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替母离婚,转身端铁饭碗随军》 第1章 :臭不要脸的一家人 架空,架空,架空,如有雷同,全是胡诌!!! 一九五零年九月,苏省,江城。 向阳镇林家此刻十分热闹,五间宽的三进院子外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听说没有,苏家那个被抓壮丁的大儿子回来了,听说啊,成了官爷,是个什么副营长呢。” “啊呸,副营长是个景,还不是那戏文里的陈世美,那林氏都嫁给他快二十年了,他一走十三年,回来就要休妻,丧良心的玩意。” “嗨,谁让人家是军爷了呢,现在都讲究什么婚姻自由,再说了这自古以来,升官发财换老婆多正常啊。” “正常?赵大宝,你是不是也做这个梦呢,你个瘪犊子的玩意,回家给我说清楚去。” “你干什么,你个悍妇!”两口子骂骂咧咧推推搡搡的走了。 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对着苏家指指点点时,一个身穿绿色布拉吉的女孩子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哟,苏家大闺女回来了,她可不是随便欺负的,这下有戏看了。” “有什么用啊,这变了心的男人就是那路边的野狗,谁牵着跟谁走,她一个丫头片子顶什么用啊。” “人家可是在城里上学的,有本事着呢。” 苏安然不管这些人说什么,她推开人群走进记忆中的大门,原主母亲林晚棠生无可恋的坐在院子里,妹妹苏安宁满脸愤怒的盯着一旁站着的男人,在看到姐姐回来时,眼睛瞬间就红了。 “姐,你可回来了,咱爸不要咱们了,他要娶小老婆了。” 苏良德怒斥道:“小崽子胡说什么呢,什么小老婆,我那是婚姻自由,我跟你妈这才是包办婚姻,是要废弃的封建迷信。” “林晚棠,我们之间的婚姻本就是父母包办的封建式婚姻,现在国家号召自由恋爱,婚姻自主,我是军官,必须要起带头作用,破除封建思想,你要理解我。” “我们都成婚二十年了,你现在说包办婚姻,我既没有犯七出,又没有过错,孩子都这么大了,你现在离婚不是逼我去死吗?”林晚棠典型的旧社会女性,虽然也读过女学,到底思想保守,哪里能接受自己无故被休,何况她都快四十岁了,当奶奶的年纪要被休了,她丢不起这个人。 苏良德烦躁的指着她:“你不要拿死威胁我,封建婚姻本来就要反抗,我当年是不懂这些,如今我是军官跟以前的农民不一样一样了。 不过你也不要担心,孩子都这么大了,我也不是没良心的人,咱们离婚后你可以继续住在家里,跟以前还是一样的,娘以后就把你当成闺女,我每个月还会给家里生活费的,你··” “呵!哪来的不要脸的人!”她直勾勾的盯着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你想的可还真美啊,离婚不离家?你怎么不说你是想把我妈当成佣人继续伺候你这一家子,你自己跟小老婆在外面自在潇洒呢。” 苏良德看着多年不见的大女儿眼里闪过心虚,但更多的是愤怒,是身为父亲被挑战父权的恼怒:“你有没有规矩,我是你爹,你怎么跟我说话呢,什么小老婆,胡说什么呢?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娘好,她都这个年纪了,娘家又没人了,不在家住着还能去哪?我这都是替她着想,你别不识好歹。” “你都能不离婚就在外面养小老婆。我妈跟你离婚一样可以再嫁,凭什么离婚了还要替你孝顺父母,你打量我们都是傻子吗?任你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安然已经确定了这个人渣绝对是已经找好了小老婆,说不定娃都揣上了。 这一句话整个屋里的人都惊呆了,苏老头苏老太不敢置信的看着大孙女:“你说什么呢,你爹还活着呢,你就想让你妈改嫁了?” 林晚棠也震惊的看着闺女,想说话被一旁的小闺女安宁给拉住了:“妈妈,你别说话,听我姐的,姐姐不会害我们。” 林晚棠虽然性格软没主见,但也知道这时候能靠得住只有自己的孩子了,大女儿一直在外面上学,有主见,说不定真的能让苏良德改变主意。 殊不知安然从头到尾都没有打算帮她留住丈夫,她只想趁这个机会赶紧拿钱跑路,晚一步都会落个富农成分,到时候就完蛋了。 苏良德竟然还大言不惭的道:“好女不二嫁,你这个丫头胡说什么呢,你娘都这么大年纪了,要是你是个儿子,她都能抱孙子了,你还让她改嫁,丢不丢人。 再说了,谁会要她,一个黄脸婆,还是旧社会出来的,也就我不嫌弃还让她住在家里,你不要不识好歹,惹急了我我把你们都撵出去。” 安然讽刺的看向他:“你还是军官呢,一边说跟随号召破除封建,一边要求被你抛弃的妻子给你守身,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别说你是我爹,我嫌丢人。 你比我妈还大呢,你都能再娶,她凭什么不能再嫁,你看看你那副尊容,我娘至少还是个美少妇,你最多算个中年油腻男,还普信。” 苏良德虽然听不懂什么油腻男,普信,但能肯定不是啥好话,他气的昂起巴掌就要打这个跟他处处作对的闺女:“你简直无法无天了,跟我这个老子对着干,你娘就是这么教育你的,我今天非得好好教教你,什么叫长幼尊卑。” 这一巴掌安然本能躲过的,但她忽视了一个母亲的心。 成年男人的一巴掌有多重安然不知道,但看着眼前的林晚棠那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安然蓦地红了眼眶。 七岁就失去母亲的她,已经忘了被母亲护着是什么感觉了。 安然怔愣看着林晚棠,心口起伏不定,眼睛通红猛地拎起院门后面的扫帚狠狠拍向狗渣男,苏良德猝不及防之下被划了一脸的血条,他气急败坏想要动手。 却被安然出口的话生生控制住了怒火:“池雨就是你在外面的姘头吧,江城医院的护士,她现在已经怀了你的孽种了吧,我已经写了举报信,你说驻地首长看到这封举报信会怎么处置你和那个姘头。” 安然手里赫然出现一张苏良德和另一个女人抱在一起的照片,那个女人腹部隆起,一眼就能看到是怀孕了。 苏良德脸色骤变,昂起的巴掌僵住了,站在一旁的苏家其他人也收起了看好戏的心纷纷站着说话不腰疼。 “安然,这可是你爹,你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大嫂你也好好想一想,大哥就算是跟你离了婚,安然和安宁也是大哥的女儿啊,到时候大哥把她们姐妹接去城里,给她们找个城里的对象,难道不比在村里强吗?” 苏家老二苏良友一副我是为你好的样子看着安然母女三个,实则一肚子坏水。 而在一旁看着这闹剧的苏家老两口也是满肚子算计,苏家,没一个好东西。 安然一脸鄙夷:“别给你们脸上贴金,他只是个营长,又不是师长,口气大的好像自己是天皇老子似的,他能找个什么好人,卖了我还差不多。” 苏家老二不说话了,嘲讽的看着这个突然回来的大哥,苏良德看着这个女儿压抑着怒火质问:“你想干什么?我是你爹。” “你不配了!想跟我妈离婚可以,但是要按照我的条件来,否则,你这条鱼会死,我这张网可不会破。”安然来到这里已经半个月了,她已经彻底的了解了苏家的情况。 苏家有百十亩地,上百亩山林,这样的情况在不久的之后就是被批斗的对象,离婚是必须要做的,还要尽快彻底的跟苏家断绝关系,否则她们也得不了好。 “安宁,你带妈去处理一下脸上的伤,用土豆切片敷脸,这里交给我。”安然看着安宁和林晚棠,“妈妈,相信我。” 林晚棠就这么怔愣的看着已经比她高半头的长女,原来,她已经成长到能给自己遮风挡雨了。 安宁扶着林晚棠走了,院子里的人看着苏安然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愿意让你妈跟我离婚?”苏良德以为听错了,这个死丫头会这么容易答应。 “你这样的人渣不离婚留着过夜都嫌迟,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宝贝,值得我们赖上你。”安然冷嗤,一脸嘲讽,“不要这么急着兴奋,听完我的条件再高兴也不迟。” 苏良德气的咬牙,一时不知道谁是老子:“你,哼,你说吧。” “第一,我妈的嫁妆折价五根大黄鱼给她。” “这不可能。”苏老太太和苏家老二一家都尖声道,“做什么梦呢,林氏哪有什么嫁妆,这不可能。” “嫁妆单子可做不了假,当初我妈嫁过来的时候可是带了十二台嫁妆,其中就有向阳镇的二十亩水田,其他的东西林林总总加在一起少说有十根大金鱼。 这些年都被你们用各种理由骗走了,要你五根大金鱼都是少的,少于五根免谈,大不了,你们心心念念的军官儿子,回来继续当农民。” 苏老头磕了磕烟锅袋子脸色阴沉:“大丫头,你别忘了你也姓苏,身上流着苏家的血。” 第2章 :都是炸弹,赶紧跑! “呵,我倒宁愿自己姓林,姓苏有什么好,你家有皇位要继承吗?”林安然撇撇嘴,就这么点家产她可看不上。 “你,哼,你可不要后悔。”苏老头已经知道这个孙女打的什么主意了,“还有什么一起说了吧,可不要得寸进尺。” “第二,再给我妈一千个银元作为补偿,我知道你们有,我不要新钱。第三,我跟安宁跟我妈走,你们要把户籍给我们办好。” 苏良德看着林安然:“你要跟你妈走?还要带着你妹妹?” “不然呢,留着我,你姘头肚子里的孩子可长不大。”安然盯着苏良德嘲讽道。 苏良德本来不想愿意的,哪有自己的孩子跟着娘走的,但他想到了池雨和她肚子里的儿子,想到了池雨的爹,猛地点头:“爹,答应她,让她们走。” “凭什么啊,大哥,你这么多年不在家,一回来就闹这么一出,五根金条,一千块大洋,这些都是我挣得,凭什么你一张嘴就给了两个丫头片子,你没儿子,我可有,家产只能给儿子。”苏家老二林良愤愤不平。 苏老太也是一脸不同意:“就是,老大,你可别糊涂了,把这个死丫头给我关起来,实在不行打断她的腿,我看她怎么去举报。” 涉及到自身利益,苏家人满是恶意的盯着林安然,都觉得苏老太的提议很好。 安然笑了:“你们以为我的学白上的,还当自己是旧社会的地主恶霸呢,想怎么找就怎么着?当法律是摆设,要不要问问你这当军官的大儿子,他敢吗。 我回来时就已经把举报信写好了交给了同学,只要我明天没有给她打电话,举报信当天就会出现在苏良德的驻地首长面前和她那个姘头的医院,现在是新社会了,你以为还是你们无法无天的时候。” 苏良德不敢赌,他比谁都清楚不对的纪律,九死一生才回来,他不想前途尽毁:“爹,娘,老二,给她,这样的祸害留着以后怕是会惹更大的祸事,我老丈人家有钱,她家有工厂,有的是钱,到时候我补给你们就好了。 再说了,老二,历来家产长子得其半,把你的小心思收起来。” 这话一出,苏家人都不逼逼了,苏家老两口本身就更看重身穿军装的长子,如今更是没有意见。 反观苏家老二,脸色十分难看,却只能憋着。 安然听到他要娶的小老婆家里有工厂,恨不能生出对翅膀赶紧再跑快点。 亲爹是家里有大几十亩田,上百亩山林的小地主,后娘是资本家的闺女,这简直是王炸,能把苏家炸飞的那种。 跑,立马跑! 很快安然得到了五根大黄鱼,这时候的大黄鱼一根是十两,按照旧制,一斤十六两,这一根大黄鱼就是三百一十二克重,五根就是三斤多重。 一千块银元重达五十多斤,太重了。 这会才建国不满一年,人民币实在面额太大,购买力太小,只有银元和金条最方便。 安然把金条和银元收起来走进她娘的房间:“你们把金银细软收一下,我们等会就走。” 林晚棠惊得站了起来:“安然,走?我们能走到哪里去啊。” “妈,苏良德靠不住,他外面的姘头已经怀孕四五个月了,就算你不同意,他一样会跟你离婚,你听我的,我跟安宁都跟着你,你不要怕,安宁,你愿意跟我们走吗?” 安宁没有丝毫犹豫:“我愿意,我一天也不愿意待在这里,妈,你还没有被他们欺负够吗?” 林晚棠本就没有主心骨,见两个女儿都这么说,她心里虽然极度不安,但也没有再反对。 对她来说,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她没有儿子,但她有能护着她的闺女,她听她的。 安然拿着两张早已经准备好的断绝关系证明走了出来:“把这个签了吧,从此以后,我们再无干系。” 苏良德看了一眼纸上写的,阴阳怪气道:“原来你早有准备啊,真是冷血绝情的,断了也好,有你这样的女儿,我还怕你哪天突然给我来一刀呢,丫头,可别后悔,签了这个,以后你可就再不是我苏良德孩子了。” “废什么话,赶紧签。”安然等着走呢,这雷区她待着怕炸死。 苏良德总有种错觉,这个女儿好像比他还想要她妈跟他离婚呢,这个想法一起他自己都觉得可笑,怎么可能。 他就等着他们娘仨来求他。 一个上过几天学就觉得自己了不得丫头片子,知道外面有多乱吗?别看是建国了,但是到处都还是G党的人,动不动就是轰炸,刺杀,特务,等她们出去就知道外面有多难了。 签了字按了手印,安然把妹妹和她妈都喊出来签字按手印,两份断绝关系证明一人一份。 “现在去把户籍分开吧。”安然看着苏良德,这种男人真是看一眼都够。 “你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也好,你到底是我亲闺女,我就陪你胡闹一回,等你撞了南墙你就知道,我这个亲爹再不好,也比外面人强。” 苏良德自以为是的叨叨,安然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 “妈,你跟安宁收拾好东西等着我。”安然都没理他,自顾自的走出了大门。 门外不远处三五成群的坐着一群人,看到安然走了出来,眼睛刷的都亮了。 “安然啊,你们家怎么回事啊,你爹真跟你妈离婚啊?”一个有些富态的妇女扯着嗓子问。 “离就离,我没有他这样丧良心的爸,他不是我爸。”安然就是要让大家都知道她们断绝关系。 “什么意思?你不认你爸了?” “我们断绝关系了!他以后不再是我爹,我们娘三个跟苏家都再也没有关系了。” 这群人都震惊的看着她,因为爹娘离婚,孩子不认亲爹的,在向阳镇上还是真没见过。 “林氏这个闺女没有白养啊!”一个妇女语带羡慕的喃喃道。 安然不管她们议论什么,直奔村里族长家,却发现族长家来了几个穿着蓝色制服的人,她猛地一惊,顿时想到了这些人是干什么的。 幸亏她手脚够快,但凡犹豫两天,都跑不脱了。 “族长爷爷。”安然拿着手里的断绝书和户籍走上前,“我爸要跟我妈离婚,我们已经断绝关系了,这是户籍,请您帮我们把户籍改了吧,我和安宁跟着我妈。” 族长苏诚仁震惊的接过断绝书看了一遍,苏良德走过来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还有些惊讶。 “孔同志,赵同志,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那两位同志一男一女看到苏良德也是惊讶:“苏副营长,我们是按照组织要求来基层办事的,您这是?” 苏良德有些心虚:“没什么,家里闹了点矛盾。” 孔赵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说,苏良德的事情也不是没人知道,只是没人多管闲事而已,而且,刚刚解放,多的是苏良德这样脚脖子上的黄泥还没洗干净就想换老婆的人,他们也管不了。 苏诚仁看着苏良德跟这部队派下来的人都认识,虽然觉得苏良德这事做的损阴德,却也无可奈何,人家如今是官爷了,他管不着了。 “安然啊,你可想好了,真要分户口?” 安然点头:“分,族爷,能把姓氏也改了吗?既然断绝关系了,就彻底断个干净,还有,把我妈从族谱上划下来吧,都已经不是苏家妇了。” 安然看到了那两个干部模样的人,怎么都觉得要做的更彻底一些才行。 苏良德咬牙切齿:“苏安然,你,” 安然转头看向他:“要我当着这两位同志的面说说你做了什么吗?或者把照片给他们看看,看看部队管不管··” 苏良德立马改口:“叔,你改吧,孩子大了,管不了了,我也没办法,不过您放心,她以后回来我不会不认他的,到底是我的孩子。” 这么不要脸的话也说的出来,在场谁看不出来苏良德在捂安然的嘴,安然一点都不给面子的冷笑:“真是臭不要脸。” 苏良德气恼也不能当着孔赵二人的面动手,只能脸色难看的瞪着她,孔赵二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这种事看看得了。 苏诚仁没办法,苏良德这个当爹的都这么说了,谁还能说什么。 这会才是一九五零年九月初,一切法条都还没有执行到村镇,许多的地方才刚刚被部队接管,因此向阳镇的户口都是由族长管理,他本身也在乡政府担任职位。 手里自然也有盖了章的空白户籍簿,他拿了出来递给安然:“我现在年纪大了,手也抖了,你自己写吧,我告诉你怎么写。” 然后一张由苏安然,不,现在是林安然了,她亲自手写的户口登记簿新鲜出炉。 苏诚仁惊讶看着她:“别忘了贴上照片啊,户主是你啊?咋不是你妈?” 安然不在意的道:“都一样,没差别,那我这个户口本是不是我到了定居地要重新换啊?” 第3章 :痛失富婆生活 苏诚仁点头道:“要看你去哪里?到了你要定居的地方,如果你有房子就会重新换当地的户口本,要是租房就是暂住户口本。丫头啊,你要走啊?” 安然没说什么:“多谢族爷了,您老多保重吧,我先走了。” 安然对着其他两位同志颔首示意便走了,苏良德毫不在意,他根本没把安然的话放在心上。 他自以为安然都是故意说给他听的,一个出去上了两年学的丫头片子,狂妄自大到以为自己翅膀硬了就能飞了,哼,他等着他哭着回来的那天,到时候,凭她那张脸,也许还能帮上他的忙也说不定。 安然不管他怎么臆想,她是要马不停蹄的跑路,回到家的时候安宁和林晚棠已经收拾好了行李,两个藤箱,一个红木箱子。 “妈,这箱子必须带吗?太占地方了。”安然看着箱子有些皱眉,她知道红木是好东西,但这时候了,命比东西贵。 林晚棠却说什么都要带,她甚至趴在箱子上一副箱子在人家的模样:“这是我的嫁妆,这可是上好的酸枝木,必须带走。” 安然沉重的心情忽而笑了一下,她无奈的摇摇头试着拎了一下差点没拎起来,看了她妈一眼,林晚棠眨巴着眼睛啥都没说却什么都说了。 安然没说什么:“那咱俩抬着,安宁,你拎藤箱。” 那两箱都是衣服,倒也不重,苏家人就这么冷眼旁观的看着母女三个拎的拎抬的抬就这么往外走了。 苏良友媳妇王红梅等她们出了正房就要去林晚棠房间里看看,被苏良友拉住了:“能不能有点出息,脑子呢,就不能等人走远了。” 林晚棠眼眶红了,安宁死死咬着嘴唇,只有林安然心里十分轻松,她们终于要离开雷区了。 门口,安然找了镇上一个家里有马车的人家帮忙送她们到县城,门口看热闹的人已经散了,但还有三两个手里拿着鞋底在说什么。 看到她们三个抬着东西出来了,那眼神都瞪大了:“这苏家大儿媳妇真要走了啊?” “可不是真的,行李都拿走了,这俩孩子也走啊?” “我的天爷啊,这苏家可真是不做人事,嫁过来快二十年的媳妇不要了,两个孙女也不要了,太缺德了。” “无故休发妻,损阴德嘞。” “这向阳镇也不知道风水咋啦,苏家闹了这么一出,赵家也闹起了离婚,这男人啊都一个样,不到埋进土里那一天是老实不了的。” “就是,赵家那儿子也大了,赵春雷就是作死。” “谁说不是呢。” 林安然远远的听了一嘴,原来还有人跟她们一样遇到狗渣男,希望她勇敢走出来吧。 安然不知道的是,原本赵家母子三人可能会接受离婚不离家的操蛋说法,但因为她一个女同志都能带着母亲妹妹离开,赵胜利一个男人也被激起了勇气,把渣爹踹了,跟她一样,选择了断绝关系。 安然母女三个放好行李,坐上马车:“赵叔,麻烦你了,走吧。” “不麻烦,你给钱哩,麻烦啥。”赶车的是同村的中年汉子,马车缓缓驶出镇子,林晚棠忍不住掀开帘子往外看,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就这样离开了? “不要怕,妈,我们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安然看着她脸上的手指印有些心疼,她的母亲要是活着,一定也会义无反顾的保护她的。 “姐,我们去哪里?”安宁已经十五岁了,初中已经毕业了,苏家虽然重男轻女,但在原主的闹腾下都让她们读了书,虽然因为战乱时时停课,但姐妹俩都是勤奋好学的,自己学,老师教着也读出来了。 “先去江城,那里有姐姐的同学,老师,到了那里再说以后的事。”外面赶车的是镇上的人,她不想再跟这里的人事有任何联系,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以后再也找不到她。 安然把户口本给林晚棠看:“妈,我跟安宁以后都跟你姓了,你可要撑起我们的小家啊。” 林晚棠看着户口簿上的三个名字,眼泪一滴滴掉落:“安然,都是妈没用···” 安然看着她眼里闪过回忆,她是安然,不是林安然,也不是苏安然,她原本是个富二代,老头是第一代下海创业的民营企业家,年近四十才生下来她一个独苗,她七岁妈妈癌症去世,老头一心扑在工作上,她整天过着物质富足精神空虚的日子。 直到老头去世,他好像知道自己唯一的女儿不是能守住公司的材料,在他去世后,安然收到了一摞写着自己名字的房产,商铺,和银行卡上那数不完的零。 老头的遗言就一句话:“别结婚,你要是被骗了可咋办啊,你又没有啥心机,孩子,要是孤独了,去孤儿院看看小孩子,实在一个人太无聊了,开个宠物店,养养宠物,动物总比人更心思单纯。” 她十分听话,有足够的财富供她挥霍,不需要再去拼搏,也不想结婚生子,没事去国外滑雪,去大草原骑马,去海边潜水,去各个小城市旅居,生活也十分有趣且充实。 偶尔被人拉去喝酒,看着那些宽肩细腰的男模极尽卖力的展示腹肌,一声声的姐姐喊得人肾上腺素飙升。 她从不谈恋爱,却也不拒绝送上门来的男大,平静的生活需要这点激情来调和她的内分泌。 然而这样美好的日子被迫终止了,老头留下的传家宝玉镯突然划伤她的手腕消失不见了,然后她就拥有一个五百平方米的储物空间。 也许换个人会很高兴,但安然很不高兴,她本可以极尽奢侈的过完下半生,并不想换个赛道,这金手指她是真不想要。 但是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那么多无脑,爽文短剧告诉我们,空间是穿越,重生,末日来临的标配。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她就是那么倒霉呢,有总比没有强吧。 安然生无可恋的开始囤货,又嫌弃五百平实在太小了,怎么也得给个十亩地,她的身家这五百平怎么装得下。 再怎么不满,她也只能从狐朋狗友那里买米面粮油,因为他们家里有公司,可以直接仓库取货,既省事又不会引起麻烦。 家产太厚花不完,安然甚至想把空间里的架子用金子做,只可惜,金子太软承重不行,最后还是用不锈钢,因为最常见,不惹眼。 定做架子把五百平空间合理规划,因高度足有四米,必须配上滑轨梯子方便取用,还要多做几个备用,万一坏了就麻烦了。 安然的五百平储物空间是不能放活物的,只有她自己可以进出不会有影响,她试过把买的活虾放进去,嘎嘣一下就死了。 哈,这下倒好,遇到危险拉进去就能杀人灭口了。 她准备物资用了一个月,把她能想到的都买了,五谷杂粮,米面油盐,鸡鱼肉蛋,锅碗瓢盆,医疗用品,卫生用品,洗浴用品,护肤品,衣服,鞋子,甚至怕穿越到了古代,连成匹的布料都囤了好多。 还疯狂点了许多外卖,把她喜欢的奶茶,囤了几百上千杯,喜欢吃的饭菜也是打包囤了许多放着,越囤越伤心,她不想离开自己美好的富婆生活。 这么便捷的生活不管去哪都在没有了,还有她的男大··· 因为不知道未来到底会被发配到哪,准备了手电筒,电池也都准备了不少。 还买了好多书,充电宝,下载了好多离线电视剧,电影,,总要有些娱乐消遣吧。 甚至还去了美利坚在黑市买了两把手木仓,几箱子弹防身,当然汽油,柴油也必不可少。 等她把五百平塞的满满当当,没地方了放了,看着余额她泪流满面。 世界上最伤心的事情她体会到了,那就是钱没花完,她没机会花了。 只有五百平实在不足以让她把遗产嚯嚯完,她只能百无聊赖的囤了些金条,这玩意不管去哪总有用。 为了以防万一,遗嘱上她把自己剩下的存款,不动产全都捐给妇女儿童保障基金会,由她指定的律师团队管理遗产,给没有生活保障的妇女儿童,生活,治病,上学,也算是她‘圣母’一回。 毕竟她还有几个爱占便宜的亲戚,遗嘱写清楚最好,她宁愿都捐给国家,也不想便宜这些十分想要给她介绍后妈的吸血虫。 就在物资准备完善,公证遗嘱的当晚,安然穿越了,她的身体完好无损,但就是失去了心跳,脉搏,呼吸,真他姥姥的及时啊。 原主是一个刚刚从师范中专毕业刚满十八岁的小姑娘,她们俩长得几乎一样,原主性格比她更愤青一点,因为谈了几年的对象忽然断了联系,她哭了一天,发着烧收到了妹妹发来急电,着急上火导致高烧昏迷,再次醒来就成了她这个倒霉蛋。 她在身体恢复好一点后就悄悄回了原主的老家,用一些没有商标的无牌烟就拿到了原主父亲跟医院护士勾搭的照片,实在是苏良德做事太猖狂,一点都不遮掩,他又不是人民币,总有看他不顺眼想要收拾他的人,这不就给力林安然机会。 诚然她可以不管这些烂事,但事关她自己今后几十年的生活质量,她必须自救啊。 第4章 :苏家完了! 诚然她可以不管这些烂事,但事关她自己今后几十年的生活质量,她必须自救啊。 这个时代虽然是平行世界,但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为了以防万一,她只能尽快脱身,带走林晚棠和安宁,还要远离这些炸弹,开启新的生活。 向阳镇距离县里不算远,马车赶了一个小时,她们在十一点前到了县城,在火车站不远处下了马车。 “我们先吃点饭吧。”她饿了大半天了,再不吃饭就该低血糖了,林安然带着二十年几乎从未出过向阳镇的林晚棠和安宁到了一家面馆。 林晚棠很拘束,安宁也有些紧张,安然对伙计道:“同志,三碗羊肉面。” “唉,好嘞。” 没一会三碗羊肉汤面端了上来,林晚棠已经许久没有在外面吃过东西了,她自从嫁到了林家,几乎忘记了自己以前也曾经是上过女学的进步女青年了。 一碗羊肉面吃的她回忆起了许多尘封的记忆,安宁则是觉得这碗面很好吃,比她以前吃的都好吃。 “老板,结账。”安然挥手招老板,“多少钱啊?” “一碗羊肉面三千五百块,三碗一共是一万零伍佰。” 安然掏出一万面值和一张五百的纸票付了钱,这也就是现在她习惯了,刚来的时候她都懵了,这面值,不知道的以为是冥币呢。 一万的纸币购买力只有一块,实在是太吓人了,听说建国前更吓人,买块饼子都得拿一沓子钱,但她知道,再过几年,钱会更不值钱,但金条和银元不一样,黑市里且值钱着呢。 虽然明面禁止使用银元等货币,但私底下不少人还是用银元和金条交易,这是禁止不完的。 这时候的绿皮火车速度不快,车窗还能打开,林晚棠许多年没有出过向阳镇了,此时才觉得自己好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到了江城下了火车同学王玉英等在月台上,王玉英看着好友赶紧帮她搬行李:“怎么样?没事吧?幸好你回来了,我差点要去报公安了。” 安然十分感谢这个人,她是原主的同学,也是好友,来到这的半个月,要不是有她,她真的没有这么快接受现实和适应这里的情况。 “我很好,都解决了,就是我改姓了,以后我叫林安然了。” 王玉英反应很快很真诚的道:“林安然也好听,比苏安然还好听。” “妈,妹妹,这是我同学,王玉英,她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安然笑着介绍,“这是我妈,这是我妹妹安宁。” “阿姨好,安宁你好,我可经常听安然说起你们呢,快走吧,我喊了三轮车。” 四个人坐上两辆黄包车回了安然的住处,一个很干净的单间,只有二十平方,一个月租金要九千五百块。 “安然,你们好好歇歇吧,明天我跟孝先再来找你。”玉英看到了好友隐藏的疲累,送她们到家说了两句话就要走。 “好,我送送你。” 到了楼下,安然抱了抱她:“谢谢你玉英。” “别这么肉麻,咱们俩谁跟谁啊,三年的同学情谊可不是虚的,你怎么样,我看你好像很累。” “还好,至少解决了,断绝了关系,户口分开了,我还准备把断绝声明登报。”为了以防万一,到了那十年,要是被攻击出身,好歹是个证据。 “还要登报啊?”王玉英不理解。 “唉,情况复杂,如今城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上月的报纸你看了没,要划分成分,我家估计得不了啥好成分,我这是以防万一。” 安然看向王玉英不免想要提醒她:“你们也要早做打算,趁早多做几手准备,我来的时候,我们镇上已经有部队派去同志去做工作了,我没问,但是猜测,是全面土G要落实到我们老家了。” 王玉英也不是傻白甜,立马明白安然话里的意思:“我知道了,我回去就跟我爸妈说。” “嗯,你们多注意风声,多看报纸,广播每天都要听,很多消息都能听到。”这时候信息传播不是报纸就是广播。 “我知道了,你快回去歇会吧,脸色都白了。”王玉英对好友的经历十分心疼,本来安然心事就重,这又是被那个渣滓抛弃,家里又出了这样的事,她太难了。 两人分开,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安宁和林晚棠正打量着这个小房间,还有些拘束不敢乱动。 “妈,安宁,你们都来坐,咱们三个商量一下之后的事情,我再跟你们说说现在的情况。” 安宁太小不懂时政,林晚棠在苏家院子里过了二十年,早已经思想僵化了,她只能简洁直接的说明事情的严重性。 “苏家有八十多亩水田,二十亩旱地,还有一百多亩的山林,家里牛,马,骡子都有,以前每年都要雇佣长工,这是剥削,城里的报纸上已经宣传过几遍了,要土地改革。 我之前在族长家里看到了政府的工作人员,政策马上就要全面落实,他们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而且,苏良德要娶的小老婆家里有工厂,这就意味着他们一定是资本家,他们完了! 我们离开时是最好的选择,以后,妈你再不要想着这个人,苏家跟我们没关系了,提都别提。” 这一番话说的林晚棠脸都白了,安宁也吓得不轻,可算知道安然为什么要大张旗鼓的断绝关系了。 就在林安然在江城登报跟苏家断绝任何关系后,一家三口北上去京市没几天,向阳镇打响了土G第一枪。 苏家作为向阳镇的第一大家族,首当其冲,就连族长苏诚仁也逃不过。 在此之前苏良德不顾战友劝解跟池雨结婚,领了结婚证第二天苏良德带着礼品上了池家的门,池家却只派了个管家接待他,他从始至终连池家家主的面都没见着。 回到住处池雨才跟他坦白:“我虽然是池家的小姐,但我不是正室太太生的,我娘只是个小妾。”还是外室的那种。 苏良德不顾一切跟池雨结婚,一是因为她怀孕了,二是因为池家有钱,他虽然参加了抗战,被改造过,但骨子里还是一个封建爱财的人。 费尽心思结果娶了个假冒伪劣产品,啥也没得到还落得一身骚。 然而很快他就庆幸自己娶了个次等品,因为池家被划分成资本家,数条罪证条条表明池家是如何欺压工人,剥削工人的,池家工厂,医院都被军管,池家老爷带着正房妻女孩子狼狈逃离。 池雨因为嫁给了军官苏良德,已经是军属了,逃过一劫。 就在这时,苏家人找过来:“大哥,你救救家里啊,咱家要被打成地主了,田地,牲口,山林,都要被分走,家里的房子都要收回啊。” “什么?”苏良德已经知道成分划分的严重性了,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小地主的成份给改成了富农,想要中农成分都死活不行,不仅如此,家里的房子,田地,牲口全都没了,家都被镇上的,乡下的人给搜刮了干净,那些人跟土匪似的,见什么抢什么,他们却无力阻止。 还没喘口气呢,领导找他了:“苏良德同志,政治部的同志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苏良德直觉不好,果不其然,两位身穿军装的领导直接道:“苏良德同志,据我们调查,你家里是存在剥削情况的小地主,虽然后来划成了富农,但一样存在剥削。 另外,我们查到你跟发妻离婚,跟两个孩子断绝关系,其中一个孩子还没有成年,并且迅速跟现在的妻子成婚,且这位同志已经怀孕五个月,这已经严重违背了一个军人该有品德。 你续娶的这位同志家里是资本家,已经潜逃,鉴于种种情况,你已经不适合在部队服役了。” 苏良德这边从天堂到地狱不过一夕之间,鉴于他到底立过功,打过仗,倒没有开除军籍,只是让他转业到了县里当了个派出所的副所长,他本来是营长属于正科级,转业后反而还降了一级。 就这,等那十年来到,苏家富农的成份也会把他彻底拽下来。 向阳镇的人都在背后议论纷纷:“这苏家就是造孽,老话都说,无故休妻损阴德,看看,遭报应了吧,还是现世报。” “嗨,你还别说,这安然怕是苏家的福星吧,她在的时候林家日子多好了,她一走,苏家就成坏分子了。” “还真是,老苏家造孽,好好的福气推出去了,娶了个败家星进来。” 这话苏家听了更是深信不疑,苏家如今的三进五间的大宅子都充公了,如今是村里的办公场所,他们家都被镇上的人家给洗劫一空,如今一家人住在村后面的茅草棚子里,还时不时要被挂牌子批,斗。 苏老太原本白净圆溜的脸盘子短短半个月瘦成了骷髅,她一脸铁青的找到苏良德把他骂成了狗,池雨更是被骂的动了胎气,现在这个可能是孙子的孩子在苏老太眼里就是个灾星,是克她苏家的。 苏家没个安生,每天闹得不可开交,而彼时,安然已经带着她妈和安宁去了京市,她们要彻底远离苏家这个不定时炸弹。 第5章 :火车上认识的解放军 她的老师宋家珍是江城师范学校的副校长,给她写了一封推荐信,推荐她去京市新组建的机床厂,那里的总工办缺了个会外文的档案管理员,她的老同学在机械厂是个副厂长,主管招工,人事任命。 她走之前专门回学校把毕业证上的姓氏改了,为了之后入职少些麻烦 安然只能默默记下恩情,之后看有没有办法让老师转岗,不过,也不用担心,老师如今都四十多了,等那时候也该退休了,到时候实在不行把她接到京市也行。 “到了京市别忘了来信,安顿好了给我地址啊,安然,你要照顾好自己。”王玉英站在月台上挥别安然。 安然红着眼眶,这是她前世今生唯一遇到的一个不图她任何东西的朋友:“玉英,你也好好好的,我会给你写信的,你不要忘了我。” “嗯,我一定不会忘了你的。”俩人相视一笑,眼泪滑落。 离别总是伤感的,这年月,车马很慢,她们这一别再次相见不知道是哪年哪月了。 王玉英是铁路工作的,她帮忙买了三张卧铺,安然三人在火车上才没有受太多罪,要不然光是坐五天就够她们喝一壶的了。 火车行驶第三天的时候,半夜时分,安然忽然被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车厢中间正有一个人在摸索着什么,下意识的她猛地拿出军用水壶狠狠砸向了那人的后脖颈。 “来人,有小偷啊!”林安然大声喊道,安宁和林晚棠都猛地坐了起来,最先赶来的是隔壁一个身穿军装的解放军。 安然喊着手里的水壶还在一下一下的砸着,那男人此时已经被砸晕了,但这一声惊把这一群团伙都给惊住了,其他车厢的人都接连传来捉贼的喊声。 徐程听到喊声的瞬间就窜出车厢,循声来到了安然所在的车厢,就看到了安然挥着东西砸一个一动不动的物体,他赶紧上前查看才发现这人已经昏死过去了。 “同志,别打了,再把他打死了。”徐程看向林安然,原本黑漆漆的车厢,忽然亮起一束光,是林晚棠摸到了手电筒。 “安然啊,你有没有事,伤到没有?” 林安然下意识道:“妈,别担心,我没事。” 徐程看清了对面女同志的脸,愣神两秒钟,无他,这女同志漂亮的有些过了。 安然这时候才敢停手,天知道她一点不敢停,就怕自己一停,受伤害的就是她们三个了,她真是头一回碰上这种事,现在后怕的手都抖了。 林晚棠从对面挪了过来,脚底下还踩着昏死过去的贼偷,她顾不上那么只搂着安然安抚:“没事了,安然不怕,妈在呢,不怕不怕。” 林晚棠自己都吓死了,但她是母亲,身后还有两个孩子,她不能怕。 林安然已经忘了母亲的怀抱是什么滋味,这会被她妈搂在怀里那咚咚跳的心脏渐渐就恢复了正常。 徐程理解,女同志遇到这种事能反应过来做出反击保护自己和家人已经很厉害了,他把昏死过去的人拎出了包厢,突然两个人蹿了出来,目标是徐程手里的人。 徐程一把把手里的人扔了出去,赤手空拳对上了两人,安然的心又提了起来:“妈,你跟安宁躲着,别被拉去当了人质。” 林安然盯着外面两人,眼见那两人手里拿了刀子,心里有些急,她到不是害怕那个解放军受伤,而是担心那人要是受伤了,自己恐怕也躲不过。 她看着手里的水壶,里面是睡前才灌的开水,这会还挺烫的,她拧开了盖子,瞅着时机,在那个解放军矮身躲过一刀时手里的热水猛地泼了过去,徐程只听到啊的一声下意识就一个勾脚踢到了那人的脑袋。 他是正儿八经练过的,没有收着力道的一脚男人一下就晕了过去,只剩下一个人,徐程没用林安然帮忙,很快拿下。 就像是电视剧放的那样,乘警姗姗来迟,但人家也是解决其他团伙去了,乘警实在不多,这群盗窃团伙一共有十几人,他们也是分身乏术。 “同志,没事吧,这是那团伙的人吧?”乘警队长脸色严肃的跑了过来,“实在对不起,是我们检查不到位,放了不法分子上了火车,这是我们工作的失误。” 徐程掏出了自己的工作证:“这个人应该是个头目,这两人都是来救他的,可以好好审审。” 乘警安抚过林安然几人后就押着人走了,徐程走向林安然:“同志你好,我是徐程,是一名解放军。” 林安然握了握伸过来的手:“谢谢你救了我们,徐同志,我是林安然。” 两人简单认识了一下,也没有多聊,便各自回了自己的位置,之后两天的车程,林安然也知道了徐程的大概信息。 二十三岁,鲁省海城的,即将要奔赴战场。 徐程有意无意的侧面问了林安然的情况,知道了她们是要去京市落户,也知道了安然要去机床厂报到,徐程没说什么,只是心里有些奢望而已。 火车五天才从江城到了京市,徐程已经在上一站便下了车。 下车之前,徐程专门找到林安然道别:“林同志,我即将奔赴前线,此特来道别,希望还有再见面的机会。” 林安然看着徐程笔挺的身形肃然起敬,想了想她转身拿出一包奶糖和一壶撕了包装的消炎药,为国她做不了什么,只能为这些保卫国家人民的战士,做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了。 “徐同志,我们京市再见,到时候我请客,一路平安,保重!”她把手里的东西塞给他,“这包糖和消炎药就算是我的心意,你们都是英雄,一定要平安归来。” 徐程没有拒绝,同时,心里那颗入土生根的种子,已经悄然发芽了。 然,家国动荡的年月,小儿女之间的感情实在太过微不足道了,今日离别,谁也不知再见面何时,两人都知道,战场枪炮无眼,脑袋是系在裤腰带上的,一句珍重,一句再见已是最好的祝福。 挥别徐程,林安然三人在第二天也到站了,母女三人先到火车站附近的旅馆住了下来。 这时候的京市已经能够看出跟别的地方的不一样了,走在街上的男女老少,要么穿着军装,要么就是旗袍,小洋裙,小皮鞋,还有一些穿着老式斜襟大褂的,女同志要么是卷发,要么是大辫子,还有就是齐耳发,十分有时代的特性,也能让人一眼看出家庭出身。 第6章 :原主妈是个小富婆,买房子得找土著 在旅馆歇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安然买了包子油条和豆浆回来:“妈,安宁,等会吃了饭,你们想出去就出去走走,别走远,我要先去把住的地方落实了,咱们不能一直住在旅馆。” “咱们是租房子,还是买院子?”林晚棠虽然没有主心骨,但也不是啥都不懂,这一路上光是听也明白现在的情况很紧张。 “我倒是想买,但不一定有没有卖的,而且,独门独户的院子很贵啊。”安然肯定是想买个小院子,但五根金条有些够呛。 林晚棠站了起来走向那个一直带着的酸枝木箱子,从脖子上取出一个跟玉佩挂在一起的黄铜钥匙,咔哒一声,铜锁开了。 安然这才第一次见到里面的东西,最上面是一些绸缎料子,带着刺绣的很是好看,只可惜这料子只能珍藏了。 林晚棠把缎子拿了出来,下面还有几个书本大小的箱子和一些订装书本。 她把小箱子都拿了出来:“这些都是我出嫁的时候,你们外婆给的压箱钱,其他几个盒子里面有一些能放得住的药材,还有一些药丸子,是能救命的。” 安然拿起那几本书看了一眼,都是医书,安宁拿过来一看眼睛就亮了:“妈,姐,这书我能看吗?” “你对医学感兴趣啊?”安然看着妹妹,“那你看吧,要是大学学医也行。” 林晚棠则是有些感慨:“你外公家以前就是开医馆的,只可惜,我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系了,当年战乱,我只收到一封回祖籍的书信,这么些年都没有联系了,她们不知道去哪里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啊。” “妈,别担心,只要活着总能遇到的。”这么多年没有联系,大概率是出了意外,林晚棠自己也清楚,只是不愿意相信啊。 安然打开其他盒子看了一眼,基本都是药材,最珍贵的大概是人参了,还有就是蜡封的药丸。 “这个牛黄丸,当年还救过苏家人的命呢,真是白救了。”林晚棠看着女儿手里的药丸恨恨说道。 “算了,不说他们了,安然,你来看看这个。”林晚棠打开最大的那个箱子,“一个院子也不知道得花多少钱,京市的院子肯定便宜不了,现在的物价这么高,我这里只有这些压箱钱了,那几个盒子里还有几样压箱底的首饰,是我准备留给你和安宁以后传家的,不能动。” “乱世黄金,盛世古董,这些金条这些年再苦再难我都没有动过,苏家想着法的把我的那些陪嫁摆设都拿去变卖了,这些东西我都藏在床下面挖出来的洞里,他们都没有找到。” 林晚棠看向那盒子里的金条,一半大金鱼,一半小金鱼,足有几十条。 还有红纸卷着的银元,一卷有一百,这里有十卷,怪不得这箱子这么重,光这和金子都得有好几十斤。 “院子估计得花不少钱,宋老师把她妹妹的地址给了我,她是本地人,我准备找她帮帮忙,看能不能买一个独门的院子,不用很大,能住下咱们就好。” “你决定就好,我跟安宁什么都不懂,就是安宁上学还得你帮她办了,这都九月了,都该开学了。”