,之后简续了两句就去厨房帮忙了。
张梁的职级最低,今天能来一是需要他帮忙,而是他跟徐程确实交情匪浅,徐程愿意拉他一把,还有就是,这里也只有他安然认识了,原本还有一个王平,也因为敌特的事情转业了。
安然烧火,张梁掌勺,两人时不时聊着,忽然提到了关冬梅:“嫂子还好吗?铁蛋明年也该上学了,什么时候随军啊?”
张梁咧嘴笑着道:“随军不容易,得明年吧,还不一定呢。”
“我还给嫂子准备了礼物,还有铁蛋的,等散席的时候拿给你。”安然对关红梅总是有一丝歉意的,那是第一次,一条生命在她面前逝世了。
张梁没有拒绝,他更加确认安然是个可以交心的人,以后冬梅来随军了,也能有个说得来的人,他也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