林晚棠没有当家做主过,她也当不起来,只能什么都指望着已经成年的女儿。 “上学要等我工作安排好了才能办,我会尽快的办好的,你们要出去逛逛,小心别迷路啊,实在不行就坐黄包车回来。” “姐,你放心吧,鼻子下面就是嘴,我不认识路,但我会问啊,你快去忙吧”安宁看着姐姐生怕她们跑丢的模样笑着道。 安然走出了旅馆,拿着一张写了地址的信纸坐上黄包车,路过百货商场的时候还进去买了四样礼,糖果,一罐子茶叶,一坛子黄酒,一条大前门,头一次上门不能让人以为是打秋风的。 当走到一个名叫兴华胡同的牌子下拐了进去,门口有一棵大槐树青砖墙上写着六号,这就是宋老师给的地址了。 这时候才刚刚九点多,胡同里的大槐树下坐着几个妇女,有的在纳鞋底,有的在缝衣裳,也有的在打毛衣,总之手里都有点活做着。 安然穿着绿色衬衫和黄色格子到脚踝的长裙,在这个时候很多青年女同志都是这个打扮,人靠衣装,她不能显得像是乡下来的让人看不起。 “您好,打扰一下,请问这里是宋家丽同志家吗?”安然礼貌的问几个妇女同志。 这几人早都看到她了,但都不认识,谁也没开口,一听她开口问了,其中一个齐耳短发的大姐站了起来:“你是谁啊?我就是宋家丽,我们认识吗?” 安然笑着道:“您好,宋阿姨,我是林安然,是宋家珍老师让我来找您的,不知道您收到宋老师的信没有?” 宋家丽恍然大悟,立马笑了:“你就是安然啊,我收到信了,大姐给我发了电报,还是加急的,我就等着你了,你来的怪巧呢,今儿是礼拜天,平时我都要上班,你来还不一定能碰到我呢,快,快进来坐吧。” 安然松了口气,终于找到了,为了生活可真不容易。 “哎,那是挺巧的。” 安然跟着宋家丽身后,宋家丽跟几个老街坊挥挥手:“得嘞,我家去了,您几个聊着吧。” “去吧,去吧,这客上门了,可不得好好招呼着儿。” 她们俩一走进去,其他几个就聊开了:“看这样子不像是来打秋风的,还挺懂规矩,瞧见没,四样礼,烟酒糖茶,现在的年轻人啊,这样懂礼的越来越少喽。” “不见得吧,怕不是来托家丽办事的吧,要不能拿这么贵重的礼。” “那不能,没听到是家丽大姐的学生吗?人家亲姐妹还能坑她。”胡同里住着的都是多年的街坊,谁家有个什么事几乎瞒不住人。 宋家姐妹俩是这一片有名的人,俩人都有本事,宋家丽自己是厂里的干部,丈夫也是干部,她们家在这转片都是条件数一数二的。 进了四合院的安然生平第一次看到什么叫大杂院,这才建国初期啊,这样的四合院都成大杂院了,可见以后住宅环境有多紧张啊。 这是一套五进院,宋家珍住在四进院,她家条件不错,独独占了四进院主屋七间,三间正房两间耳房,这两间耳房其实每一间都是两间的格局,只不过耳房比正房要小,也要矮很多。 正经四合院的主院格局就是七间正房,三间两耳,东西两侧各三间厢房,宋阿姨能在这城里住这样的主屋可见她们家也不简单。 一路走进来大杂院住户打量的眼神像是针扎一样落在安然身上,宋家丽显然是已经习惯了,她看着安然有些不自然,轻轻一笑把她拉到了自己身边挡住了大部分眼光。 “唉,习惯了就好,这院子里住的人家太多太杂就是这样,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没一会儿大家都知道了。” 安然干巴巴笑着没有说什么,很快到了宋家,红色的木门透亮的玻璃,后面挂着白色的帘子遮挡隐私,进了门随手关门,外面的视线这才被挡住。 宋家丽是个利索的:“安然是吧,你坐,别客气,家里现在就我自己,孩子出去玩儿了,我家那口子去公园下棋去了。” 安然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中堂的八仙桌上,坐在了铺着格子布的木制沙发上,宋家丽给她倒了杯白水:“喝口水润润口,里面放了蜂蜜甜甜嘴。” “谢谢宋阿姨。”安然喝了一口,走了半个小时才找到地方也是累的不行。 宋家丽看到八仙桌上安然带来的东西眼神闪烁,坐下后轻声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到的,现在住在哪里啊?” “我们住在火车站不远的旅馆,昨天晚上到的。”安然也不准备磨圈子,直接道,“是这样的宋阿姨,我想问问您知不知道机床厂附近有没有出售的民房,最好是独门独户的,不用多大,多好,只要能住人就行。” 宋家丽心头一跳:“你们想要买房子啊?哎哟,这时节可不好买,上面在接收房子,虽没有明文规定不许房子买卖,但这时候大家都缩着脖子呢。” “你们要真想买,我就出去帮你问问。”宋家丽看安然一脸愁容,想到姐姐电报上的嘱托倒也没有推脱。 安然十分感谢,她们初来乍到,只能靠老师推荐的这个人。 她是要上班的,不为别的,只是必须要有个工人身份,才能把成分定成工人阶级。 没有房子就办不了户口,现在京市这边已经开始划分成分了,她们没有房子,安宁的学校都不好弄,没有本地户口的外地人是不稳定因素,在没有工作,到时候人口普查肯定会被当做盲流清送回原籍,那样就麻烦了。 有了房子,这边的户口簿已经升级成带有成分认证的,她主要是想先买房子,再去机床厂报到,入职成功后,再去上户口,到时候她就不是流民,她妈和安宁都在房本上了,成分可以是城市居民,等到定量供应的时候也能有定量。 第7章 :买房还得查户口,房主可能是老乡? 主要现在都是手写户口,要是这会定下了户口,成分这些,等到十几年过去,别人就算想要掀老底都很难。 宋家丽出去了,过了几分钟走了进来一脸喜意:“安然,你快出来。” 安然听到喊声赶紧走出来,宋家丽拉着她小声道:“我有个街坊,她家里是在房管局上班的,对这方面的消息知道的多一些,现在上面管着,很多事情不能摆到明面上。” 安然点头:“我明白。” 走出大杂院,安然看到了之前的一个大姐,烫着小卷发,穿着白色圆点衬衫,青灰色裤子,笑的十分热情。 “安然同志是吧,你跟我来,我家那位正好在家,他啊,就是干这个的,你算是找到家了。” 安然跟着进了这个大姐的家,她住在宋阿姨对面,也是四进的院子,她家住在二进东厢房。 大姐姓方,是纺织厂的工人,她丈夫姓李,是个带着眼镜的中年老大哥,看着挺文气。 “老李,这是小,”方大姐卡壳了。 安然适时开口:“我姓林,林安然。” “对,这个小林啊,想问问你房子的事,你给说说,人家娘三个来京市,是给咱京市做贡献的,这没有个落脚地可不行,你上点心。”方大姐嘴皮子利索的不行。 老李无奈的摇头笑道:“都坐,都坐,小林是吧?老家哪的?上过学吗?来京市有工作单位吗?” 安然倒是没想到还要查户口,不过她也不是没有准备:“李叔好,我老家是苏省,江城的,刚刚从江城师范毕业,被我的老师宋家珍副校长推荐来了京市,不出意外,会在京市机床厂就职。” “哦,苏省的,这么远怎么跑到京市来了,还是三个女同志一起来的?机床厂倒是个好单位。”想要买房子有这样那样的原因,但大多数都是想要捡漏的,安然这样的还没见过呢,他得慎重,毕竟他是经手人,出了问题是要担责的。 安然笑了笑有些苦涩(装的)的开口道:“实不相瞒,有些家丑,我父亲是军人,刚从战场上退下来,就说包办婚姻是封建,要破除,其实是有了要娶的女同志,非要跟我母亲离婚,我不忍母亲人到中年却无处可去,妹妹年纪小,家里长辈又重视孙子,愤怒之下跟家里断绝关系,这才来到了这里。” 安然掐着大腿使劲眼睛盯着一处才让自己眼睛通红,在方大姐和宋家丽看来就是伤心了。 老李本来还有些怀疑,一听到这样的事,又听说他父亲是军官,顿时怀疑消散只剩内疚,哎哟,揭人伤疤了,这可怎么好。 宋家丽和方大姐都没想到这小姑娘看着老稳重了,没想到竟然遇到这样的事情。 “老李你也真是的,人家问个房子你还跟审犯人似的。”方大姐拍了自己男人一巴掌。 宋家丽揽着安然的肩膀一脸心疼:“好了好了,别伤心,这样的父亲不要也罢,你母亲有你这样的女儿真是有福气。” 这样的事情在京市也是常见,当兵大多数都是泥腿子出身,那些出身好的,要么早早移民出国了,要么早就牺牲了。 这些活下来的多数都是贫民出身,没文化,素质较低,一朝进城就觉得自己是当官的了,是城里人了,看不起乡下的糟糠妻,黄脸婆了。 换上城里的女学生,女护士,女老师当媳妇,而女同志呢,多数都有英雄情结,再加上这年代军人的形象实在是太好了,各个都想嫁个当兵的。 这就苦了那些乡下的妇女,辛苦一辈子,结果男人出息了,自己被踹了,偏偏还无处诉苦。 老李也是没想到会问出这样的结果,只能赶紧找补:“那个小林啊,实在是不好意思,戳到你伤心事,你说的房子的事,我这真有几处,不过,这房子可不便宜啊,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样的,说出来我合计合计。” 安然见好就收:“李叔,我们就三个人,不需要太大的,就像在机床厂附近,最好是个独院,有几间房住就成,不知道这样的房子得多少钱啊。” 老李思索了片刻后搓了搓手道:“小林啊,这话说了你可别说出去啊,现在管的严,这房子不便宜,但人房主房款要的是金条,银元,最好是金条。” “民房,独门独户的小院子,东郊机床厂那倒是有,前天还有一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女同志来登记要卖房子呢,就是东郊的。 我去看过,一个挺新的小院儿,不是四合院啊,就三间正房,两边各配着一间耳房,东西各有两间的厢房,没有倒座,院里有口水井,屋里家具齐全,离那个机床厂也就三四里路,旁边还有个军校,还有个武装部,那边好像在重点发展,后面还有厂子要搬迁。” 安然一听眼睛就亮了:“李叔,这听着不错啊,得多少钱啊?这么多大单位在,肯定安全啊。” “你真要啊,挺贵的啊。”老李一想起那价格都替安然嫌贵,“四条大金鱼啊,这价格搁两年前,能买个二进的四合院,还得是内城的,如今只能在东郊这样偏的地方买一个三合院,真是太贵了。” 安然却咬了咬牙(装的)一副肉疼的模样:“李叔,我能去看看吗?这价格还能少吗?” “去看看倒是可以,就是你真准备买啊?”老李暗自咂舌,这女同志胆子真大,“我倒是能带你去,你真准备买的话,我就跟房主说一声,价格你们再自己谈一下。” 安然点点头:“能喊上房主就更好了,到时候我们直接谈价格,要是合适了能直接过户。” 老李这下真是惊呆了,看来这小苏家里也是有些底子的,要不然这么多钱哪能说拿就拿出来的。 “那行,你想好就成,走吧,我带你去,那姑娘就住在后海那块,咱们正好顺路,叫上她,我骑车带你去吧,也不近呢。” “哎,多谢您了,真是太麻烦您了。”安然赶紧道谢,这可真是帮了大忙了,等事后一定要好好感谢人家才行。 走出大杂院,安然对着宋阿姨道别:“宋阿姨,真是不好意思,我这来去匆匆的,等我们安顿好了,一定再来看望您。” 宋家丽摆摆手笑着道:“你这姑娘可别这么客气了,快去吧。” “哎,我就先走了,回头再来看您。”安然坐上李叔的自行车走了,宋家丽和方大姐又坐在门口聊起了家常。 “这是谁啊,长得可真排场。” “嗨,我姐的婆家侄女,来这边工作的···” 自行车停在后海一座气派的四合院门前,威严的广亮门一看就知道这房子不是普通人家住的,老李上前去拍门,很快就走出来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色裤子,小黑皮鞋的姑娘。 安然看到女同志后瞳孔骤缩,来人看着跟普通女同志没什么区别,但是脑后扎着的丸子头和额前的空气刘海实在是太出戏了。 她紧抿双唇身体都有些紧绷了,看着走近的李叔和女孩,安然猛地放松了,她不能露出马脚。 老李带着沈语桐走过来互相介绍:“小林啊,这位就是你要买的房子的房主,小沈同志,这位是小林,你们认识一下。” 沈语桐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同志眼里露出笑意:“你好,我是沈语桐。” 安然也礼貌笑道:“你好,沈同志,我是林安然。” “那我们就去东家看看吧,沈同志是怎么去?” 沈语桐笑着道:“你们先走,我喊辆三轮车来。” “好,那你跟上啊。”老李无所谓,人家有钱,坐三轮车也是正常。 这时候三轮车还是很多的,之后很快就会被撤了。 骑车一个小时的路程,安然屁股都要坐麻了,才终于到了地方。 这里跟内城比可就要差许多了,周围除了民房都是厂区,连商铺都很少见,但,这里以后也是重要发展区啊。 她们到了没有多久,沈语桐也到了,安然在他们俩的带路下一路走一路看,这边以前应该就是城郊,民房很多,都集中在一起,跟城内的胡同差不多,只不过每家每户的房子格局都一样。 沈语桐看她好奇,便主动挑起话头:“我这院子是最南边的,这后边都是大院子,三进,四进的,前面的院子都是二进的。 不过我这个是大一进院,隔壁做了二进房,盖了倒座,我去看了,太小太憋屈,这一进的至少院子大,还有水井。 屋里的火炕都是新盘才两年,桌椅板凳置办回来就没用过,都是好木材,屋里都是青石板铺的,院子里也按照五行八卦铺的青石板,还种了几棵树,院子可真是好院子,你看了就知道了。” 安然笑了笑:“这么好的院子怎么卖了?” 沈语桐眼里闪过复杂:“没办法,要用钱啊,这京市啊,我是不能继续待着了。” 第8章 :资本家出身的穿越老乡 这一句话声音轻的很,安然却还是听到了,这姑娘怕不是什么大资本家的小姐吧,知道后面要出事,所以处理家产准备跑路? 穿过长长的河边小路,一路遇到了四五个巷子口,足以说明这个居民区有多大。 “李叔,这里叫什么啊?”安然没有看到路牌。 “这里啊,原先是姓杨的一个大家族居住的,就叫杨村,后来搬迁落户来的人就多了,姓杨的人家反而少了,慢慢住的人就杂了,现在是叫杨柳巷子。” “哎,到地方了,小沈这房子就西边第一户,前面的大路一直往东走到机床厂就十几分钟的路,非常近。” 沈语桐打开大门上的锁回头看向安然:“你是机械厂的员工?” 安然再次警告自己,说话用词一定要注意,这里不止自己一个外来人,听听,员工,估计她都不知道这里没有这么叫的。 “我还不算是,还没有去报到,还要考试。”安然走进院子,不禁眼前一亮,这院子很宽敞,最关键这里的房门窗棂都是正常的原木颜色,不是她以为的红色。 “我带你进去看看吧。”沈语桐其实很羡慕安然,要是可以她也想在京市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人,只可惜出身是她决定不了的,她只能早做打算,尽快走人。 安然跟着她进了主屋,三间正房,中间是饭厅,东边是主卧,西边也是卧室。 东西两边的耳房隔绝出来,一边做了厨房,一边做了洗漱间,而且洗漱间竟然还有一个厕所。 “这里的每条胡同都有一个公共厕所,这房子本来是修整过后准备给家里人当婚房的,当时可是很用心的,这茅房有管道直通后面胡同的公厕,用的时候直接冲水就行了。” 沈语桐其实也挺喜欢这个房子的,不大不小,干净整洁,只可惜,她注定是跟京市无缘了。 东西两边的厢房都也都建了火炕:“这京市的天不装火炕不行,内城有条件能装地龙,这城外就不行了,不过这火炕也很保暖的,只要有足够的煤和柴火。” 安然十分满意这个房子,但是能砍价还是要砍价的:“沈同志,这房子价格还能少点吗?我们刚从老家来,这手上确实没有这么松快。” 沈语桐看了眼安然叹了口气:“这房子其实已经是很便宜了,光是家具就没少花钱,但看在我们年龄差不多的份上,我再给你少点,你怎么交易啊?” 安然想了想道:“一半金条,一半银元吧,要不然我没有这么多。” 沈语桐满意的笑了:“一根大黄鱼换300块银元,我原本是要四根,既然你都开口了,你就给我少半根大黄鱼吧,怎么样,我很够义气了吧。” “够,很够!”安然松了口气,少一毛也是钱啊,这还真是位千金大小姐,手真松啊,不过,感谢她手松。 “那我就付你两根大黄鱼,其他的用银元付,四百五十块银元,这样,我钱没在身上,我们还要去李叔的单位过户,正好我回去拿钱,在过户,你看行吗?” 沈语桐也高兴房子终于卖出去了,她知道这时局一天一个样,耽搁一天的都有可能是一场空,能得多少是多少吧。 “可以,就这么说了,那咱们去房管局?” 三人又掉头往回走,到了房管局,老李把车子借给了安然,他去准备文件,安然去旅馆拿钱,沈语桐回去取房契。 安然回去的时候安宁和她妈都不在,她上楼的时候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刚上来就碰到一个人脚步匆匆的离开,看到她还有些躲闪。 安然看了一眼那个人,他头都不回的下楼去了,她到了自己房间门口看到了一个掉落的纽扣,联想到那个人急匆匆的样子,她猛地打开房门。 屋里倒是没有想象中的乱七八糟,她猛地想起箱子里的东西,走过去就看到锁上面都是划痕,她着急忙慌的拿出她妈林女士给的钥匙,一打开就松了口气,里面她做的装饰盒子还在,那人应该没成功。 人不在,这时候又混乱的不行,她怎么可能把这么金贵的东西放在旅馆,她妈把钥匙给她的时候她就偷偷的把东西放进自己的空间里去了,本来只是以防万一,没想到竟然有人想要偷盗。 幸亏自己回来一趟,要不然还不知道旅馆都这么脏,得尽快搬走。 她快速的把空间里的银元拿出来,她不知道以后哪些会升值哪些不会的,她只是下意识的把那些干净的,保存的新一些的留着,其余的用来付钱。 想来她这位老乡要金条和银元结账,应该是用来收藏投资的,毕竟现在的这套货币很快就该更新换代了。 她对这些不太懂,到时候留几套新的全版的收藏一下,说不定以后也会升值呢,就算不能升值,也是有纪念意义的。 数完银元,拿了两根大黄鱼,刚要出门安宁和林晚棠就回来了。 “咦,回来的这么快,正好,你们收拾一下,我看好房子了,你们等会拦一辆三轮车让她们送你们到城外东郊的杨柳巷子,最南边的西边第一户,我去过户,交钱,等会咱们就汇合。” 安宁和林晚棠没想到安然的速度这么快,出去一趟房子都好了:“行,我们这就收拾,等会就去,等一下,我记下地址。” 安宁拿出纸笔写下地址,安然暂时没有跟她们说旅馆有贼的事,反正她们要走了,还是别让她们担惊受怕的了,等安定下来在跟她们讲一下安全防范意识的问题。 安然很快就骑车到了房管局,沈语桐已经到了,看到她松了口气:“我可真怕你不来了,幸好你没鸽我,快来。” 安然眨巴着眼睛只当没听到那不合时宜的话:“怎么会,我也很喜欢那套房子。” 这时候还没有很正规的法律法条控制房产买卖的事情,也不用签什么买卖协议,她们只需要签一个房产变更协议就好,沈语桐手里的房契收回作废,由房产局重新出具一张盖着公章的新的契书,就是林安然的房产契证,有了这个,她们算是在京市扎根下来,之后拿着房契证明去办理户口,她们就真正的在京市扎根落户了。 第9章 :只能靠自己 这些就跟安然无关,安然拿着新到手的钥匙,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下了,她终于在这里有了自己的家了。 她趁着李叔还在忙的时候,出去买了一条大前门和两瓶汾酒回来了,把东西挂在了门口自行车的车把上。 老李本来是休息的时间出来干公家的事,办完了也赶紧锁门出来了,看到车把上的布袋子,他眼神闪烁着嘴上还得客气客气:“哎哟,小林啊,你这可太客气,咱这都是熟人办事,不兴这一套啊。” 安然笑着道:“李叔,再是熟人办事,也不能让您白跟着跑一趟,再说今儿也是您休息的时间,占用了您半天了,这就是个意思,您可别客气,等我安顿好,还要再上门感谢您的。” 虽然以前她从不用跟谁拉关系,想来都是被人捧着她,但此一时,彼一时,她只是没做过,又不是不会。 人情往来这些事,耳濡目染的也都会了,以前有她家老头顶着,什么都不用她操心,如今,她只能靠自己了。 沈语桐在一旁笑着看她们进行社交拉扯,她有时候总觉得在苏安然的身上感觉到熟悉的气息,有一种同类的感觉,但这个姑娘太过谨慎,说话一板一眼的,她觉得自己大概是产生错觉了。 “你们忙着,我先撤了。”沈语桐笑着对安然和老李点头,姿态优雅的撤退了。 安然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感慨万千,每个人的选择都不相同,但她打心眼里希望她能安全的度过这段混乱的时间。 安然和老李分别,老李回他的家,这一趟他收获颇丰,安然给了两瓶酒,一条烟,虽然不算少了,但是沈语桐这个资本家出身的小姐给的那才叫多,直接就是一百个银元。 他也不是没见识的,这银元铁定是个好东西,这资本家别的不说,眼界不会差,所以哪怕这东西现在花不出去,他也收了,留着说不定哪天就又是好东西了呢。 不得不说,这一百银元等传到他孙子,重孙子的时候确实又是一笔不小的钱财。 等安然坐着三轮车到杨柳巷子的时候,安宁和林晚棠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她母女俩晃着手:“姐,你可来了,我们还以为跑错了呢。” 安然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最真心最放松的笑:“我们终于有家了,快,进去看看,你们一定也会喜欢的。” 打开木门上的锁,林晚棠和安宁进了院子都惊喜的左看右看:“这房子真好啊,好新啊,也好大了,房间好多。” 林晚棠看着院子喜欢的神情溢于言表:“这院子里还有颗石榴树呢,这颗是山楂树吗?还有花,这是蔷薇吧?” 安然笑着道:“这蔷薇到时候剪几条枝插院墙外去,好了快进屋,看看你们选哪间房?” 主屋三间左右两间都一样大,厢房是两间宽,每个房间都砌了炕,通了火墙,冬天只要柴火,炭足够,就冷不着。 最后林晚棠作为长辈住在了主屋东屋,西屋要给安然住,安然自己选了个东厢房,安宁就住进了西屋。 林晚棠的东屋靠北墙有一从东到西三米多长的火炕,等到冬天为了省柴火倒是可以挤在一张炕上睡。 炕上有打好的炕琴炕柜,房间面积挺大,书桌,梳妆台这些家具都有,整个屋里就南墙有一大面的窗户都换上了玻璃很是透光,窗棂是木头雕花的很好看。 西屋跟东屋的格局都是一样的,正厅有一个条几,一张八仙桌,两个椅子,东西墙摆了几张现在的木制沙发,就是缺一些软装,整个屋里看着冷冰冰的没有人气。 安然选的东厢房,两间宽的厢房合成了一间,这个院子她最喜欢的一点就是有游廊,这个感官看上去就是很舒服。 双开的木门推开后就是是外间的客厅,这里摆着木制的沙发椅和茶几,南边是卧室,在东墙有一个火炕,西边窗户下一个书桌,屋子不算大,但安然喜欢这样紧凑的感觉,不空荡。 现在最紧要的问题就是打扫,这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安宁和林晚棠留下打扫卫生,安然出去买点必备品和吃的东西回来,今天的收拾好晚上能住,明天她就得去机床厂报到,能不能进去还是两说呢。 安然坐着三轮车进了内城,外城到底商铺少,卖的东西有限。 出了百货大楼时安然额头都是汗,东西有点重,出门的时候被人推搡了一下,眼看就要摔跤突然被人拉住了胳膊。 安然吓得汗毛都竖了起来,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提醒:“同志,人多,小心点。” 安然抬头就看到了一个剑眉星目五官立体的男同志,乌黑茂密的头发梳成现在流行的三七分的头,身高得有一米八,看着十分扎眼。 不过她到底是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人,这人虽然出众,但也没有多惊艳。 安然回过神站好,从他手里接过背篓道谢:“多谢同志。” 男人看到了安然的正脸有些失神,但很快就回神,礼貌点头:“不算什么,客气了。” 萍水相逢,秦越就算是想问对面女同志的姓名,也怕唐突了人家被当成流氓就不好了。 安然也没当回事,道谢后就走了。 出去一趟买了一些米面粮油,鸡鱼肉蛋,她空手出去的,回来的时候带了两个背篓回来的,要没有三轮车师傅帮她,她还真拎不动。 到了家门口,安然进了大门,林晚棠和安宁在屋里收拾,她趁机拿了几床棉花被和床单出来。 “妈,安宁,快出来帮忙。”安然手里揽着几床被子喊人。 “哎哟喂,你这买了几床被子啊。”林晚棠连忙放下手里的抹布帮忙搬东西。 “安宁,门口还有两个筐子,你看着点。” 安宁忙不迭跑出去:“姐啊,你买了这么多东西啊。” “这才哪到哪啊,还有好多都没买呢,等会咱们俩一起去一趟,我要买点煤球,等熟悉了,咱们在跟邻居打听一下他们从哪里弄得柴火烧的。” “好啊,我之前看到有小孩子奔着树枝回来的,应该这附近就有能捡柴火的地方吧。” 第10章 :铁饭碗,我来了 母女三个吃了东西又开始收拾,总算是在天黑前把几间住人的房子都打扫出来了。 晚上一家三口就在刚收拾出来的厨房里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餐,小米粥配咸鸭蛋,还炒了个鸡蛋煎豆腐。 隔壁的东厢房住着的赵小兰看着久不住人的西边烟囱竟然冒了烟也是惊奇:“这咱们搬来也有一年多了,这隔壁可是第一次有人住啊。” 对门的方芳笑着道:“我下午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有人进进出出的,好像是两个年纪不大的姑娘。” “是吗?哎,你说她们这房子是买的还是租的?”赵小兰做梦都想买下现在住的房子,只可惜,她们刚从乡下进城根本没有这样的能力。 “那谁知道,不过我看她们穿着打扮也不像是乡下来的。”方芳也是农村出身嫁给了城里的男人,这建国后才有了进厂做工人的好事。 对面熊家的小女儿熊丽华站在门槛上吃着苹果道:“你们知道隔壁那院子得多少钱吗?她们怎么可能买得起。” 一看到是她出来,方芳和赵小兰都不说话了,这丫头整天下巴抬到抬上去,好像没人能被她看进眼里一样,她们才不找气受。 熊丽华看着她们那样子哼哼道:“咋都不说话了,你们不知道吧,我跟你们说啊··” 方芳和赵小兰却不约而同的端着东西回了房间,熊丽华眨巴着眼反应过来气的跳脚:“你们什么意思你们,不识好歹,没眼力见的乡下人。” 任她说什么都没人理她,最后只能气哼哼的回了自己家。 七点多,林家已经安静下来,这一天可是累的不行,林晚棠和安宁已经进入梦乡,安然躺在硬邦邦的炕上左右翻身,虽然新的铺盖很软,但头一次睡火炕还是让她有些失眠。 想到明天还要去机械厂报到,她打了个哈欠慢慢也睡着了。 第二日一早,安然是被隔壁吵吵嚷嚷的声音给弄醒的,隔壁是个大杂院,听沈语桐提了一嘴,一个小二进院住了四五户人家,早上刷牙洗脸着急上班的,可不就很热闹。 她起床洗漱的时候,林晚棠已经收拾好自己了。 “早上吃什么?”她早早的就起来了,却有些闲得慌的不知道该干啥。 安然洗漱好笑着道:“我带你出去买早餐,你也熟悉熟悉这边的路?” “那也行,要不然整天在屋里也怪难受的。”林晚棠其实并没有这么快走出婚姻带来的痛,只是她不想让女儿伤心,也不想沉溺过去,所以一直都可以不去想起那些糟心事。 从向阳镇的苏家,到江城,再到京市,这么多天的见识让她眼界开阔,也想开了很多,她总要向前看,往前走,至少不能当两个孩子的累赘。 从杨柳巷子出去到北边大道上,临街就有卖早餐的,这边往东不远就是新搬来的机械厂,还有正在搬来的机床厂,足以可见这边会快速发展起来。 安然带着她妈逛了一圈买了包子豆浆油条回去,吃了早餐,安然就准备拿着推荐信和自己的毕业证明去机床厂报名了。 机床厂距离安然现在住的地方只有几里路,走路也就是二十分钟,但为了以后出行方便,还是要买辆自行车。 走到了机床厂大门口,保卫科的人拦住,上下打量她后没看出不对劲的地方才礼貌开口:“您好同志,请问您找谁?” 安然理解,机床厂是重点单位,现在治安不好,他们这样都是正常的:“您好,同志,我是来面试的,这是我的推荐信,您能帮忙找一下郭坤郭厂长吗?他知道我要来。” 保卫科的人打量了她一眼,看了一眼信封上的落款,又见她一副学生的样子,半信半疑的道:“那你等一会吧,我帮你去问问。” “哎,谢谢您。” 安然等了五分钟差不多,那人跑了过来:“那个女娃你过来登记一下你的信息进去吧,郭副厂长的办公室在正对着大门的二楼上去左拐最后一间。” 安然写下自己的名字,家庭住址,又一次道谢后才走了进去。 这厂区看着十分的有年代感啊,红墙厂房连水泥,石灰都没有抹,最上面竖着高高的烟囱冒着浓烟,不远处还有施工队正在忙碌,看样子是在基础建设。 她往正对面的办公楼走去,走进大门的时候突然从拐弯走出一个人,他应该是十分着急,速度很快,安然一下子被撞得往后仰脚步急速后退想要控制重心,忽然一个人窜了过来拽住了她的肩膀,才没让她在冲击力下摔倒。 “对不起,对不起,同志你没事吧?”赵致远手里抱着一沓文件,脸上带着歉意。 一旁的秦越松开了拽着安然的肩膀:“这位同志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赵致远你慌什么呢?” “我真不是故意的,这不是有一处数据出了问题,我急着去车间看看。”赵致远挠着头一脸的烦躁。 安然无意纠缠,她又没事,人家也道歉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拿下工作好落户口:“我没事,没伤着,你们忙吧。”她没认出来昨天拉了她一把,今天又扶了她一把的人是同一个。 安然点头示意后上了二楼,赵致远见人家没说什么就要走,秦越却看着安然的背影停了两秒,被赵致远喊了几声才跟上。 “秦越,你什么情况?魂不守舍的?刚刚那位女同志你认识?”赵致远跟秦越认识好久了,以前虽然不是一个学校的,但专业相同,都知道也认识。 毕业后分配到了一个单位,一起工作后大家也都熟悉,秦越以往是话少冷脸的,今天却一反常态主动帮忙,还那么紧张,一看就不对劲。 秦越却不愿多说还转移了话题:“你话太多了,数据出错知道是哪里的问题了吗?” “哎,就是不知道,去车间看看再说,快走,快走。” 二楼最左边办公室,是机床厂厂长办公室,机床厂有四个厂长,一个正的,三个副的。 郭坤负责人事任命,招聘,其他三个有负责生产任务的,有负责技术研发的,也有负责财务的,职责各不相同。 安然站在门口整理了衣摆后敲门,屋里的郭坤抬起眼皮:“请进。” 第11章 :入职总工办,端住铁饭碗 安然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她前世人生三十年没有上过班,全靠老头养着,如今她要靠自己了,这时代的工作不只是为了赚钱,更是为了一个身份,一份稳定。 “郭厂长,您好,我是林安然,江城师范学院毕业生,这是我的毕业证和资料,还有校长推荐信,请您过目。” 她没有上来就扯老师的关系,要是可以,她希望是凭自己的能力被招进来的,如今刚建国才一年不到,社会正是飞速发展的时候,原主是师范毕业,虽是大专学历,但这个时候的大专含金量也很高啊,而她自己也是正儿八经的本科学历,虽然从没上过班,但一个文职工作应该还是能胜任的吧? 郭坤看了一眼安然的资料,不可否认,资料上写的很漂亮,入学成绩,在校成绩都不错,又有老同学的推荐信,之前还专门打过电话托他关照一下。 郭坤之前想过,只要这人不是太差劲,太名不副实,他都能接下,大不了胜任不了文职,就把她调到生产线上去,再不济去后勤总有能做的岗位。 “你认识外文吗?”郭坤想到总工办的那些资料,他都头疼,这管理档案资料的必须要懂英文和俄文啊。 安然点头道:“郭副厂长,我懂俄文,也懂外文,学校有教俄文,外文是我自学的,宋老师也教过。”这都是原主真实学过的,她不怕调查。 郭坤露出惊喜的笑容:“真的啊?那就是你了,什么时候能上岗?要安排宿舍吗?咱们厂刚搬过来,宿舍有些紧张,条件可能不太好。” 安然也笑了:“我明天就能上班,不用宿舍,我在杨柳巷子跟家里人住。” “那挺好,杨柳巷子也近。”郭坤站起来,“你跟我来,我带你去办入职。” 人事科就在楼上,郭坤这才有机会问一下老同学的事情:“你们校长身体怎么样?哎,我跟宋同志已经好多年没见过了。” “宋老师身体不错,精神很好,学校的工作她很喜欢,每天都干劲满满的,说是要给国家多培养些有用的人才。” “哈哈,倒是宋同志的脾气。”郭坤想到了老同学以前的事迹,脸上闪过怀念,“你们宋老师啊以前可是学生运动的策划人,她啊,永远都是一身热血。” “老师的精神是我要学习一辈子的。”林安然其实一点都不热血,但精神上必须要迎合时代啊。 两人简单聊了两句就到了人事科:“小马啊,给这个林同志办理一下入职,她是总工办新招来的档案室文员。” 人事科的干事一看是副厂长带来的,办理速度很快,很快一张工作证明新鲜出炉,贴上了安然的一寸黑白照片,贴上照片的地方盖了一个钢印,这年代工作证的作用等同于身份证,很重要的。 红色的封皮上面写着京市第一机床厂工作证,里面有她的名字,年龄,性别,籍贯,住址,服务部门,职务,最后发证人处盖了章。 一九五一年时工作证 “林同志,这个证件是很重要的,你收好了,明天直接去总工办报到就好,总工办的办公室就在楼下楼梯右手边。”人事科的干事礼貌提醒。 “我知道了,谢谢同志。”安然走出人事科对郭副厂长道谢,“多谢郭厂长关照,以后,我一定好好工作,为组织做出贡献,绝不拖后腿。” 安然硬着头皮喊着积极向上的口号,郭坤却觉得这样才对:“不错,年轻人就是要有这个劲头,我们国家的建设就是要你们这样的年轻同志勇于奉献勇于牺牲,小同志,要努力啊。” “是,郭厂长,我会努力的。” 安然再次走出办公楼,心里的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住的地方有了,工作落实了,现在去落实户口,她就真的可以安心了。 无事一身轻,安然的背影都透露着轻快,从生产车间走出来的秦越就看到了她因为高兴,背后辫子随着走动左右晃动,秦越的视线不由得随着那发梢移动。 赵致远走出车间就看到兄弟望夫石的模样,他随着秦越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一抹白色衬衫的背影。 “我说你小子怎么回事,一早上你都跑神两回了?谁那么大魅力把你的魂勾跑了。”赵致远是真的好奇。 秦越这小子可是从学校里,到厂子里都有名的不好相处,爱冷脸。厂里工会,办公室那些女同志都不敢凑上来,现在这模样真是从没见过。 秦越收回视线不理他径直回了办公室。 赵致远跟着回了办公室,进了办公室就给秦越卖了:“唉,同志们,咱们得冷面秦工春心大动了。” 刷! 办公室里的几个人都抬起了头,就连单独隔了一间办公室出来的总工冯国华也走了出来:“秦越,你看上哪个女同志了?我让工会的同志帮你牵线搭桥一下。” 秦越眉头紧皱:“冯总工,您别听赵致远瞎扯,没有的事。” 就在这时,人事科干事笑着走了进来:“大家都在呢,冯总工也在啊,那个,你们缺的档案管理员今天招到了一个,是师范毕业的,会俄文,也懂外文,明天就来上岗了。” “真的啊,男同志还是女同志啊?师范毕业的应该是女同志吧?”赵致远又凑了上来,这办公室里就只有一个打杂的是个女同志,其他都是老爷们,除了冯总工,其余五六个工程师都是光棍汉。 人事的干事笑了:“是个女同志,十分优秀。” “哎哟,咱们这男人窝里终于有个女同志来了。”赵致远哈哈笑道。 一边正在倒开水的余小娥只感觉一阵难堪,难道,在这群工程师眼里,自己连个女的都不算吗? 余小娥放下提着空着的水壶走了出去,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这还有位女同志呢,顿时都有些尴尬。 人事科的干事感觉气氛不对赶紧撤了:“那个,我先走了,您们给人整出个工位来啊。” 邓斯年拍了一巴掌好兄弟赵致远:“你说说,就你这个说话水平,什么时候才能有女同志愿意看你一眼啊。” 赵致远挠挠头:“我真不是故意的,那个,余同志她平时实在存在感太小了,我都没听她说过话。” 钱伟成看着秦越笑着调侃:“人家只是不理你而已,每次对秦越的时候可是笑的跟朵花似的。” 第12章 :落户京市,工人成分 秦越眼睛一斜:“你没事干了是不?观察这么仔细不当兵真可惜了。” “嘿,我实话实说咋了?” “好了。”眼瞅着好好的要吵起来,冯国华赶紧喝止,“都赶紧的干活,尽快在交一版合格的实验报告给我。” “是,冯总工。” 安然丝毫不知自己还引起了一场议论,她已经带着她妈和安宁去了东城的街道派出所办理户籍。 这时候办事效率十分高效,不过十分钟,林安然就拿着黄色牛皮纸硬纸板封面的户口簿出来了。 这时候的户口簿还都是手写的,她最想要的就是这个户籍上的家庭成分,她这次是带着工作证和房产契证来办理户口的,再结合原籍地址,派出所只是给原籍打了个电话核查了一下她的身份,就给她填了个工人。 那个时候成分,出身代表了一切,人人都想要一个好成分 最巧合的就是,这个时候苏家的地主成分还没有定型,苏良德正在到处奔走求情,且他自己还在部队任职,林安然有工作证,有稳定住处,这就代表了人员的稳定性,成分很容易就定了下来。 这其实也是林安然耍的一个小聪明,打了一个时间差,但凡在迟个三五天,苏家成分定了下来,她这边都很麻烦。 这时候成分都是有代号的,工人的代号就是一,是要团结的对象。 这也是她一定要先找房子,在确定工作,最后办理户口的原因,差一步这个成分都不好弄。 而安宁和林晚棠的成份就是城市贫民,她们俩没有工作,有这个成分也可以了。 户口上好了,林安然又带着安宁去找了学校,林安宁今年十五岁,已经初中毕业了,她是想要考高中,然后考大学的。 安然那时候是没得选,能上中专已经是原主尽力争取来的了,就这上学的学费都是她妈自己出的,也因为这事苏家一直觉得林晚棠藏私。 原主幸运,一进学校就遇到了宋家珍校长,这个可以说是她的贵人,在学校照顾她不说,毕业了知道她的遭遇还帮她解决工作,让她也跟着借光,要是没有那封推荐信,她不一定能进机械厂。 林安宁成绩很好,她带着自己往日的成绩单和课业本,在当场接受了语文数学的考试,成绩都上了九十分,顺利进入东城十一中,高一年级二班。 当场交了学费,领了书本,明天就能直接来上学了。 一切都安排好了也已经中午了,所有的大事都解决了,一家人也该出去庆祝一下。 “妈,安宁,咱们去东来顺吃涮羊肉好不好?”安然看着不远处的饭馆提议道。 “我都行,吃什么都行。”林晚棠笑着点头。 安宁也没有意见:“那就听姐姐的,去吃涮锅喽。” 林家三人走进东来顺饭馆,这时候正是饭点,里面吃饭的人还不少呢,她们三个被安排到一个稍小一点的圆桌,除了铜锅涮肉,这里也有炒菜。 不过清真饭馆讲究,是没有猪肉的,都是一些清淡爽口的菜品。 安然看着点了一个拌鸭掌,清炒虾仁,葱烧海参是安宁点的,她还没怎么吃过海鲜呢,林晚棠点了一个鸡蓉丸子汤,等会在上点米饭也就够了。 没一会一个黄色铜锅就冒着热气被人端了上来,接着就是切成薄片的羊肉一碟子一碟子上了三碟子,份量很是实诚,安然先点了一斤,不够可以再点。 安宁几乎没有进过饭馆吃饭,她能上学都是安然和她反抗过后,林晚棠自己拿私房钱才让她们姐妹俩出去上学的。 今天算是头一次进到这样大的饭馆吃饭,倒是不紧张,只是很好奇,林晚棠没成婚前连洋人餐厅都进去过,只不过二十年的婚姻生活让她跟社会严重脱节,整个人都有点拘束,自卑。 安然看了一眼不敢抬头看四周的林晚棠,心里也不好受,她很多年没有妈妈了,也许是受了原主残留感情的影响,也许是苏良德那一巴掌,让她对自己的身份有了认同感,所以不愿意看到她样。 “妈,吃肉,别紧张,以后你熟悉环境就好。”林安然想了一下提议道,“妈,你想出去上班吗?” 林晚棠猛然看向闺女:“我吗?我不行吧,我都三十多快四十岁了,都是老太婆了,谁会要我啊,我什么都不会,我不行的。” 多年困在宅院的妇女,早已丧失了社交的能力,其实不是不会,不是不行,而是不敢,她们需要的被身边人鼓励,关键时刻推一把,只要迈出第一步,就能很快适应环境,女人的韧性比男人还要强得多。 林安然看着她妈那白皙紧致的皮肤,连个斑点都没有,除了眼角有点纹路,一点都看不出她是快四十岁的人了。 “妈,你可是上过女学的人,你识字也会写,会算账,甚至毛笔字写的还很好,现在很多不认识字的人都在工厂干活呢,而且还有很多都四五十岁了,人家都能行,你为什么不行?” 安然给妹妹递了个眼色,安宁接收到后也劝道:“妈妈,你整天在家里待着多无聊啊,等明天我上学,姐姐上班了,你自己一个人,谁也不认识,不是更无聊,出去上班多好,最起码能开阔眼界。” “妈,上班不是为了让你挣钱,只是出去认识多一点的人,以后你也能有个说话的朋友,也是有个事做打发时间。”林安然给她夹了一筷子涮肉,“你先考虑考虑,我帮你打听一下工作的事。” 林晚棠看两个孩子都这么劝她,她一咬牙点点头:“行,我,我好好想想,要是有机会,我,我可以去试试。” 她是有些不知道怎么跟陌生人相处,也害怕跟人交流,但她看着街上形形色色的路人,看着饭馆里那些自信交谈的女同志,她也是羡慕的。 斥巨资吃了顿大餐后,娘三个又买了些猪肉,青菜,林晚棠还买了些种子。 “我看家里门口院墙根两边和西厢房那边的空地都能种些菜,最好种点小葱,撒点青菜种子也能少花点钱买了。”林晚棠挑着买了些葱秧子和菠菜,白菜种子。 安然也觉得可以:“到时候弄几个木箱子放在院子里,种一点蒜子,韭菜根,天冷的时候放屋里也能活。” 她空间里什么都有,到时候可以掺着进去吃,要不然总不能守着满仓库的物资却吃糠噎菜吧。 第13章 :莫名其妙的敌意 中午吃了大餐,晚上就吃些清粥小菜解腻,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安然就起来了。 她起来的时候她妈已经在厨房做饭了,没一会安宁也起来了。 “早上就吃鸡蛋面啊,我煎了两个鸡蛋,还有昨天买的酱菜,这么吃成吗?”林晚棠围着围裙端着碗出来了。 “可以,早上随便吃点都行。”姐俩在西边耳房改的洗漱间里刷牙洗脸,抽空回了一句。 吃完早饭已经要七点了,学校跟机械厂方向不一样,林晚棠不放心小闺女要去送送她。 安然叮嘱一句:“妈,你自己也小心点,要是不认识路就拦一辆三轮车回来。” “行,我知道了,你快去上班吧。” 林安然背着一个军绿色的挎包,里面带着手帕,草纸,笔记本,钢笔;她拿着一个白色陶瓷的水杯,就这么去了机床厂;挎包主要用来遮挡视线的,她要是需要个什么,背着包总有借口可以从空间拿东西用。 走在路上她就想着,要赶紧买一个自行车,她到厂里有三四里路,安宁的学校也有五里路,家里还是要有个自行车。 再者,过不久要是票据出来了,以后想买东西都受限制,她空间里倒是有自行车,可那都是折叠的,要么就是山地车,也拿不出来用啊。 而且,这时候自行车要上牌,还挺贵呢,她就算有自行车也不能拿出来,没有收据证明出处,她是一点都不敢露出破绽。 一路上胡思乱想在七点二十的时候她已经到了厂里,这次有了工作证,没有人拦她了:“林同志,来的好早啊。” 安然笑着点头:“同志好。” 保卫处的同志带着川省口音笑着道:“我姓徐,徐铁,以后我就认识林同志了,不得在拦着你喽。” “徐师傅是为了厂里的安全,我理解的,我先进去了,徐师傅您忙着。” 安然走进了厂里,身后有人笑着凑近徐铁:“徐师傅,那人谁啊?长得真漂亮,就是看着眼生。” “可不眼生咋的,昨儿才来的。”徐铁看着眼前的小伙打趣道,“咋地,这就动心了?” “我可不敢,看那样子我也配不上啊。” 徐铁看了一眼走远的安然:“是嘞,那女同志看着就跟咱们这些泥腿子出身的不一样。” 今天天气不错,林安然穿了一件淡绿色的衬衫,下面是条军绿色的直筒裤子,头发编成了一条辫子在身后,手上戴着她老头收藏的老式手表,正适合这个时候戴。 她这穿着规规矩矩没有任何出头的装扮,在外人看来却仍然很突出,人的气质和气场有时候是很难伪装的。 林安然当了三十年的富二代,身上那股淡然,疏离是骨子里自带的,她自己不觉得有什么,在外人看来就是不好相处,高高在上有距离感,只是她自己不觉得而已。 安然按照人事科告诉她的位置走进办公楼右边第一间,墙上的牌子上写着总工办,其实就是工程师办公室。 门已经是打开的了,安然走进去看到了一个女同志,她挂起礼貌的笑容打了招呼:“你好,同志,我新来的档案室管事员,林安然。” 余小娥本来正在擦桌子,猛地听到声音一抬头看到安然就惊呆了,这女同志长得真好看,好看的让她都有些嫉妒了,再听她说她是新来的管理员,心里猛地窜起一股嫉妒。 昨天赵致远的话再次在她耳边响起,他们都期待着新来的女同志,甚至话里话外都没有在意她的存在。 她看到这个新来的女同志这么漂亮,又是师范毕业的,长得好,又有学历,瞬间把她比的抬不起头来,她没说话继续擦桌子。 林安然抬起准备握手的胳膊又放了下来,头一天上班就遇到了貌似不好相处的同事,搁别人可能会忐忑,但安然不会,她本身就是个比较自我的人,不会因为别人的态度自我内耗。 你不喜欢我,我也不会上赶子去讨好你,对她来说这份工作就是为了安稳,她又不靠工资生活,只要不图什么先进个人,劳模,升职这些名誉,她浑水摸鱼做好本职工作就得了。 她看了一圈办公室,找到了一个空位置坐着,第一天上班也是头一回上班,她为了留个好印象来的有点早,这会才七点半,办公室都是八点上班,明天再晚二十分吧。 余小娥本以为她会尴尬,会难堪,却没想到人家当没她这个人。 她回头看了一眼林安然的穿着撇了撇嘴,这人肯定成分不好,穿的那么妖娆,有她在,以后自己更该被人看不到了。 “哎,你什么家庭成分啊?” 林安然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开口道:“哟,合着您会说话啊?真是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您是耳背呢,哦,对了,我有名字,不叫哎。” 余小娥愣住了,她没想到这个看着漂亮,说话温柔的女同志竟然这么凶,说话竟然这么冲。 “你,你怎么这么说话?刚来就这么横,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林安然坐姿端正笑容得体:“这位同志,我怎么说话了?” 余小娥其实长得清秀,就是有些瘦,皮肤有些黄,她在秦越那些工程师跟前从来都是闷不吭声显得软弱可欺的样子,让她原本有七分的长相都虚化成了五分。 但面对林安然,她自觉自己是前辈,比她先进厂,想要压她一头,却没想到这人是个硬茬子根本不吃她那一套。 “你肯定是家庭成分不好,要不然怎么不敢说?”余小娥企图从政治层面压倒林安然。 “你这人真是奇怪,我都不认识你,你为什么对我敌意这么大?”林安然冷着脸,“首先,我进来后出于礼貌给你打了招呼并做了自我介绍,我自认并没有任何冒犯你的地方。 是你先是奇怪的打量我一遍后视若无睹,然后很没有礼貌的质问我家庭成分,请问,你有什么资格问我这些?还是说你是政治部的?这是入职必答问题?” 余小娥被林安然突然的冷脸给吓了一跳,刚想说些什么,门口听了一会的秦越,赵致远和邓斯年走了进来,三人多多少少都听到了林安然的话尾,看着余小娥的眼神都带着怀疑和审视。 第14章:上班果然很烦 “余同志,无故针对,怀疑我们的同志可是不值得提倡的,我们总工办不许搞阶级对立那一套。”秦越的话直直的刺中了余小娥的自尊。 她脸色大变,被几人审视的目光看的感觉无所遁形,心里那些阴暗的小心思仿佛都被看穿了一样。 她猛涨红着脸地跑了出去,林安然无所谓的耸耸肩,看着几人好似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也知道这个人大概在办公室没什么存在感,她便也神态自若的打起了招呼。 “你们好,我是林安然,新来的档案管理员,请问,我的工位在哪里?” 赵致远认出来这是昨天见到的那位让秦越跑神的女同志,他挂起热情的笑伸出了手:“林安然,好名字,林同志你好,我是赵致远,是发动机组的工程师。” 林安然笑着握手:“你好,赵同志,很高兴认识你。” 赵致远笑的更开心了,热情的把林安然引到了她的工位,一旁的秦越面无表情,视线却随着林安然和赵致远移动,邓斯年昨天被赵致远塞了一肚子秦越怎么怎么奇怪,今天就亲眼看到了。 邓斯年凑过来小声道:“你就这么看着老赵去献殷勤?” 秦越瞥了他一眼:“你怎么也这么聒噪。” 邓斯年立马立正走开:“好,我不说了,你就这副样子吧,我看什么女同志敢靠近你。” 秦越看看自己,他有那么让人不敢靠近吗? 又抬头看一眼跟孔雀开屏似的赵致远,他眯了眯眼睛坐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手里忙着昨天没完成的图纸,却总是精力不能集中,视线总是莫名移到林安然那里。 “赵致远,你能安静吗?”秦越再次被赵致远啰里啰嗦的声音打断思路,冷冷看着还在叽叽喳喳的赵孔雀。 赵致远后知后觉的看向秦越,发现自己抢了秦越风头立马站起身:“那个,安然同志啊,你先自己忙着,我也要忙了。” 林安然看了一眼窗户下已经低头忙着的男同志,眉头一挑笑着看着赵致远:“谢谢你赵工,你快去忙吧。” “好嘞,有什么不懂的你再来问我。” 赵致远走到秦越跟前想说什么,秦越抬头看着他,那眼神让赵致远顿时老实干活去了。 没一会蒸汽机组的工程师们都来了,余小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角落她的位置上,冯国华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那张空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个军绿色的挎包。 “我们的新同志来了吗?” 林安然从资料室走出来:“我就是,我是林安然,今天新来的。” 梁国华看着年轻的女同志眼前一亮:“你好,林安然同志,欢迎你加入我们蒸汽机组总工办,我是冯国华。” 赵致远来了一句:“这是咱们的冯总工程师。” 林安然顿时了解,这时候的工程师啊,那可是有真本事的,不是后世那种跟搞批发似的,一抓一大把的工程师。 “冯总工您好,林安然向您报道。” 冯总工笑呵呵道:“看来你已经认识赵致远了,其他人还不认识吧,大家来个自我介绍,也都互相认识一下,以后大家都在一个办公室里工作,要互相帮助,团结和睦相处。” 邓斯年看了一眼秦越,见他不动如山撇撇嘴自己站了起来:“林同志你好,我是邓斯年,以后有看不懂的资料可以来问我。” 林安然笑着点头:“多谢邓同志,我会的。”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自我介绍。 “我是李松林。” “王长容。” “我叫钱伟成,终于见到你了,林同志,昨天人事科一来告诉我们招到人了,我们就猜是男同志还是女同志呢,没想到是个这么漂亮的女同志,欢迎你。” 并不想自己被冠上漂亮这种词汇的林安然皱了一下眉头,随后笑笑并没有说什么:“很高兴认识大家,希望大家以后多多关照。” 这时候秦越才很突兀的来了一句:“我是秦越。” 林安然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她还是没有认出来已经见过两次的秦越,虽然这人长得已经很不错了,但是之前遇到时心思不在人身上,也是因为这人还没有出众到让人看了一眼就忘不掉的地步。 余小娥紧随其后,前后态度截然不同:“我是余小娥,办公室里就我们两个女同志,以后我可有伴了,你要是有什么不知道的,也可以来问我,毕竟咱们都是女同志。” 林安然笑着看了她一眼,眼神十分的玩味:“原来你叫余小娥啊,想知道你的名字还挺不容易呢,我来这里第一个见到就是你,没想到最后一个才知道你的名字,真是遗憾。” 她虽然没上过班,但也知道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她只是没遇到过,不代表她不懂。 这话意味深长,知道内情的赵致远三人都看着余小娥,神情很是意外,这个在一起工作了几个月的女同志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呢。 要不是他们三个之间见到了余小娥的另一面,可能还会一直以为这就是一个内向话少的女同志,这会再看,什么内向,分明是见人下菜碟。 林安然的反击也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没想到看着客客气气,说话温温柔柔的女同志说话竟然这么犀利,这么不留情面。 余小娥面色难看嗫嚅着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实在不愿再这些人面前露出难堪的一面,而林安然也只是点了一句没有在说什么。 第一次上班她也不想别人觉得自己是个难相处的人。 其他几人倒是感觉莫名其妙,但他们都很忙,冯国华这个人老成精的只当不知道:“林同志,以后资料室就归你管了,里面有点乱,你要多费心,分门别类的整理一下,最好是能让我们用的时候快速的就能找到资料。” 林安然点头:“冯总工放心,一定完成任务。” “好了,大家都去忙去吧。”冯国华进了自己单独隔出来的办公室,跟资料室并排。 余小娥就这么又被大家无视了,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的愤怒,都怪林安然,她一来就抢了她为数不多的存在感,真是讨厌死了。 只能说,不喜欢你的人,什么事都会怪到你身上。 第15章:‘大尾巴狼\’ 林安然的工位就在资料室外边靠东墙的位置,她前面就是邓斯年和秦越的办公桌,中间有几张办公桌是赵致远和钱伟成他们几个,余小娥就在西北角,她的工作就是打扫办公室,给其他人添茶倒水搞后勤,在办公室的存在感很弱。 安然看了一眼自己的办公桌,是擦过的,办公桌上只有一个笔筒,里面有一支铅笔,其他啥也没有。 她打开抽屉,柜子看了一眼,也是没有东西,但至少干净,看来她要自己置办家当了。 把挎包里的杯子拿了出来,包放在柜子里,明天,不,中午就要把锁来。 她先是给自己倒杯开水烫烫杯子,又倒满开水放在桌子上,才转身去了资料室。 资料室不算小,得有十五六个平方,除了四面墙都是木制的水柜,中间还摆了两排,资料繁杂,还有很多手写的,各种图纸,测算。 林安然解开袖口的扣子撸起袖子,准备先从资料书开始整理,分成中文,和外文,然后在分类。 这些工程师目前在研究蒸汽机,最终目的是为了铁路出行,这里的资料很全面,活塞,连杆,曲柄连轴,汽缸,锅炉等,这些都属于蒸汽机的资料。 还有一些飞轮,变速,传动方面的资料,虽然她不懂蒸汽机,但是好在资料都看得懂,知道它们属于哪一类就好办了。 忙了半天,安然没想到资料室竟然还挺脏,除了书上的油垢还有积灰,以及由于书页翻动过多导致的卷边,整理起来还挺麻烦。 她只能一个柜子一个柜子的搬下来,先清理柜子的灰尘,在整理资料。 以前余小娥因为不懂资料,擅自打扫过一会,弄坏了一张图纸,把资料翻得乱七八糟,就被明令禁止不允许进资料室了。 所以,林安然面对的资料室很是脏乱。 很快就到了中午了,办公室的人都去了厂区车间测试去了,林安然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十一点五十几了,她是十二点吃饭,有一个小时后的休息时间,虽然路上来回要半个小时,但她没有那饭盒,今天还是回去吃。 而且,她妈刚到京市,一个人吃饭恐怕有些不适应,安宁学校离家不近,来回有些麻烦,她时间更多一点,倒是可以回来,就是需要一辆自行车。 到点了,林安然拿着包走了,余小娥看了她一眼喊住她:“林同志,早上的事情是我不对,希望你能别跟我计较,这办公室就我们两个女同志,要是还闹别扭显得我们多不和睦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谁不好相处呢,以后我们做朋友,一起去食堂吃饭吧?” 呵,她看看自己,有些怀疑余小娥是不是把自己当傻子看?她得多大的心,才能这么智障跟她做朋友。 林安然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余同志,你自己去吧,我要回家吃。” 至于别的,安然嗤笑,态度前倨后恭,人前人后两副面孔,甚至还想道德绑架她,这样的人她可不敢当做朋友,免得被卖了。 林安然果断走了,余小娥脸上的假笑瞬间垮掉:“你有什么了不的,还看不起我,哼,不就是长得漂亮一点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林安然出了办公室没走出多远就碰到了从厂区出来的赵致远他们,赵致远看着林安然背着包疑惑道:“安然同志,要吃饭了,你这是干嘛去?” 安然笑着道:“第一天来我忘了拿饭盒,我家离厂里不远,我回家吃。” “哦,这样啊,那你快去吧。” “嗯,你们快去吃饭吧,我回家了。”安然朝着几人挥手。 赵致远疑惑地跟邓斯年他们讨论:“我听安然也不像是京市人啊?都没有口音。” 秦越斜了他一眼:“你管得太多了。” “我就是好奇,她口音没有一点,又不住厂里宿舍,家还在附近,不奇怪吗?” “有什么好奇怪的,无聊。” 冯国华看着赵致远打趣道:“小赵啊,你对安然同志这么热情,是想要追求人家女同志吗?” 赵致远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秦越,秦越收回看着安然背影的视线也看了过来,他赶紧摇头摆手:“我可没有这个想法,这不是单纯的关心女同志吗,人家初来乍到的,我要发挥热情,让人家感受到咱们总工办的善意啊。” “你啊,你小子这个嘴巴,是会哄人的。”冯国华看了一圈自己这些学生徒弟,“你们几个臭小子,一个个都老大不小了,别整天的就知道看资料,画图纸,也学学小赵的嘴巴,给自己哄一个对象回来,别回头其他工程组的人一提起我们组就是光棍组。” 赵致远嘿嘿一笑:“老师,我们这是以工作为先,对象这件事还是要靠组织帮忙啊,像是办个联谊会啥的,咱们也有机会多认识一下女同志吗?要不然天天下车间哪有机会谈对象啊。” “这可是你说的啊,等之后我就去跟工会的同志反映,让他们想办法找其他几个国营大厂一起弄一个大型联谊会,给你们这些单身同志一个找对象的机会。” 冯国华看着这些单身的学生真是头疼,也乐意帮他们操心终身大事。 “可以啊,老师,只要有机会,我们一定都带个对象回来。”其他几位都乐呵呵的应和着。 秦越还是一副将沉默进行到底的模样,冯国华最愁的就是他:“秦越啊,你说说你,白长了一张女同志喜欢的脸,怎么就不会笑呢,你这样什么时候才能找个对象啊。” 秦越抬眼看着老师:“我吃饭去了,还要改图纸。” 冯国华无奈的摇摇头,赵致远和邓斯年对视一眼都看出了秦越这小子的不对劲:“老师,秦越那家伙你还不了解,他要是有喜欢的,都不用您催,您呐,就别费心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个女同志出现把他收服了。” 秦越的性子他们都知道,那可真不是一般人能降的住的,再说了,他们都知道他家庭条件不一般,根本用不着操心,没看就他整天板着一张脸还有不少女同志凑上来呢。 他长着那样一张俊脸,家里条件又那么好,在整天招摇过市笑的跟不要钱似的,他就该被说是二流子了。 第16章:喜欢能当饭吃啊! 冯国华叹气道:“我也不想操心啊,你们是不知道我这里每天有多少来说媒的,都想让我帮忙当个中间人,我都烦死了。” “那您还是赶紧催催秦越,这小子有喜欢的人了,让他赶紧救您出水火啊。”两人挤巴着眼没安好心。 冯国华眼睛一亮:“真的,谁啊?” 秦越就在前面不远,猛地拐了回来把赵致远和邓斯年一边一个拽着脖子拉走了:“老师,您就别操心我。” ······ 这边林安然到了家,她妈已经做好饭了,安宁也到家了:“快,洗手吃饭了。” 林晚棠蒸了米饭,在菜市街买了两节莲藕回来清炒了,还炒了个芹菜炒肉丝,蒸了米饭,烧了个丝瓜鸡蛋汤。 “妈,你手艺真不错,好吃。”安然不大会做饭,她以前也不需要她做饭,原主也不会,苏家虽然重男轻女,但林晚棠把自己所有的心思都给了两个女儿,从来不舍得她们做这些杂事。 苏家呢又要脸,也抱着高嫁的心思,自不会让女孩下田干活。 她又多数时间都在上学,会烧火,会摘菜,炒菜,简单的包个饺子她倒是会,炒个菜也行,但是和面,擀面条,做一些大菜都不太行。 安然自己就更不要说了,小时候全靠保姆,上学有食堂,大了之后又没缺过钱花,想吃什么一个电话就送货上门了,她更是只会吃。 “喜欢吃你就多吃点。”林晚棠对安然这个女儿是不一样的,因为她是长女,又性子强势,很多时候她在苏家受欺负的时候,安然承担的是丈夫,儿子的职责。 她给了林晚棠敢于跟苏家对抗的信心,这次又把她和安宁都救了出来,要是没有安然的果断,她自己是不敢出来的,大概会接受苏良德那个可笑的离婚不离家的提议。 现在她不这么想了,出来这几天,见识的多了,以前总觉得眼瞎耳聋,如今就像是眼前那遮掩着的迷雾被吹散了,她看的在清楚不过,现在的日子是她从嫁到苏家后难得的舒心。 不用伺候公婆,看他们脸色,被她们挤兑,不用听妯娌夹枪带棍的话,不用被镇上甚至是小叔子那恶心的眼神盯着,要是,要是能有份工作,就再完美不过了。 “等我下班了去买辆自行车,安宁你放学的时候学学,你学校离家远,骑车方便点。”安然看了一眼妹妹,“同学怎么样?同桌好相处吗?老师呢?严不严厉?学校有没有食堂?” “同学都挺好的,老师也很和善,学校有食堂,姐,我骑不了自行车吧,太大了。”安宁没骑过自行车,有些不敢。 “我看看有没有二六式的女士自行车,要是没有就买二八式的,凑合着骑吧,你多吃饭,多运动,个子还能长。”安宁如今才一米五五,林晚棠都有一米六呢,苏良德那人渣还有一米八呢,怎么着安宁也能长个一米六吧。 安然自己现在都有一米六六,安宁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我明天开始在食堂吃,等回头我买个饭盒,安宁也拿一个吧,要是阴天下雨,或者等冬天冷的时候就不要来回跑了,太麻烦,妈,你一个人也别凑合,该吃吃。” “行,我知道了,要是食堂饭菜不好,你们还回来吃。”林晚棠既心疼孩子来回折腾,也怕吃不好。 一点前林安然带着一挎包的东西来上班了,一把锁,一块抹布,一块棉纱毛巾,铅笔,橡皮,钢笔,墨水,还有糯米粉,一个铁盒子里面放着的是她喜欢吃也能拿出来的零食。 她到时候办公室只有一个秦越在画图,她进来秦越也没抬头,她也没说话,自顾自的收拾东西,茶杯里的凉水倒了再用开水烫一下再倒开水。 别说她矫情,办公室里有个跟她不对付还心眼不大的同事,她不得不防啊。 她把桌子收拾好了后一头进了资料室,这是秦越活动颈椎的时候才发现她来了,本来静下来的心一时有些乱了。 林安然这边把资料室里的书籍和图纸,手抄资料分类放好,记下有哪些分类后找出厚一点的纸张,坐在桌子上把纸张裁剪成大小合适的尺寸,用铅笔分门别类写出标签,方便到时候一找就能找到。 她把所有书柜分了号,弄了纸板用红色墨水加粗写了号码挂在柜子显眼的地方。 秦越不知道不觉间就这么静静地看呆了,林安然工作起来很投入,没有注意到有人一直在看自己,余小娥一进来就看到了她一直默默讨好的秦越看她讨厌的林安然看呆了。 她顿时更讨厌林安然了,她不敢也不想讨厌秦越,只能把矛头对转在她看来好惹的安然,林安然可不知道自己又被莫名其妙的嫉恨了。 若是知道估计也不会当回事,她又不是人民币,还能谁都喜欢啊。 她暂时没考虑过结婚,只想踏踏实实的上班,生活,也不会因为别人喜欢她就产生什么心理波动,她早已经过了少女怀春的年纪,她更喜欢实际的东西。 就在林安然在机床厂已经适应时,远在河那边的战场上,徐程拿着一封写好的信贴上邮票交给了后勤的人。 后勤的战士看着手里的信无奈的道:“徐团长,这已经是您寄的第二封信了吧,可是这信无人签收啊。” 徐程笑着摆摆手:“没事,你就寄吧,总有能收到的那一天。” 话音刚落就有人闯进来:“首长军令,命令咱们315团和73团联合,目标前方高地,今天必须拿下。” 徐程立马拿起帽子走了出去:“全体集合,准备强攻。” “是,团长。” 前线军人在浴血奋战,后方的人民才能安稳生活,不管在什么年代,总有人在替我们负重前行。 这天是星期天,休息,安然带着她妈和安宁坐着公共汽车去了市中心最大的百货公司,之前她去看过自行车,都是二八式的,她骑都有些勉强,安宁更不行了。 之前问过售货员,售货员说二六式的比较稀少,很少有人买,她跟百货公司的经理反映了一下,说是后面会少量购进一些二六式的自行车。 好不容易休息了,安然就想来看看。 第17章 :邻居赵小兰 母女三个到百货大楼附近的站台下了车,直奔百货大楼去了,一进去就看到了正中间摆着几辆新来的自行车,有二八式的,也有二六式的。 一番问价之后,林安然果断买了一辆军绿色的二六式自行车,这时候的自行车别的不说,真材实料啊,都是锰钢的,据说能带几百斤的东西都不会压坏,又买了一个打气管,她们手里富裕,买一个就不用借别人的了。 她刚来的时候原主手里的钱都花的差不多了,来京市前,她在江城换了一根大黄鱼,这些钱足够她们三个人花用很久了,现在她有工资,只要不大手大脚,生活还是很宽裕的。 买了自行车,安然让她妈和安宁继续逛,她去附近的街道派出所去上牌。 自行车上牌要登记个人信息,好处就是不会丢,丢了能找到,因为每个自行车都会有钢印,有编号。 自行车上牌要交税,闻所未闻,但林安然是个守法的好公民,虽然钱不少,但也交了。 1959年的税票 自行车执照 自行车终于买到手了,林晚棠和安宁也好了家里缺的东西,买的最多的就是棉布,要用来做床单被罩和枕套,还买了一些弹好的棉絮。 “咱们隔壁有个女同志叫赵小兰,她也是机床厂的工人,她家有缝纫机,回去我拿点糖果去,借她们家的缝纫机用用。”林晚棠看着手里的棉布已经想好要怎么做了。 安然皱着眉头,借别人的?这样好吗? “咱们也买一个吧。”这些东西以后都是要票据的,现在能买都买回来,免得以后想买还要费劲弄票。 林晚棠叹了口气道:“在等等吧,咱们刚搬来,街坊邻居的都还不熟悉,别人都在揣测咱们的房子是买的还是租的,今天又买了自行车,在买一个缝纫机,别人该以为咱们不知道有多少钱了,咱们家都是妇女孩子,容易招贼。” 安然愣住了,是啊,这时代可不安全,财不外露,她从不轻看人的贪婪和恶意,以后买大东西都要小心再小心。 回去后安然站在门口看两边的院墙,感觉要是会点招式的说不定都能爬上去,不太安全,她琢磨了半天想出了个办法。 “妈,你说我把玻璃瓶子打碎,用水泥粘在墙头上能不能防贼呢?” 林晚棠出来看了一眼院墙有些迟疑:“这院墙挺高的,不会有人胆子这么大吧?” “防患于未然嘛。” “那你自己看着办吧。”万一有心算无心呢?还是防备一下。 她们娘俩想的倒是周全··· 林安然开始想办法弄玻璃瓶子或者碎玻璃,最后是在废品收购站买了半口袋的碎玻璃回来的,至于水泥,现在全国都处于基础建设之中,水泥本就供应不足,不好买。 不过,她记得厂里正在盖厂房和家属院,办公楼,倒是可以跟后勤科的走走关系,买个十斤回来凑合用用。 休息一天,林晚棠把买来的布料裁剪成合适的大小,按照安然说的样子,在隔壁赵小兰家用缝纫机缝了三套。 赵小兰看着这布袋子一样的东西有些疑惑:“林大姐,这是什么啊?布袋子吗?” “这啊,这是被罩,我闺女说这样做直接套在被子上,方便,以后直接拆洗被罩,就不用每次还要拆被子了。”林晚棠笑着解释。 “是哎,这样是是方便很多了。”赵小兰家里双职工,目前只有两个孩子,手里倒是宽裕,但也舍不得大手大脚的花钱。 “就是太费布料了,妈呀,这做一套下来,得够给一家子做一遍衣服的了,我可舍不得。” 等林晚棠走了,赵小兰晚上吃饭的时候跟自己男人嘀咕:“隔壁林大姐一家是真不会过日子啊,那老些布料就用来做被罩了,我的天啊,都能做三四身衣服了,还是老好的料子了。” 她男人刘明光坐在炕上看着手里的报纸不在意道:“人家有钱呗,你管人家呢。” “你还别说,好像是挺有钱,今天从百货大楼骑回来一辆自行车,二六式的,还是沪市那边永久牌的,这东西可贵了。” 赵小兰啧啧道:“哎,你说这林大姐一家是什么出身,咋这么有钱呢,她那房子是买的不,应该不是吧,那得老鼻子钱了。” “人家有钱人家花呗,管那么多呢,我跟你说,你别整天跟北屋的熊家人学,天天有事没事扯老婆舌,烦死了。”刘明光最不耐烦听这些东家长西家短的。 赵小兰拍了一下男人:“瞧你那熊样,都是住在这一块的,多了解一下咋啦。” “你那是了解一下吗?恨不能上人家床底下看看人家有多少家底。”刘明光伸手把电灯拽灭,“睡觉。” 星期一上班,中午吃饭的时间林安然拿着饭盒去了食堂,无视余小娥看过来的眼神。 经过这几天的了解,余小娥已经碰壁了无数次,不管她怎么说,安然就是不接茬,她们就这么维持表面那么一点情面,办公室里的人也都知道了,余小娥在人家林同志来的第一天就耍脾气摆脸色给安然看。 大家虽然都觉得余小娥人前人后两副面孔让人不喜,林安然的软硬不吃也更是让大家都知道,这个林同志也不是泥捏的,人家有脾气着呢。 且林安然在办公室也不随便跟人聊天,虽然她该有的礼貌都有,但大家就是觉得她跟秦越那个冷脸的一样的不好相处,慢慢的,本来对她有些意思的钱伟成在碰了两个软钉子后,也放弃了追求她的想法。 这时候的工程师都是有点真本事的,哪个不是傲的不行,林安然这样的虽然优秀,但他们更喜欢温柔的,顺着他们的。 今天食堂有面条,纯手工和面擀的,喜欢面食的都会打一份,往往都不够吃的,来的晚的就吃不上。 林安然打了一份臊子面,端着饭盒找位置的时候,就听到师傅喊:“还有五份面条,多的没了,排队的赶紧去别的窗口排。” “关师傅,怎么又没了,你看咱这还有多少人排队啊,这面条太少了。” “那咋办,面条本来就费事,和面,擀面多费人啊,每天就一百碗,多了干不了啊。”关师傅就是擀面条的人,他撸着袖子,“看看,我这胳膊都粗了几圈了,人又不是机器不会累。” 第18章:想要孔雀开屏的秦越 “唉,要是能有一个机器专门做面条多好啊,我这都好几天都没吃面条了,这米饭它不顶饿啊。”这朴实豫省口音。 “你想的怪美,快去打米饭去吧。” 林安然找位置的时候听到了这么一出,不仅怀念科技发达的后世,纯手工都是奢侈品,多数都是机器代替人类。 不过这面条机应该很好做吧,目前全自动不行,半手工的手 摇式面条机应该可以吧? 赵致远眼尖的看着正在找位置的林安然,他站了起来挥手招呼她:“安然同志,这里,快来啊。” 林安然回过神看了一眼赵致远也没有客气就走了过来,不少视线随着安然的身影移动。 “这就是总工办来的档案员?长得真漂亮啊,有对象没有啊?”有人小声询问身边人。 “是挺漂亮的,就是听钱伟成说挺不好相处的,不爱说话,冷冰冰的。” “不会吧,我看人家挺温和的,你看那赵致远一喊人家不就去了。” “那谁知道呢,咋?你有想法,要不托他问问?” “也行,等会吃完饭去问问。” 林安然坐在赵致远给她让出来的空位,对面是秦越,旁边是邓斯年,赵致远旁边还有一个姑娘。 赵致远笑着道:“这位是苏念,是生产车间的记录员。” 林安然笑着看向她:“你好,苏念同志,我是林安然。” 苏念笑着伸出手:“你好安然,久仰大名,早听说总工办来了个漂亮的女同志,第一次见,很高兴认识你。” 安然也伸出手,赵致远一看干脆让了位置:“你们俩女同志坐一起聊吧。” 安然和苏念相视一笑,两人自顾自的就聊了起来。 “原来你是苏省人啊,那可真是挺远的,还真别说,你长得就跟我想象中的江南美人一样,就是你这口音倒是听不出来。” “上学改了的,我们学校校长,也是我的恩师,她是京市人,也是她推荐我来的机床厂。” 安然已经演练过很多遍,所有可能会引起误解的问题,她都想过,所以回答起来倒是很自然。 “原来如此,我们机床厂可好了,京市也正在飞速发展,你不会后悔来的。” 一顿饭的时间,苏念和安然成了好朋友:“以后吃饭我去找你啊,咱们一起有个伴,哎,对了,你住宿舍吗?” “我不住宿舍,我家在厂子西边的杨柳巷子那边,六号院。” 苏念是正经本地人,现在她家还有药铺开着呢:“哦,是杨柳村那里,我知道,以前那边住的都是姓杨的,后来变成了杂姓村,建国后,那片大多数房子都被收回了,现在那边住的多数都是附近各个厂子的工人,离咱们这里也近,挺好的。” 赵致远看着两个女同志说起话来滔滔不绝,实在佩服,跟邓斯年大眼瞪小眼,却看到邓斯年时不时的瞅一眼苏念,秦越也是,夹菜的功夫都得瞟一眼安然。 赵致远忽然大大的叹了口气,把四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苏念吓了一跳:“你咋了?” 赵致远收起饭盒带着十足的怨念看了一眼两个不做人偷偷搞对象的朋友:“感慨自己孤家寡人要耍单啊,哼!”说完一甩头走了。 苏念一头雾水:“他抽什么疯呢?” 安然无语的摇摇头:“赵工这人就这样,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太跳脱了,理解万岁,咱们要原谅物种的多样性,走吧,我吃完了。” 俩女同志走了,秦越和邓斯年也起身了,食堂门靠墙有几排自来水龙头,安然看着十分的羡慕,只可惜,她家那院子是私人的,铺设基础设施的时候,没有资格装。 她只能等等看压水井什么时候面世普及吧,想到这,她忽然如雷击一般顿住。 她为什么要等别人发明出来,她自己不能试着把图纸画出来吗?这东西并不是她一个人需要,在农村,更多的人需要啊。 而且,林安然看了一眼机床厂,她在的单位简直就是近水楼台,只要画了图纸,啥都有,立马就能做。 “安然,你愣着干什么?” 苏念拉了一把安然,林安然回过神笑了,秦越从她身边走过只看到她不知道因为什么笑的十分开心,他不自觉的也跟着扬起嘴角。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件高兴的事。” 回去办公室的路上,安然心情都十分好,秦越和邓斯年走在她身后,邓斯年看了一眼唇角扬起来的好兄弟:“喂,我说你差不多得了,你看看你现在,就像是开屏的孔雀,太招人了啊。” 秦越唇角瞬间拉平:“这形容更贴合赵致远那家伙。” “他是时不时的就开屏,不稀奇。”邓斯年笑道,“你不一样啊,兄弟,你这只高冷的孔雀,开屏实属罕见啊。” “去你的!” “哈哈···” 走在前面的安然回头看了一眼,就对上了秦越看她的视线,她像是被蚊子盯了一下似的猛地转回了头,脚步也加快了。 秦越眼里的笑意越发的深,身上那股疏离都淡了许多,看的邓斯年直呼牙酸。 走在前面的安然听到笑声回头看了一眼,就对上了秦越直勾勾看她的视线,她像是被蚊子盯了一下似的猛地转回了头,脚步也加快了。 秦越眼里的笑意越发的深,身上那股疏离都淡了许多,看的邓斯年直呼牙酸。 回到办公室的林安然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她慌什么,被人看一眼怎么了,还心跳加速,真是太不稳重了,想当年,她可是··· 算了,别想当年了,想起来都想哭,她富婆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她把手里的饭盒用抹布擦了擦水分后放进了柜子,这个柜子里现在都是她的东西,水杯什么的都放这里,她还在墙上定了两根钉子,上面挂着她的擦手毛巾和擦饭盒的抹布,没有普及卫生纸的年代,只能如此了。 办公桌上多了个白瓷的花瓶,里面是两只开着的月桂,办公室都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 冯国华进了办公室就笑了:“这来个女同志就是不一样哈,屋里都是香的了。” 坐在位置上的余小娥脸色僵住了。 第19章 :下班路上惊魂事 冯总工这是觉得自己没有林安然会收拾吗?她哪天没有把办公室打扫干净了,还有,她难道不是女同志吗? 安然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余小娥,见她脸色难看也是很无奈,她已经发现了,有的时候余小娥针对她,都是因为这办公室的人啊,一个个的都是直男,她总是莫名其妙的被拉仇恨。 现在她都有些怀疑,自己来上班的前一天,是不是办公室也发生了类似无意拉踩的事情,才导致自己被余小娥嫉恨。 其实要是换做一个大大咧咧或者心胸宽的人倒也没什么,只可惜,余小娥不是,她本就自卑极了,别人无意的话她都会往自己身上揽,所以她跟林安然注定是做不了朋友的。 办公室的人陆陆续续的回来了,又陆陆续续的出去了,林安然负责的档案室已经收拾妥当了。 资料分类完成,每个书柜对应的有什么书和资料都写在了墙上的白纸上,想要找什么资料,只要找到墙上的目录,对应柜子的号码,在第几排都写的清清楚楚,图纸和手写资料,也按照时间顺序和几大分类逐一放置在水柜里。 她拿来的糯米粉都用来粘标签和资料目录了,冯总工还打趣她要请她吃顿汤圆把糯米粉补回来才行。 资料室整理好后,赵致远他们可是高兴的不行,直言安然就是为这项工作生的,现在找资料,那简直是一目了然,太方便了。 下午的时间安然拿着一根铅笔在白纸上写写画画,她有些忘记了当时去旅游时见过的那个压水井的样式了,时间太久了。 但当时因为好奇,她回来还专门查了资料,她前世学的是文科,但她学了好几门语言,画画也是兴趣,专门报了班学的,最拿手的是素描,因为想要留下她家老头的身影。 所以画图其实不是问题,问题就是压水井的细节图需要好好打磨,她毕竟是个外行,只能画出形状,至于具体的数据,最后可能还要请教办公室的人。 他们是内行啊,只是他们的任务是造火车头。 下班前她把图纸带走了,准备回去的时候在空间看看她下载的那些电视剧,看看里面有没有压水井的样子。 五点钟,安然拎着包下班了,办公室的人刚好回来:“安然同志,下班了啊。” “是啊,下班了。”她笑着打着招呼走出了办公室。 今天天色不好,安然刚走出大门就刮起了风,没一会竟然还打起了雷,只可惜这时候还没有折叠雨伞,她的挎包里也拿不出一米长的雨伞,只能走快点赶在下雨前回家。 办公室的秦越看着突变的天气皱着眉头,没一会他站起身走了出去。 赵致远奇怪的看着他:“干啥去老秦,不去吃饭吗?” “我回家,你们吃吧。” 赵致远看向邓斯年:“他不是一提回家就脸色难看吗?今天怎么突然要回家了?” 邓斯年是个细致的人,他指了指外面暗下来的天色:“要下雨了。” 赵致远挠头:“他傻啊,要下雨了不在宿舍里窝着,还跑回家?” 邓斯年简直没眼看:“怪不得你是个光棍汉呢,你脑子里就没有长讨女同志喜欢的筋。” 赵致远嘿了一声:“说得好像你不是单身汉似的,哦,我知道了。” 他凑近邓斯年小声道:“秦越是不是回宿舍拿伞去给安然送去了。” “还算你没傻到家。”邓斯年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点点头,“我跟你可不一样啊,我有眉目了,到时候结婚了,别忘了封红给我啊。” 赵致远猛地凑了过来:“是不是苏同志,你个跟蜂窝煤似的书呆子,满肚子心眼,什么时候盯上的?吃饭的时候我就看出不对劲了,果然,你比老秦还能藏。” “嘿嘿,你管我呢,你还不抓点紧,我有眉目了,秦越看样子也要出手了,就剩你了。”邓斯年笑的不怀好意,“别等我俩娃都出来了,你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啊。” 赵致远哼了一声:“我怕什么,老师不是说要请工会弄个联谊吗?到时候我还能吸引不了一个女同志。” 林安然走到一半的时候天上滴起了毛毛雨,她赶紧加快脚步,忽然听到好像有人呼救。 安然脚步顿住仔细听,又没有声音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看雨越下越紧了,她遮着眼眶往家赶,从机械厂出来有段路要经过一片树林,此时树林里有两个男人捂住一个姑娘的嘴。 “侯大,你看外面那个姑娘多带劲,可比怀里这个漂亮多了,要不把她弄来,咱们一人一个。” 侯大咽了咽口水,目光落在林子外安然的身上,她衣服有些湿了,贴在身上更显曲线,她本来就属于前凸后翘要啥有啥的那种。 候大看了看怀里的姑娘,手不老实的捏了捏,一脸的淫意,那女同志脸色惨白,双眼带着绝望。 候大啐了一口:“干,这个娘们还没窝头大,把她绑好,嘴塞严实了,正好这会下雨,外面没人,我先去了,你快点来帮忙。” 吴大嘴嘿嘿淫笑:“放心,我马上就来。” 安然一心想着赶紧回家,雨下的大,根本没有听到后面故意放轻的脚步声,突然被人从背后搂住,她瞬间想到之前听得没错,就是有畜生在犯罪。 心慌了几秒钟,她很快冷静下来,胳膊被死死箍住,她猛地跺脚,狠狠踩了身后畜生的脚,一下又一下。 候大猝不及防被踩了个结结实实,啊的惨叫出声,抱住安然的手也松了一点,安然趁机猛地一捣胳膊肘对着身后男人的肋叉骨,然后迅速挣脱束缚,立马转过身狠狠一脚踹向来人两腿之间,这一切发生的十分迅速,候大还没反应过来,脚指头,肋骨,腿中间那二两肉都受到了重创。 他阴狠着脸咬牙看向安然:“你这个臭婊子,简直找死。” 安然却趁着他抬起头骂她的时候,猛地出拳,狠狠地打到了他的鼻子,又一拳打到了眼窝,候大被这不按套路出牌的打法给打的竟然只知道捂脸,捂裤裆。 第20章:你难看不想看着他们被枪毙吗? 安然是富二代,她小时候遇到过被绑架的事,虽然是未遂,但那之后她被送去学武术,虽不说以一敌十,但遇到三两个小混混还是能揍得过的,更何况现在她有外挂。 吴大嘴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向来精明的侯大竟然毫无还手之力,他眼中一狠,握拳冲向林安然,今天说什么都要办了这娘们,要是让她跑了,自己就要完了。 安然看到又来了个人心跳如擂鼓,但下一秒就看到转弯处拿着伞走来的秦越,她瞬间眼前一亮。 秦越在吴大嘴冲上来的时候手中的伞狠狠的打在了他的头上,吴大嘴懵了,怎么还有一个人。 秦越把伞给了安然,自己赤手空拳的跟吴大嘴打了起来,这一刻他突然有些感谢他爸秦景明曾经把他丢下连队训练过。 安然本想从挎包里拿出防狼神器,但手里有了武器这里又有秦越,就放弃了。 她拿着伞也加入其中,遇到人渣败类,不亲自动手怎么解气,不过,秦越倒是很给力,看得出练过,一招一式的很像是军体拳啊。 两人混合双打下,没多久,大嘴和候大都被秦越和林安然给打的鼻青脸肿趴在地上,此时林安然和秦越都湿透了,比较糟糕的是,安然穿的是白衬衫,一阵风刮过,冻的打了个冷颤。 秦越别过脸,把自己临时穿上的外套脱下给了她:“遮一下吧,别冻着。” “谢谢,你怎么来了?你不是住厂里职工宿舍吗?”安然没客气套上了衣服。 “准备回家,我家在杨柳巷子北边的武装部家属大院里。”秦越到底是没说来给她送伞,回家是顺便。 安然笑了笑:“真巧,不过多亏你了,对了,林子里好像还有人,你看着他们,我去看看。” 秦越拦住她:“我去吧,不安全。” “可能是个女同志,还是我去比较合适。”安然怕那姑娘已经遇害了,要是秦越去恐怕会给人造成二次心理伤害。 秦越也想到了这,便没有在坚持:“你小心看看有没有人,感觉不对就跑。” 安然一手拿着伞,另一只手放在包里拿着防狼喷雾,她也怕还有人,但幸好,没有第三个人渣。 其实要是只有她自己,安然不一定会进林子,她很自私,在不能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哪怕知道里面还有女同志可能受害了,她也做不到逞英雄。 她最多会在自己安全后去派出所报公安,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但现在秦越就在这,两个人渣也被抓住了,她倒是可以伸出善意的手。 对她来说,不费什么事,而且,女同志遇到这样的事真的太恶心了。 看到被捆在树干的女同志,安然加快的步伐:“同志,你没事吧?坏人已经制服了,你别怕。” 那女同志睁开如死水一般的眼,被抓住了?她好像活了过来,安然解开她身上的绳子,她猛地跑了出去,看到躺在地上的两个死狗一样的人渣,她疯了一样的对着他们又打又踢,甚至一脚一脚的直奔作案工具。 看的安然还以为她被伤害了,但看她的衣着应该没有。 安然和秦越没有说话没有阻止,等她发泄好,安然才说:“我们要将他们送到派出所,你也一起吧。” “我叫郭凤,谢谢你们救了我。”郭凤累的气喘吁吁,但说起去派出所她却有些犹豫,“我要是去了,别人知道我被流氓绑了,该怎么说我,我不去了,你们自己去吧。” 安然皱着眉头,看着她眼里的胆怯和恐惧,又有些理解,后世那些被侵害的女性都尚且想不开要自杀,更何况是现在的女同志呢。 “郭同志,你就不想让他们被枪毙吗?有我们给你做证,他们是犯罪未遂,谁也说不了你什么的,要是有人说闲话,你就告他们,她们散播谣言,诽谤也是犯罪。” 这样的人渣就该枪毙,林安然不是圣母,只是想要用这两个人渣来警示更多的人,这时候的治安却是很乱,盲流非常多,一切秩序都在推动中,还没有彻底落地,在无人知道的角落里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被迫害。 这时候有没有名誉犯罪,诽谤罪安然不清楚,但老百姓大多数不懂法,只要你把话说的专业一点,她们听着就会害怕,这招对付那些长舌妇最管用。 “能枪毙吗?他们又没真的害成。”郭凤当然想让他们被枪毙,这样的畜生,就不该活着。 秦越说话了:“现在严打,他们虽然没有犯罪成功,但是先是抓你,又来抓安然,是被我们反击才没有成功,我们可以要求他们从重处理,你放心,为了树立典型,他们也不会轻判。” 郭凤心里几经挣扎,最后还是想要他们被枪毙的心占了上风:“行,我跟你们一起去。” 他们三个冒着雨把人押到了东城派出所,出示了各自的证件后,又说明了发生的事情,派出所十分重视。 郭凤最关心的就一件事:“他们能枪毙吗?” 公安同志一愣随后道:“现在还不清楚,要等审查裁决。” 秦越忽然站了出来:“我能打个电话吗?” 公安同志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可以。” 秦越拨了一个电话,没多久转接成功:“我是秦越,我在东城派出所,嗯,有点事,你来一下吧。” 林安然眉头轻挑,敏锐的觉察到不对劲,秦越难道是个二代吗?军二代还是官二代? 等了十分钟吧,一辆吉普车停在派出所门口,下来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林安然眼里闪过了然,果然啊。 秦景明走了过来一眼看到秦越,再就是站在他身边的林安然,秦景明眼神一顿随即看向自己这个儿子,秦越盯着他,眼里是警告。 秦景明却很高兴,随即想到正事才道:“什么事情说一下我听听。” 秦越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了,秦景明的眼神落在了两个女同志的身上,看状态也能看出来哪个是最先遇害未遂的人。 就在这时派出所的所长,本来已经下班的李前进赶了回来,看到了秦景明赶紧上前握手:“秦同志,您怎么来了,快进来办公室坐。” 第21章 :祸不单行,人生处处是坎坷 “别了,李同志,我是为了这两位女同志的事情来的,这两位,一个是机床厂的工人,一个是钢厂的工人,都是厂子里的有为青年,遇到这样的事是你们治安防护工作没有做到位啊,这件事要是不好好处理,可是要被点名的。” 秦景明知道秦越是想要他出面把这件事按实了,判重了。 他也觉得这事确实是应该好好立个典型,建国没多久,这种事情要是不一下子压制住,以后说不得会有更多的人胆子更大,对社会治安影响很大。 最主要的是怕有些人浑水摸鱼,借着这些犯罪的人实施一些危害国家和人民的大事,这本身也在他的职责范围内。 李前进脸色严肃,他也是部队转业回来的,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秦同志放心,这件事我们马上就要紧急开会讨论,一定严肃处理,不会拖拉,会尽最快的速度,研究出一个结果,给两位女同志一个交代。” 林安然这边又被仔仔细细的问了一遍事情的经过,等出了派出所已经是六点多了。 安然一看时间就急了,她妈和安宁可不知道她遇到的事,她一般都会准点到家,这都一个多小时了,她们俩该急坏了。 家里的林晚棠做好饭,等到五点半的时候闺女还没回来,她就有些心慌了:“安宁啊,你姐也该回来了,是不是厂里加班才没回来的啊,这还下着雨。” 安宁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座钟:“妈,你别着急,可能是厂子里有事绊住脚了,在这等半小时,要是还没回来,我们就骑车去厂里问问。” 结果,六点过了,林安然还没回来,这下母女俩都慌了,推着自行车,打着手电筒就要出门。 车子推出大门,隔壁蹲在门口吃面条的钱为民看着她们天都黑了还要出门,眼神闪过精光:“你们娘俩,这都六点多了,不在家吃饭,还要出门啊?” 林晚棠不喜欢这个邻居,他是个开裁缝铺兼带做衣服卖的小业主,一双眼睛滴溜溜的鬼点子多,有事没事的就喜欢打听闲事。 “啊,出去一趟。”林晚棠锁了门跟着安宁就走了。 钱为民哼了一声端着碗进去了,他家住在在隔壁倒座房,七间宽的二进院,倒座房除去大门六间都是他家的。 这二进院原本都是他们的,但后来只保留下倒座,因着家庭成分问题,钱为民有个叔叔是G党的军官,他家以前还挺有钱的。 就算现在被清算后收回了大部分的不动产,钱家也有着家底呢。 仗着自己有钱,看不起大杂院其他工人,而工人阶级呢又觉得他们成分不好,不爱跟他们说话。 钱为民今年都四十五了,他只有一儿一女,大闺女二十五早都结婚了,儿子钱刚二十二岁,已经结婚,娶了同样小业主成分的李婉,俩人都是师范中专毕业,在小学当老师。 六间房子根本住不了,西面靠着林安然家小一点的三间被钱为民租给了在纺织厂上班的寡妇季巧珍,她带着两个孩子今年刚从乡下搬来的,她是烈士遗属,这份工作是部队看她们不容易补偿的。 钱为民站在门洞处看着他家和林安然家的院墙,那院墙有两米高,但想要爬过去还是很容易的。 季巧珍从窗户后面看到了钱为民异常的举动,她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院墙:“这人有病吧,又想什么鬼点子呢。” “妈妈,你说什么呢?”季巧珍的闺女高如兰正在写作业,她今年刚上初一,才十三岁。 “没事,你写你的作业,以后离隔壁的钱家人远点,知道不。”季巧珍不愿意多管闲事,她一个寡妇实在有心无力,只要不犯到她门前,她就当不知道。 林晚棠娘俩骑车走出去没几分钟,就迎面遇到了吉普车,娘俩赶紧停车躲避,林安然坐在吉普车上看到了她妈和安宁赶紧道:“麻烦停车。” 秦越的爸爸非要送她,林安然拒绝不了,再加上时间也确实不早了,她也怕再出意外,就上了车。 秦越看着前面的人猜到了什么:“是你家人吗?” 安然点头:“对,我妈妈和妹妹。” 安然下了车跟秦景明和秦越道谢:“叔叔,今天真是麻烦你了,我家就在前面,我家人也来接我了,你们快回去吧,秦越,今天谢谢你。” 秦越也下了车:“别客气了,天黑,你小心点。” 秦景明看着儿子那副温柔的样子,老父亲的心里酸溜溜的,他什么时候跟他这样态度过啊。 看着到跟前的林家母女他想了想也下了车。 此时林晚棠和安宁也到了近前:“妈,是姐姐。” 林晚棠的手电筒照着安然,跳下车座走了两步声音都带着颤抖:“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回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对不起妈,让你担心了,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安然看着她妈握着她的手都忍不住的发抖,心里酸涩难言,被人在乎的感觉真好。 秦景明适时开口:“这位是林同志的母亲吧,你好,我是秦景明,你家孩子是个好同志啊,见义勇为抓了个坏人,配合调查了一下,没什么大事,别担心了。” 林晚棠看到有外人,有些拘束,但也礼貌道:“是这样啊,您是我们安然的领导吧,真是多谢您送她回来,真是麻烦您了。” 秦景明看了一眼自己儿子,见他盯着他心里骂了句小兔崽子,还是没有拆穿他:“不麻烦都是自己人,您放心,孩子好好的,没受欺负,别担心了,快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 “哎,多谢您了,您慢走,麻烦您。”林晚棠拉着安然和安宁给车子让路。 秦越看了一眼安然:“那我先走了,阿姨再见。” “哎,再见。”林晚棠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秦越说了句话,等秦越上车走了,她才嘀咕了一句,“这小伙子长得真高啊。” “妈,咱们回去吧,我都饿了。”可不咋地,暴打了一顿人渣,可是很费体力的。 林晚棠回过神:“对,你还没跟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别瞒着我,我可不好糊弄。” 第22章:我都保不住,你凭什么 “好好好,不糊弄你。”林安然挽着她妈的胳膊,娘三个边走边说,林安然选择性的跟她妈和安宁说了两句,就这也把他们俩吓得不轻。 人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当天晚上,因为做噩梦吓醒,起来喝水压惊的林安然被墙外重物落地的声音又吓了一跳。 她眼神冒着狠光,大半夜的不安生,想欺负她们孤儿寡母的啊。 这时候说治安好,也好,路上有荷枪实弹的公安同志来回巡逻,但说乱,那灯下黑的事屡禁不止。 现在城市都是军管,城内治安很好,但杨柳巷子现在处于城郊,哪怕距离城门楼就没多远,但治安相比城内又要差一级。 安然放下手中的茶杯,开始在空间里寻摸有什么能一击必中又不会死人的攻击武器,最后找到了一种能电晕一头猪的电棍和一瓶防狼辣椒水。 她悄悄的走到了自己房间的大门后面,拿掉了门插,静等贼人。 钱为民个子不高,也就一米七左右,瘦的跟猴似的,他甩了甩跳下来后顿着了的脚腕,踮着脚往院子里走,看到院子这么大,他眼里满是嫉恨。 “哼,我钱家的院子都没保住,凭什么这不知道打哪来的妇道人家倒是能住这么大这么好的院子,能有钱买院子,肯定也不是啥好人。” 小声嘀咕的声音在四下寂静似的时候被放大很多倍,门后的安然听的清清楚楚。 “哼,我放一点好东西给她们,明儿在去纠察队举报,我让她这院子也充公,我保不住,你家也别想。” 安然了然,原来是为了院子来的,看来她还是小瞧了人的嫉妒心和红眼病,以后在买东西都得注意了,在不知道房子是买是租的情况下都有人眼红至此,小心驶得万年船,她要牢记这句话。 眼瞅着钱为民猫着腰来到了自己门前,试探着推了推门,安然屏气凝神站在门后,等待时机一击毙命。 钱为民没想到试着推门真的推开了,他小心的透着门缝往里看,黑灯瞎火的啥也看不到。 门一点点的推开了,木门难免有些吱吱呀呀的声音,钱为民是小心再小心,终于从门缝里挤了进来,黑暗里忽然伸出一双手,一丝蓝光闪过,钱为民腰间一麻忽然软绵绵的倒地了。 林安然收起手里的电棍,辣椒水不要钱似的喷了上去,钱为民啊啊的惨叫,她才适时的呼救:“快来人啊,救命啊,有贼啊。” 趁着钱为民没有反抗的能力,安然拿起门插劈头盖脸的打了下去,正房里林晚棠一下子坐了起来,连外套都没穿光着脚就出来了,隔壁院子睡着的人都惊醒了。 “什么声音,杀猪呢?” 季巧珍离的近,她猛地起来打开门往外看,却看到一个木梯子在墙根竖着,瞬间就想到了什么。 这个遭瘟的钱为民,真的翻墙去了人家院里,该死不死的糟践玩意,不做人的畜生东西。 她在自己房间转着圈的想着自己要怎么做最好。 林晚棠跑到闺女房间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男人躺在地上惨叫,她是又怕又气又恼火:“你这个不要脸的人渣,畜生,我就说看着你就不像个好人,竟然做起了这档子偷盗的事情来,我要去报公安,送你去吃牢饭。” 晕了又醒的钱为民惨叫着求饶:“小姑奶奶别打了,快别打了,我错了,我猪油糊了心,别打了,你们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别打了。” “我呸,什么条件都不行,你这样的败类,就该送去吃牢饭,去劳改。”林晚棠看了一眼闺女,“闺女啊,你没事吧?吓着没有。” 安然摇摇头累的直喘气:“我做噩梦吓醒了,起来喝水正好听到了他翻墙跳下来的动静,要不然可真就说不好了,不过,妈,他可不只是来偷东西,他是想害咱们房子被充公的。” “什么,你个遭瘟的畜生,打死你,你个坏种。”林晚棠一听更生气了,这房子可是她们一家唯一的住处,“咱们怎么办,报公安吧,这样的人不能放过,要不然,说不定以后别人就觉得咱们好欺负,他这样的以后还会有。” 安然也是这个意思:“他不就是欺负咱们是外地来的,还是几个女同志,觉得咱们是软柿子好捏,正好,就拿他立立威,告诉其他街坊邻居,咱们不是好欺负的,再敢伸手过来,直接砍了。” “没错,恶狗怕棍打,咱们今天就打狗给人看。” 安宁这时也起来了,三人联手把钱为民拿绳子绑住了,安宁去开了门,安然和林晚棠把人拖出来,站在门口就骂了起来。 “谁家的老爷们,还要不要了,不要脸的,缺了八辈子德了,我咒你生了孩子没屁眼,他娘的,半夜爬墙到我们孤儿寡母院子里干什么,欺负我们没男人啊。” 林晚棠一反以前柔柔弱弱的样子,这次她要替两个闺女撑起这个腰:“现在是新社会了,妇女能顶半边天,想欺负我们,没门。”隔壁大杂院打开了大门,最先出来的是季巧珍。 林晚棠的话点醒了她,她也是孤儿寡母的,钱为民敢翻墙到林家,下一次就敢到她家,她家甚至都不用翻墙。 “林嫂子,我给你做证,是钱为民,他在我院子里的墙角架了梯子,翻墙去的你家,我下午就看到他站在院子里看院墙,没想到是要干这缺德事。” 林晚棠不管季巧珍心里打着什么主意,她这话反正是向着她的,她就承她的情。 就在这时,钱为民老婆马小莲,儿子媳妇都出来了,看到被捆成猪的钱为民,马小莲上来就想抢人。 “你们帮我男人干什么,还不赶紧松开,你自己没男人就抢人家的,不要脸的玩意。” 林晚棠一把推开她:“你男人,你男人你不好好看着,大半夜的翻墙到我家干什么,松什么,我要送他去见公安,你别跟老娘揣着明白装糊涂,你脖子上的猪脑子吗,跟我胡搅蛮缠。” 马小莲又不傻,她就是故意要把事情变成男女关系,她跳了起来撒泼:“我男人半夜去了你家院子,那肯定是你勾引的,你没男人就惦记我男人,你个不要脸的··” 第23章:报公安,泼辣比软弱强 安然脸色一变猛地上前甩了她一巴掌:“把嘴巴放干净点了,就钱为民这长得对不起祖宗的样子,你看得上,别人可看不上,我们是捉贼,可不是跟你闹着玩,你在敢出口伤人,我连你一起告公安,不防问问你儿子儿媳妇,偷盗是个什么罪。” 钱钢看着他爸被这样的名目抓起来,头都抬不起来了,本来他家的小业主成分就够给他压力了,这下他爸闹这么一出,他都要疯了。 他爸想干什么,还嫌他们成分太好吗?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钱家儿媳妇李婉是个极要面子的人,被人指指点点的更是羞愤欲死:“钱钢,你还嫌不够丢人吗?要么断绝关系,要么离婚,你自己看着办。” 李婉早都受够了公公小市民一样的斤斤计较,也受够了婆婆的老一套,索性趁这个机会逼丈夫做决定。 她说完就走了,钱钢左右为难,再怎么着那也是他爸妈,他难道还能真的不管吗? 他看向林安然低头哈腰的求情:“林同志,一定要送公安吗?我们私了行不行?” 林安然看着围着的一大群人,每个人都神色莫测,她冷声道:“行啊,你们全家搬离这里,再也不要出现在我们跟前,另外,赔我家名誉损失费,我怕啊,要是哪天再来一次,我没有像今天这样的好运气逮住他,那可怎么办啊。” 钱钢还没说什么,马小莲就骂道:“你做什么梦呢,我凭什么搬走,这里是我家,我凭什么搬走,我不走。” “那更好,还是报公安更省事,最好枪毙了,人渣活着都是浪费空气。”林安然抓紧了手里的绳子,钱为民疼的直哼哼。 “你这个贱女人,是不是巴不得我死呢。”钱为民瞪着自己媳妇,然后看向儿子,“答应她,什么条件都行。” 钱钢也没犹豫看着林安然:“你听到了,我爸答应了。” 马小莲却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死活不同意:“不行,这房子是我的,你们报公安去吧,我不给房子,小贱人,你敢要我的房子,我就吊死在你家门口。” 这话一出,林安然就笑了:“好啊,你以为我怕?那就把公安吧,拿死威胁我,老太婆,那你就去死吧。” 林安然三个人锁了门,大晚上的拖着钱为民去报公安去了,钱钢再怎么求情林安然都没理,这一次她一定要让杨柳巷子的人知道,她们家虽然都是妇女同志,但也不好惹。 马小莲没想到以前管用的招式现在不管用了,等到钱为民被拖走,她傻眼了,钱钢看着像被拖死猪一样的父亲,对着马小莲怒吼:“你满意了,这次你满意了吗?我爸要被判刑了,你要当寡妇了,我的工作也要保不住了,我媳妇也要跟我离婚,你满意了吧,以后你就跟房子过吧,我也不管你了。” 钱钢崩溃的跑了,马小莲左看右看忽然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老天爷啊,你来道雷劈死那些脏心烂肺的人啊··” 哭声不小,泪水没见,鬼哭狼嚎的声音让大家都厌恶极了,没等人受不了制止她,大风说来就来,天边一道响雷轰隆而至,马小莲不哭了。 “哎哟,老天爷显灵了,就是不知道劈的是谁啊?” ····· 这件事最后的处理结果虽然跟林安然一开始预估的不一样,但殊途同归,立威震慑那些牛鬼蛇神的目的达到了。 至于别人会不会说她们狠心,林安然表示,女人不狠,地位不稳,她宁愿别人怕她。 钱为民被以偷盗罪名羁押,经过审讯,走访后很快就被判了三年,还被处罚罚金,鉴于他的成分背景和做出的事情来看,被认为不安定分子,倒座院最终还是被收回了。 并且在房间里搜查到大量老银元,少量小金鱼,还有一些禁书,这些东西更加佐证了钱家成分问题,最后小业主成分又被重新定成了资本家。 钱钢的工作也被影响,经过开会讨论,大家一致认为,他不能为人师表,最后被开除了,李婉到底是没有跟他离婚,但马小莲被钱钢送回了老家,以后他们只会每月给点养老钱,其他的是不会再管了。 这才有人到小声嘀咕:“这林家可真狠啊,钱家的房子就剩这几间倒座了,都被林家弄走了。” “就该狠点,这也是钱为民自己作的,好好的日子不好好的过,想着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的,活该。再说了,那房子是被街道收回的,又不是被林家得去了,那钱家搜出来的东西,还不够反动的,要我说,林家是做了好事呢。” 季巧珍没忍住替林家说话,她算是看明白了,她也得跟林晚棠一样,学着泼辣才行。 而且,房子被收回又不影响她,她租了一年的房子,如今只不过是变成了要跟街道租。 派出所还给林安然颁了个奖状,是为了前几天抓住的那两个流氓犯,原来经过审查发现,他们不是第一次作案,之前的受害人不敢报案,出了事就忍着,怕被人说闲话。 这一次因为秦景明的施压,再加上出了好几起类似的事情,政府准备严判,就用吴大嘴和候大两人立典型。 “林同志,那两个流氓犯被判了枪毙,过两天就执行了,这是派出所给你的奖状,还有一个瓷盆,一个茶缸,谢谢你替民众抓了两个臭虫。” 这时候街坊邻居才知道,林安然还干了抓流氓这样的事呢。 “这林家大闺女怕不是练过吧,这之前能抓住犯事的流氓,后边又抓住了钱为民,那钱为民再瘦也是个男人,她一个小丫头要是没练过,怎么能制得住他。” “这可说不好,说不定人家真练过呢。” 从这开始杨柳巷子的人就在传林安然林安宁姐妹俩会武功,一个人能打仨人。 不少曾经看着安然和安宁眼神肆意的男人,再见姐妹俩眼神躲闪了起来,好像生怕下一个被揍的就是自己。 安然知道后没有解释,这种传言挺好的,最起码比软弱可欺好。 大概是好人有好报,房屋的事情过了没两天,林晚棠在吃晚饭的时候说了一个好消息:“安然,安宁,你们说我去上班行吗?” 第24章:设计很好,可惜不能大量生产 “当然行啊。”安然和安宁肯定是支持她们妈妈出去上班的,她们俩一个上班,一个上学,林晚棠自己在家多无趣啊,能出去上班当然好了。 “街道的主任,我去前街买菜的时候遇到过几次,她知道我读过书,就推荐我去被服厂,说被服厂现在正招工,特别忙,我还没答应。”林晚棠心里是想去的,就是从没有上过班,有些胆怯。 “这是好事啊,妈,你答应啊。”安然劝道,“工作难得,被服厂做的应该是部队的军装,被子之类的,你又擅长,这不正好吗?咱们没有门路,想去还不知道怎么去呢。” 安然和安宁都极力支持林晚棠走出家门出去多接触人群,林晚棠考虑,掂量了很久,终于确定了去上班了。 就这样,在来到京市的二十天后,林晚棠也成了工人。 林家母女三个大闹了一次了,也让不少人知道了她们不是软柿子,再加上林晚棠那晚骂的那么难听,看着也不是个善茬,安然安宁又被传会两下,一时间也没人轻易招惹她们。 接连两件事闹得,林安然的压水井细节图一事没有进展,等事情终于平息后,她终于有功夫查资料,画图了。 她现在画的是压水井的井头,压水井的结构说起来简单,但真的要打井是个费时费力的活。 尤其是现在没有各种机器,打井只能靠一些简易工具辅助,光是挖土下管子这一项都需要很大的人力。 安然正在画手柄和压水井的腔体,一些细节的例如上下单向阀和中间的皮垫,螺丝等东西还要在细细琢磨,她到底不是这个专业的,画起图来就没有那么顺畅。 秦越从资料室走出来习惯性的看向她时就看到了这个东西。 他站在林安然身边看了半天,安然正在活塞的细节图上琢磨,秦越冷不丁的开腔吓了她一跳:“你这是在升级手摇水井,改为杠杆模式的压水井吗?” 安然吓得抖了一下,手下的图多了个尾巴,她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你属猫的,走路没声啊,吓我一跳。” 秦越握拳抵在嘴边轻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没想到你这么投入。” 安然挥了挥手随即问道:“你知道我在画什么?” 秦越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桌子边拿起铅笔也画了起来:“看的出来,你这个思路很巧妙啊,这个设计大有可为,要是真的能做出来,对于农村是有大作用的。” 农村水井本就不多,一家一个水井的很少,多数都是一个村子里共用一两口水井。 而水井多数都是在露天地下的,一些灰尘,杂物难免会落入,最危险的还是一些微生物,而且,农村人卫生安全普及不到位,都是喝生水,这就导致很多人腹泻,严重的也有致死的。 而压水井要是能批量生产了,就能完美解决这件事,不但能帮人省力,还能从根本上解决水源污染一事。 林安然有些不自然的笑了:“我就纯粹是为了给自己家省事,我家院子里只有水井,因为房子是私人的,当初铺设基础建设,像是自来水就没有通,我家都是女同志,每次打水都有些费劲,我就想弄一个省事一点的。” “想法很不错,就是可能暂时不能大面积实现。”秦越看出来这个压水井是个好东西,但是国家恐怕有心无力啊。 “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能大面积实现?”林安然对一些政策和发展了解的不如秦越多,也不如他更懂政策。 “咱们国家目前重心放在工业建设和重工业发展上,最先紧要的是钢铁-机械-军工,而且,咱们得钢铁产能不足,你这个压水井需要的核心的东西都是铁吧。” 秦越怕打击了林安然的积极性又道:“不过这个东西可以画,它的作用是真实有效的,而且,产能问题咱们就别操心了,那是领导们的事。 我们可以花钱从车间或者仓库买一些废弃的铁架子,请车间的工友帮忙焊接。你家是有水井的,要省很多事,至少打井就不需要了,直接把管子伸进井里抽水就行。” 安然懂了,就是目前来说属于有心无力,国家的钢铁资源有限,生产出来的要先供着军工厂,各种机械厂使用,其他都要靠后。 “我明白了,那这个活塞,我想了一下,可能需要橡胶,或者自行车胎那种材质才能达到密闭的作用,要不然气密性不好,一边往上抽水,一边往下漏水,还不够费事的呢。” “这个好办,南边的橡胶厂已经恢复生产了,这个用到的橡胶也不多,好搞,我来想办法,先给做一个给你用用,看看效果。” 秦越和安然坐在一起写写画画还时不时的聊些想法,办公室的其他人都看愣了。 这俩工作方向不搭嘎呀,怎么感觉好像真的在讨论技术问题啊。 赵致远就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他本来就觉得秦越对安然不是纯粹的同志情,现在看他们就更感觉不清白了,画图画的身体僵了,趁着起来活动的机会,他就欠欠的凑了过去。 “嗨,你俩聊什么了,还比划上了,这是什么?”赵致远是燕大毕业,不管他看着有多不着调,那人家都是个名副其实的学霸。 “咦,这图有点意思,这是抽水的吧?”赵致远看着那图来了兴趣,“不错不错,是谁的画的?我看不像是老秦的手笔,这画的也太横平竖直了,老秦的图可没画这么好。” 秦越侧过脸瞥着他:“就你那鬼画符一样的图纸,还好意思说我。” “我可没说你不好,是没有这图画的好,人家这图画的跟画似的。” 安然汗颜,她就是按照画画的方式画的,可不就像是画而不像是专业的结构图。 “你们还没说,这是要做什么呢?”赵致远这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真是让人无奈。 秦越却不惯着他,把图纸拿过来塞给林安然:“你先收着,我自己也画一份,你在按照你自己的思路往下画,明天我们去车间把图纸给车间的师傅们看看。” 第25章 :看不惯又干不掉,你气不气? 安然点头:“可以,不过不耽误你正事吧?” 他们可是忙得很。 秦越摇头:“我们的项目测试失败,又得推倒重来,下一步计划还没有头绪,你这个正好让我换换脑子,你忙着吧。” 说完拉着看热闹的赵致远走了:“你不忙着看看自己那步骤到底是哪里的问题,在这趴着干什么。” 赵致远翻了个白眼:“我就趴着,我跟安然有话说不行啊,只许你说不许我说,哼。” 安然收起图纸放在抽屉里看着他们打闹无语的摇头,起身拿出饭盒筷子用开水烫过后走了出去。 安然一走办公室顿时都八卦的看向秦越:“你们这什么情况啊,之前不还是都不熟悉呢吗?怎么这才几天时间,你们就这么熟了?” 安然对谁都是礼貌客气的,但经过几天相处大家都发现了她都很难交心。 秦越这个一开始看着跟他们一样都跟人家不熟悉的,怎么这没几天,就能在一起讨论问题了。 秦越和安然讨论的时候声音都很小,他们都不知道俩人是真的在讨论问题,还以为是秦越的小手段,故意追求人家的小心机呢。 秦越虽然没说什么,但嘴角扬起看着就很高兴,他答非所问:“不去吃饭啊,今天食堂有鱼啊。” 一群人勾肩搭背嘻嘻哈哈的出了办公室,角落里余小娥面无表情,她看向安然办的桌子,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刚想打开却看到了那把不大的锁头。 “我呸,什么东西,真以为自己是工程师了,还上锁,以为自己多能耐啊,肯定是为了勾搭秦越想的点子,真贱。” 余小娥喜欢秦越,或者说她看上了秦越的条件。 秦越自己长的好,又是大学生,这个时代的大学生可太少了,秦越属于技术岗,职称是工程师,大学毕业进厂转正后一个月就有五十多。 现在工资还没有分级,但技术员是受优待的,他现在一个月工资得是余小娥的三倍多。 最关键的是秦越的家里条件好,据说他爸是个大干部呢,这要是她能嫁给秦越,以后还怕过不上好日子吗? 余小娥没上过学,只上过扫盲班,能进厂子是因为机械厂刚搬来时实在缺人,她自己找进来的,说是打杂都行,她拿的工资是学徒的工资。 为了留下来努力的自己学识字,讨好所有人,不敢得罪人,她自己知道,留在厂子里才能改变命运。 她家离厂子不远,但家里穷,三间泥瓦房连她睡觉的地都没有,她上面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下面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家里兄弟姐妹一大堆,吃饱肚子都难。 她的工资每次都是被家里人抢走,她费尽心机才能留下那么一点,要是敢不给,要么就是一顿打,要么她爹娘就威胁她来厂子里找她。 她不想让厂里的人知道她家人是这样的,她还想要找一个好对象,要是被人知道她家里是这样的,谁愿意娶她,所以只能予取予求。 秦越于她而言就是那高悬夜空的月亮,看得到摸不到,要是这个月亮能一直挂着让她看着也行,但林安然的出现,让秦越这个在她眼里如同神祇的人下了凡。 她曾经试图靠近秦越,却被秦越冷言冷语的让她别打扰她,而秦越对厂里所有女同志都很冷淡,这样她觉得是秦越本身就对谈对象没兴趣,他只喜欢工作。 可秦越对林安然明显不同于其他女同志的模样,让余小娥清楚的知道,是自己不配。 可凭什么,林安然凭什么能得到秦越的喜欢,她哪里好,不就是长得好看点,读过书,装腔作势的,难道秦越就喜欢这样的。 她一看就不会过日子,整天穿的花枝招展的,在食堂打饭每顿都打肉菜,还跟赵致远那些男同志走的那么近,一看就不安于室,这样的女同志哪里配得上秦越。 只能说,你讨厌一个人,她就算是仙女,你也觉得她是扫把星,余小娥看秦越有种女友粉看偶像,好像谁都配不上他似的。 安然其实有想过,秦越是不是对自己有意思,但可能是她神经粗,又或者秦越太过内敛,她真没感受到秦越有追求她的意思。 她们俩前一个星期几乎没怎么说过话,她对秦越还如对赵致远熟悉呢。 但自从那次秦越‘恰巧’遇到救了她之后,俩人才慢慢的熟悉起来,安然还给他带了谢礼。 一本关于机械方面的白皮书,是外文的,这本书是她老头收藏的,秦越收到这本书时看那书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爱人,安然觉得,他应该是事业型的人,谈恋爱不适合他。 再加上秦越从来没有说过什么似是而非的话,行为举止都很端正,安然就把他当成了单纯的同事,一点都没有多想。 秦越也就是不知道安然的想法,要不高低得给自己两耳瓜子,教你装,装过头了吧。 余小娥在办公室里又气又妒,却又只能干生气,因为不管她怎么刺激安然,她都不接茬,甚至直接无视她。 讨厌她又拿她没办法,余小娥是憋屈的难受。 而安然呢,对于余小娥这种看不惯她又干不掉她的样子也纯当个乐子瞧。 这么长时间办公室的人都知道安然和余小娥不合,原因也在赵致远那张大嘴里知道的清清楚楚,大家也都相信安然,因为安然虽然很清冷,但她实在不像是背后耍阴招的人。 至于余小娥,整天闷头不说话,看人都是斜着眼,倒很像是背后搞小动作的人。 余小娥不知道她在办公室人的心里形象并不好,甚至还不如安然这个刚来没多久的,就算知道她也不敢跟人生气。 安然和秦越花了几天把图纸完善,买了一些废弃的材料找了车间的师傅帮忙焊接,螺丝找了钳工师傅帮忙手搓,安然早早的拿着没有任何字的无牌香烟,悄悄贿赂了几位大师傅。 几位师傅也都乐呵呵的帮忙做这并没有难度的私活,又不费啥事,顺手就做了。 装压水井要起墩子,安然想要趁机买一些水泥和红砖,用不了多少,压水井的墩子七十厘米都够了。 但她跑了几趟后勤和施工队都铩羽而归,人家明说:“同志啊,我做不了主啊,这建筑材料本就不多,真不能给你匀点。” 第26章:赵致远是个不可多得好哥们 安然能理解人家的不容易,也没有在继续打扰人家,她十分后悔当时没有囤一些水泥砖块,可她也想不到自己还有能用的上建筑材料的一天啊。 秦越从车间出来拿着焊接好的铁龙头,在回办公室的路上看到脸色郁闷的安然有些奇怪,她这是遇到什么事了。 他走上前没有直接问:“压水井的主体好了,可以装了,什么时候装,我喊上赵致远一起去帮你?” 安然抬起头看到了他手里的铁家伙:“这么快做好了,但我水泥砖块没买到,暂时还装不了。” 秦越这才知道她郁闷什么呢:“这事啊,我帮你弄,我有门路。” 安然最头疼的问题被秦越接手了呃,她也不苦恼了。 俩人找了个水缸测试一下,发觉密闭性不够好,又调整了活塞和橡胶圈,几次试验后,得到了一个功能完善的压水井。 第二天下班,秦越不知道从哪里骑来了一个三轮车,后面改装的车斗里是红砖和两袋水泥,安然立马对他肃然起敬:“还是你厉害,我跑了好几趟,给钱买都不卖。” 秦越眼里都是笑意却没有邀功,赵致远则替没长嘴的兄弟表功:“秦越为了这点东西可是帮工头干了半天活,塞了一条烟送了一瓶酒才成。” 安然皱眉:“我当时也拿了东西了,他怎么没同意?难道嫌弃我没给他干活?” “你不懂里面的道道,你是生面孔,才来没多久,咱厂里大多数人都还不认识你呢。”赵致远解释道,“人家怕你故意整他的,秦越不一样啊,他是本地人,这包工头也是本地人,都是熟人。” 安然明白了,这是怕她是钓鱼执法的:“那个你花了多少钱,等会我给你。” 秦越抿嘴想说不要,又知道安然是个什么都算的很清楚的人,恐怕不会愿意让他送这个人情,他看向赵致远给他使眼色,兄弟快帮忙。 赵致远看到了秦越的眼神还算靠谱:“安然,别这么客气,我们还准备在你家好好吃一顿呢,你给我们做点你们苏省的菜呗,也算折价了。” 安然想了想也行,便没有纠结钱的事,不过她看了一眼赵致远,他好像是秦越的嘴替啊,这兄弟做到这样真是太仗义了。 等三人带着东西到了家,林晚棠还在炒菜,安然提前跟她打过招呼,今天会有同事来帮忙装水井,还从空间拿了一些菜出来让她做丰盛一点。 安然带了两个男同志回家,巷子里的人都看到了,那眼神就跟看到什么大新闻似的,刷的就亮了。 “哎哎,林家大闺女带人回来了,还是两个年轻的小伙,你说哪个是她对象?” “那谁知道,俩都不错,不过那个个子高一点的长得好。” “咦,长得太花了,看着不老实。” 安然看到她们议论纷纷的样子只当没看见:“安宁,出来帮忙。” “哎,来了,姐。”安宁从屋里出来,林晚棠也出来看了一眼。 “哟,回来了,快进来坐,进来坐。” 秦越和赵致远赶紧打招呼:“阿姨,您别客气,我们都是一个办公室的,大家都是朋友,帮个忙的事。” “真是太麻烦你们了,那个安然啊,你招呼着客人啊,我锅里还有菜,你们受累了啊。”林晚棠担心锅里的鱼,招呼了两声又进了厨房。 “安宁,这是秦越,这是赵致远,都是姐姐的朋友,你喊哥哥就好。”安然笑着介绍,“这是我妹妹安宁。” 林安宁笑着喊哥哥就要上来帮忙,被秦越拦住了:“脏得很,我们来就行,你还是孩子呢,去写字吧,用不着你。” 林安宁看了一眼姐姐,安然点点头:“你去倒两杯开水冷着,放点蜂蜜,有一杯多放点。” “好的姐姐。” 赵致远笑呵呵的看着安然:“多谢安然同志,你知道我喜欢喝甜水?” 安然笑了:“冯总工已经不是一次说过他柜子里的红糖总是莫名其妙的少。” “那也不一定是我吧。”赵致远跟秦越一起干活嘴里也不闲着。 秦越却道:“你那茶缸子每天都红通通的,不是你是谁。” “嘿嘿,喝点甜的有精神啊。” 林悦帮着打下手,秦越和赵致远手脚麻利的已经开始起墩子了,八卦井井口不大,秦越不知从哪搞来一块石板,还开了洞,把焊接好的水管从洞里塞了进去,在上面放了根指头粗的钢筋,水泥混着黄沙河石块倒了进去,井面算是封住了,只等凝固在抹上水泥面。 忙活到六点半,天都黑了,林晚棠那边也已经做好了晚饭:“先别忙了,快洗手吃饭。” “这就来,妈,你们先端菜。”安然回了一句,“今天弄不完了,明天在弄吧,厨房的水井里还有水。” 秦越和赵致远站了起来:“没事,吃完饭在干,晾一晚,明天先别用,等彻底凝固在用,到时候你把使用说明写一份,看看还有哪里需要改进,这个东西就可以上报冯总工,不管能不能量产,总归是一个有用的东西,其他的交给领导去决定。” “行,我知道了,快去洗手吃饭,今天尝尝我们老家的饭菜。”安然是真的感谢秦越和赵致远,也对这个时候的这种无私的同志情谊很是喜欢。 相比于后世利益第一位的时代,这时候的人情味让她喜欢也向往。 江城是个小地方,也没有什么特色菜,唯有每年的河虾很是爽口,清炒河虾仁几乎没人讨厌,可惜这时节不好买啊,还有蟹粉豆腐,这都十一月上哪买螃蟹。 安然从空间拿了一把蘑菇和一块牛肉,还有几个酥梨,剩下的黑鱼,还有一兜子的苹果,橘子,都是早上安然起了个大早干了早市去买的,林晚棠吃了早饭又去买了些别的菜,来到这里家里第一次待客,林晚棠很重视。 八仙桌上摆了满满当当,红烧肉必是招待客人的重头菜,黑鱼被林晚棠片了鱼片做了酸菜鱼,蘑菇炒肉片,牛肉包了饺子做了老家的吃法,牛肉锅贴。 还有一部分炒了刚上市的小芹菜,醋溜白菜,冬笋放了蘑菇和半边鸭子炖了一个小时的汤。 六菜一汤,还有水果算是八个菜,很丰盛了。 第27章 :国营单位大联谊,秦越急了 “哎呀,阿姨啊,你也太客气了,这么多菜啊,太破费了。” 赵致远一看桌子上的菜都倒吸凉气:“妈呀,这过年也不过如此了吧,这闻着都香迷糊了。” 秦越也觉得有些太隆重了,这多不好意思。 林晚棠笑着让他们坐:“别客气,你们啊,是我家安然第一次带回来的朋友呢,又帮着干活,我心里高兴呢,快尝尝我的手艺,味道咸淡合适吗?” 赵致远这个吃饭大过天的人满嘴流油的直点头:“太合适了阿姨,你这手艺真是绝了,太好吃了。” 林晚棠就喜欢赵致远这样性子的小辈,看他的眼神就跟看自己孩子似的:“喜欢多吃点,下次再来,阿姨还给你做。” “阿姨,你咋这么好呢,跟我似的。” 秦越在一旁第一次十分羡慕兄弟长了张会哄人的嘴,一样都是嘴,他的咋就这么笨呢。 这一餐吃的赵致远是心满意足,饭桌上跟安然他妈聊的那叫一个投机,就差认干娘了。 林晚棠十分喜欢赵致远,这孩子实在是太招人喜欢了,小嘴甜的跟抹了蜜似的。 林晚棠看他喜欢,还用家里的饭盒给装了没吃完的牛肉锅贴,还有她自己腌的酱萝卜干。 吃完饭秦越和赵致远站在门口消消食,赵致远看秦越就像是看自己家那不争气的孩子:“哎,我说兄弟,你再不努力,小心到时候阿姨撮合我跟安然,你到时候就哭去吧,我看阿姨可喜欢我了。” 秦越的手在口袋里的烟盒上摸了摸,但回头看了一眼屋里还是没抽,看着嘚瑟的赵致远他哼了一声:“喜欢你不代表会觉得你适合做女婿。” “切,你就嘴硬吧。”赵致远是看不得秦越那磨磨唧唧的样,看的他都替他急,也就是安然性子冷淡,要不厂里早不知道有多少男同志围上来了,他还在这不紧不慢的。 俩人加班加点的不仅把墩子砌好,把井头固定好,还帮着安然把几个墙头用水泥和玻璃片固定了。 一开始安然提出这个请求的时候秦越和赵致远还不理解,这好好的墙弄着干啥,不好看还危险。 但秦越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脸色十分难看:“你家被人翻墙了?你们有事没有?什么时候的事?” 安然就把钱为民的事说了一下,看着秦越和赵致远脸色都不大好看,她笑笑:“都过去了,没大事,都解决了,弄这个就是以防万一。” 秦越紧抿着唇沉默着干活,赵致远叹了口气:“你也太能藏事了,这么大的事都没人知道。” 安然笑了笑没说话,她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处理,告诉别人又有什么用呢,有些人只会当做笑话听一下。 装水井没两天,林安然和秦越整理好了图纸数据和使用之后的感受准备上交冯总工时,冯国华在办公室宣布了一条让办公室男同志都兴奋的事情。 “大家安静一下啊,这个星期天,咱们厂联合钢厂,纺织厂,被服厂和陆军学校,一起举办了一个大型联谊会,就在陆军学校的大礼堂,你们这些单身未婚的男女青年都要参加,尤其是你们这几个光棍汉,加加油,不要浪费了这个好机会,争取都谈个对象,在不久之后,我能送出红包。” 冯国华在办公室宣布了这个喜事,赵致远为首的工程师们都狼嚎上了:“老师,你也太厉害了,这都让您给办成了,等回头我们一起办个集体婚礼,您当那个证婚人啊。” “哈哈,好说,你们要是都能结婚,那最好不过了,不过啊。”冯国华小声道,“这次可不只我们厂,还有其他几个国营厂,尤其是还有陆军学校的,这次陆军学校参加的都是刚从战场上下来进修的军官,那都是前程远大的。 你们可要小心了,可别被人压住了风头,要把咱们机械厂的风采展现出来,都给我打扮打扮,穿的立立正正的,头发洗洗,抹点发蜡,雪花膏也摸起来,那小姑娘能打扮,咱大男人也能。” “这跟军官一起比,咱们能比得过吗?”赵致远皱着眉头,“我也看着解放军都佩服,那女同志不得眼睛都直了。” “去去去,还没去呢,你就开始杀自己威风了。”冯国华点了根烟,“不管别的,咱们办公室的安然你们可要加把劲,这么朵漂亮又聪明的花要是被别人捧走了,你们就哭去吧。” 秦越始终没说话,眼神却渐渐变了,冯国华也专门跟安然说了:“这个联谊是单身男女青年都要参加的,安然啊,你也要去啊。” “联谊?冯总工,我今年才十八,并不着急婚姻大事,我就不去了吧。”安然听到联谊就有些抗拒。 “嗨,就是去玩玩,还能去陆军学院参观参观,那边还有咖啡馆,图书馆,篮球比赛,舞会什么的,就当是去玩了。”冯总工就跟哄孩子似的,哄完这个哄那个,这领导当得真不容易。 安然没办法,这是属于政治任务了,她只能随大流。 很快就到了星期天,此时已经是十一月了,京市的十一月北风刮在脸上跟小刀拉似的疼。 林安然里面穿了一件正红色的羊绒毛衣,下身是黑色和暗红色格子长到脚踝的半身裙,里面穿的都是她从空间拿的秋衣秋裤。 她们家现在穿的秋衣都是她从空间里拿的没有款式花样的那种,纯棉,纯色,简单不出错。 幸亏当初为了稳妥,她订购就是普普通通的圆领纯色无花纹的纯棉秋衣裤,这时候拿出来穿倒也合适,就是没有安宁的码,她都是按照自己的号定制的,她妈倒是能凑合穿。 其实衣服都是中规中矩,只是架不住安然漂亮啊,而且,联谊,还有舞会,她不能穿大棉袄二棉裤去吧,虽然她没想给自己找个对象,但也实在不愿意丑化自己。 陆军学校距离杨柳巷子也不远,林安然穿着件黑色的羊毛呢大衣围着她妈织的红色毛巾走着就去了。 走了二十分钟就到了陆军学校,碰巧遇到了苏念,她身边还站着一个女同志,苏念看到她就笑着挥手:“安然,快来啊安然。” 林安然跑了两步:“苏念,你来的挺早的。” 都28章:自大与自信 “我也刚到。”苏念拉着身边的姑娘介绍道:“这位是孟知雨,是咱们厂工会的干事,在这里等咱们这厂子的女同志们呢。” “你好,孟干事,我是安然。”安然笑着跟新认识的同志打招呼。 孟知雨性格活泼,在工会就得会说话才能吃得开:“安然,我知道你,你可是咱们厂子里新选拔出的厂花啊,幸会幸会。” 安然笑着摆手:“可别,我可担不起,厂子里那么多年轻漂亮的女同志,我可不是什么厂花。” 对于什么厂花的安然敬谢不敏,这东西又没什么用还拉仇恨,再说了,这年头的姑娘们长得都漂亮,精气神十足,真没有多丑的。 “好了,你们先进去吧,我还要在等等,还有人没来呢。”苏念给她们指路,“你们进去后看到路口右拐,教学楼后面就是礼堂了,那边也有咱们工会的同事。” 安然和苏念笑着暂别孟知雨挽着胳膊进了军校,安然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个时代的军校,军校管理严格,门两旁都有站岗还是荷枪实弹的,她们进来都是要经过检查的。 后世的军校更是不允许人员随便进入的。 两人一路走一路看的进了大礼堂,这时候的学校都是建国前留下的,学院的建筑风格都是五花八门的。 进入大礼堂,里面放着轻缓的音乐,许多人三三两两的结伴交谈,林安然和苏念的到来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苏念也很漂亮,和林安然那种明艳的美不同,她是偏古典的美,瓜子脸杏眼梨涡,身上有种让人感到安心的温柔。 林安然更是漂亮的有些扎眼,她的美是那种唇红齿白,气色十足的美,一眼美女,身材好的厂服都遮不住,一进来就让几个男同志眼神晶亮。 苏念带着安然很快找到了自己厂子的女同志,她们坐在圆桌上吃着瓜子聊着天,不远处几个身穿绿色军装的男同志看着她们的方向一脸的跃跃欲试。 “那是哪个单位的女同志,长得都好看啊,尤其是那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女同志,她最好看。” “什么呀,那个跟她一起进来穿着红色格子衣服的也好看。” 几个人在一起小声的议论着,一个军装笔挺的男同志挺了挺胸膛站了出来。 陆振涛一把推开他们:“好看怎么不上去问问,在这站着人家女同志能看到你咋的,你们不去我可去了啊,看我的吧,你们啊,都不行。” 陆振涛挺直脊梁走了过去,身后的战友们都义愤填膺道:“这个臭不要脸的,竟然先下手了。” 几人面面相觑看着陆振涛自信的样子齐刷刷撇了撇嘴。 “你们猜,陆振涛那个自大的会不会被拒绝?”赵三才抱着胸看着跟大公鸡似的陆振涛问道。 王凡摸着下巴:“要是他的目标是那位长得十分美丽的女同志,十有八九人家会不理他。” 顾全武性格忠厚,不愿意说人长短:“你们闲的吧,来是干嘛的,咱是带着任务来的啊,光看陆振涛干啥啊。” “也是,咱们也看看有没有能看上咱们的,我还不信我们这光荣的人民英雄解放军,还能没有喜欢咱们的。” 他们这边准备散发自身魅力,寻找志同道合的同志,那边却出了意外。 礼堂的音乐变成了舞曲,不少人纷纷下场跳起了交谊舞,安然正听着女同志们的八卦时,一道男声插了进来。 “你好,这位同志,我是陆振涛,是陆军学校的学生,能认识你吗?”陆振涛长得周正,要是他的眼神能不那么傲气,会更让人舒服点。 安然手里的瓜子忽然不香了,身旁的好友们都激动的看着她,那眼神就像是看八卦新闻一样,还是现场版的。 如果自己不是新闻主角,安然会跟着一起八卦的。 她放下了手里的瓜子,轻拍着手站了起来握住伸出来的手礼貌道:“你好,我是林安然,机床厂的。” 陆振涛眼里闪过得意,他就知道自己不会被拒绝。 他看着旁边的同志露出大白牙,十分自信的道:“这位同志,方便让个座吗,我想跟林同志交流一下。” 安然右边坐着苏念,左边坐着宣传科的同事,她十分给面的站了起来:“请坐,请坐。” 安然收回手自顾自的坐了下来,脸上没有任何羞涩,高兴,就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坐在旁边,她连眼神都没给一个。 苏念看的出来,安然对这个男同志无意,她碰了一下安然的胳膊,给了她一眼神小声道:“要是坐不住,我带你出去。” 安然对着她笑了:“谢谢,不过没关系,应付过去就好。” 她是没准备在联谊会上找个对象,但不能因为自己不喜欢被打扰就让苏念她们浪费一个好的交友机会。 在这个时代,国营工厂之间的联谊,是给各工厂那些适龄的男女同志们一个平台,就是为了让他们自主认识,自主恋爱。 算是体制内婚恋所,别的不说,这年代国家管你生老病死,来的人都是知根知底的,一打听就能打听到的,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至于经济条件这些现实的问题,这时候大家条件都差不多,除了干部家庭会明显条件好一点,其他人都差不多。 双职工结合至少经济上会轻松很多,到时候再分个宿舍,就齐活了,这会儿结婚很简单,没有那么多条件限制。 陆振涛其实长得不赖,国字脸,剑眉细长眼,个子也高,军装加身更是显得精神,正气,奈何一开口就能知道这是个大老粗,还是个自大且不自知的。 “林同志,我简单介绍一下自己,我今年二十六岁,鲁省人,当兵快十年了,现在是副营职,在陆军学校进修,进修结束后不出意外会再升一级,家中有两个哥哥一个弟弟还有两个姐妹,父母都还在,身体也不错,这就是我的情况。” 林安然看着他礼貌笑道,说出口的话却是明晃晃的拒绝:“陆同志,我今年才十八岁,暂时不考虑婚姻大事,您条件这么好,今天来的都是各个厂子优秀的单身女同志,会有适合您的,我们不合适。” 第29章:警告:职业滤镜要不得 陆振涛本以为自己这条件一亮出来,那肯定能让安然另眼相看,毕竟,二十六岁的副营,进修结束还能再升一级,这都是自己一刀一枪拼出来的,这可是实打实的军功换来的军衔。 他这样年轻就即将成为中级军官,很优秀,很厉害,很少见的好不好,她竟然拒绝了自己,她凭什么?难道就凭那张漂亮的脸!! 不都说城里的女同志最喜欢当兵的,那自己这个军官总更能让女同志喜欢吧,却没想到遇到了林安然这个对职业没有滤镜的人。 这年代的解放军是很受欢迎的,但安然吧,她非常的现实,对人性看的比较透,任何职业都不能保证人性绝对是善的。 解放军也好,其他职业的也罢,都只是一个工作,对她来说,没差。 陆振涛的条件在别人看来可能很好,那么年轻就即将成为团级干部,可在她看来,兄弟姐妹众多这一句就足以让她再也没有聊下去的想法。 农村出身不算什么,可兄弟多代表家里人口多,就算他以后工资高,一个月一百多,呵,也顶不住要养一大家子人。 像陆振涛这样出身的军官,多数都是家里唯一有出息的人,他们一般都是是一家子的提款机,不仅要寄钱,家里有个什么事你都跑不掉。 什么侄子结婚了,生孩子了,要找工作了,安然随便发散思维想一下都受不了,所以直接就推掉了。 她爸刚下海成功那几年,曾经飘了一段时间,对老家的七大姑八大姨很是大方,谁来哭穷两声都能得到几张红票子,那可是九十年代初。 也是后来经历了一些事,看清了一些人,他老人家才彻底的把这些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亲戚都断了。 在发现真的占不到便宜后,这些亲戚立马变了嘴脸,一口一个白眼狼,忘恩负义,人性的恶与贪婪,她五岁的时候就见识到了。 陆振涛这样的,在老家一定是众星捧月似的被捧着,讨好着,这样的人往往自我感觉良好,会无意识的把自己当成土皇帝,别人对他的吹捧他会当真的。 她宁愿找一个普通的工人,只要人品没问题,长得在对得起观众点,爱干净别一堆婆婆妈妈的事情就行。 陆振涛听到安然十分果断的拒绝,甚至一点都不婉转,迂回,连让人在坚持的一下的理由都没有,自觉十分没有面子,脸色不太好的站了起来:“看来,是我高攀了,林同志眼光好高,咱解放军还配不上你了。” 这话说的十分不理智,明摆着被拒绝后恼羞成怒,竟然当众指责安然,还上升到身份问题,企图拉起阶级对立。 “陆同志说话还是过过脑子的好。”安然冷冷的看着他,“看看你身上的军装,别给它抹黑,让人说你丢了解放军的脸。” 职业滤镜要不得!!! 他们俩的动静让一旁偷偷看戏的人都懵了,怎么剧情反转的这么快。 陆振涛恼羞成怒伸手指着林安然,苏念和机床厂的其他女同志一看他这样,误以为他要打人,纷纷站了起来:“干什么,干什么,你想干什么,欺负人啊,你是解放军也不能欺负我们女同志,人家安然说了不合适,你阴阳怪气的说一通,没有绅士风度也就算了,现在是想干嘛,文的说不过想来武的啊?” 安然看着身前站着的同事,本来有些不高兴都被她们的举动给消散了。 秦越和赵致远一行人刚刚踏进大礼堂看到的就是两方对峙的一幕,几人瞬间跑了过来:“干什么,干什么呢?欺负我们机床厂的人啊。” 秦越眼神冷厉,站在安然面前,对上陆振涛:“这位同志,你想干什么?” 陆振涛被这些人的质问和对峙姿态给架的是上不去下不来的,闹大了他没理,但要是服软了又显得他太怂了,这让十分注重脸面的他不能接受,一时间他一个人就这么跟安然七八个人对了起来。 不远处刚准备寻摸自己合适的对象,就被这一出给拦住了脚,回头一看竟然是陆振涛不知道怎么突然就跟人闹了起来,到底是同学,又是战友,几人只能也赶紧跑过来和稀泥:“哎,别激动,都是误会,误会。” “误会什么,她一个大男人,伸手指着女同志干嘛?”赵致远一把拍下陆振涛的手,凶神恶煞的看着他们。 苏念她们七嘴八舌的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这人心眼小的不行,偏还自信的很,人家安然只是说了不合适,他竟还阴阳怪气的指责安然眼光高看不起解放军。” 秦越眼神凶狠的打量着陆振涛:“这位解放军同志,男人还是心胸宽广一点,女同志看不上你,你要多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别只会怪别人。” 陆振涛还要说什么,被战友给拦住了:“对不住各位啊,老陆性子直,说话不中听,我替他给你们道歉了,真是对不住了。” 他态度温和,道歉的姿态很诚恳,安然她们也就不再抓着不放。 “你这位同志倒还不错,至少讲道理,不是那种给人随便扣帽子的人。”厂办会计李茹笑着道,“你好,认识一下,我是李茹,机床厂工会干事,今年二十岁,京市人。” 那人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夸了,女同志还主动介绍自己,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身后的陆振涛感觉难堪,他自己送上门人家看不上,战友来替他周全,反倒被人看上了,这一对比他的自信不堪一击,瞬间崩溃,一转身大踏步走了出去,再待下去他就要爆发了。 其他人都随他而去,没人去追他,能来帮他说话已经是尽了同学情了,而躲在角落的余小娥却眼神闪烁着追了上去,她之前躲在一边已经听到了这个人说的话,这么好的条件,工资肯定很高,她就喜欢工资高的。 李茹看着眼前的男同志催促着:“你不介绍一下自己吗?” “啊,我?”男人长得一般,但也算端正,“我是顾全武,老家是徽州的,今年二十四,副营级干部。” 第30章 :主动追求幸福的人都是勇者 李茹十分满意的笑着伸出手:“认识一下?舞会开始了,我邀请你跳支舞吧?你愿意吗?” 顾全武有些窘迫:“我是个大老粗,不会跳舞。”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李茹十分主动,她信奉主动出击。 “快去吧老顾。” “就是,别怂啊。”顾全武的同学都在一旁怂恿他,恨不能自己替他去。 “李茹,你真是这个。”苏念伸出大拇指,这姑娘太勇了,主动追求幸福的女性,很酷。 “嘿嘿,姐妹们,别因为一个人否定了一个群体,遇到了合眼缘的就要勇敢出击啊,解放军里还是有很多优秀且人品正直的人的。”李茹对着安然她们笑着挥挥手,“姐们跳舞去了,你们加油啊。” 这话不知道触动了什么神经,邓斯年对着苏念伸手:“苏念同志,我能请你跳支舞吗?” “哇!” “苏念,答应她。” “好啊你,老邓,你不讲究,玩偷袭你。”赵致远激动的吱哇乱叫。 赶过来的孟知雨也笑着道:“苏念,别愣着,上啊。” 苏念被一句句催的有些害羞,安然看出她愿意的,就是有些不好意思,在后面推了她一把:“邓工,结婚了可要请我吃喜糖啊。” 邓斯年接住苏念笑的露了大牙:“一定,一定。” 赵致远看着在舞池里翩翩起舞的邓斯年有些羡慕:“老邓真是好福气,苏念那么漂亮,被他捷足先登了。” 孟知雨抱胸看了他一眼:“这么说赵工也是对我们苏念有意思了?” 赵致远赶紧摇头:“那不是,我只是替其他人惋惜而已,我早看出来邓斯年那小子对苏念起了贼心,没想到他不仅有贼心,还有贼胆。” “哦,是这样吗?那你有贼胆吗?”孟知雨看着赵致远挑着好看的眉头,忽然看向赵致远,“你会跳舞吗?” 赵致远有些莫名但还是点头:“会啊,在学校跳过。” “我都快忘了,赵工是京大毕业的。”孟知雨伸出手,“那我请赵工跳支舞吧。” 赵致远茫茫然的看向她,一旁的秦越羡慕的不行,一屁股把赵致远顶了过去:“傻站着干什么,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没一会,安然这群小姐妹都被各个厂的男同志给邀请走了,这中间也有其他男同志来邀请她,但她看着始终一个人站在这里的秦越,有些不好把他丢下,便都拒绝了。 两人颇有些尴尬的坐着,不少人跃跃欲试想要上前,但碍于秦越气场挺强,都有些踌躇, 忽然来了一个女同志,穿着粉色毛衣,绿色各自呢子裙,踩着白色小皮鞋走到秦越身前有些害羞又很有勇气的开口邀请:“这位同志,我是纺织厂的宣传部的,我叫黎晴,能请你跳支舞吗?” 秦越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安然,安然则是看向了别处,不愿意打扰别人的桃花。 秦越却误会安然生气了,他立马看都没看眼前的女同志就道:“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 那女同志笑着的嘴角垮了下去的,但也没说什么点点头就转身走了。 秦越顾不上自己伤了一位女同志的心,他有些紧张的看着安然,嘴巴张了几次刚想说什么,舞池一曲结束,半场休息了,秦越闭了闭眼恨不能给自己一拳,气自己胆小。 舞池中的人又坐回了座位上,只不过位置有所变动。 孟知雨和赵致远坐在一起,邓斯年和苏念,李茹和顾全武,她们三对两两对坐。 其他的不太熟悉的同志身边也都有了新认识的同志,唯独安然和秦越还是那般尴尬的坐着。 赵致远一得意就要飘,看着秦越就信口胡说了起来:“老秦,你这不行啊,老爷们家家的咋这么磨叽啊,我们都跳了这么久了,你不会还没憋出来吧。” 秦越拿起桌子上的瓜子塞进他的嘴里:“吃你的东西吧,就你话多,孟干事,赵致远可有不少糗事,你要是想知道可以问邓斯年。” 赵致远瞪着眼:“老秦,你不地道,你知道我的糗事,难道我不知道你,我看安然这么讲究,肯定爱干净,你平时打扮的人模人样的,私底下,嗷··” 身边点孟知雨掐了他一把,把赵致远没说完的话都堵在了嘴里:“差不多得了啊,小心秦越套你麻袋。”傻子似的什么话都能当着这种场合说吗,没看秦工的眼睛都要出刀子了。 安然突然听到赵致远提起她,有些无奈,秦越什么样跟她有什么关系啊。 秦越却忽然站了起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看着安然:“安然同志,我能请你跳舞吗?” 安然看向秦越,刚想说你凑什么热闹啊,却发现秦越伸出来的手有些颤抖,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睁大了点,这家伙不会是真的喜欢她吧? 邓斯年太会看眼色了,他悄悄的拉走了顾全武:“兄弟,帮帮忙,开一下音乐助助兴。” 顾全武刚被机械厂的女同志看上了,自然把他们当成娘家人,大舅子都开口了当然得帮忙。 安然正有些不知道该不该答应的时候,音乐忽然响了,这也太及时了,谢谢雷锋大哥。 秦越紧绷的神色在音乐的晕染下放松了许,其他人都在看安然,而安然看着这场合,好像赶鸭子上架似的,这要是拒绝了他,以后可怎么相处。 跳一曲也不算什么,秦越长得也拿得出手,想通了也就不觉得是被架上去的。 她站了起来,脱掉外面的大衣,拿掉围巾,红色的紧身毛衣显露出腰肢,黑红相间的格子裙下是一双黑色半根的羊皮靴。 安然长得本就好看,之前穿的都是中规中矩,今日这一身只是更凸显她的曲线,倒是显得她十分的耀眼。 及腰的长发半扎着,再加上她身上有种清冷的气质,一时间秦越看呆了,他竟有些后悔邀请跳舞了,她这么漂亮不应该曝光在人前的。 可以想象,这场联谊之后安然要多许多的追求者了,他给自己的追求之路添了一大波对手,好后悔,好生气。 “跳吗?”安然看秦越呆了晃了晃手。 秦越无力拒绝,他的心已经替他做了决定,修长又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安然柔软白皙的手,秦越弯腰低头行了个绅士礼:“荣幸之至!我的缪斯。” 第31章:突然的告白,无声的拒绝 安然眉头一挑,这秦越还挺会撩,不得不说,这句话让她的心情很不错。 两人如同精灵一般步入舞池,不管是前世的自己还是这辈子的原主都是会跳舞的,原主在学校经常参加学校举办的舞会,安然以前没少去迪厅里蹦迪看小狼狗,自家公司的年会上她也曾跟她老头跳过舞。 交谊舞舞步很简单,只要节奏跟上就不会出错,秦越显然也是会的,安然搭着他的肩膀,暗道幸好两人身高还挺搭,要不然得多不协调啊。 秦越一手揽着安然的腰肢,另一只相握,随着舞曲的拍子舞动,本来音乐响起舞池里进了不少人,两人一开始还有些僵硬,但两人都是学习能力很强的人,很快就由一开始的生疏变成合拍。 脚步轻盈,配合默契,脚尖轻踮,旋转,秦越看着安然的眼神深邃,他微抿双唇那句藏了很久的话冲口而出:“安然,你好美,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对象吗?” 安然脚步一顿,差点乱了节奏,秦越搂住了她的腰带着她继续跳了下去才没让人看出来。 秦越突然的告白让安然跳舞的心情受到了影响,她没有回答,秦越有些失落,但也没有继续纠缠。 舞曲结束,安然挣开自己的手,有些躲避似的回了座位,秦越眼神失望带还能体面维持风度。 他们一行人各有各的故事,另一边的余小娥也在塑造她的故事。 余小娥和陆振涛一前一后出现在礼堂时就看到了跳舞的秦越和安然,陆振涛看到了安然的身段和舞姿,心里更加生气和想要得到她。 余小娥则是没有见过这样的秦越,一时间也看呆了,但在看到安然的时候,她忽然泄气了,这样的林安然,难怪秦越喜欢。 直到掌声响起才惊醒了两人,陆振涛看了一眼余小娥有些不屑道:“你跟她比,十个你也比不上。” 余小娥恼羞成怒的反击:“她再好,人家看不上你也白搭,再说了,你跟秦越比,也是一个天一个地。” “哼,烈女怕缠郎,我就不信我追不到一个女人。”陆振涛不撞南墙不回头,他就不信自己这么好的条件还能有人看不上。 “再说了,我不如那个秦越,你还纠缠我干什么?”这人是不是脑子有坑,觉得我不如别人还来缠着他,是看他蠢吗? 余小娥嘲讽道:“就你,你这条件在我面前显摆倒是还不错,你知道那跟你安然跳舞的是谁吗?人家是我们机床厂的工程师,工资不比你低多少,最关键的是,他爸可是大干部,你家除了你还有啥。” “大干部,多大的干部。”陆振涛不信邪的看着余小娥,“你不会是故意骗我想要我娶你吧,就算娶不到安然,我也有的选,你,你有什么,我凭什么选你啊。” 余小娥一阵恼怒,却又说不出自己有什么优点,只能道:“不信邪你就去追啊,我至少成分干净,安然成分可不一定,你不知道吧,她不住厂里,这说明什么,她有房子,这年月有房子的人能是什么成分你自己清楚,这里可是燕京。” 陆振涛皱着眉头:“你确定她成分不好?不会是你瞎扯的吧,就为了不让我追她?” “你那么有能耐,你自己去查啊。”余小娥不确定,她只是觉得林安然平时穿的衣服都看着很新,还有很多套,可不像是穷苦人家该有的,她一次没有见过林安然穿打补丁的衣服。 陆振涛有些疑虑,但安然实在太吸引他了,他决定等之后去查一查,要是成分没问题,他在追求她,要是有问题,那他还是想想吧,好姑娘多的是,也不差安然这样的。 中午安然他们是在陆军学校的食堂吃的,军校的食堂伙食更好,林安然点了一份红烧排骨,一个醋溜白菜,打了二两米饭。 来参加联谊的,谁都没带饭盒,都是在外面商店里买的。 吃饭的时候两两一组,秦越厚着脸皮跟着安然,就坐在她旁边,他已经从被拒绝的打击中缓过神了。 既然已经戳破了窗户纸,那他就不能轻易放弃。 安然没说什么,愿意坐哪坐哪北,又不是她家。 苏念她们笑的暧昧,对着安然挤眉弄眼。 安然能是被打趣的人,她忽然笑道:“你笑的这么开心,看来是好事将近啊,邓工,什么时候发喜糖啊。” 苏念立马红了脸:“吃你的饭吧,我不笑你了还不行吗。” 安然又看看孟知雨和李茹,两人立马正经吃饭,不自在作怪。 赵致远刚想说什么,安然眯起眼看着他,他忽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咧开的的嘴巴收了回去,低头吃饭。 秦越默默的坐在安然身边看着她三两下解决了有些尴尬的局面,嘴角翘起,但想到自己被婉拒又有些笑不出来了。 吃完饭已经默认相亲成功的三对不愿意在回去,想要趁着休息出去走走:“哎,我们去看电影吧?” 苏念提议,邓斯年立马拿出了两张电影票:“我这有两张电影票,是新上映的,你去吗?” 苏念有些害羞,她本意是想要一起去的,但邓斯年说就两张电影票,这不就是约会吗,她有些不好意思。 孟知雨一把推她到邓斯年那边:“你们快去吧,别管我们了。” 赵致远难得机灵一回:“孟干事,你想去哪?” 孟知雨落落大方道:“我有话剧票,请你看?” “真的,那多不好意思,话剧结束之后,我请你吃饭。”赵致远得意洋洋朝着秦越和顾全武挥挥手走了。 李茹看了一眼顾全武主动开口:“要不带我参观参观你们学校?” 顾全武点头:“行啊,我们学校还有咖啡馆,你喝咖啡吗?” “我可以试试。”李茹看了一眼安然,“安然,不打扰你们了,我们先走了。” 安然无奈的笑着挥挥手:“玩得开心。” “秦工,照顾好我们安然。”李茹看了一眼秦越,她当然看得出来秦越追求安然的意思,她对秦越的情况还算了解,她觉得秦越算是个还不错的对象,也愿意帮他一回。 秦越点头:“放心吧,我会把她安全送回家。” 第32章:一见钟情就是见色起意 转眼只剩下他们俩,安然看了一眼秦越:“你是准备回家还是回厂里?” 秦越双手插兜又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安然同志,就算我表白被拒,你也不用对我这么冷漠吧,咱们也还是朋友不是吗?” 安然笑了:“你管那叫表白,秦越,其实我很不理解,我们认识也有段时间了,我是真没感觉到你对我有喜欢,你不会是被赵致远刺激的,故意找个对象来证明你的魅力吧?” 秦越皱着眉头思索:“我表现的还不明显吗?我在厂里除了工作以外从没有跟任何女同志有过牵扯,你是唯一一个。” 所以你的表现就是跟我正常说话,安然十分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谁会那么自作多情的把这当成喜欢,也太缺爱了吧。 “你喜欢我什么?我们才认识两个月,谈喜欢太快了吧。”安然插着口袋往门口走。 秦越跟上,想到他们第一次遇见突然笑了,安然侧过脸看到秦越的笑有一瞬间的失神,这家伙长得确实有本钱勾引小姑娘,她要不是从森林中走过,就冲着他这张脸,也会答应他试试的。 秦越看到安然看着他呆愣了一瞬间,猛地想到了最简单的计谋,美人计,也没人规定这美人计只能女同志用? 是吧!! 秦越笑的愈发诱人,深邃的眼眉看着安然笑着道:“你大概都不记得我们第一次遇见是在哪吧?” 安然一愣,难道还有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偶遇?这么狗血吗:“我们不是我上班后在办公室认识的吗?” 秦越无奈的耸耸肩:“我就知道你没记住我。” 秦越指了指自己的脸看向安然:“难道我长得很丑吗?” 安然笑了:“你对自己的五官有什么误解?你的追求者应该也不少吧?跟我炫耀呢?” “这么说就是你承认我长得还算入眼了?”秦越反问,“在你进办公室之前我们见过两次。” “两次?”安然惊讶,“不可能吧,你这个模样,如果见过我应该会记住的。” “那可能就是我长得还不够成功,没能让你记住。”秦越苦笑,“我在你进总工办之前见过你两次,第一次是在百货大楼,你买了很多东西,出门的时候被撞到,我扶了你一把,你道谢后走了;第二次应该是你来厂里参加招工考试,在进办公楼的时候被赵致远撞到差点摔跤,我又扶了你一把,现在记起来了吗?” 随着秦越的提醒,安然想起了这两次的事情,她确实没记住。 “那两次都是你啊。”安然恍然,“我记得事情,但我当时都有事,比较着急,没有注意到你,所以没记住,不好意思啊,还要再多说一声,谢谢。” 秦越松弛了些,也是想通了,左右安然是觉得自己太小了才拒绝了他,又不是因为他不行,看不上他。 想到这秦越顿住了,这不会是她的推脱话术吧,他有些不自信的看向安然:“你真的是因为年纪小暂时不考虑结婚,还是因为没看上我?” 安然愣了一下才无奈笑了:“秦越,秦同志,你很好,很优秀,华大毕业的高材生,身高优越,五官出色,家庭情况暂且不知,但就这几样就已经横扫很多人了,相反,其实我的条件是配不上你。” 秦越抿了抿唇:“我要是真的这么好,你就不会拒绝我了,我可以跟你说一下我的家庭情况,只要你感兴趣。” 安然摆摆手拒绝:“我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妈妈很多年没有工作过了,这才刚开始上班,我妹妹还在上学,我要是结婚了,不是要搬出去住?我不放心她们俩,这也是暂时不考虑结婚的原因之一。” 秦越几乎想都没想就道:“结婚了也可以不用搬出去,住在你家也可以。” 安然意外的看着秦越,好似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不过,她又不吃亏。 安然戏谑道:“你不怕别人说你做上门女婿?” 秦越笑了:“我还真不怕,我真不在乎这些,便是孩子随母姓我都可以接受,安然,我没有你看到的这么好,我的家庭情况很复杂,你想听听吗?” 安然思索了一下摇头:“我还没想好,暂时还是不了。” 没有决定好要不要接触,她还是少知道一些事,到时候撤退也轻松。 “你可真是冷静的让人沮丧,我都怀疑你夸我的话是不是反话了。”秦越看着安然,眼里是明晃晃的失落。 弄的安然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狠心了,转而玩笑道:“你别这样,这不符合你的人设。” 谁能想象到一个寡言少语的清冷大帅哥在你面前眨巴着他那睫毛比命长的眼睛看着你,用眼神在控诉你这个女人好狠的心,我这样的你都不爱,你还想要什么。 秦越发现安然好像对自己卖惨的样子有些招架不了,他果断凑近,眼神变得湿润:“我真的很喜欢你,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我?我工资全上交,不喝酒,偶尔抽烟,性格稳定,长的还行吧,懂点拳脚能保护你,虽然家庭复杂,但我都能解决,绝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林安然看着靠近的秦越,听着他这么卖力的推销自己,不免有些失笑:“你这属于什么?一见钟情还是耍无赖?” 至于家庭复杂,安然眼神流转间记下了这点。 秦越点头:“对,一见钟情,再见倾心,我们也是真的有缘分啊。” 林安然却发表不同意见:“在我看来一见钟情就是见色起意。” 秦越怔愣的看着他下意识道:“你说的也没错,我不否认,但我也没这么肤浅只因为皮囊就钟情于你,喜欢你更多的还是因为你这个人,我总是不自觉的视线跟着你转,你也很有才华啊,会画画,会外文,还很聪明。” “你会做饭吗?”安然忽然转换了话题,“会做家务吗?”这对她很重要,她喜欢吃,但不太会做。 秦越眼神闪过狂喜:“会做,都会,也愿意做,我奶奶做饭特别好吃,我,我从小耳濡目染,我也会。” 这时候了,不会做也得说会做啊,这可是安然难得松口的时候啊。 第33章 :我想追你 林安然看着冲口而出显得有些急切的秦越不知道相信还是没相信的笑着道:“那你试着追求看看。” 说着她便往前走,秦越愣神了两秒钟追了上去有些不确定的问:“试着追求是说你答应让我··” 安然摇头十分冷静且理智:“并不,是我可以接受你正大光明的追求我,当然,追求不代表骚扰,希望你把握好这个度;先明说,我不可能只是因为你喜欢我,就同意你做我对象,你理解吗?不理解就当我没说。” 秦越虽然是个大直男,但追求一词还是很好理解的:“我懂了,那能有个期限吗?” 安然看着这么急切的秦越,心里对他颜值滤镜都掉了,这也太不成熟了··· “期限有好有坏,若是你明天便做了打动我的事让我觉得你可以作为对象相处,但鉴于我们之间有个期限,那你说··” “我明白了,不需要期限了,你看我表现吧。” 安然暗暗摇头,真是啥都想要,一点亏都不吃。 秦越虽是这么说了,但他从没有追求过女同志,一时间脑子浑的浆糊似的,不知道该干啥。 林安然叹了口气,这跟她想要的差距太多了,话题都得她来找,心累。 “我要去西单百货市场买点东西,你去吗?” “好,我陪你一起。” 有事干两人之间那种干巴巴的氛围终于好了点。 秦越陪着林安然买了不少的冬储菜,他本来是准备骑自行车的,但听到安然想要买冬储菜他就去了秦景明的单位,正好顺路还很近。 秦景明看到不待见他的儿子来单位找他是十分意外和疑惑的:“你小子怎么来了?有事?” “你的车借我开开。”秦越伸出手,一点都不客气。 “你要车干什么,你会开吗?”秦景明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把钥匙给了他。 秦越只说了声谢谢就走了,秦景明还想跟他聊聊呢,结果人直接走了:“嘿,臭小子,用完就扔啊,你小心点。” 秦越大踏步出了武装部,秦景明看着儿子挺直的脊背神情闪过复杂,自从他跟秦越母亲离婚之后,这个儿子对他就是这样冷漠,是他的错,若不是当初鬼迷心窍,秦越也不会是这样的性格。 这也是他对秦越纵容的原因,因为心中有愧。 林安然在武装部门卫室等了几分钟,秦越就开着车出来了,看着他坐在驾驶位的样子,安然眼神一亮,这个时代的吉普车唉,有些手痒痒了。 秦越谢过门卫之后带着安然走了,车子开出去后他才看向安然:“你想学开车?”虽是疑问句,却已经看出了安然眼里的跃跃欲试。 “可以吗?”安然没有否认,她本身就会开车,要是能有机会过过明路兴许有用的上的时候。 “可以,我教你。”秦越并不觉得女同志就不能开车,他以前在最叛逆的时候曾经偷摸去找在战场上的妈妈,算是另类的上过战场。 那时候,别说女同志了,就连八九岁的孩子都得扛枪上阵,他有一点安然很满意,那就是对女同志的尊重和平视。 平视说起来容易,但很难! 一下午的时间,秦越教了安然两个小时安然就已经能稳稳的开了起来,秦越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他就知道,安然聪明,学东西快。 看着手表时间到了四点钟,俩人去了西单百货市场,这里东西多,因为有车,林悦买了一百斤的白菜,五十斤的萝卜,五十斤的土豆,冬天的菜就这么几样。 “你要不要给你家买点?”安然看着秦越问道,来都来了多买点总没坏处。 秦越想着家里的奶奶点点头:“行,我也买点,少买点,他们应该也会买。” 秦越见样买了二十斤,把后座的位置塞得满满的,趁着现在什么都不要票,林安然已经开始老鼠搬家一样的每回都买几斤米面粮油回去储存,这次也不例外,她还买了五斤的五花肉,五斤猪板油,碰到有卖牛肉的,也买了几斤。 秦越是看到她买什么,自己也买一点,从今天开始,他准备抽空回家跟奶奶学做菜,牛皮都吹出去了,必须要真的会才行。 秦越拉着一大车的菜回了杨柳巷子,苏晚棠和安宁都在家,看到这么多的菜都是一脸震惊。 “怎么买这么多的菜啊?”安宁跑出来,林晚棠本来在给姐妹俩做棉鞋,听到小女儿的惊呼放下手里的活走出来也是惊得好看的眼睛都圆了。 “这也太多了,不会放坏吗?”这是没见过北方冬天的威力。 安然帮着秦越搬东西闻言招呼她们一起帮忙:“这也不多,一整个冬天吃的呢,这边冬天时间长,又冷,咱们厨房不是有个地窖吗,把萝卜和土豆放进去,白菜就放窗户下,用报纸盖上能放很久,还得再买点胡萝卜,能煮稀饭也能炒菜。” 几人忙着把东西卸下来,东边不少人家都看了过来,今天是星期天,都休息在家,这年头谁家有个自行车都是条件好的,更何况吉普车出现在她们视线里。 但安然之前收拾钱家的手段干脆利索,这些人对安然都有些防备,疏离,生怕自己家惹上她。 赵小兰觉得自己跟林晚棠有点交情,她笑着走过来熟稔道:“安然呀,这白菜好新鲜啊,在哪个菜市街买的,回头我也让我家那个去买点回来。” “在西牌楼那边的市场买的。” “是吗,明儿我家也去买,这天也冷了,是得准备冬储菜了,还得囤点煤球,干柴啥的。”赵小兰说着说着看了一眼闷头干活的秦越,凑近苏晚棠,“这不会是你家未来女婿吧?看着可真精神啊。” 林晚棠赶紧澄清:“不是哈,别胡说,这是我们家安然的朋友,他们一个办公室的。” 赵小兰笑的暧昧:“就算现在不是,以后也说不准,你看看那小伙子干活那架势,要不是为了讨好你这个未来丈母娘,谁家小伙子闲着没事把自己一身干净衣服弄得脏兮兮的。” 林晚棠看了一眼秦越,可不是咋的,秦越脱掉了外面穿着的卡其色羊毛呢大衣,露出了里面穿着的黑色羊绒衫,此时衣服上脏兮兮的,都是搬运白菜土豆弄得泥灰。 “嗨,这年头讲究个恋爱自由,婚姻自由,我家安然也大了,她们年轻人的事我不多管。” 第34章:拱白菜的秦越 林晚棠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对她闺女有意思,但这种事她们自己知道就好了,没必要跟外人交代,要是以后不成,还不知道她们会怎么议论她家安然呢。 赵小兰一听顿时就觉得自己猜中了:“话是这么说,但是你是当妈的,不得给孩子打听打听这男同志是什么底细啊,这吉普车可不是一般人能弄得着的吧,这男同志家里是干什么的?” 林晚棠想到了那天晚上穿着军装的中年人心里一阵发紧,但现在不是说这的时候,她笑着摆摆手:“就是工人,我不跟你多说了,我得去帮忙了。” 赵小兰看着慌忙跑了的苏晚棠撇撇嘴:“还藏着掖着的,难道我还能抢你女婿不成。” 赵小兰悻悻回了自己家门口就被人拦住了:“唉,小赵,打听清楚了吗?那男同志是什么人啊,还能开吉普车呢,真是那林家大丫头的对象啊。” 赵小兰抱着胸神神秘秘的笑着道:“啧啧啧,江婶子,你想给你闺女打听啊,不是我说,没戏,你闺女长得比林家老大可差远了,人家安然还是中专生,又是坐办公室的,你家丽华可不行啊。” 江淑芳也是这大院的人,他们家人口多,但都有工作,她自认为自己家条件好的很,她闺女她看哪哪都好,这会被赵小兰给说的处处不如人哪里能高兴。 “我家丽华也是护士,我们一家八口都是工人,这条件,你满胡同打听去,谁家比我家强,我家丽华哪里不如林家丫头了,长得好有什么用,能当吃还是能当喝啊。” 赵小兰跟熊家的矛盾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她早就看不惯熊家整天昂着头看人的臭德行了,因此说话也不客气。 “是不能当吃当喝,但耐不住人都喜欢长的好看的啊,人家小伙子长得那么俊,跟林家丫头配的很,你有本事就去问问,看看人家能不能看得上你家闺女,真是毛病,你跟我叫什么劲,眼高于顶的,以为你家是皇帝咋的。” 江淑芳气的脸都圆了:“好你个赵小兰,平日里婶子婶子叫的怪亲近的,原来心里看不起我家呢,以后你别登我家门,我呸,什么东西。” “稀奇什么劲,叫你声婶子是我有教养,整天的鼻孔朝天的,是谁看不起人大家都知道,你跟我吆五喝六的,可显得着你了,我又不欠你的。” 两人就这么吵了起来,本来都是一个院子里住的,平日里虽然有个磕磕绊绊的,嘟囔两句都过去了。 吵成这样还真是头一回,就是一句话的事,可见平日里没少有怨气横在中间在,这才一句话不合就吵了起来。 住大杂院就是这样,一家人住在一起时间长了都免不了磕绊,更何况是他们这样被凑到一起的。 隔壁林安然听到门口吵架声只是皱了下眉头,林晚棠还想去看看,被她拦下来:“别去凑这热闹,说不定就是因为咱们吵起来的,都不是省油的灯,你们去了,等会在把你们捎带上。” 林晚棠一听顿时收住了脚步:“那还是别去了,免得里外不是人。” 秦越耳力好得很,早在门口搬菜时就听到了赵小兰跟安然妈妈打听他的话,门口吵架因为什么他也听得到一二,因此,在林晚棠出言留他吃饭时,他虽然很想留下但还是拒绝了,免得给安然带来更多的闲话。 “不了,阿姨,我还得回家一趟,把菜搬下来把车子还给我爸,这到底是公家的车,不好占用太长时间。” 林晚棠一听也不留了:“那下次吧,是不好占用公家的车,你等会,我给你拿点东西。” 她进屋没一会就拿了一个玻璃罐子出来:“这是我自己腌的小菜,我们老家那边早上喜欢喝个粥,,这个小菜十分下饭,你拿回去尝尝喜不喜欢,喜欢的话吃完了跟安然说,家里还有。” 秦越笑着接过玻璃瓶子:“谢谢阿姨,我最喜欢吃小菜了,阿姨的手艺好得很,我奶奶也会做酱菜,明天我给安然带点,您也尝尝。” “你喜欢就好,你奶奶肯定也是个手巧的。”林晚棠喜欢这小伙子,听他这么说笑的眼睛都弯了。 林安然在一旁无奈的看着她们一来一往的互动,安宁笑的贼兮兮的捣了捣她姐:“咱妈像不像是看未来女婿的感觉,姐,你们真处上了?” 安然扫了妹妹一眼:“你个小丫头懂得还挺多,你知道啥叫处上了,大人的的事情小孩少打听。” “切,姐姐这是心虚了,看来我真的要多个姐夫了。”安宁鬼灵精的凑了过去,“秦大哥,我姐姐在单位人生地不熟的,你可要多照顾照顾她,我姐话少脾气好,别人欺负了我们都不知道,你可要多照看着点。” 秦越立马十分郑重的表示:“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别人欺负你姐姐的。” 安然无语望天:“天色不早了,秦越,你不是还要还车子吗?快回去吧。” 秦越看向安然的眼神带着点怨念,但还是点点头道:“嗯,我这就走了。” 送走了恋恋不舍的秦越,母女三个回到家关上大门隔绝外面的视线,林晚棠拍了一下闺女:“你这孩子咋还赶人走呢,人家小秦忙了半天,没让人家喝口水就给你撵走了,你这样可不好。” “妈,我还是不是你亲闺女了,你看不到他想拐你闺女我吗?”安然咂了咂舌,她这么快就不是她妈的心肝宝贝疙瘩了吗? 林晚棠有些纠结:“我当然看出来了,隔壁赵小兰都看出来了,我又不傻我还看不出来,这小秦我看着不错,你咋想的啊?” 林安然也没逃避话题,只是道:“妈,我才不到十九岁,暂时不着急,先相处看看吧,就当个朋友。” “也行,你心里有数就好,就是他家里的情况咱也不知道,你要是有心,一定要多打听他的家庭情况,要不然你跟我说说他家情况,我去问问王大姐,就是街道主任,她是本地人,又在街道上工作,知道的多。” 林晚棠倒是不觉得十九岁还小,但她知道大女儿是个主意大的,做事有自己的想法和章程,她不能再拿她当个孩子看待,什么都插手。 第35章:秦越复杂的原生家庭 结婚处对象这样的事情,她只能从过来人的身份上给出自己的意见和建议,虽然她的婚姻没什么值得借鉴的,但经过苏良德那一家人的不要脸,她深知公婆脾性人品和家庭风气教养的重要性。 秦越这边开着车回了奶奶家,秦家以前也不是什么穷苦人家,有些家底,只不过到了秦老爷子这一辈落魄到只剩下这一座房子了。 秦家祖宅是一个正儿八经的二进四合院,地方是挺大的,但秦家有兄弟俩,都住在这个四合院里,为了一家子的和睦,垂花门就给拆了,成了一个一进的大院子。 秦家情况复杂,主要是秦越所在的大房关系复杂,秦越的父母早在十四年前就已经离婚,且离婚原因很不光彩,秦景明在打仗因伤退回后方时被当时还是护士的陆丹红照顾,两人之间有了超越同志以外的关系。 彼时秦越的母亲沈清音,作为后勤保障部队,即肩负鼓舞士气,安抚战士情绪,又充当医疗兵,护理伤员的职责,一直奋斗在第一线,等她负伤退回后方休养之时,陆丹红没有给她丝毫喘息时间,直接跪下哭诉她与秦景明之间的爱情。 沈清音和秦景明的婚姻是门当户对的,也就是封建包办的,他们是婚后日久生情。 当时秦越已经八岁,秦瑶已经四岁,两人之间也是有感情的,知道这事后,原则底线被踏破,沈清音不能接受,当机立断离婚,但因为她的娘家已经没人了,她又有工作,孩子只能都给婆婆带。 本身她跟秦景明就因为参加革命聚少离多,孩子很少带在身边。 但对于孩子来说,是不一样的。 秦越的性格从那以后有了巨大的转变,十三四岁的时候就敢背着人跑到前线找父母,没有找到人还敢充当小兵给战士扛弹药箱,送补给,虽然很快就被送了回来。 那些短暂的经历让秦越性情大变,等沈清音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改变不了了。 秦越长大之后几乎很少回秦家,因为那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家了,他只是偶尔回来看看秦老太太,他和妹妹秦瑶都是在外面见面,即使如此,秦越在秦家的地位,就连秦景明都比不上。 秦越这边车子刚停下,院子里就跑出来人了,是秦越二叔的小儿子秦磊,今年才十三岁。 “大哥,你回来了,奶奶肯定高兴坏了,她都说了好多回了,你这次又好久没回来了。”半大的小伙子正经历变声期,“奶,快出来,你日思夜想的我大哥回来了。” 秦老太今年已经六十了,她是个小脚老太太,个子不高,圆白脸,头发梳成一个发髻在脑后用跟扁银簪子盘着,看起来一丝不苟的不太好相处。 蓝色斜襟的老式衣服,黑色的缠腿裤子,活脱脱一个旧社会走出来的老太太。 “我大孙回来了吗?我看看,在哪呢?”秦老太声音清亮,一双已经略有些浑浊的眼睛四处打量着。 秦越扛着白菜,土豆进来的时候看到老太太赶紧把东西放下走过去扶着颤巍巍的老太太:“奶奶,别着急,你这脚不方便,别摔了。” 秦老太拉着大孙子的手,一脸的笑:“奶没事,都走一辈子了,也没摔过,别担心我,快进来,你这还买东西回来了?” “嗯,帮朋友带冬储菜,顺带给您老买点,家里买了吗?” 秦越一把抱起他奶进了主屋东屋,老太太吓了一跳:“你这臭小子,干啥呢,吓我一跳。” “我看您走路心颤的慌,抱您进屋。” 老太太嘴上怪孙子不稳当,心里却又高兴又心酸,她大孙子长大了,知道心疼她了。 老太太正心情复杂的看着大孙子的时候,一抬眼看到了陆丹红和她带来的拖油瓶闺女陆妍,心里的高兴顿时带了阴霾。 陆丹红看到秦越回来心都提了起来,这个继子实在不是好相处的人,她每次见到他回来,都会心惊胆颤。 想到当初刚进秦家门时这孩子给她的下马威,以及后来发生的事情,陆丹红脸色十分僵硬。 “小,小越回来了,还没吃饭吧,晚上在家吃吗?”陆丹红知道秦越在秦家的地位,即便心里在厌恶他也不敢给他脸色看。 却不想,秦越只当没有看到她,直接无视了她,秦老太看到这个继儿媳那张丧气的脸心里更生气了:“大孙儿,放奶奶下来,奶奶自己能走,你去把菜搬回来。” 秦越把他奶放在中堂的沙发上坐着就走了出去。 秦老太不顾陆丹红被秦越无视后尴尬的神色,沉着声音对着这个儿子续娶的儿媳妇十分不客气的道:“景明家的,我大孙回自己家不需要你拿捏着女主人的架势对付他,这个家迟早是他的,你们都是暂居而已,你给我记住了。 还有,把你那丧气的表情收回去,诚心在这恶心人是不是,我大孙都是因为你们才不回家,你再给我这个样子恶心他,让他更不想回来,让我见不到孙子,你们就都搬出去,你们厂子不是有宿舍,家属院吗?别在我眼皮子底下杵着,让人生气。” 婆婆毫不客气的话语把陆丹红仅剩的自尊踩在了脚下,她只觉得院子里二房妯娌的眼神都要把她剥光了,偏偏,这日子是她用尽了手段求来的,她只能受着。 从屋里走出来的秦珠是陆丹红嫁进来后生的闺女,已经十二岁了,她红着眼睛看着秦老太护着亲妈:“奶奶,我妈也没说什么,您干嘛这么说她?” 秦老太脸色阴沉的看着秦珠:“没大没小,你也敢来指责我了,你妈自己做事难看,我说的再难听她也得受着,受不了就滚,倒是你,小小年纪还赶来指责我,没有教养,跟你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还敢跟我瞪眼,没有规矩的瘪犊子,滚,滚。” 陆丹红敢滚吗?她不敢,她只能搂住小女儿不让她在说话。 已经十八岁的陆妍原本看到秦越时那隐秘高兴的心情早已经在秦老太不客气的训斥下烟消云散,她脸色青白,死死咬着嘴唇,这样被人随意辱骂的日子,她已经过了十四年了。 第36章:秦老太是个大反派 诚然秦家给她和她妈提供了安稳的生活,但她们付出的也太多了,每天面对这些让人难受的眼神还看不起的神情,她真的受够了。 她看向院子里秦越忙碌的身影,他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奶奶这些刻薄的话语,好似她们都是无足轻重的人,哪怕被践踏到脚底下,也是活该。 是啊,她差点忘了,她们之间是仇人啊,她的妈妈抢了他妈妈的位置,他恨她们才是正常的,她竟然还可笑的对这个仇人有了‘情’,她真是笑话。 陆妍感觉到手心的刺痛,心脏的被扯着的难受,十几年了,她和她妈还是外人一样,不,连外人都不如,外人不会也不敢对她们想怎么骂就怎么骂。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样的日子她不想再过了,她要是有份工作就好了,这样就能搬出去,有了工资也能独立,到时候在面对秦越,她也有了底气,不想现在吃住都在秦家,面对秦越都心虚。 而陆丹红却没有闺女的心气,她甚至都习惯了,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她连生气都不敢:“妈,我去做饭,晚上吃什么?” 秦老太就像个大反派,出口就没有好气:“进门这么多年,连吃什么还要问我,你有点颜色没有,当然是做我大孙喜欢吃的,粉蒸肉,溜猪肝,前天那半只鸡给我大孙炖鸡汤,我来给我大孙做炸酱面。” 陆丹红低垂下的眼睛里闪过了怨恨,又是这样,总是这样,好像秦家只有秦越是她孙子,别的都是野种一样。 心里的怨气冲的她眼睛都红了,她却只能死死藏着,丝毫不敢露出一丝。 他的枕边人,秦景明是个军人,他对母亲十分孝顺,对秦越这个儿子,还有秦瑶这个女儿都十分愧疚,在秦家,秦瑶都比她生的儿子还要地位高。 明明已经建国了,她却觉得自己还生活在封建社会,原配子女永远高于继室所出,而她这个继室甚至跟个罪人似的,谁都能踩一脚。 其实不然,秦老太对自己的孙子孙女态度要很多,但前提是这些孙子女孙女不要偏着他妈说话,否则,她一样照骂不误。 秦越知道他奶对陆丹红十年如一日的看不上,动辄生气就骂,从不给人留脸面,他看在眼里只是从不发表意见。 早在十几年前那个冬日,他的家因为这对母女而破碎时,就注定了她们在秦家的被看不起。 谋求了不属于自己的,这些就都是她们该受的! 一旁的秦瑶已经十八岁了,今年考上了京市师范大学,她的性格比起秦越要开朗很多,当初父母分开时,她还小,再加上秦老太护的紧,受到的影响有限。 “大哥,你怎么想起来买这些?从前可没见你有这么心细。”秦瑶对大哥了解的更多一点,有点怀疑哥哥是不是有什么情况她不知道的。 秦越倒没有瞒着她:“你想要有个嫂子吗?” 秦瑶睁大了眼睛捂着嘴轻声问:“哥,你有喜欢的人了,还是已经有对象了,是谁啊?家住哪?多大了,什么单位的?” “你问题太多了。”秦越给了妹妹一个脑瓜崩,“还没谈呢,革命刚刚开始。” 秦瑶瞬间明白了:“哦,啧啧,哥,你也有被人拒绝的时候啊,我真想认识认识这个姐姐,一定很优秀,能让你觉得革命路太长啊。” 一旁的堂弟秦磊眼睛眨巴眨的悄默默的进了主屋,秦老太正在往外拿好吃的,都是她给大孙子攒的。 秦磊才十三岁,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时候,看到一炕桌的好吃的,顿时口水直流三千尺:“奶,我告诉你一个大哥的秘密,你给我一块糕吃呗,我还想吃奶糖。” 小伙子想也没想的就把大哥给卖了,换糖吃。 老太太被孙子猫似的的动静吓了一跳,气的瞪了他一眼:“你这个臭小子,就知道吃,过来来,说说什么秘密,你大哥的秘密,我不知道,你知道啊?” 老太太给孙子拿了块枣花糕,秦磊就把自己知道的都秃噜了:“我大哥有喜欢的女同志了,我听到他跟我姐说的话了。” 秦老太原本耷拉着的眼皮都抬高了:“啥?真的啊?” “绝对保真,我大哥亲口说的,问我大姐想不想要个嫂子。”秦磊拍着胸脯保证。 西屋里已经八岁的秦奋是陆丹红的亲生的儿子,他噔噔噔的跑过来:“奶,我也想吃糕。” 秦老太脸上的笑顿住了,这个小孙子哪怕再像大儿子,她心里总是不愿意像疼大孙那样疼,想到大儿子和陆丹红,老太太心里就是止不住的气恨,两个人造的孽,弄得这许多人都心里不平。 “小四啊,过来,给你一块红豆糕糕吃去吧。”虽然心里有疙瘩,但到底是自己的孙子,老太太做不到迁怒。 秦奋坐在老太太的炕上安静的吃着东西,八岁的孩子按理说也懂点事情了,但他好像跟不知道他妈他姐不招人待见似的,该吃吃该喝喝。 陆丹红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也并没有在儿子跟前说过秦家人的不好,反而是让他听话点,乖巧点,尤其是要讨老太太喜欢,这样大家喜欢他就能有好吃的。 秦越洗手进了老太太的屋,秦家这个大院子跟传统的四合院不一样,三间正房宽敞亮堂,两边各带了两间耳房。 老太太住在东屋,屋子隔成两间,北面住着大孙女秦瑶。东边的两间耳房改成了厨房,西屋住着秦景明和陆丹红,他们的房间也隔出了一个小屋给了陆妍住,西边的耳房则是一家子用的厕所和洗澡间。 东厢房以前是秦越住,后来他上了大学住校,工作了住厂里宿舍,很少回来,但秦老太不允许任何人动东厢房,至今东厢房还留着给秦越偶尔回来住两天。 西厢房三间住着秦家老二秦景鹏,他是钢厂负责生产任务的副厂长,他媳妇伍建红则是纺织厂后勤部的主任,俩人级别都不低,单位分的都有房子,他们只有一般周末才会回来,平时隔个两三天也会带着食堂的好菜回来看看老太太。 第37章:你欠他的,你该受着 秦家房间多,哪怕孙辈不少,但秦老太就是不松口给陆丹红带来的闺女陆妍一间独立的房间,十二岁的秦珠都有单独的房间,陆妍这个姐姐都没有,就连陆妍搬进秦珠房间一起住都不被允许。 老太太把对陆丹红的厌恶明晃晃的表现在各方面,尤其是对陆妍就更苛刻。 陆丹红不是没提过孩子大了总是住在隔间里不好,老太太直言道:“我秦家的孩子我自然会给她一间房子住,但外姓孩子不行,天长地久的在把房子当成自己的了可不好,还不如打一开始就断了念头。” 一句话直接言明陆妍以后都不可能沾染秦家的任何东西,她只是借住在这的,这也是陆妍最难堪的事情,一屋子秦家人,只有她姓陆。 秦家的倒座还有四间十分宽敞的房间,大房的秦珠秦奋,二房去当兵的秦铭和秦磊一人一间,秦琳则是跟父母住在西厢房。 只有陆妍,她没有单独的房间,秦瑶不算,因为她的房间是正儿八经改出来的,本身正房就够大,她的房间虽然在北但也改出了窗子,一点都不阴暗狭小。 陆妍的房间只隔出了一个能放一张一米的木床,一个书桌,一个箱子的位置,两个人进去都嫌挤的程度。 这是老太太看出了陆妍这丫头心思不浅后咬死不愿意给她单独房间的原因,陆妍看上了秦越的东厢房则是老太太恨不能赶她出去的原因。 秦老太心里最重要的人就是秦越这个大孙子,儿子都要倒退一射之地。 陆妍这个父不祥的孩子,又有陆丹红这个心思深沉的妈,老太太天然的讨厌她。 尤其是她还作死的惦记上了最不该惦记的人和东西。 秦越进来后老太太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眼睛:“大孙儿啊,坐这,告诉奶,你是不是有对象了?” 秦磊在他奶开口的那瞬间屁股已经离开了炕,在秦越看过来的时候嗖的一下蹿了出去:“别看我,大哥,我啥也没说。” “你个完蛋玩意,不打自招了都。”秦老太看着秦磊那跟猴子似的模样笑的不行。 秦越伸手点了点堂弟一下,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秦奋,对于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他没有感情,自然也不会有喜怒哀乐。 秦老太看到了大孙的眼神,心里叹了口气随即又拿了块奶糖给小孙子:“小四啊,出去玩吧,找你三哥去巷子里玩儿。” 秦奋还是那副乖巧的模样,接过糖走了出去。 “你还没告诉奶呢,真有对象了啊?”老太太盯着大孙子。 秦越笑着给奶奶揉腿:“还不是对象,正在努力追求。” 秦老太十分自信乐呵呵的笑道:“我孙子这么好看,又是大学生,还是厂里的工程师,肯定没问题的。” “人家也不差,长得漂亮,也有学历。”秦越想到林安然笑的温柔,“奶奶,你一定会喜欢她的,她很好。” “我孙子也很好。”秦老太笑着抓着秦越的手,“你喜欢人家就多用心点,常言说以心换心,你真心对人家,她一定能感觉到的,她家什么情况,能跟奶奶说说嘛?” 秦越跟奶奶聊了很久,忽然道:“奶啊,安然不会做饭,我也不会,你教教我呗?” 秦老太睁大了眼睛:“你要学做饭啊?” 虽然惊讶倒是没有生气,只是对林安然这个姑娘在秦越心里的重要程度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行啊,奶教你。”大孙子这些年都封闭自己,很少说说笑笑,秦老太十分害怕这个孩子把自己憋屈生病了,他能有个愿意喜欢,愿意对她好的人,她是高兴的。 至少有这么个人,孙子以后不会孤单一人过一辈子。 秦越打这之后,隔个几天就回来一趟,跟奶奶学习做饭,他聪明,愿意学,心里想着以后安然能吃上他亲手做的饭,学习的劲头十分的大。 而秦家人也渐渐都知道,秦越有个放在心尖尖上的女同志,家里人都高兴,陆丹红和陆妍除外。 陆丹红则是因为秦越每次回来她就一定会被无视,被更加明显的挑刺,她最不想要秦越回来。 就连秦景明也叮嘱她:“秦越这孩子回来一趟太稀罕了,你自己注意点说话举动,别让他心里不舒服又不回来了。” 陆丹红嗓音嘶哑的问道:“我就要这样一辈子吗?我是犯了什么罪,这都十几年了,我们孩子都有两个了,他就算不喜欢我,看在弟弟妹妹的份上,喊我声阿姨也不行吗?” 秦景明神色晦暗,坐在床边一根一根的烟抽着,不知想到了什么,良久才道:“小陆,十几年前你是怎么跟秦越妈妈说的,你歪曲事实让她以为我跟你已经上床了,心死之后决绝跟我离婚,这些我不想在追究了。 当时我确实思想出了轨,清音跟我离婚也是应该的,她本身就是一个纯粹又决绝的性子。 但秦越是我儿子,他变成现在是我的责任,你既然已经达到目的,进了秦家门,那么就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这些就是你该承受的。 至于秦越对你的态度,小陆,秦越是秦家长子长孙,这个家未来的一切都是他的,你记住了,你欠他的。” 陆丹红咬着后槽牙看着这个心如石头的丈夫:“那秦奋呢,他也是你的儿子,珠珠呢,她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就一点都不疼他们吗?都是秦越的,我们的孩子怎么办?” “你还想我怎么疼,她们是饿着还是冻着了,我的孩子我自然疼,但你想通过两个孩子来把控我,那你就打错了主意。”秦景明是上过学打过仗的人,他清楚的知道陆丹红想要什么。 但,他不会给,娶了她就已经是他能给她的最好的结果。 小隔间里,陆妍听着她妈和继父压着嗓音的争吵,听着她妈几乎心碎的哭诉着委屈,继父却心冷如铁般哄都不愿意哄一句,她的心里犹如蚂蚁啃噬一般难受。 最让她难受的是秦越有喜欢的人了,这件事让她做了旷日持久的美梦如泡沫破碎了。 她知道秦越长得好,又是大学生,如今还是工程师,这么多年,她见到了不少对他示好的女同志,但秦越始终都是一个人,她以为秦越不会喜欢别人的。 她捂着心口脸上都是眼泪,眼里满是嫉妒和愤怒,他怎么能喜欢别人呢,她不甘心。 第38章:异父异母的兄妹 第二日,不甘心的陆妍偷偷摸到了秦越的厂门口,她想知道秦越喜欢的是谁,什么样的女同志才能配得上秦越的喜欢,还为了她学做饭,百般讨好她。 下午五点,陆妍藏在厂门口不远处的一棵大榕树后面,眼睛都不眨的看着陆陆续续走出来的人。 很快,秦越和一个身穿卡其色大衣的女同志一起走了出来,陆妍的眼神先是落在秦越身上,随后才如同看仇人一样上上下下的盯着那个长得太过漂亮的女同志。 安然一走出厂门就总觉得有人在监视她,那种感觉很神奇,说不出为什么但是就感觉如芒在背。 她但跟秦越说着话眼神也在四处搜寻着,突然就跟榕树后面盯着她的陆妍对视上了。 陆妍没想到安然会突然看过来,她吓得瞬间就想缩回去,却又忽然顿住,凭什么缩回去,就是要让她看到自己,最好知难而退。 秦越可以不喜欢她,但也不能喜欢别人,只要有,她就一定要破坏,凭什么她生活在阴暗的谷底,秦越就能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她不同意,大家最好一起都待在沼泽地才公平。 她的精神已经在长时间的压抑下扭曲变形了。 其实陆妍心知肚明,她跟秦越根本没可能,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思,宁愿一条道走到黑。 安然看到陆妍的时候本来没觉的这人有什么问题,但她下意识后退一步想要躲闪的举动让她知道,监视她的就是这个人,虽然她很快反应过来没有真的躲开。 安然看了看秦越又看了看榕树后的人突然试探性的问:“秦越,你家里有几口人?方便说说吗?有没有青梅竹马啊?” 秦越侧过脸低下头看着安然,嘴角扬起:“什么青梅竹马,我小时候淘的很,胡同里的小姑娘都躲着我,如今那些人也没有几个还在胡同的了,有的结婚了,有的搬家,有的没有联系了。 至于我家···” 秦越抿了抿唇:“我父母离婚很多年了,都各自有了新的家庭,我还有一个亲妹妹,跟你一样大,在师范读大学,你要是愿意,等休息的时候我可以介绍她给你认识;我父亲还有两个孩子,一个妹妹十二岁吧,一个弟弟也八岁了。 然后就是我二叔,二婶,他们家有三个孩子,大的弟弟比我小一岁在川省当兵,小的妹妹十七,还在上高中,三弟十三了,上初中了,就这些人,她们住在一起,我从大学起就住宿舍,很少回去。” “哦,你们家还挺热闹的,你妹妹几月生的,我是三月初六的生日。”安然只当没有看到那个女同志,不管她是谁,只要没舞到她面前,她才不会因为无关的人胡思乱想,没得内耗自己。 “我妹叫秦瑶,她是六月二十三的生日,她性格很好的,你有兴趣认识吗。”秦越高兴于安然愿意打听自己的家庭情况,这至少说明她有想要了解他。 “好啊,交个朋友也挺好的。”秦越自从安然愿意接受他的追求后,就去买了辆自行车,只要准点下班就会送她回家,下雨就陪着她走回去,厂里的人大多都知道秦工在追求总工办的林同志,大家多数都是看好的。 无他,这俩人站在一起实在是太配了。 陆妍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秦越和那个不知道叫什么的女同志走远了,她死死咬着腮帮子,眼珠子转了几圈后走到厂门口打听了起来。 “唉,同志你好,你认识秦越吗?我是他妹妹,我想问问你···” 在安然和秦越不知道的时候,陆妍开始针对性的采取办法,目的,让安然主动离开秦越。 她的行动力还挺强,不过五天后,陆妍打扮一新,穿着崭新的红色妮子大衣,穿着黑色棉靴,齐刘海,半扎发,长得也很漂亮。 这天秦越要加班,安然没等他自己回的家,也不远走着走还能运动一下。 只是在上次遇到流氓的林子拐角处,安然遇到了那天的姑娘。 她眉头紧皱,这人调查她了?要不怎么会知道她走的路线。 安然镇定自若的往前走,全当没见过她,陆妍本来等着看安然神色大变,到时她就能占据主动,看着她不安,在说上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就足以让她怀疑。 只是··安然从不是别人能玩弄的。 眼看安然与她擦肩而过余光都没有给她一个,陆妍忍了又忍,见她真的好像不认识自己一样走远了,她终于憋不住了。 “林安然同志,别急着走啊,你就不想知道秦越为什么要找你当对象吗?” 林安然脚步顿住,背对着陆妍的脸上带着嘲讽的笑,还以为有多能耐呢,就这?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陆妍:“你是谁?打扮成这样故意来堵我?结果就只会说这些没用的?” 陆妍脸上故作高深的笑僵住了,就这点道行还想拿捏安然。 “哼,装什么装,我就不相信你不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陆妍冷下脸,“我劝你最好离秦越远一点,你知道他是谁吗?你配得上他吗,你要是聪明就不要去屑想不是你的人。” 安然冷冷一笑:“让我猜猜你是谁吧,说了这么多,你这个秦越继母带来的拖油瓶又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些?这位同志,人呢,贵在自重,你这是在干什么,难道看上了继兄是什么很值得炫耀的事吗?” 呵呵,跟她这玩骨科限制级呢!毛病! 陆妍脸色瞬间大变:“你胡说八道,你这个贱人,我撕了你的嘴。” 她没想到一个照面安然就道破了她苦心隐藏的秘密,她破防了,冲上来就要动手。 安然早有防备,从大衣口袋里拿出辣椒水滋滋喷上陆妍张牙舞爪的脸。 陆妍躲闪不及,被喷了正着,顿时捂着脸凄厉惨叫:“啊!你这个贱女人,你喷了什么在我脸上,我眼睛好疼,我要是瞎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安然收起辣椒水蹲下看着这个姑娘:“我这个人最讨厌雌竞,你这样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变成神经病的,我看不起,以后离我远点,再有下次,我倒想知道,秦越知道自己被继妹看上会是什么表情。” 第39章 :过年了,苏良德的处境 安然走了,陆妍也不哭嚎了,她怕了,要是林安然告诉秦越这件事,她会不会被打,会不会被赶出去,会不会连累她妈。 一串的问题在这时候反而让她脑子清楚了些,但,执着了十几年的事,真的会这么轻易想通吗? 第二天安然见到秦越并没有告诉他这件事,也不是她圣母,只是她在等着后手,她可不信简单几句话就能让一个已经疯魔了的人拉回正道。 而且,秦越的家庭太过复杂了,她已经萌生了退意。 在这之后她有意的跟秦越保持了距离,而秦越恰巧这几天特别忙,没有感觉到安然对他的态度又回到了之前朋友的阶段。 很快时间就到了年三十这天,林晚棠早几天就备好了过年要吃的菜,林安然带着安宁跟着秦越这个京市土著一起在市场上买年货,花生,瓜子,糖果,糕点,鸡鱼肉蛋买了不少。 京市的冬天十分的冷,时常下雪,窗前屋后的雪堆起来就可以当做天然冰箱储藏肉类。 三十这天晚上,娘三个忙活了半下午,做了一桌丰盛的年夜饭。 红烧排骨,清炖鸡汤,梅菜扣肉,辣椒炒牛肉,米肉圆子,炒白菜,五菜一汤娘三个吃足够了。 林安然拿出了一瓶没有标签纸的玻璃瓶果汁饮料:“妈,安宁,咱们喝这个,别人送我的,我还没喝过啥味呢。” 林安然从空间里拿出一瓶果汁,鉴于她妈和妹妹对她十分信任,她在吃穿上面只要有机会就会想个合理的借口,拿出一些零食,补品给她们。 吃独食的滋味并不好,尤其是在她们把她当成主心骨极尽信任和依赖的时候。 她有时候都不知道是一个人太孤独了,还是缺什么就会想要什么的情感作祟,不到半年的相处,她真的把自己当成林安然了,面对林晚棠和林安宁也真的带入了女儿和姐姐的心态。 “哇,姐,这是什么果汁啊,好好喝,哪有卖的啊?”安宁还是个半大孩子呢,正是喜欢吃吃喝喝的年纪。 “我也不清楚,好像是新研究出来的,还没有正式卖呢,你喜欢我下次托她再买几瓶囤着,我屋里还有两瓶呢,够你喝的。” 林安然自己住在东厢房,因为有空间,她跟她妈说了自己的房间自己打扫,林晚棠一般不会进她的房间,所以她屋里有什么东西,别人还真不知道。 “来,咱们一家三口举杯,新年快乐,希望明年顺遂,平安。”安然举起自己的杯子,安宁和苏晚棠都学着她举杯。 安宁也道:“希望妈妈身体健康,姐姐一直开心,漂亮,希望我自己,学习越来越好,争取努力考上大学,让你们为我骄傲。” 林晚棠眼眶微湿声音带着点哽咽:“那我就祝愿咱们一家三口平平安安,心想事成,越过越好。” “干杯!” “干杯!” 京市的杨柳巷子里,灯火通明,家家户户贴窗花,放鞭炮,肉香飘荡在整个胡同巷子里,家家都热热闹闹的。 外面雪花又飘飘扬扬的落下,吃饱了的小孩子们在院子里,门口堆雪人,打雪仗,欢笑声传出老远。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向阳镇苏家则是不同,前后不过半年时间,苏家从三进大院子搬到了茅草房,而此时苏良德已经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自己在部队做了冷板凳。 半年不到的时间,原本跟他同级,甚至是比他低两级的人都已经升上了少校团长,每天忙不完的事情,只有他,在政治部严查他的情况之后,他一次有用的任务都没做过,手里一点事情都没有,就连如今匪患横行,大家忙的脚不沾地的剿匪,都没有安排他去。 他每天就跟点卯似的去办公室坐一天再回来,一开始他还觉得这日子舒坦,后来渐渐发觉不对劲,买了瓶好酒,几个菜去了一个战壕里爬出来的战友家打探。 酒过三巡后,苏良德大着舌头装作苦恼的问:“兄弟,你就说,咱做错什么事情了,怎么我就成吃闲饭的了,你们每天忙的都见不到人了,我连屁点事都没有。” 对面穿着军装的男人看着兄弟的样子也是有些不忍心:“良哥,兄弟也不瞒你,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上面正在严打,你没看查成分查的多严; 你家的成份你也知道,最关键的是你娶了个资本家的闺女当老婆,那资本家还裹着家产跑去了海对面,你说这不完犊子吗?” 苏良德脸色难看:“可是我一开始也不知道她是资本家的小姐啊,那她爹跑了跟我有啥关系,我当兵这么些年,杀死的敌人没有一个连,也有两个排了吧,组织就这么对我,都不给我一个申辩的机会吗?你没看到,连小许都升少校团长了,我还是个营长,兄弟心里苦啊。” 对面的男人低着头扯着嘴角,不忍心也变成了嘲讽,真当别人都是傻子呢,苏良德干的那些没品的事,他们这些战友谁不知道,只不过都不好明说就是了。 刚回来就跟单身的女同志纠缠不清,抛弃糟糠之妻就算了,还要给自己扯块遮羞布,肚子都搞大了,还觉得自己身板正。 “兄弟,要说说,你还不如趁机转业呢。”瞧瞧,这哥们瞬间变成兄弟了,身份一下调转了。 苏良德浑身一僵:“转业?那我这些年不是白干了?” “你咋死脑筋呢,你该庆幸,现在是剿匪忙,等之后忙好了,你这事肯定会处理的,你与其等着上面把你推出去,不如自己申请转业还能提前打听一下什么单位好一点,首长也会对你有点香火情,你自己好好想想是不是这样。” 苏良德晕晕乎乎离开了战友家里,门口的男人的看着这位老战友心里五味杂陈,走进屋里看着忙忙碌碌的媳妇,心里忽然踏实下来,媳妇好不好看不重要,能操持家里,不给他惹麻烦就足够了,要是像苏良德这样,抛弃糟糠妻,娶个洋学生,却葬送了前程,那还真是得不偿失。 男人跟女人不就是那回事,关上灯还有什么差,原配好歹是对他有感情,真心为了家,为了孩子为了他的,二婚嘛大家各有各的心思,还是原配好。 第40章:现世报,再次盯上 苏良德回到自己家,池雨已经将要临盆了,看到苏良德她眼神里带着不耐烦和后悔,本以为找到个能依靠的男人,结果,是个草包。 这才刚领证他就被打压,眼看上升无望,那她找一个小副营职的干嘛。 苏良德则是眼神灰暗的盯着池雨的肚子,战友的话再次响在耳边,转业··· 第二天后苏良德就开始托关系找人,没过几天就转业去了江城下面不远的南陵县派出所当副所长。 而当他跟池雨说自己转业了后,并没有注意到池雨眼里的错愕和愤怒,第二天他去报到,准备等房子申请下来就搬家,却在报到回来之后发现家里没人。 苏良德本来没当回事,在床上躺了半天,天都黑了池雨都没回来,他觉察到不对劲了,这时候他才看到桌子上有张纸。 “你不用找我了,苏良德,我没想到你这么没用,本以为你前途无限,我能跟着享福当个军官夫人;谁知道竟是个银枪蜡头。还有,告诉你一声,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种,不用谢我,好歹没让你替别人养儿子。” 苏良德看着纸上的字,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他下意识的开始在屋里翻箱倒柜,不敢相信的发现,池雨之前的东西,就连新一点的衣服鞋子都没了。 不仅如此,他的存折也没了··· “啊!池雨,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苏良德崩溃了,他疯了似的开始找人,池雨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不见了。 他不能接受自己为了池雨妻离子散结果什么都没捞到,还因为她被部队审查,甚至就要脱下这身制服。 他想要报案,可是又觉得丢不起那个人,在找了池雨一个月都没有任何消息后,他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这就是报应吗?未免来的太快了!” 自己被人抛弃了,孩子也不知道自己的,部队也回不去了,回向阳镇,苏家人一见到他要么就冷嘲热讽,要么就是哭惨卖穷,他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这时候,他想到了林晚棠,想到了安然,安宁两个孩子,对,他还有孩子,闺女也是自己的骨肉啊。 还有晚棠,她明明很温柔漂亮,自己之前怎么就脑抽了呢,不过没关系,她年纪也那么大了,除了自己也不会有人要她的,只要自己肯浪子回头,晚棠一定会原谅他的,到时候他还是老婆孩子热炕头。 就当,就当没有池雨这一遭糟心事。 他自作多情且十分想当然的以为事情会按照他想象的发展,当他新的工作稳定后,他去了江城,多方打探之后找到了王玉英。 “你知道我闺女安然去哪了对不对,你快告诉我。”苏良德蹲守王玉英好几天,终于堵住她,开口就是理所当然的态度。 王玉英吓了一跳,上上下下打量着苏良德:“你就是安然那狼心狗肺的生父?呵,什么玩意,谁认识你啊,还指使上我了,你以为你谁?离我远点。” 苏良德脸色难看不耐烦道:“我问你安然去哪了,快说,小姑娘,我劝你识相点,我再怎么着也是科级干部,惹了我对你没有好处。” 王玉英一听好嘛这是威胁她啊,她顿时眼泪汪汪的扯着嗓子哭喊道:“快来人啊,救命啊,这有干部要打人了,二叔吗,三爷,四婶你们快出来啊,有人打我了。” 一语惊起千层浪,王玉英住的地方都是老街坊邻居和自己一大家子人,一下涌了出来七八十来口把苏良德围在一起怒目而视:“你谁啊?怎么这么没品,小姑娘也欺负?” “就是,打量我们巷子没人咋的,想干啥,干部了不起啊。” “玉英啊,你进屋去,我们这些老骨头在这呢,我看谁敢在这闹事。”说话的是王玉英的二叔。 “阿叔,这人莫名其妙的,你小心点啊。”王玉英才不会告诉苏良德安然的消息,她妈妈就是被她爸抛弃的可怜人,她当年要是有安然的勇气,说不定她妈也不会想不开了。 一个外地人跑到人家巷子里威胁,其结果可想而知。 苏良德最终没得到好不但被巷子里的人给赶了出去,中间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还下阴招,又是掐又是拧的,就这还放了狠话:“你不要觉得自己是个干部就能想干嘛干嘛了,谁家还没个干部咋的,你下次再来试试看,非把你腿打折了。” 王玉英第二天就去了学校找了宋校长:“宋妈妈,安然的那个爸突然来找我问安然去哪了呢,你最近小心点,别自己出去,我怕他来堵你,突然出现那么着急想要找安然,肯定没安好心。” 宋家珍是个经历了太多的女同志,她早年曾是地下工作人员,后来身份暴露退回了后方,在江城当了名老师,一辈子无儿无女,曾经有个志同道合的丈夫,但他牺牲了。 对于安然,她几乎是当成半个女儿看待,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安然身上的倔强,特别像二十年前的自己。 她听到玉英的话眼神都冷了几分:“我知道了,你放心吧,你自己也注意,出入都跟别人一起,别落单。” 王玉英跟老师说了会话出去就找了邮局给安然发了电报,还是加急的。 苏良德之所以这么着急找安然她们,确实就像王玉英怀疑的那样,没安好心。 一是因为他无意间想起了曾经在战场上伤到了特殊部位,虽然不妨碍功能性,但池雨那贱人说孩子不是他的,让他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自己生育能力出了问题。 他特意找了个老中医把脉,得出了个子孙袋受创,子嗣艰难的结论。 他这才着急起来,以后再也不能生了,那安然安宁就是他唯二的孩子,哪怕是闺女,他好歹以后有人养老送终啊。 再者就是,安然安宁长得那么漂亮,要是他运作一番,把两个闺女好好打扮一下,高嫁出去,姻亲关系一牵连,也许自己还能升一级,最起码把头上的副字摘掉,当一把手才得劲啊。 无利不起早说的就是苏良德这样的人。 安然收到小伙伴的电报和老师的书信后,已经是正月十五以后了,一九五一年悄然来到,京市也正在悄然间发生改变。 第41章 :秦越谋划着未来,安然谋划着离开 正月十五这天,难得今天大家都很准时的下班了。 还没到五点,秦越就走到了安然的办公桌旁:“今天是元宵节,能请你去吃饭吗?” 办公室顿时传来一阵狼嚎:“哦吼吼吼···” “哇哦,秦工勇啊。” 大家都知道秦越在主动追求林安然,但平时在厂里俩人其实很少有互动,最多在一起吃饭,因为安然不喜欢被人起哄。 此时办公室的人都嘻嘻哈哈带着暧昧的眼神看着她们,就让她有些尴尬,秦越看了出来,顿时眼神扫射那群光棍。 叫的最夸张的赵致远:··· “哼,跟谁没有似的。”赵致远昂着头收拾东西站了起来:“秦越,你现在就嘚瑟吧,说不定,哥们比你还早结婚呢,哼!” 赵志远就是个乌鸦嘴,秦越眼神犀利的刺向他。 赵致远说完就蹿了,邓斯年也扯着嘴角笑:“还真有可能哦,老秦,你要加油哦。” “滚!”秦越没好气指了指他们,邓斯年也窜了出去。 其他人也都收起了打趣的神情走了,角落的余小娥眼神复杂,想到了军校的陆振涛,她也收拾东西走了,与其盯着秦越这个木头,她还不如早点把陆振涛拿下呢,她算是看出来了,秦越就只对林安然不一样,她还是别白费工夫了。 安然和秦越对视一眼无奈笑了,安然对这种打趣没什么感觉,俩人并肩走出厂门,从年前到年后快二十天,他们俩只是偶尔在食堂一起吃饭,大家都挺忙的,当然这也有安然刻意保持距离的原因,只是秦越不知道。 秦越他们研发火车头取得了进一步的成功,这才刚刚闲了下来,林安然则是忙着压水井的事情。 在一个月前,安然早前提交给冯国华的压水井图纸设计和建造图,以及她们家自己的使用情况,冯国华当时没当回事,后来想起来看到细节图时那可真是大吃一惊。 “没想到啊,安然同志,你不仅是个会收集信息和整理信息的人才,对设计上也有天赋啊,这水井设计图不错,图画的真好,我会好好研究的,你这段时间多劳累一下,去车间在弄出几套样品来,我们要试验功能,真要是实用性强,到时候给你发奖金。” 当时整个工程部的人都来阅览安然的设计图,其实这设计图并不算什么,这些工程师们看一眼就明白其中的原理。 但最不可思议的是,安然一个纯外行画的图他们竟然没有看出来缺陷,这是一个十分完美简直可以立马生产使用的成熟设计。 安然的名声也在这时在工程部打响,以前大家听她的名字都跟漂亮有关,现在才是跟能力有关。 就在前几天,安然的压水井被冯总工上报厂长,如今图纸经过开会研讨已经被正式采用了,林安然的职级提了一级。 (此处不要带入现实,时间线架空!) 她是中专生,原本转正后拿的工资是七级办事员,一个月三十七块多的工资,现在拿的是六级,一个月四十三块钱,钱虽不多,但聊胜于无。 而且,她还会有研发奖金,安然是很高兴的,那张手写的奖状被她挂在家里,这是她的荣誉。 年前年后忙了快一个月,秦越只觉得想要跟安然好好联络一下感情,而安然则是有些为难,该怎么拒绝。 秦越载着安然去了牌楼街吃饭:“这家的铜锅涮肉很不错,羊肉切的薄薄的,你想要什么素菜吗?” 林安然也点了几样自己喜欢的,两人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在饭店吃饭,她猜到秦越是不是想要做什么或者说什么,这让她有些进退不得。 秦越呢,也没有让她意外,在吃的差不多的时候,他拿出来一个雕花木盒子推给林安然:“认识这么长是时间还没有送过你什么东西,这个你看看喜不喜欢?” 秦越有些紧张的看着安然打开了盒子,仔细看着她的表情,就怕她不喜欢。 安然看着盒子里的玉镯子眉头快速的皱了一下又松开,她看了秦越一眼盖上盒子推了回去:“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秦越抿了抿唇:“这都是死物,你喜欢才有用,你不喜欢便一毛不值。” 林安然十分无奈,也很心累:“秦越,这东西是你家里传下来的吧,你还是收好,我们目前的关系,送这个不合适,我不会收的。” 她有分寸,也自觉见过些世面,就那镯子的种水,颜色来看,抛开古董不古董的,也不便宜,而且很不合时宜。 秦越虽然看着稳重,其实也不过才刚刚二十三岁,在后世来讲还是一个大学生,有时候说话做事有些不周全也正常。 只是安然这个人比较在意自己,这也是她不想跟不成熟的人接触的原因,那些不合时宜的言谈和行事会很累。 秦越看着被退回来的盒子有些挫败:“你对我是不是很失望啊,我好像总是做不到你满意的那样。” 他看得出来,安然短短时间眉头皱了好几下。 林安然看着一身丧气的秦越有些失笑,其实相处之后她就感觉到了秦越身上的违和感,跟平时他表现出来的稳重不同,秦越其实是个很缺乏安全感的人。 跟这样的人相处起来,说实话,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她就厌了,她不是一个多有耐心愿意付出给予的人。 相反,她这个人比较自私,相比于付出感情去爱人,她更想要被人爱,享受别人的付出,这也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明知道秦越想要什么,却一直都没有回应,还想要往后退的原因,秦越暴露出来的性格缺陷让她看到了另一面。 之前秦越表现出来的自己都是成熟,稳重,能干实事,专业上更是很优秀,但人不可能是完美的。 “秦越,你很好,你这样的你真的不像你了,若是喜欢一个人会让你变的这么不自信,那我可能就要考虑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了。”安然十分冷静的看着秦越,出口的话却没有温度。 抛开喜欢她这一点来说,秦越是个很优秀的人,不论是学历还是工作能力,都是邓斯年他们那群工程师中数一数二的,他在工作时的自信她见过,所以有些不能接受现在这样的秦越。 秦越神色僵硬的看着林安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42章 :安然:你妹妹挺多啊,就是都挺脏的 “你现在这个样子会让我觉得你不适合谈对象,至少跟我不适合。”安然没有拐弯抹角,哪怕直言很伤人,“秦越,我这人没有你看到这么好,我比较自私自我,也不喜欢自我反省,我喜欢的是那个什么都会,自信,淡定从容的秦越,现在的你我不喜欢。” 秦越听着林安然吧啦吧啦讲了一大堆,就听到了一句话:“我喜欢你···” 他立马坐直身体恢复了在工作上时的样子:“我知道了,原来是这样,安然你在看看我,这才是真的我,你刚刚看到的秦越是假的。” 林安然的沉默震耳欲聋!!! 你怎么是这样的秦越,太离谱了·· 这机灵抖得她也并不喜欢就是了。 安然暂时不再说不合适,秦越努力控制自己不要流出那些别扭的情绪,两人暂时维持着之前的关系。 走出饭店,秦越正要送安然回去,就忽然被人叫住。 “秦越哥哥!”一道带着欣喜的女声远远的就在原地挥着手,她穿着一身红色大衣,脖领子上的毛都是红色,看上去十分的喜庆。 秦越闻声看过去,安然也转过身去,就见秦越身板僵硬,就连脸上的笑都消失了,她神色不动声色的问:“谁啊?” 秦越死死抿着唇,无措的大手忽然碰到了安然柔软的小手,他一下就握住了:“让我握一会儿,就一会。” 安然犹豫了下没有挣扎,就这么陪着他站着。 远处的沈清音和庄雨眠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沈清音是惊讶的看向儿子身边的姑娘,庄雨眠则是瞬间笑容消失了,不仅如此她还猛地红了眼睛看向身边的沈清音语气带着质问:“沈姨,秦越哥哥有对象了吗?你知道吗?你为什么都不告诉我一声。” 沈清音看向身边的继女,见到了她眼里的伤心和愤怒时,眉头皱着:“雨眠,注意你跟我说话的态度,首先我不知道这事,其次秦越已经二十三岁了,他对自己的以后有决定权,他喜欢谁,要跟谁结婚,都是他自己的事,我不会有任何意见。” 这话几乎摆明告诉这个心思太多的继女,我这个当妈的都说不了什么,你更没有资格。 庄雨眠不可置信的看着沈清音,只感觉自己是白在她身上费功夫了:“也就是说,你不会管秦越会跟谁结婚,哪怕你明知道我喜欢他,你也不会为了我去争取。” 沈清音点头没有丝毫犹豫:“没错,我不会反驳秦越的任何决定,只要他想做;至于你,雨眠,你跟秦越不合适。” 庄雨眠那张明艳的脸瞬间带上了愤怒和恼羞成怒:“你就是一个冷心冷肺的女人,对你再好都是白搭,你就不怕我跟我爸和我哥说,你嫁给我爸这些年了,心思还是放在跟前夫生的儿子身上,你简直不知羞耻。” 沈清音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你尽管去,我沈清音从不受人威胁,庄雨眠,你心里的谋算我一清二楚,不要以为就你一个聪明人,把别人都当傻子。” 庄雨眠恨恨的看着她:“你一定会后悔这么跟我说话的,你不帮我,我就让你好看。” 突然不给她反应的时间直接跑向了秦越:“秦越哥哥,这个女人是谁?你为什么握着她的手。” 后又不等秦越回答对上林安然,看到长得这么漂亮的安然她心里是又嫉妒又生气,脱口而出的话也更加难听:“你怎么这么不知羞耻,大街上就拉拉扯扯的,真是不要脸,秦越哥哥也是你能凑上来的吗,还不赶紧给我松开。” 林安然就像看一只犯了病的疯狗,闲着的一只手瞬间甩了上去,那张嘴实在太脏。 庄雨眠白皙的脸上立马印着明显的巴掌印,她不敢置信的尖声道:“你这个贱人竟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林安然鸟都不鸟她用力甩开秦越的手,一巴掌甩到了秦越脸上,她对秦越呆滞的反应十分失望,终于下定决心,趁着这个机会,正好拒绝干脆,以免再来一个什么发小,青梅的,实在厌烦。 她表情近乎冷酷的直视秦越:“我不管你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但别来恶心我,秦越,一个继妹不够,又来一个,你妹妹挺多的,但都挺脏的,还有,咱俩没可能,你实在不适合我,太弱。” 林安然转身就走,就连已经走到跟前的沈清音都无视了,哪怕她猜到了这个人是秦越母亲。 但那又如何,她不可能因为秦越就受这些闲气。 秦越原本因为他妈突然到来再加上已经有两年没见过了,心情一时激动又复杂,脑子有些混沌反应慢了半拍,庄雨眠口出狂言和安然突然动手都只是发生在很短的时间之内。 当他骤然挨了一巴掌才猛地回过神,但一切为时已晚。 秦越看了一眼沈清音,他的母亲,什么话都没有说转身就去追安然去了,沈清音则是被秦越那一眼的情绪给震惊的脸色青白不定。 庄雨眠还在冷嘲热讽的挑拨离间:“看来你这妈妈在秦越那里也不值什么钱啊,还不如一个狐狸精,就这也值得你惦记这么些年,真是瞎了眼了,我爸那么好你还不知道珍惜。” 她故意激怒沈清音,就是为了让沈清音出面彻底断了秦越跟那个贱人的可能,这样她才有机会跟秦越在一起,秦越这样长得好看,工作好,学历高的男人,合该是她的对象才对。 而且,她看了一眼沈清音,要是自己嫁给了她的儿子,沈清音可不就被她给拿捏了,到时候,她爸也得对她更好。 她很清楚自己父亲遇到沈清音就软了腿的尿性,在沈清音面前,她和他哥都要后退一步。 她哥已经有了前程不用担心以后,可她不行,她是个女的,要是她爸脑子一热把她随便嫁了出去,她可反对不了,所以她为自己瞅准了秦越这个合适的人。 既能拿捏沈清音,又能得到一个各方面条件都很好的对象,最关键的是,拿捏了沈清音就是拿捏了她爸,而沈清音和秦越本身就是相互制约的关系,她只要嫁给秦越就能同时拿捏这三人。 第43章 :安然: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不得不说,庄雨眠是个很有想法的人,只可惜,她高看了自己小看了别人。 沈清音是个冷静到极致的人,纵使因为秦越眼里的愤怒和悲伤影响到了她的情绪,也没有因为庄雨眠这浅显又愚蠢的挑拨而动怒。 她只是冷静的看着庄雨眠,只觉得那肿半边脸很不对称,她直接甩了一巴掌:“嗯,这样才平均,你,现在就回南城,我会给你爸发电报,庄雨眠,把你的小心思收起来,否则我不介意做个恶毒后妈,你知道你爸的性格,再敢有下次,我一定让你偷鸡不成蚀把米。” 庄雨眠的小心机被当面拆穿,又被打了一巴掌,没等她恼羞成怒,沈清音已经走了。 徒留庄雨眠原地无能咆哮,却不敢跟沈清音对着干,她知道自己爸爸有多喜欢这个后妈,沈清音是他花了两年时间无数心思才娶回家的人。 要是她真的吹枕头风,到时候把她随便嫁给一个没出息的人她的所有心思都白费了。 为了以后的计划,她只能生生咽了这口恶气,但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另一边林安然转身就走了,她其实不生气,因为她对秦越只是有些许好感,远不到多喜欢的地步,她向来有仇当场就报,在甩了两个巴掌后那一丝被冒犯的不爽已经消散。 甚至能因为这件事彻底拒绝了秦越,她反而松了口气,浑身都轻松了许多。 她不管秦越怎么想,只要自己舒坦了就行。 “果然,察觉到不合适时,就没有必要坚持。” 心情没有受到影响的安然还有心思去了百货大楼逛了一圈,给安宁和苏女士买了两瓶雅霜。 她妈想要打毛衣,安然又买了两斤羊绒毛线,趁着现在什么都不要票,她还买了些棉布,涤绒布,卡其布,这些以后都能用得上,囤些没坏处。 国人喜欢囤货的基因刻在血脉里。 又给自己买了双牛皮短靴,这时候的百货大楼,不少东西都是海外进口的,有钱人在什么时候都能穿戴的比普通人好。 这年月的人,贫富差距十分明显,有钱人冬天在旗袍里缀貂皮,既能依旧美丽优雅又能保暖防寒,夏天穿真丝旗袍,各种布料的衣服每天不变样的换。 而穷苦人家一年四季打着补丁,衣服看不出颜色,吃不饱饭都是常态。 穷富十分稳定的在某些人中传承着。 安然虽然有钱,但她深知时代变化是转瞬之间的事情,所以即使有条件,也只是比普通人穿的强一点,不会太过露头,她既不会故意穿补丁衣服装穷,也不会超出身边人太多的物质水平以免被针对。 水过留痕,她不想等到特殊时期被人抓辫子针对。 秦越一直跟在安然身后,见安然跟没事人一样进百货大楼他自嘲一笑,早知道安然对他没有太多感情,但真实感受到时,心里的难受还是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 等安然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在大门口等着的秦越,高大的身形微微佝偻着脊背,一缕缕烟雾飘来,她敏锐的闻到了烟味。 这是她认识秦越以来第一次见到他抽烟,安然眼神微动但没说什么,提着东西从他身边走过。 秦越没抬头自然没看到安然走过去了,但他闻到了安然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是很独特的味道,他猛地抬头就看到了安然的背影,赶紧把手里的烟蒂丢了踩灭,推着车子跟上。 安然走出了人来人往的闹市街才听到身后始终跟随的自行车胎转圈的声音,她停下拧眉道:“秦越,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你也回家吧。” 秦越眼尾泛红,默默走了过来,突然把安然拦腰抱上了车子后座然后骑着车走了,安然吓了一跳狠狠捶了秦越一拳:“你毛病啊,秦越,你这样很幼稚,我很不喜欢。” 秦越却感觉自己那被攥着的心好像松了一点:“对不起安然,今天所有的一切让你不高兴的事情都对不起,是我的错才让你经历了这些不该经历的,我求求你,最起码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安然坐在后座没有说话,秦越只感觉从嘴里苦到了心里:“我父母离婚十几年了,我爸再婚生了两个孩子,还带来了一个孩子,家里关系复杂,我妈嫁到了南城那边,我这些年很少见她,那个女同志应该是她现在丈夫的孩子,是我的错,让你因为我受了委屈,对不起。” 林安然静静看着秦越的背影,原来是个缺爱的大男孩,只可惜,这样复杂的家庭环境只会让她想要远离,并不会让她心疼。 安然无声的扯了扯嘴角,秦越这招苦肉计对她没用,她见过了太多的人心人性,心疼男人? 抱歉,她还是多心疼自己,毕竟,她信奉一个真理,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秦越倒不是想要用苦肉计让安然心软,他是害怕,害怕安然因为今天的事彻底把他抛弃了,他是知道安然有多冷静的。 只可惜,他还是低估了安然的冷漠,她此时没有立马跳下车座仅仅只是因为不想再大街上拉拉扯扯,仅此而已,至于秦越的故事,她共情不了。 秦越说的好像自己像没有爹妈的杨白劳,实际上,她见过他爸对他的态度,刚刚她妈的神情满是抱歉和愧疚,也能看出来,她对秦越也不是毫不在乎的。 秦越想用身世获得她的同情以此让她接受这些复杂关系带来的麻烦,那不可能。 牌楼下,沈清音远远的看着秦越颓废的抽着烟,又看着那个女同志犹豫一秒就选择视而不见,而她的儿子则是屁颠颠跟上,她捂着心口,说不出的难受。 她十分后悔,自己不该来的,更不该带上庄雨眠。 她是来京市开会的,庄雨眠这个继女以前从没有表现出对秦越的喜欢,甚至是有些排斥他的,今天这一出她是意料之外的,但很显然,老庄的这个女儿心大了,想要利用她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至于她说的喜欢,她一个字都不信。 几年不见儿子,一见面就坏了他喜欢的人对他的印象,她这个妈做的属实不合格。 那天的事情过去两天后,林安然接到了秦越母亲的邀约,喝咖啡! 第44章:秦越,你跟你爸一样自私 咖啡馆内,沈清音看着眼前明显教养,气质都明显不是普通人家能教出来的女同志有些疑惑,这几天她找以前的战友查了一下安然信息,虽然这件事做的很冒犯,但没办法。 秦越不愿意见她,她想要了解这个在儿子心中不一样的女同志,只能通过这种方式。 “首先,我要跟林同志说声抱歉,我是找了人调查才知道你的地址,不管为了什么,我这么做都是不合纪律,也很冒犯很不尊重你的表现,我虽然有我的原因,但还是要跟你说声对不起。”她态度诚恳,姿态摆的很低,是真心实意觉得很抱歉。 沈清音是南城分军区的政治部主任,级别很高,甚至比秦景明的级别都要高一级。 家里是红色资本家,她很早就入D了,家里人也因为打仗死的死散的散,如今只有她一个人了。 这样一个人无疑是骄傲的,但失败的婚姻,孩子的不理解,不认同让她备受煎熬。 她能道歉确实让安然有些意外,但是,这并不能改变她的不尊重让人很不爽。 林安然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面对秦越的母亲她并不觉得自己矮了一头:“沈同志,你不觉得已经做了的事再说抱歉毫无意义吗?说的再多,事情已经做了,在道歉就显得很虚伪,我这人不喜欢拐弯抹角,您想说什么请直说吧。” 沈清音看着林安然好像看到了以前的自己,虚伪,是啊,她也学会了道貌岸然这一套。 她曾经最讨厌这样,如今她也变成了讨厌的人。 心里想说的话忽然就不愿意说了,她拿出一包咖啡豆推了过去:“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包咖啡豆就当是那天的赔礼了。” 沈清音站了起来说了最后一句话:“原本我想说些什么,现在我想通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林安然同志,谢谢你给我上了一课,很抱歉打扰你了,再见。” 沈清音挺直的脊梁以及脸上那释然放松的笑林安然看到了,原本以为她要说秦越的事,现在看来,能做到高级干部的人,不可能如此无脑。 林安然看着手里的铁罐微微一笑,这算是她在这里遇到的第一个让她意外的人,一个思想已经觉醒的独立女性! 不久后,在宿舍里躺着的秦越被沈清音堵在了里面。 “秦越。”沈清音站在门口轻声道。 秦越猛地坐了起来,一旁在窗下椅子上坐着看书的邓斯年也看了过去。 秦越看着他妈先是一惊,随后就眉头紧皱:“你来做什么?” 邓斯年率先站了起来:“阿姨请进,我出去一趟,你们慢慢聊。” 沈清音对着邓斯年笑着点头:“多谢你了,我是秦越的妈妈,很高兴认识你。” 邓斯年猜到了:“阿姨好,我是邓斯年,是秦越的同学,也是兄弟,不用这么客气。” 简单寒暄两句邓斯年就出去了,秦越始终僵硬的站在床边,沈清音走了进来关上门坐在窗户下书桌旁的椅子上。 “你准备躲我到什么时候?”沈清音看着秦越眼神复杂,“秦越,你已经二十三岁了,该成熟些,一遇到事就退缩,颓废,这个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正?” 秦越冷笑出声:“您要是来说教我的,那就请回吧,这世上除了我奶奶,没有人有资格教育我,这是你曾经亲手放弃的责任,如今,你也没有立场再来教育我。” 沈清音站起来走到了秦越跟前,仔细看了一眼后给了他一巴掌,在秦越愤怒和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她笑了:“秦越,你是我的儿子,我生养你一场,不管我做了什么决定,都不是你不尊重我的理由。 我跟你爸为什么离婚你很清楚,若是这样你还能怪到我身上,我只能说,你不愧是姓秦,跟你爸一样的自私,看到你这样,我有些明白了那位林安然同志为什么迟迟没有同意你的追求了,又果断拒绝跟你更进一步,秦越,你这样还真有些配不上她。” 秦越破防了,他站了起来瞪着沈清音:“要不是你突然带着你那个丈夫的女儿回来,让我措手不及,没有反应过来让她说了一些有的没有,我跟安然已经在一起了。 你还好意思说,就算你跟我爸离婚不是你的错,那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我要因为你现在的家庭连追求女同志都要被你们破坏” 沈清音沉默了一瞬道:“秦越,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你怪我,我理解;我做不到像很多母亲那样为了孩子,为了家庭放弃自己的工作,追求;你恨我没错;但,林安然同志一直不愿意答应跟你以对象的身份相处,你自己清楚是因为你性格的缺陷。” 沈清音叹了口气:“这或许跟我和你爸离婚带给你的伤害有关,我不否认;秦越,你不小了,要是你做不出改变,林安然同志不会接受你,那孩子我见了,她是个很理智,很聪明的姑娘,她跟我年轻的时候很像,而你不适合她。” 就算在一起也会成为怨偶,不,那姑娘比她果断清醒,她甚至不会开始让她觉得不舒服的关系。 秦越震惊,愤怒,伤心,但在母亲的劝解下冷静了很多。 她们母子之间谈了两个小时,沈清音走的时候,秦越送她到了厂门口,关系看上去缓和了很多。 不管秦越准备如何改变,林安然已经想清楚了,秦越也许很优秀,但他不适合自己。 她注定做不到跟一个在感情上心智还不成熟的人谈感情,她不是老妈,不想找个儿子伺候。 而她也不愿意陪一个男孩长大,她没有这么无聊。 在秦越再次拦下她想想要跟她谈一下时,林安然插着口袋:“秦越,我就一句话,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咱们不合适。” 秦越眼睛通红,瞳孔都是红血丝,眼底青黑,可见最近是没有睡好:“安然,你在给我一次机会,我会改的,别这么着急否定我。” 安然是个相对理智的人,她不愿意继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秦越在感情上是个冲动的人,她不想最后闹得太难看,毕竟一个办公室坐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第45章 :我们都很好,只是不合适 “秦越,做处不成对象,还可以做朋友,你要是在这样下去,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安然皱着眉头看着秦越,眼里带着些不耐烦,她不喜欢纠缠,秦越这样她只会更想要远离,她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换岗位了。 秦越看到了她眼里厌烦,强烈的不安感让他猛地上前搂住林安然语气带着祈求道:“求求你安然,不要这么狠心,再给我一次机会。” 安然顿时恼了,猛地推开他甩了他一巴掌:“秦越,这么不尊重女同志的举动,我希望是最后一次,你这么冲动的举动,已经足够说明你的幼稚,还有,请不要用你的感情绑架我,我很讨厌这样的你,不要做让自己后悔,让别人看轻的事情,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 两人此时还在厂门口,不少人都看到了这一幕,林安然最讨厌麻烦,对于秦越闹的这一出会带来多少闲言碎语她已经想到了,想到这她脸色十分难看转身就走了。 第二天到了办公室她也是一脸的冷若冰霜,让向来喜欢开玩笑的赵致远都离她远远的,一上午都没有敢凑过去。 而秦越则是一上午都失魂落魄的,做事不专心,冯国华看到秦越这样那是眉头紧皱。 “秦越,你要是不舒服我可以给你批半天的假期回去修整,你这样的状态算出来的数据我都不敢用。” 秦越僵住了,下意识的看向了林安然,而安然则是面无表情忙着自己的事情,冯国华也是看出来了,秦越这是因为林安然才这样的。 “秦越,私事不要拿到工作里来,这会让我怀疑你的专业性,下不为例。”冯国华是不能理解年轻人的感情问题的,在他看来,不管是秦越,还是林安然都是优秀的同志,当然,要非说排个名次,那还是秦越更重要。 毕竟他是华清大学生,是个优秀的工程师。 林安然和秦越闹掰了这件事,最高兴的只有一个人,余小娥。 办公室只剩下她们俩的时候,余小娥毫不遮掩的嘲笑道:“哈,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怎么还是被人家秦越给抛弃了,没有自知之明,真以为秦越能看上你。” 林安然抬头眯着眼看着站在她桌前的余小娥,跟看个神经病患者一样:“你要是脑子里有水,建议你去外面倒立控控水。” 余小娥想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林安然是在骂她,顿时气的脸红脖子粗:“你得意什么,秦越都不要你了,你还傲气什么。” “余小娥,不要拿你那没有鸟脑袋大的脑容量来衡量我的想法。”林安然站起来拿出饭盒,“你哪只眼睛看是时秦越不要我,我林安然从来不会被人挑挑拣拣,你要把自己当个货物,不要把我跟你相提并论,掉价。” 看着林安然依然挺直的脊梁,余小娥气急败坏:“你厉害什么,还不是没有攀上高枝,草鸡就是草鸡,想飞上枝头当凤凰,简直就是做梦。” 林安然猛地回头,眼神凌厉:“草鸡?凤凰?你自己愿意当草鸡,别扯上我,余小娥,看在性别的份上奉劝你一句,想要靠男人改变生活,不如自己努力, 还有,你再敢针对我,我就让你成为无业游民,毕竟,你这份工作实在是多余的很。” 最后一句话,绝杀! 余小娥目瞪口呆,眼里有着愤怒和恐惧,她怕了,这份工作是她能改变生活的唯一救命稻草了,要是没有工作了,她家一定会把她卖一个好价钱。 不行,她不能再招惹林安然了,以前她在讨厌自己都没有说过这种话,这次看来是把她惹急了。 她也知道林安然没有把她放眼里过,不管她怎么挑衅,这次看来是真的惹到她了。 余小娥想到了陆振涛,她烦躁的挠着脑袋,只恨脑子不够用:“不能再磨叽了,得快点结婚跟他随军,这样才能彻底摆脱家里那群吸血鬼。” 从始至终,不管是秦越还是陆振涛,余小娥选男人就一个条件,工资高,陆振涛工资高,又能随军跑的远远的,她太满意这一点了。 就是这个男人不太好搞,看来要破釜沉舟了。 食堂里的安然打好饭正准备找位置,就被孟知雨和苏念拉了过去,她无奈一笑也没挣扎就跟着她们坐在了一起。 “喂,你跟秦越什么情况?”苏念性格直爽有话直说,当即就问了起来,孟知雨也好奇的看着她。 林安然也没有瞒着直接道:“没什么,就是不合适,我跟秦越性格不合适,最多只能做朋友。” 打了饭刚要走过来坐下的赵致远和邓斯年瞪大了眼睛看着脸色青紫的秦越,秦越直直的看向林安然,眼里是掩藏不住的伤心和愤怒。 孟知雨和苏念也是震惊,她们俩不是相处的挺好的吗?怎么忽然就这样了? “你们真的没可能了?”孟知雨轻声问,“秦越哪里不好?你告诉我,我跟赵致远说,他们俩好,让他跟秦越说,让秦越改。” 苏念也劝道:“就是啊,秦越喜欢你我们都看得出来,要是他做了什么让你觉得生气的事,让他跟你道歉,就这么断了太可惜了。” 林安然知道她们没有恶意,也没有生气:“你们俩还是操心自己的事情吧,我这已经决定了,你们俩什么时候结婚啊,我听说快要分房子了,你们不想有个自己的房子啊。” “至于我的事,你们别劝了,我跟秦越本来也只是试着接触,并没有确定关系,如今发现不合适,趁早抽身,免得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他很好,我也很好,只是我们不合适进一步而已。” 听她这么说,苏念和孟知雨都不再多说,认识这么久了,她们也都知道林安然的性格,这就不是个能被随意改变主意的人。 秦越听到这些话是再也吃不下饭了,他转身走了出去,赵致远和邓斯年神色也有些不太好看。 都是认识好几年的朋友,尤其是邓斯年,跟秦越是四年的同学,又是同事还是室友,俩人的关系跟亲兄弟没差。 他认识的秦越从来都是自信,从容的样子,现在的秦越,就连最喜欢的专业都不能让他提起精神,这样的秦越是他没见过的。 对于让秦越变成这样的林安然,邓斯年不可能没有情绪,但要说怪人家,也属实怪不上。 第46章 :我最讨厌麻烦 林安然看到了秦越的背影和邓斯年赵致远不虞的神色,她无所谓,能做朋友就做,做不了就当陌生人也无所谓,反正只是同事而已,又不看他脸色吃饭。 然而,原本热热闹闹,没事时总是有讨论声的总工办,因为秦越时时冷着脸的原因,氛围变得十分尴尬,大家都不再讨论,气氛十分僵持。 林安然丝毫没有被影响,她工作清闲,除了整理资料,帮他们拿资料,送资料,也没有别的事做,就连余小娥现在都不头铁的往她身边凑了,她每天忙完自己的事,不是看报纸,看,就是自己写写画画,这工作简直太完美了。 要是没有那些时不时看过来的眼神就更完美了。 在这样氛围奇怪的时候,安然反而有时间,有耐心的做一些本职工作以外的事情。 半自动面条机,手摇式,集擀面,切面于一体的面条机。 想要做这个的原因很简单,几乎每到吃面条的那天,她都能在食堂看到面汤窗口排着长队以及跑着想要吃一碗面条的工人。 机床厂有相当一部分人是来自豫省和陕北和西北的工人,他们的口味就是喜欢吃面条,但面条真的很费人。 食堂大师傅又不能只顾着喜欢吃面的工人,所以面条一个星期只供应两餐,还数量有限,先到先得,这就导致很多人吃不到。 安然看到了,听到了,看到那么多工人疲惫的脸上就因为吃上一口家乡的美食就满足的笑,她想自己也许能做些什么。 她晚上就在空间里翻书,白天也借着整理资料室查资料,资料室也有不少有用的工具书。 不得不说,书中自有黄金屋,经过查资料,原本只知道原理不知道细节,现在脑子里已经有原理结构图了。 通过手摇曲柄带动齿轮,齿轮啃咬带动滚轴相对转动把预加工过的面块碾压成薄片,滚轮需要两组,经过两轮压制面片才会足够薄,切出来的面条才会好吃,要不然跟吃面块有什么区别。 还有就是刀片也需要两组,一组锯齿间隔大一点,一组小一点,这样可以照顾到更多的工人,毕竟有的人喜欢吃宽面,有的喜欢吃细面。 安然就喜欢吃细面。 画图修修改改花了半个月,她有些拿不准,毕竟这个跟压水机不一样,想了想她还是去找了赵致远,她对他最熟。 赵致远对于安然主动找他很惊讶,但看到安然递过来的图纸,他立马忘记那些烦心事。 “这是什么?我看看?”赵致远平时看着不靠谱,但他也是燕大高材生,一会就研究明白安然花了半拉月的图,“你要做民生设计啊,先是压水机,又来个压面机。” “管它什么设计呢,有没有漏洞,缺陷,我能画出来已经很厉害了,我又不是这个专业的。” 俩人低声讨论着,办公室的人眼神乱飞,秦越神色越发冷肃,邓斯年叹了口气,随后受不了秦越的脸色,他俩面对面,太影响心情了。 他索性也走到赵致远身旁:“研究什么呢,我能看看吗?” 安然乐意之至:“当然,你们才是专业的,我就一个纯业余。” 在两个专业级工程师的指导下,安然改进了转速和扭距,大齿轮带动小齿轮可增速减扭,小齿轮带动大齿轮则减速增扭,这样面条机的性能则升级了。 邓斯年指出一点:“齿轮精确传动可确保压面辊匀速旋转,避免面团因受力不均导致面条粗细不一或机器卡顿,所以,跟车间师傅沟通的时候一定要特意提醒,这个齿轮精确度一定要一致。” “好嘞,多谢两位大佬,等这东西做好,请你们吃面条。”安然拿着图纸刚要走,邓斯年跟了上来。 “我跟你一起去吧,我对车间熟悉,跟钳工师傅也熟悉,能给你省事。” “行啊,一起。”安然乐得省事。 俩人一起走出去,办公室的人都看向秦越,就赵致远心大的又忙起了自己的事。 秦越心烦意乱的半天没动笔一下,眼神落在窗外那模糊的人影上。 他了解邓斯年,他不可能去追求安然,他也知道安然,更不可能在这时候跟总工办的任何人有作风上的牵扯。 但就是什么都知道,他才更加难受,为什么,她可以像是什么事没发生一样,该吃喝吃喝,该工作工作,甚至跟别人都能一如往常的聊天,接触,只有对自己这么绝情。 去车间的路上,邓斯年几欲张口却始终犹豫着说不出什么,安然看出来了,但没主动开口。 邓斯年面带疑惑的看着安然,一咬牙还是开口了:“安然同志,你大概也知道我想说什么,我知道我不该多管闲事,毕竟这是你跟秦越的私事,只是作为秦越多年的好友,实在不能接受现在他的状态,我就想知道,你们真的无可挽回了吗?” “邓斯年,其实你出面我倒是很惊讶,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且清醒的人,这么长时间,你见到秦越来找我了吗?”林安然神色平静看着他,她还以为最先忍不住跑来问她的会是赵致远呢。 邓斯年有些羞愧:“很抱歉,大概因为跟秦越一个宿舍,工作生活大多时间都在一起,他颓废让我震惊。” 安然冷静道:“秦越自己清楚我的性格,我跟他之间没有原则性的错误,只是单纯的性格不合适,话说,你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你难道不知道他的家庭情况吗?” 邓斯年楞了几秒道:“秦越很少说他家的事情,我只知道一点,你是因为他的家庭才?” “也不完全是吧,我不知道秦越经历了什么样的童年,很显然他的家庭十分复杂,父母离婚,各自成家,他太过敏感,这是家庭环境造成的,改变不了。” 林安然对邓斯年有些了解,这是个心细如发又很理智的人,所以她才愿意跟他说这些。 “邓斯年,咱们在一个办公室也一起工作了小半年了,我这个人说实话很自私,也很自我。”她自嘲一笑,“说白了就是我不愿意整天把心神放在别人身上,去照顾他的各种小情绪;而且,他的家庭环境太过复杂,我这个人又十分讨厌麻烦,秦越人在优秀,我都不可能把自己置身于这样的复杂环境下。” 第47章:我的选择没错,六封信 邓斯年没想到会是这样,他有些无奈的苦笑:“我能理解你的想法,对于秦越的家庭我也稍微了解一点,你说的也没错,但安然,据我所知,秦越在家里是很说得上话的,就算你们结婚,他也不会让你受气的。” 林安然看着邓斯年笑着摇摇头:“邓斯年,没你想得这么简单,结婚不是一个人的事,是两个家庭的事,琐碎的事情一多,哪怕他再能说得上话,时间长了,也会厌烦。 我又不是嫁不出去,为什么不找一个合心意,事少的人家,你是不会理解一个复杂的家庭会给一个步入婚姻的女同志带来什么样的影响,这是男女本身思想上的不同带来的差异,或许你可以找一个女同志问问看,她是不是会跟我做一样的决定。” 邓斯年定定看着林安然紧抿双唇说出了一句十分无礼的话:“说到底就是你不够喜欢秦越,所以不愿意为了他付出。” 林安然挑挑眉爽快承认:“你说的没错,我这个人不喜欢勉强自己,秦越这样的情况,除非他自己把前路上的麻烦处理的干干净净,否则我不会给自己找麻烦,我又不是好日子过够了。 还有,我跟他八字都没有一撇,就出现了两个女同志的窥视,这样的麻烦更让人厌恶;话已至此,邓斯年,你该做的是好好开解秦越,而不是来指责我不够喜欢他。 我不想在被人说铁石心肠,他的深情人设我很讨厌,把自己放在弱势让别人对我指点,包括你,他又算什么值得喜欢的人呢? 男人若是因为这一点破事就一蹶不振,我只能说,我的选择十分正确。” 林安然停住脚:“我想你是因为这件事才跟着来的吧,现在可以不用跟着了。” 她嘲讽一笑,邓斯年站在原地上沉思了许久,不得不承认,林安然所说的话有条有理,换位思考,若是自己的妹妹面临这样的处境,他可能也会赞同分开。 这么一想邓斯年就有些脸红了,果然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吗? “等等我。”邓斯年跑了几步追上安然,十分郑重道歉,“是我想当然了,我没有换位思考,安然同志,对不起。” 林安然看了一眼邓斯年:“你还算坦诚,算了,原谅你了。” 邓斯年这才觉得羞愧的心理松了口气,暗自提醒自己一定不要在犯这种错:“走吧,我也喜欢吃面,这机器做出来说不定还能给厂里创收呢,到时候你又要发奖金了。” “借你吉言,发奖金请你吃糖。”成熟的人最懂得如何相逢一笑泯恩仇,之前的不愉快,在三言两语之间已经化解了。 邓斯年陪着安然在车间泡了一天,该注意的元件都子啊图纸上仔细标注了,之后就等配件出来,安装试用就行。 下班后他回到宿舍,秦越竟然在喝酒,邓斯年已经忍了很久了,他走过去一把夺过酒瓶:“秦越,你够了,一个大男人,为了这么点事就如此颓丧,不怪林安然看不上你,我也要看不起你了。” 秦越猛地站了起来抢回了自己的酒瓶:“别管我,你滚,看不起我就离我远点。” 邓斯年忍无可忍,直接给了秦越一拳,秦越本来就喝的晕乎乎的,邓斯年一拳把他打的摔了个屁股蹲,就这邓斯年还没完,骑在他身上打了好几拳,秦越的火气也来了,两人你一拳我一脚的打了一顿,宿舍的桌子椅子都翻了,动静大的一条楼道的人都跑了过来。 阳春三月,京市已经能脱下厚重的棉袄,穿着薄棉袄或者大衣都不觉得冷的时候,林安然收到了来自前线的几封信。 自觉干了件大事的安然心情很不错。 下班的时候门卫老张喊住了林安然:“林同志啊,等会,这有你的信件,都是前线部队送来的,有六封呢,邮递员说找了好久才找到咱们厂里,你快拿回去看看你,你家有当兵的啊?” 林安然笑着没有露出心里的疑惑:“张叔,我父亲是军人,这信可能是他邮来的,谢谢您啊,我回了。” “唉,原来是军属啊,怪不得。” 林安然走远后才眉头紧皱的看着手里的信封,不可能是苏良德,他们才接管了当地政务,苏家又被弄了那么个成分,苏良德还娶了资本家的闺女当媳妇,他能保住那身军装都不错了,上国外战场支援? 不会的!苏良德那种人,当初要不是被逼无奈,他是不可能上战场送命的。 想不通是谁她把信揣进兜里,到了家后她就进了自己房间关上门坐在书桌旁拆信,这几封信按照时间最开始只在信封上写了林安然启,最新的一封才写上了机床厂林安然亲启。 这会是谁? 林安然按照时间先后打开了第一封信,竟然是去年十一月的信。 开头第一句就让她惊了一下:“林安然同志,你好,我是徐程。不知你是否已经忘记我···” 看到徐程这个名字,她愣神了很久,想了好一会才想到这个徐程是谁,就是因为想到是谁,她才更加迷惑了:“这年头陌生人之间都能写信了吗?不是封建,传统吗?” 看完了六封信,林安然已经不吐槽了,反而心里十分复杂,她出生的时候国家已经十分强大了,她没有吃过苦,最大的苦都是来到这里之后才吃的。 来到这里之后她才深深的感受到国家能发展到后世那般有多不容易,这中间,多少无名英雄倒在中途。 坐在椅子上很久,林安然才拿出钢笔写下回信。 “徐程同志,你好。收到来信很惊讶,也很惊喜,得知你平安无事,心中甚慰,然也希望徐程同志能多多保重自身。 我很好,目前在京市机床厂的总工办工作,我很惭愧不能像你一般为国冲锋陷阵,盼望早日听到胜利的号角,我在京市静待你们的好消息,届时,我做东,请你吃饭,燕京城的烤鸭很香。” 简单的一封信在第二天按照来信时的地址寄走了,她在日记里写上这件事,等待着下一封回信,无关风月,单纯想知道这位萍水相逢却在替无数像她这样的老百姓负重前行的人,是否还活着。 她希望他活着! 第48章:搞事业的安然:半手动面条机 徐程的来信是安然生活中的插曲,她这样的俗人还是先过好自己的日子要紧。 图纸给了车间的大师傅,她每天忙完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去车间跟进配件生产进度,每次见到那些师傅全靠手搓出那些精细的零配件,他都不得不感慨,大国工匠名不虚传。 三天时间,师傅们抽空把她的小配件给搓出来了,她去车间的时候已经熟悉她的工友指着装配区:“配件都好了,他们在组装呢。” 安然赶紧跑过去:“谢了,小刘师傅。” 她在装配区时,几个工人拿着配件按照图纸在安装。 安然举着双手挤了进去:“我来,师傅们,让我来!” 开玩笑,这是她死了多少脑细胞才弄出来的成果啊,必须她自己来。 “哈哈,好,你来,林同志,你这是要改行啊,文员不做了,改行工程师啊。”工友们经过几天跟安然的接触都知道这个总工办的档案员一点都不像看着那么不好相处,说话间都多了些熟稔。 “不改,工程师可不是随便想做就能做的,专业性太强,这个是意外。”安然对这群一线工人很是尊敬,这时候的工人是把车间当成家的,干活那是真的卖力气。 “就是说咱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呢?” 安然嘿嘿一笑:“这是秘密,要是这机器性能完善,中午你们就知道了,不过,这东西要是真能用,鲁师傅肯定高兴。” 鲁师傅是豫省人,最喜欢吃面条,安然也是因为那天在食堂听到了他抱怨米饭吃不饱,才会想起来搞这个。 鲁师傅一脸懵:“我会高兴,因为啥呢?” 安然神秘兮兮的不说,手里快速的安装。 一堆零件看着杂乱无章,但图纸是她画出来的,她太清楚该怎么安装了,一步步把零件组装成一个完整的机器,安然看着这个只有后世电脑显示器那么大的东西很是骄傲。 她靠自己造出了,也不对,复制出一台机器啊,她真牛!! 她看看手表,很好,才九点半:“几位师傅,出两个人帮我抬一下,鲁师傅必须帮忙。” 鲁师傅这下是真的好奇了:“我还真想知道到底是么子东西,走,大强,咱俩一起。” 安然走在前面:“咱去食堂。” 食堂啊,后厨能用的机器,鲁师傅一激动:“不会是能做面条的吧。”之前他是没想到,现在再想想,也不是不可能啊。 “一会儿你们看看呗。” 她们三人到了食堂后厨,一群忙碌的人都围了过来:“这是干嘛?这机器搬这来干嘛?” “嘿嘿,关师傅,今天星期三,吃面条吧,快来试试,这东西能不能帮你们省事。” 关师傅虎目一瞪:“做面条,就这玩意?” 他转了一圈看这机器,也没说啥,回到案板上把已经揉好准备擀的面块拿了过来:“这机器咋用啊?” “等会,我先把机器冲洗一下。”安然让鲁师傅帮忙,然后跟关师傅说,“这机器只能辅助,您这面块还需要把它擀成你能放到那个滚轴的大小才行。” 关师傅没说话,按照安然说的,把面块切成小剂子,擀成长型,这面是掺着玉米面的两合面,安然先用一小块面剂子试用,也是清理机器里面的油污。 等正式试用时,安然自己都不敢大口呼吸,旁边的人都在看着机器,安然把面∪放在滚轴中间,一手摇着手柄,面饼成功送进滚轴并从下面出来,变成更薄一些一些的面饼,在过一次之后,就变成了面片。 关师傅的眼睛就没离开机器,他站在一旁看着面片,忽然上手摸了一下:“还得再过一下,有些厚。” 安然笑着指着旁边的旋钮:“这个是档位控制旋钮,是控制滚轴松紧的。” 面片薄厚经过关师傅确定后,开始切面,除了面片有些宽超出了切面刀的宽度导致有些挤压,其他很完美,面条切出来宽细一样均匀,关键真省事啊。 关师傅检查了面条十分满意:“很好啊,这机器好啊,省事多了啊。” “关师傅,你自己试试吧,你是大师傅,只有你自己试了之后才知道面的软硬程度,哪种最适合。” 关师傅试了几次后就断定:“这机器好用,但活的面要硬一点,软面会黏。” 鲁师傅看着关师傅:“中午的面条管够不?” 食堂的人都哈哈大笑,关师傅豪情万丈:“管够,今天面条管饱。” “这机器虽然不能全部代替人工,但省了大事了,和面才多大点事啊,只要多揣几下就好,擀面最费事,薄了厚了的麻烦得很,这个机器不错,解放了劳动力,又提高了效率啊。” 中午吃饭的时候安然早早的去吃了碗臊子面,口感没差,因为面还是师傅手揉出来的,足够筋道,最关键是大师傅的卤子炒的香啊。 今天供应面条,往常跑的最快的鲁师傅今儿不着急了,旁边工友奇怪道:“老鲁,今天有面条,你咋还不慌不忙的。” 鲁师傅还没说话,其他人就接话道:“慌也没用啊,十次排队六次轮空。” “嘿嘿,你们这就不知道了吧,以后吃面条不用怕吃不上了,总工办的人帮咱们做了个面条机,以后面条管饱。” “啥玩意?面条机?还有这种机器?” “真的,咱去看看去。” 一到食堂,好家伙,排队的还不是不少,但没人抱怨,都在老老实实的排队,张勇拍拍前面排队的工友:“啥情况,排这么长的队,到了你还能有面条?” 那人咧着嘴笑:“关师傅说了,今天面条管够,总工办的人给食堂的人做了能擀面条的机器。” “真的啊,那我也排队。” 林安然做的这个机器,也就邓斯年和赵致远知道,但两人谁也没多嘴,本来机器做好的第二天她准备上报给冯总工的,谁知道冯总工去厂委开会去了。 冯国华到了厂委会议室,莫名的感觉今天他的人缘很好,就连老许那个老犟头都没有跟他阴阳怪气的。 他还很是惊奇,等到人到齐开会了,厂长点名表扬他时,他还一头雾水呢。 第49章:安然:请叫我林工 “冯总工这种不光注重重工业也很关注民生的思想咱们都要向他学习,他们组研究出的面脱条机让咱们厂工人都赞不绝口,工人的积极性都提高了不少,也给食堂的工人师傅们提高了效率,这种精神应该发扬。” 领导和同事们的的掌声把冯国华搞的糊里糊涂的,会议过后他才问相熟的好友:“这是哪一出啊?我咋啥都不知道啊?” 好友翻了个白眼:“你手底下的工程师研究出了个面条机,你不知道?还是你跟我炫耀呢,你也就是运气好,不光有几个得用的学生,就连管理档案室的文员都能研究出面条机; 我记得之前的压水井也是那女同志吧,真是太优秀了,你可得好好表扬一下,我看厂长的意思是最好在精细化一下,回头卖给兄弟厂子,咱也搞点外快回来。” 冯国华这才知道咋回事,等回了办公室他就对着安然夸道:“安然,你也太谦虚,不声不响的搞出面条机这么惠民的东西,我要好好表扬你,但下次再有这样的好事要提前告诉我,我今天去开会,被厂长表扬心虚的很啊,一脑袋雾水不知道咋回事。” 安然嘿嘿一笑把图纸给了冯总工:“我昨天刚装好给食堂试用了一下,今天准备告诉您的,但您去开会去了。” “哈哈,不错不错,你这也太优秀了,我回头跟厂长申请,帮你弄个工程师职称,你这样的优秀同志,就得好好培养,以后不懂的可以,嗯,问邓斯年他们。” “好的,我会努力的。”工程师工资高啊,这好事谁不想要,但别人的功劳咱也不占,“冯总工,这图纸设计邓工和赵工都参与设计了。” 邓斯年和赵致远都一致摆手:“我就是提出了一些小想法,这图纸是她自己画出来的。” “哈哈哈,还有往外推功劳的,等奖金发下来,你们自己分吧,我不断官司。”冯总工心情颇好的进了自己办公室。 其他工程师都羡慕的看着安然,嘴里不断地恭喜着。 余小娥:···羡慕两个字我已经说的厌烦疲惫!!! 她已经没有心气再去羡慕嫉妒安然了,算了,放过自己吧。 之后冯总工抽了时间带着秦越安然她们一起把面条机的设计图纸又精细了,比如转轴更宽,提高工作效率。 对于冯总工这样研究火车头的人,让他研究面条机真的是杀鸡用牛刀。 不过两天,新的升级过后的图纸拿到了生产部,之后就开始生产,先自己试用,在推广给兄弟厂子,哪个厂子没有爱吃面的工人,而且这机器家庭也能用啊,安然就给她们自己家买了一个。 面条机给厂子里带来的效益很是客观,安然的奖金也发了下来,她要给邓斯年和赵致远一份他们俩死活不愿意要。 安然只能换成钢笔给他们俩一人一支:“这要是再不要,我就生气了,以后也不敢再向你们请教了。” 两人这才收下。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过着,厂里的职工家属院完成了一期,无论什么时候,对种花家人来说,房子都是首要大事。 宣传部在板报上贴了告知书。 双职工优先,技术工优先,安然的工程师职称已经下来了,她虽然是单身,也有了选房资格,但她放弃了选房。 为此冯总工还来问话了:“咋还放弃选房了呢?这机会难得啊安然同志。” “冯总工,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我家离厂子不远,家里住得下,我就不占名额了,而且,我才刚来,又是单身,还是先让那些有住宿需求的同志们选吧。” 看看,品德高尚的进步青年。 冯总工看着安然:“你是个好同志,我们都知道。” 安然低下头忍住笑,她是不想被人举报。 但能得到领导的认同,她还是不亏的。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直到秦越的两个继妹,陆妍和庄雨眠一前一后进了机床厂,安然深入理解了什么叫做祸水,如果她不是被祸祸的那一个就更好了。 安然因为安装零件的时候划伤了手,去厂职工医院包扎的时候,见到了之前一面之缘的庄雨眠。 不同于安然的惊讶,庄雨眠很是熟稔的笑着,只是那笑没有一丝善意。 “林工,久违大名,我是庄雨眠。” 安然看着她挑衅的打量自己,深怕别人不知道她拿的是恶毒女配剧本的庄雨眠,十分无趣的越过她走到另一位护士那:“麻烦帮我清理一下伤口,谢谢。” “好的,你坐好,这伤口挺深的,你忍住,有点疼啊。”这才是专业,安然感叹,真是讨厌特权。 庄雨眠转过身走过来十分不客气的道:“李护士,这个我来吧,我认识她。” 李护士坐着不动:“这话说得,林工我们谁不认识啊。” 跟别人眼瞎似的,谁看不出来庄雨眠对安然有敌意,才来几天就开始找事。 “你,”庄雨眠哽住。 李护士泰然不动,她气急败坏,安然老神在在,修罗场中秦越这个祸源一踏进来,三双眼睛立马看了过去。 安然和李护士只一眼就移开视线,庄雨眠则像是棕熊见了蜂蜜:“秦越哥哥,你是知道我来医院了来看我的吗?我真是太高兴了,沈姨跟你说的了是不是,秦越哥哥,我在这里无亲无故,只有你了,中午你能陪我一起吃饭吗?” 秦越的脸就像是锅底一样乌漆嘛黑。 安然和李护士对视一眼,两人都忍不住抖动着肩膀,余光默默看戏。 不得不说,庄雨眠同志很厉害,成功堵住了秦越想要靠近安然的脚步,哪怕最后秦越没有理她而是被她气跑了。 庄雨眠走过来看着安然,像是宣誓一般:“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安然:你长得漂亮,你说的算,请你一定要做好守门员的工作。 正巧她正因为秦越抽疯似的又想求和的举动感到厌烦心累,这就来了护道者,果然,老天爷是偏爱她的。 但当她去厂办资料室拿资料的时候遇到了陆妍,安然不得不怀疑,秦越是什么品牌的唐僧肉,竟然这么受欢迎。 可问题是她不喜欢吃唐僧肉,你们喜欢你们抢去啊,跟我面前找什么存在感。 第50章:咱俩可不一样,你妈是小偷 陆妍看到安然,眼里闪过得意,凑过来就想找存在感,安然下巴一抬,拿了自己需要的资料就走了。 陆妍挂起来的假笑还没发挥演技,观众就走了,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她窝火。 当安然的生活充斥着秦越以及她的青梅和天降时,安然十分烦躁,这三人就跟瘟疫似的环绕着她,太影响心情了。 霸总言情狗血剧看看可以,亲身经历的话,安然选择手撕霸总。 在一次下班时,秦越还是跟在她后面一副痴心守护者的模样,安然在人少的路段停下,看着他十分不客气的开口:“秦越,你不会觉得你现在的举动会让我心软吧?” 秦越消瘦了很多,像是电影里的深情男配:“安然,难道我用自己的方式爱着你,这你也要拒绝吗?” 安然抱胸而立一脸讽刺的看着他:“当然,你影响到我的行情了,你这样谁还敢追我,请你离我远点。” 秦越感觉自己受到了暴击:“你,你这就想要移情别恋呢吗?” 安然呵呵哒:“谁给你的错觉我对你有情?难道是你那两个追你到单位的继妹,呵,恶心!别在跟着我,我会打人。” 秦越一脸痛苦的蹲下了:“我能怎么办,跟我有什么关系啊,为什么都这样对我,为什么不能理解我。” 安然转身离去,秦越似乎有些心理疾病,但这跟她无关,她还要继续生活,秦越已经给她带来了太多麻烦了。 转身的时候,安然看到了十分有趣的一幕,拐角处陆妍站在那里看着秦越似乎想要上前,却被庄雨眠抓住了。 安然直呼好家伙,抓马剧情上演了,两个惦记秦越的继妹相遇了,究竟是‘青梅’胜出,还是天降无敌? 只可惜这瓜不能吃,太炸裂会撑着,安全重要。 安然满脑袋自娱自乐后潇洒离去,丝毫没有感受到秦越的痛苦,秦越身后想要去捡漏的陆妍被庄雨眠拉住。 “你就是秦越爸爸偷人,让沈清音离婚的那个女人带的拖油瓶吧,我记得资料上写你叫陆妍是不是?”庄雨眠看陆妍的眼神跟看什么不值钱的货物似的,“啧啧啧,这么些年过去了,还没把姓氏改成秦,我该说你妈真无能,还是说,你这个不要脸的想抢秦越了,怕自己姓了秦就没办法美梦成真了。” 陆妍心神震动看着庄雨眠像是看鬼一样:“你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庄雨眠把陆妍拉到拐角处藏着,看着陆妍这副小白花的样子十分不屑:“你妈当年用这套对付秦越爸爸可能有用,但你这套对秦越没用,他喜欢林安然那样看不上他的,你这都看不出来,还敢屑想配不上的人,真是笑话。” 陆妍很快反应过来:“你又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立场对我指指点点,你不是同样惦记着秦越,有什么脸看不起我,那些陈年往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沈清音现在男人的孩子吧,那你跟我的身份有什么区别,咱们半斤八两而已。” “不不不,你跟我可比不了,我是我爸亲生的,而我爸是沈清音,也就是秦越妈妈自己选择的。”庄雨眠看着陆妍讽刺道,“你妈是小偷,偷了秦越的爸爸,抢了秦越妈妈的位置,所以,秦越永远不可能对你有想法。” 她们俩人在这你来我往的互相伤害,仿佛秦越是个物品,可以随意被她们选择。 之后一段时间,秦越像是被庄雨眠和陆妍两人缠住了,没有时间再来纠缠安然。 安然把看热闹当成了工作之余的调剂品,而她妈林晚棠却好像迎来了第二春,只是她自己不仅不想让桃花开,还想把桃树给撅了。 刘均平,四十岁,抗战老兵转业到被服厂保卫处处长,参加抗战前有过妻子孩子,但倭寇屠村,原配妻子孩子死在了敌人的枪口下,他跟着家门口的游击队一起参军,一路打过大大小小数不清的战斗,直到建国前,一身伤痛让他承受不了一线作战的高难度作业,只能转职。 转业到被服厂后,给他介绍对象的是很多,但他都没有看对眼的,因为真正看上他这个人没几个,直到遇到林晚棠。 林晚棠长得很漂亮,岁月对她极为优待,苏家那些年的生活把她身上的锐气磨平了,这大半年的舒心生活又让她平添了一份平温润和。 她就像一汪泉水,润物细无声,但那一身让人舒服的温婉气质却是波折半生的刘均平所寻找的,寻求的。 中年人的感情很复杂,刘均平求得是心安,打了半辈子仗的人睡觉都睡不踏实,却在跟林晚棠的接触中,心渐渐安稳下来。 刘均平确定自己想要娶的就是林晚棠这样的,他托人打听了林晚棠的情况后,下定决心追求,却被林晚棠果断拒绝。 “那个,刘同志,咱都是这个年纪的人,什么追不追求的,说出来让人笑话,我孩子都能结婚了,不会再婚的,你找别人吧。” 林晚棠自从被苏良德休了后,再没想过结婚的事,她只想看着两个孩子长大,工作,嫁人,以后给闺女带孩子。 刘均平的追求让她像刺猬一样竖起了防备,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十分明显,然而,刘均平又是一个不会轻言放弃的人,在安然和安宁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刘均平坚持了半年。 他没有弄得人尽皆知,也不想林晚棠被人说闲话,他只是在别人不知道的时候,给她的工位放一些瓜子花生松子之类的坚果,在没有外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塞一瓶雅霜,一块香皂。 林晚棠明知道是他,却不能明着还给他,背着人刘均平根本不接受退还。 雷打不动的每天送她回家,在安宁或者安然偶尔来接的时候,他也会离得远一点跟随。 人心都是向往温暖美好的,林晚棠也不例外,她那颗早已经如死水般的心,在被默默滋养半年后,有了温度。 但她不敢,不敢同意,甚至连提都不敢跟两个孩子提。 还是安然主动发现亲爱的老妈好像变了,有秘密了,面对她时还有些心虚,眼神都躲闪了。 她想了很多,心里有些猜测,为了证实,她跟冯总工请了半小时假,提前早退了。 第51章:纯属闲的,做点有用的事好吗? 被服厂不远处的馄饨店里,安然真的点了份馄饨吃,她最喜欢的小吃就是馄饨。 慢悠悠的吃完,时间也到了下班的点,安然看着厂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等了很久,才看到她妈。 林晚棠穿着蓝色格子上衣,黑色裤子,黑色布鞋,没有任何多余的花样,跟许多这个年纪的妇女一样的打扮,但她皮肤白,头发黑,原本挽在脑后的发髻在上班一礼拜后就到女子理发铺剪成了大众化的齐肩发。 明明很普通,安然还是能隔着很远就认出那是她妈,她没有着急起身,等了两分钟,一个穿着藏蓝色工衣的中年男同志走了出来,安然走出店门远远看着,那个男同志始终跟她她老妈身后不远,像一个守护者。 基本已经确定,她妈的春天来了,只是林晚棠女士为什么不说呢? 她不反对她妈再婚,但这个人选很重要,要知道她家都是女同志,老妈再婚是大事,直接影响到她们娘三个以后的感情,必须谨慎对待。 她原本是计划找人了解一下这个男人的情况后,再跟她妈来一场母女间的夜谈真心话,但俗话说的好,计划它没有变化快! 没等她主动去了解她老妈的这朵桃花,人桃树主动来了。 庄雨眠和陆妍两人斗了几天后竟意外的联手了,她们都清楚的知道秦越要是不放弃安然,她们都没戏。 所以这俩人准备先把安然解决了,在争秦越。 只是陆妍玩不过庄雨眠,她们的出身决定了各自的眼见和手段。 庄雨眠深谙流言虽碎有时却比刀子更利,她空降到职工医院,衣服都是簇新的,鞋子都是小皮鞋,手表是进口的,一看就是有背景的,这样的人到哪都少不了逢迎讨好的。 于是乎,宣传板上一夜之间贴上了总工办女工程师左右逢源,把两个华清毕业的高材生玩的团团转,十分有指向性的噱头,再配上似真似假引导性的文字,又是群众最喜欢八卦的男女之间那点破事,安然的名字在机床厂瞬间被引爆。 更有意思的是秦越这天请假了。 在没有娱乐的当下,八卦简直就是大家闲聊时的最佳话题,不过一天时间,安然已经感受到了各种意味深长的眼神。 虽然很快那些大字报就被撤掉,并且工会也广播制止谣言传播,但谁还能堵住人家的嘴啊,人家不当面说,背着说谁管得住啊。 当天下班她因为忙了一天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苏念和孟知雨几人都没找到她,所以她是不知道自己被‘爆’了。 流言能杀人,口诛笔伐从来不是说说而已,庄雨眠跟他爸学的一手好谋算,只可惜没用在正路上。 总工办今天都在忙,开会,试制,测算数据,她们下班都比平时晚了快一个小时。 走出厂门往家赶,在熟悉的拐角,安然遇到了十分戏剧性的一幕,陆妍和秦越在激烈的说着什么,秦越明显有些不对劲,站在那里都左摇右晃的。 安然突然不走了,她想看看这又是一出什么戏,陆妍等在这不就是等她这个观众的吗? 确实如此,陆妍被秦越一针见血的讥讽刺的都要站不住,看到安然像看笑话一样看着她,忽然就爆发了。 她一把拉住秦越的前襟狠狠往下一拉,后一口咬上了秦越的嘴唇,松开的时候两人的嘴角都带着血。 “秦越,我得不到你,你也永远都别想得到她!”陆妍颤抖的指着秦越身后的安然。 安然看着秦越转过的脸带着心虚,愤怒,她替这个人感到悲哀,也替自己庆幸,没有踏入这个混乱的旋涡。 “你们继续,我只是路过。” 安然神色默然的离开,秦越踉踉跄跄得把要追:“安然,你听我解释,不是你看到的这样,我是被迫的。” 陆妍满脸泪水拉住秦越声嘶力竭:“秦越,你就是个傻子,你看不出来她根本不喜欢你,她生怕粘上你甩不掉,她就是个冷心冷肺没有感情的女人,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人总是旁观者清,她何尝不是跟秦越一样呢。 秦越看着加快脚步恨不能跑起来的安然,真实的感受到了自己有多不被喜欢。 他猛地甩手一巴掌把陆妍打的扑倒在地,脸色狰狞:“她不喜欢我又如何,我也不会喜欢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你跟你妈一样,都不要脸,你比她更不要脸。” 陆妍一脸空白,她豁出一切换来了这么一句,她到底图什么! 秦越的酒被迫醒了,他狠狠擦着嘴上的血,像是沾上了什么病毒似的:“今天这事没完!” 这一插曲没有给安然带来任何影响,第二天在厂门口,苏念神色焦急的转圈,看到安然赶紧拉住她:“你被人贴大字报了。” 在苏念的转述下,安然这才知道,昨天那些异样的眼神是因为自己被‘网’爆了。 她脑子转了一圈就想到是谁了,看来昨天陆妍那里是下半场,厂里这个才是上半场,这俩人可以啊,唱上双簧了,就为了一个秦越? 脑子被门挤了,有这时间精力咱做点有用的事情好吗? 当她是好欺负? “别担心,我能处理,谢谢你告诉我,要不我还一头雾水呢。”这就是交几个好友的必要性了。 进了办公室,他们显然也知道了昨天的事,邓斯年脸色十分难看:“安然,我们要立马澄清,这对你的声誉影响太恶劣了。” 邓斯年的话很好的让办公室其他人怀疑的神色止住了,他们能坐在这的没一个蠢人,余小娥那个奇葩除外。 “我准备先去广播室自述一下,然后去报公安。” 邓斯年一愣随即赞同:“我同意你的想法,这么恶劣的举动,是需要法律替我们主持公道。” 冯总工也在这时候走了进来,他也知道了这件事:“安然,这件事厂里会给你一个交代的,保卫处已经在调查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被污蔑的。” “谢谢冯总工,但我决定报公安。” 安然不知道庄雨眠的家庭背景,但她知道沈清音级别不低,她的伴侣想来也不会是无名之人,还是要做万全准备,谁知道厂里有没有想要息事宁人的领导呢。 “也好。”显然冯总工也理解安然的意思,水至清则无语,哪里都有投机分子。 广播室里安然清冷的声音一出,职工医院的庄雨眠立马神色大变:“该死的!” 第52章:刘均平:我的机会来了 “广大工友们,你们好,我是总工办的林安然,关于昨天宣传板上对我和秦越,邓斯年两位工程师之间关系的恶意污蔑,我做以下陈述。 我和秦越同志,邓斯年同志都只是单纯的同志关系,对于莫名冒出来的污蔑和刻意散播的谣言,我将举起法律旗帜捍卫自己的名誉,贴大字报,散播谣言的人,咱们派出所见,希望谣言止于智者,工人同志们要有自己的判断,不要被心怀鬼胎之人引导发表散播不实传言。” 之后是邓斯年的澄清,同样严肃声明他与安然之间的纯洁同志友谊,和对无中生有且恶意诋毁的人予以警告,将上报公安,捍卫自己的名誉。 庄雨眠在职工医院听到眼神一狠,竟然还敢报公安,她脱下白大褂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李护士看到这一幕,立马联想到之前她对安然的敌意:“不会是她干的吧。” 李护士在原地急的转圈,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就看到庄雨眠找到了几个经常来约她吃饭看电影的同志说些什么,之后就出了厂门。 李护士不知道她是去干嘛,但她觉得自己不能当什么都不知道,她想去告诉安然,但安然去了派出所,李护士犹豫再三只能给总工办冯总工写了封检举信,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 安然和邓斯年一起去东城派出所报案,关于名誉案件这时候还没有案例,但两人都是国营单位的技术人员,公安也很慎重对待。 另一边庄雨眠跑出了厂,做了伪装去了被服厂,没有进去,只是给门卫处递了口信:“请帮我给裁剪车间的记录员林晚棠同志带个口信,就说她女儿在机床厂出事了,我是来报信的。” 说完她就走了,保卫处的人有些怀疑的看着跑远的人,有些犹豫要不要相信,这个来报信的有些不对,但林晚棠他又认识。 刘均平来巡视就看到了手下人一脸矛盾:“你这是咋了?遇到啥事了?” “哎呀,刘处长,你来的正好,有人,你看,就那个跑远的人女同志,说是林晚棠同志的闺女在厂子里出事了,她是来递信的,我有些怀疑,她跑的太快了,谁知道是真是假。” 刘均平走出去看着庄雨眠跑远的背影,眉头紧皱:“我知道了,我去通知一声,你继续守好岗位。” 刘均平回到自己办公室,没有犹豫一通电话打到了机床厂保卫处:“喂,老李啊,是我,刘均平啊,是啊,是啊,我跟你打听个事啊···” 挂上电话,刘均平神色难看,林晚棠的闺女确实出事了,但那个人肯定不是好心来报信的。 他还是要告诉林晚棠一声才行,别让孩子被欺负了,他可是知道有些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去裁剪车间先是找车间主任:“老马啊,你们记录员呢?有事找她。” “在工位记账呢,你去看看。”车间主任忙的很,指了一个方向接着忙自己的了。 林晚棠原本是在缝纫车间的,她会做衣服会绣花,做起来也顺手,但车间里多数都是军属,没几个识字的,车间又缺能写会算的记录员,工资高还轻松,就是费脑子。 林晚棠就被选上了。 刘均平在车间角落的办公处找到正在记账的林晚棠:“林晚棠同志,有事找你,你请个假吧。” 林晚棠看到刘均平吓了一跳:“你咋来了?啥事啊,我上班呢?” “机床厂打电话了,是你女儿的事,出去说吧。” 林晚棠一听立马急了,放下笔脸色都白了,刘均平跟着她慌乱的脚步小声劝她:“你别着急,不是大事。” 林晚棠心里噗通噗通的,要不是有这大半年的历练,她还不知道得慌成什么样。 “主任啊,我家里有急事,我得回去一趟。”林晚棠心里再急还能稳得住。 “行,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回头再把假条补上。”马主任看了一眼刘均平爽快放人。 出了车间林晚棠在忍不住:“快说,什么事,我女儿怎么了?” “边走边说,我骑车带你去机床厂。” 出了厂门,刘均平才道:“估计是那孩子被算计了,有人想用你来警告她,你别着急,有我呢。” 林晚棠没说话,她知道刘均平有能力,级别又跟厂长差不多,真要有事她帮不上安然,到时候还真要请他帮忙,这个时候了,她已经顾不上别的,哪怕刘均平觉得自己在利用他,也无所谓了,只要安然没事。 就像刘均平猜测的那样,在一段小路上,前后无人时几个二流子窜了出来看着刘均平的自行车:“站住,上哪去啊,此路爷买了,想走?问问爷同不同意?” 林晚棠下了车站在刘均平背后,脸色十分难看,刘均平什么话都没说,只掏出配枪:“你同意吗?” 四五个小流氓脸色大变拔腿就要跑,只听刘均平道:“谁跑打谁,那条腿跑打那条腿。” 几人瞬间腿软跪下求饶:“爷爷,我们就是混口饭吃,瞎了眼惹到了您,是我们的错,求您饶了我们吧。” “是啊,求爷爷饶命啊。” 刘均平冷着脸不为所动:“不想挨枪子可以,跟我去派出所认罪受罚,说出谁指使的你们。” “那不还是要蹲笆篱子!” “那你们是想挨枪子了,知道我什么级别吗?抢劫威胁我?你们够枪毙的了。” “不是,不是,我们是要吓唬吓唬你身后那个女的,不是你。” 林晚棠脸色惨白,被刘均平说中了。 “我知道,别废话,认不认罪。”刘均平眼神望向不远处躲在土墙后老鼠,那被风吹得露出一角的丝巾多眼熟。 刘均平带着四个流里流气的人就近去了东城派出所,林安然和邓斯年刚做好笔录走出来,林晚棠看到她眼泪瞬间出来了。 “你这孩子,发生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我都吓死了。” 安然都懵了:“妈,你咋来了?我没事,这不好好的吗?别哭了。” 她看向旁边的刘均平,这不是她妈那个追求者吗?这是干嘛?献殷勤还是添乱呐,不知道她妈胆小啊。 第53章:庄雨眠:我爸来之前我啥也不说 刘均平被安然的眼神刺了下,有些好笑的摸摸鼻子,这孩子,脾气还挺爆。 他指着身后这几个盲流:“有人去被服厂跟你妈送信说你在机床厂出事了,这几人被人指使在半路吓唬你妈,我给送来了,就这么个事。” 安然立马收回质疑的眼神露出歉意的笑:“原来是这样啊,真是抱歉,谢谢您。” “别客气了,还有啊,那人来的时候带着红色丝巾捂着脸,你得罪什么人了?”刘均平意有所指。 安然立马会意,她得罪的除了陆妍就是庄雨眠了,她更倾向庄雨眠,她有这个本钱收买,也有人给搭梯子。 她转身看向派出所的公安同志询问道:“我可以借纸笔用一下吗?” “可以。”公安同志把办公桌让给她。 几分钟后安然画好了两张素描,拿起来给那几个二流子看:“那个人指使的你们?” 几个二流子已经服了,指着庄雨眠的图像:“就是她,她还给了我们钱,都在口袋里呢。” 这下算是证据确凿,只要在回去查一下庄雨眠的行踪就能确定了。 就在公安同志去调查的时候,庄雨眠已经准备跑路了。 她看着被带走的几个混混就知道完蛋了,这次要崩了。 她玩火烧着了自己,是她小看了安然,没想到她没来找自己对证而是直接澄清后警告,在报公安,把她的计划打乱了。 她原本是想用舆论把安然的名声坏了,她恼羞成怒来找她对峙,她顺带亮出自己的家世,安然要是识相自会调离总工办,没了日日相对,秦越就算有情也会慢慢消磨在见不到安然的无奈中。 但她没想到安然猜到是直接报警了,她去警告安然妈妈本来是想让她知道自己对她的信息了如指掌,让她知难而退去撤退报警,又没想到,林晚棠竟有人护着,还有配枪。 她不傻,能随身带有配枪,这人级别不低,她得立马离开,这里不是她爸在的南城,没人能护住她。 但晚了,这时候火车,每天就那么几趟,可不是她想走就能走的,她刚到火车站,机床厂没有找到她的公安已经在刘均平的提醒下电话打到了火车站的铁路派出所。 安然再次见到庄雨眠是在审讯室,她看着一脸不服的小姑娘十分不理解:“没想到会把自己玩到这里吧,你说说你,图什么。” 庄雨眠十分不屑:“我不会在这里待多久的,你这样的人是不会知道什么叫特殊的。” 安然眉头一挑:“是吗?那我等着看,你的特殊在这里能行得通吗?” 她走出去后嘴角耷拉下来,看着这是给家里打电话了,林晚棠担心的看着她:“怎么了,她是不是不承认?那可怎么办,总不能白被她这么污蔑恐吓吧。” “别担心,妈,我们要相信组织,相信公安同志,他们会公平公正的对待每一个人民群众的。” 话外意刘均平听懂了,他看着安然,这闺女不错,聪明啊,脑子转的真快。 “你们娘俩等会,我去说两句话。”刘均平也不是傻子,这么好的机会,他可不得好好表现,反正这闺女都看出他的心思了,正好趁机表示自己的能力,告诉这丫头自己能护住她们娘俩。 刘均平一走,安然看向她妈小声道:“你还准备瞒我多久。” 林晚棠一愣,看着闺女意有所指的眼神落在刘均平的背影上,顿时有些羞臊:“我,我跟他就是,就是同志关系,没有你想的那些。” “你没有,人家没有吗?”安然叹了口气,“算了,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家再说吧。” 经过公安同志调查,已经明确在宣传板贴大字报恶意污蔑安然的人是厂里工会的黄干事,后勤部的李干事,但幕后主使是庄雨眠。 这俩人已经供认,是庄雨眠说办成了这件事就给他们追求的机会,而他们是因为知道庄雨眠的爸爸是大干部,这才想要搭上她。 而且李护士的检举信也被冯国华交给了公安同志,直接证明了事发时间,庄雨眠不在单位,且见了谁,直接佐证了庄雨眠与那几位干事的谋和。 哪怕铁证如山,庄雨眠就是装聋作哑一句话都不说,她在等着她爸来捞她。 事情都已经结束了,秦越才知道这件事了,他找到安然一脸愧疚和自责:“对不起,是我给你带来这些,是我的错。” “你现在才知道你给我带来了这些麻烦吗?秦越,收收你的苦情戏码吧,我才是受害者,也请你管好你自己家那些破事,别再来骚扰我了,还有,这件事我会追究到底。” 安然都不知道还能说什么,秦越明知道他这两个继妹对他心思不轨,还不处理,在厂里还一直表现的对她念念不忘,她会遭受这些,秦越是源头。 “你二十四岁了,不是三四岁,能不能有点成年男人处理事情的手段,事已至此,你跟我连朋友也别做了,我可不想在被你的追求者陷害。” 秦越再也没有立场,没有理由求安然原谅他,他知道,自己彻底出局了,但他一肚子的火气,他需要发泄,要不然他就疯了。 秦家,秦景明已经被陆丹红哭的头都大了:“你够了,都几天了,烦不烦。” 陆丹红声音嘶哑:“你有没有良心啊秦景明,你儿子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你不管,你看看这屋里,他砸的稀巴烂,还撵我滚,你也不管,秦奋,秦珠都大了,你让他们怎么看我这个妈。” 一提这事秦景明就火大:“因为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你养的什么女儿,她跟秦越在一个户口本上呆着呢,竟然还敢,真,真不要脸,你还好意思哭。” 陆丹红倒没觉得陆妍喜欢秦越有什么错,相反,她觉得要是能撮合成那最好不过,这样以后她在秦家就不用看秦越脸色了,她闺女成了秦家长孙媳妇,就是秦家人了,这不挺好的吗? “老秦,你不觉得秦越娶了陆妍是好事吗,这样以后你就不用左右为难了,老太太也不会横竖看我和陆妍不顺眼了啊,以后咱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啊。” 第54章:秦越是幸运的,他有奶奶和母亲 秦景明手里的烟都掉了,他看着陆丹红像是看什么怪物:“你,你是人吗?正常人嘴里怎么能说出你这样不要脸的话啊。” 秦景明大受震撼,当场夺门而出躲了陆丹红好几天,秦越在安然那里心灰意冷,回到秦家大院看到陆丹红陆妍母女俩,怒从心起:“你们怎么还不滚,立马从我家滚出去。” “秦越,你够了,再怎么说,她是长辈。”秦景明回来正好听到这句话,皱着眉头低声喝道。 “她算个鸡儿的长辈,一对不要脸的贱货。”秦越眼睛通红看着他的父亲,“你要是在这件事上护着这对贱人,我就没有你这个爸。” 秦景明虽然也很愤怒陆妍做的事,但他不得不考虑陆丹红,她到底是给他生了一儿一女的人。 “秦越,这件事已经发生了,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想怎么样?” “我跟安然已经没有可能了,都是拜你们所赐。”秦越眼神冰冷眼底带着失望,“看来你是要保陆妍不要我这个儿子了?” 秦景明烦躁抽着烟,最后还是道:“秦越啊,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弟弟妹妹··”” “狗屎!”秦越暴怒摔了秦景明房间的所有能摔的东西,“为了这两个贱人,你要再次伤害我,秦景明,从此以后,你不是我爸。” 秦越暴怒之下把躲在倒座房的陆妍又暴打了一顿,即使陆丹红拼命阻拦,把秦越脸上挠的都是血痕,陆妍也被秦越扇了好几巴掌,踹了好几脚。 “这个房子是我爷爷留给我的,房契上是我的名字,你们一家五口,都给我滚蛋,立马滚!再也不许进我家门。”秦越把陆妍姐弟妹三个人包括陆丹红都推出了大门,他眼珠子都红了。 秦景明一巴掌把秦越扇的头都歪了:“清醒了吗?我是你爸,谁准你这么跟我说话,没大没小,无法无天。” 秦老太此时才从屋里走了出来,拐棍狠狠甩在秦景明身上:“我准的,秦越的话就是我的意思,怎么,我这个当娘的说得不算了。” “娘,秦越就是被你惯坏了,你看她还有教养吗。”秦景明脸色难看,都到这时候他娘还是向着秦越。 “秦越很好,是你不配做这个爹。”秦老太冷眼旁观了很久了,这一次她对自己儿子也失望了:“老大啊,你是干部,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老人家枯树皮一样的手指指着被陆丹红护着的陆妍:“陆丹红靠着勾搭你耍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进了秦家,她这个女儿就想女承母业勾搭我大孙子,一对不要脸的贱人,亏你还是上过学打过仗的,为了这么个不知廉耻的贱人打我孙子,眼盲心瞎说的就是你。” 秦景明被亲娘臊得抬不起头:“娘,这事能别提了吗?我把她送走成吗?您看这闹得,人家都看笑话,赶紧让我们进去。” “滚滚滚,你就是个蠢货。”秦老太气的不愿理搭理这个越活越回去的儿子,“这个家本来就是秦越的,这是你爹活着的时候就定好的,现在他不愿意你们住,你们都走吧。” 秦景明拗不过亲娘,被赶出秦家祖宅。 武装部家属院,秦景明身为一把手,分到的家属院不小,他背着手在堂屋转圈,脸色越来越冷,陆丹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从他嘴里听到什么接受不了的安排。 秦景明回想着秦越,那眼里的失望和恨意让他胆寒,他在看看才十四岁的小闺女和十岁的小儿子,咬咬牙做了个决定。 另一边,在赶走了陆丹红一家人,秦越就在等,等他妈沈清音和她的丈夫庄庭风,他很想知道,他妈会怎么做。 在他被父亲放弃选择新的家庭时,他对不怎么相处的母亲,没有一点期待,就连秦景明都向着陆丹红,他妈还能例外吗? 沈清音在接到秦越电报的时候人都懵了,她没想到庄雨眠竟然敢做这样的事情,向来情绪稳定不轻易生气的女人,一脸阴沉的走出单位的时候,不少人都猜测是因为什么。 “我还以为沈主任没有表情呢?”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能让如雪莲一样的沈主任发火啊。” 政治部的人都在小声议论着,沈清音回到家时,庄庭风已经接到电话正在等着沈清音。 庄庭风神情焦躁,在屋里来回转圈,他跟清音结婚已经有十年了,两人之间没有孩子,沈清音之所以嫁给他就是因为庄庭风爱她,不会限制她的工作,给予了她很大的自由,也不强迫她生孩子。 庄庭风自己自很清楚,沈清音对他的感情没有很深,至少在面对秦越时,他是完全站在下风的,这让他不由得后悔,早知道就该生个孩子的,有了孩子沈清音总不会轻易就提离婚。 之前她去京市开会时雨眠闹了一场导致秦越喜欢的女同志彻底拒绝了她,那次沈清音回来有半年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这一次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庄庭风不敢想沈清音会是什么反应。 沈清音进家门看到庄庭风一点都不惊讶,她径直走进房间简单的收拾了衣服就要走,庄庭风赶紧拦下她:“清音,清音,你至少要跟我说说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吧?” 沈清音看向他眼神冷的像十二月的雪:“庄庭风,我怎么处理是我的事,但你准备怎么捞你的女儿就决定了我们之后的关系,你知道我的底线和原则。” 庄庭风左右为难简直要崩溃了:“那,那雨眠再怎么说也是我的孩子,你,你难道要我当不知道吗?” 沈清音早就料到了庄庭风的想法,她扯了扯嘴角:“所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不是吗?那就别废话,等我处理好这件事,我们再来谈之后的事情吧。” 沈清音一身疲惫到了京市没有耽搁就去了秦家,这是她离婚后第一次主动来到这个曾经生活了很多年的地方。 秦老太看到这个曾经十分喜欢的儿媳不禁老泪纵横:“清音啊,你好狠的心,这么多年一次都不来看我这个老太婆。” 沈清音看着老太太这样心里也不好受,秦越在一旁冷眼旁观,他爸已经成了后爸,他妈还会是他亲妈吗? 第55章:沈清音:儿子,你配不上人家 沈清音只一眼就看出了秦越这小子的想法,她对秦景明的态度有了预感,他本身就是一个自私的人,做出什么都不稀奇,“秦越奶奶,我这次回来是处理事情,我需要先跟秦越了解一下这事件的起因经过。” 秦老太是个明事理的老太太,闻言脸上也是惭愧:“那姑娘也是倒霉,遇到了这样的事,碰到了两个不知道廉耻的疯子,你们好好想想该怎么才能补偿人家,到时候算我一份。” 等沈清音了解清楚后简直要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看着秦越:“这件事说起来起因是你,但祸源是我跟你爸,但秦越,你太不果断了,闹到这个份上,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你想让我怎么处理这件事?” 秦越质疑道:“我说怎么处理就都会向着我吗?” 沈清音毫不迟疑道:“会,我已经做了离婚的准备了。” 秦越愣住了,他的眼里藏着不可置信和期待:“你,是因为我?” “是也不是,我有自己的处事原则,这件事触犯了我的底线。”沈清音皱紧了眉头,“一个人若是因为想要争抢什么就用伤害别人,还是这样恶意又没有道德底线的手段,是我不能接受的,就算哪天是你做了这样的事,我也一样不会包庇。” “我希望她能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法律上的代价。” 这是林安然的要求。 沈清音觉得很合理:“我知道了,林同志,这件事是因为秦越,你是无妄之灾,有什么经济上的要求,我们尽量补偿。” 林晚棠在一旁本来是很生气的,但看到沈清音的态度倒也还算满意,但看到门口站着的秦越,林晚棠表示,这男同志我们安然要不起,以后还是别在来了。 秦越欲哭无泪,本来他跟林安然之间就因为秦家混乱复杂的家庭关系而有了矛盾,正月十五那次,庄雨眠一句话就把他半年的心血都付诸东流了,这一次她们之间更是无望了。 林安然知道秦越在外面但她没提,她只是很冷漠的道:“我不需要什么补偿,只要触犯法条的人能受到该有的惩罚。” 沈清音看着林安然,心里清楚的知道,这孩子跟秦越在没有可能了。 走出医院,沈清音声音带着愧疚:“秦越,早些放下吧,你跟她没有可能了,那是一个很聪明也很清醒透彻的女同志,你还是太年轻了,你的思想跟不上她,也达不到她的要求,强求不来。” 秦越痛苦的蹲下捂住脸无声落泪,沈清音心里也不好受,秦越这样是她跟秦景明的责任,秦越在感情上的自卑,不安,甚至是懦弱都是他不被安然选择的原因,他在工作上那么优秀,谁能想到在感情和家庭上这么没有决断。 沈清音在当天下午又找到了秦景明,直言道:“我不会偏袒庄雨眠,希望你能站在秦越的位置想一想,不想孩子恨你一辈子,就不要做不该做的事。” 秦景明本来就很犹豫,再加上知道了陆妍对秦越的心思,心里更是复杂难言,沈清音的一番话让他想清楚了该怎么对陆妍。 秦景明把陆妍的档案提交到了新成立的知识青年下乡垦荒队的名单中,她该去最苦最累的地方去接受贫下中农的教育,好好看看农村的生活,免得整天闲的没事干,满脑子就知道情情爱爱。 陆丹红接到通知书的时候简直不敢置信,她又怒又恨,只能去求秦景明:“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你帮帮陆妍,农村多苦啊,吃饭都吃不饱,东江省那么远,又冷,陆妍怎么受得了啊。” 秦景明断言拒绝了:“这已经是陆妍最好的结果了,你要是还不满,我就把她发配到边疆去垦荒,那边有多危险你也知道。” 陆丹红哪里愿意,陆妍是她的执念,她的父亲是她放在心间的人,她怎么能看着陆妍出事。 “你不救陆妍,我就跟你离婚?” 秦景明不屑:“哦?还有这好事,那就离婚吧。” 陆丹红:··· 秦景明这边放任不管了,庄庭风却不能不管,陆妍跟秦景明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庄雨眠是庄庭风的亲闺女,他不管也不行,庄雨眠还有个亲哥哥庄仲文,他不能不顾及儿子的想法。 沈清音知道他来了也清楚了他的选择,在庄庭风奔走关系的时候,刘均平出手了。 他虽然是农村出身,没有什么背景,但当兵近二十年,他人脉关系并不差,老首长,老战友,当年一个战壕里出生入死的兄弟,如今站在高位的不少,至少在京市这地方,他还是有几分话语权的。 他并没有跟林晚棠说自己做了什么,主要是不想以恩相挟,他还是希望林晚棠是因为他这个人才接受他。 安然之前曾以为陆妍玩不过庄雨眠,如今看来,见识太多不见得是好事,失了对秩序的认同,对法律的畏惧,人就会失去底线。 而相比于陆妍的被流放,在看守所等着她爸来救她的庄雨眠就没那么好运了。 庄庭风风尘仆仆赶来后第一时间就是想要把她保出来再做打算,却被派出所告知:“此事影响很大,不能保释,只能探视。” 庄庭风拿出自己的工作证,那人只是看了一眼就公事公办:“就算你是部队上的人也不行,请您理解。” 庄庭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受挫过了,但能混到他这个级别的人都没有傻子,他立马猜到背后有人关照过了,只能打电话四处托关系求人,却没想到竟然屡屡受挫。 最后还是一个有些交情的战友透露了一点:“庄老弟啊,这事上面有人看着呢,谁来都不好使,除非你请得动黄老。” 这一句话已经说明一切! 庄庭风脸色灰败,黄老,他哪有脸,也没资格。 只能先去探视问清楚庄雨眠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在得知她爸不能把她捞出去时庄雨眠一直淡定的心态炸了。 “爸,是不是沈清音那女人不许你救我,我就知道,她就是个恶毒后妈,爸,你可是我亲爸啊,你要是不救我,我哥一定会恨你的,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第56章:尘埃落定,调职派出所 庄庭风看着都蹲监了还这么不懂事的闺女也是满心的烦躁,失望:“够了,庄雨眠,你要不是我女儿,我根本不会管你,你以为你害的人没有背景,你以为你爸我是谁,我告诉你,这次你踢到铁板了,人家背后有人,比你爸能耐,我救不了你。” 庄雨眠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她怕了,她泪流满面的哭泣求饶:“爸爸,这不可能啊,我查过她,她就是一个普通人啊,爸爸,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爸,你别不管我,求求你,救救我,我要是被判刑,我一辈子就完了。” 庄庭风又何尝不知道,不只是她一辈子毁了,就是他跟儿子都会受影响的。 庄庭风无奈,只能打起精神提着大包小裹找到了林安然,然而,林晚棠和林安宁知道他是庄雨眠父亲,连门都没让他进。 “我们不接受赔偿,只要求公平公正的判决,一切相信组织,相信政府,你走吧。” 庄庭风还从没有被人这么撵过,但强龙不压地头蛇,他本就理亏,奈何子女都是债,要不是这孩子是亲生的,他早都甩手走了,最后只能忍气吞声的道歉放下东西灰溜溜的走了。 有刘均平默默出力,沈清音立场鲜明站在受害者方,无论庄庭风怎么求人,拉关系,说好话,都没能让庄雨眠被无罪释放。 最后庄雨眠被以恶意散播不实传言,侵害他人名誉罪,收买他人恐吓罪判了实刑一年半,在京市郊区女子监狱服刑。 这已经是庄庭风极力奔走的结果了,他多次想要把服刑地点改到南城都被拒绝。 判刑结束后,庄庭风神情灰败的走了,他已经顾不上女儿了,刚刚接到了上级首长的电话,要求他回去检讨,反省,政治部还会对他进行思想教育和政治评估。 离开前他见了一面沈清音:“十年了,你这个女人未免心太硬了,我就算捂颗石头也该热了吧。” 沈清音听到自己略显凉薄的声音:“可能我这个人更爱我自己吧,老庄,咱们好聚好散,也算是给这十年一个体面吧。” 庄庭风走了,沈清音也要回去了,她是要回去离婚调职的,准备调回京市了,秦越再不抢救一下,以后就废了。 临走前,她再次来看望了林安然:“事情已经结束了,安然同志,我要郑重的跟你道歉,是我没有教好秦越,给你带来这不好的事,请忘记这些不愉快,向前看吧,我很喜欢你,希望你也不会讨厌我。” 安然摇头笑道:“沈阿姨言重了,我对您没有意见,相反,你这样思想开明先进的女性长辈,我很喜欢。” “那就好,我很快就会调职到京市,希望我们有再见面的机会。” “一定会的。” 林晚棠在沈清音走后疑惑的问安然:“她就这么走了,一句话都没有替自己儿子说?” 林安然拿起一旁沈清音放下的罐子,这是咖啡豆,还有手摇咖啡机,机身很小巧,是木制和铜制组合的,看着就很有韵味。 “妈,沈阿姨是个不一样的女同志,她的思想要领先你们至少二十年。”林安然上次就发现了沈清音的不同,相比于秦越的不成熟和敏感,他妈妈反而会让安然有种同类人的感觉。 不过,沈清音女士比她有上进心。 别说现在了,就算是后世,能客观,理智的看待自己孩子和女同志之间关系的人都不多,多的是无脑护着自己孩子的家长,觉得自己孩子哪都好没有错,要错也是别人。 沈清音真的很优秀,很有魅力。 她妈林晚棠就是典型,为了孩子,家庭可以放弃自我的人,这也是华国多数家庭的缩影,撑门立户的爸爸,照顾孩子家庭的妈妈。 而沈清音则是清醒理智的独立女性,她这样的性格和对事情的绝对理性在任何时代都是少数。 而这样的人往往都能成功! 林晚棠理解不了,但也不妨碍她对沈清音的另眼相看:“她确实很不一样,不是所有人都能在有了孩子之后还这么洒脱的,至少我做不到。” “妈,你也不用羡慕她,你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每个人追求的生活不一样,你看着她潇洒,但她自己未必不是挣扎了很久才形成现在的性格的。” 安然看的清,沈清音很爱秦越:“她现在这样,是失去了很多换来的。” 女人想要在事业上跟男性争抢资源,往往都是放弃一些东西,如爱情,如亲情。 这件事结束后,林安然就调走了,事情闹得挺大的,她不想整天被人指指点点,离开机床厂是最好的办法。 作为补偿,秦景明和沈清音帮运作调到了派出所工作,原本她的岗位是户籍科的,在一次意外碰到人口拐卖的案件时,人贩子跑了,她看到了那人的脸,画了下来之后在火车站抓到了那个人人贩子,连带的他的同伙和被拐的人都抓了。 那之后,审讯科的大队长看到了她的潜力,几次游说,升级加薪,安然最后还是为五斗米折腰了。 转到刑侦科后她还被送去华清美术学院进修了一年,同时进修心理学和犯罪心理学。 好家伙,她一个咸鱼二代,来到这里之后不得不捡起书本努力学习,就为了抱稳她的铁饭碗。 日子就还算平静的过着,期间,安然收到过一次来自北罗的信件,跟随信件的还有一串用弹壳做的像是手链的东西,还坠了一个哨子,她试了一下,真的能吹响。 徐程寄来的信件安然看了,只不过这封信写的更像遗书,先是感谢她之前寄的糖果和红糖,救了好几个战友,还让她别回信了,战场转移,不一定能接到信。 但安然看着纸张上的褶皱和信纸上那断断续续的字迹,她怀疑是战争到了胶灼阶段。 她能做什么,她什么都不敢做,她就是个自私凉薄的人。 思来想去,安然买了几身棉服,在棉服里塞上红糖罐子,奶糖,把棉服卷的紧紧的系上麻绳,连带一封请他保重,盼他平安归来的信件。 这次以后安然再没有收到回信,没有回信她也寄不了信,人家邮局不给涉外战场寄信。 她渐渐的把这事放在心底,生活还要向前,她只能在想起来的时候祈望他们都能平安归来。 然,这一等,就是两年。 第57章:妈宝,姐宝的林安宁 一九五三年八月,杨柳巷子旁的空地上,已经是平地起高楼,多了不少的住宅,大多都是工厂的家属院,这一片热闹多了。 林安然拎着五斤的面粉,五斤的精米和一斤的豆油回来了。 林晚棠端着菜出来看到后无奈的摇摇头:“安然啊,你这都成毛病了,这两三年了,你是隔三差五就拎几斤米面油回来,咱家地窖都塞满了,你说咱家就这几个人,你刘叔在能吃咱就比咱多吃一碗饭,以后吃多少买多少吧。” 林安然把米面油放进厨房大的柜子里,洗洗手准备吃饭:“妈,我这叫有备无患,最近粮食紧缺,这点米面都是我跑了两三趟才买到的,这说明什么?” 林晚棠这几年生活过得舒心,顺畅,一点都没显老不说还越来越年轻了,就是吧,这性子越来越单纯了。 “说明什么啊?” “说明以后可能会闹饥荒,要是不存点粮食,万一真闹粮荒,咋办?” 林晚棠杏眼圆睁:“啊?闹饥荒?不会吧,你别吓我。” “所以我说,有备无患,咱们把新买的粮食放着,先吃去年的,手里有粮心不慌。” 她们俩正吃着呢,林安宁提着一摞书回来了,林晚棠又赶紧起来去接小女儿手里的包:“咋这时候回来了,没吃饭呢吧,快坐下吃。” 林安宁洗了手坐下后心虚的不敢看她姐的眼神,林安然直接无视她,姐妹俩不说话,林晚棠这个当妈的十分无奈的看着两个闺女:“你们姐妹俩咋都这么倔啊,这都半个月了,还没和好啊。” 林安宁偷摸的看着姐姐,安然面无表情吃着饭,安宁觉得委屈又心虚,她也知道自己不该在高考前谈恋爱,但这不是管不住自己吗,谁知道就这么倒霉的被她姐发现了。 林安然放下碗看向妹妹:“吃完饭到我房间里来。” 安宁吓的缩了缩脖子嗡声道:“哦,我知道了。” 洗漱过后,安然坐在书桌前写着什么,安宁进来后碎步挪着站在门后不敢动。 林安然都没有看她直接道:“还有五天就高考了,你平时的成绩考上燕大医学院应该问题不大,若是这次没考上。” 她顿了顿目光凌厉的看向安宁:“林安宁,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复读,你自己想清楚了;还有,多听听广播,看看报纸; 你那个同学他再优秀,就凭他资本家的出身,我就不可能让让你带着我们家去冒险; 你要是非要固执己见,安宁,到时候别怪姐姐心狠,我说到做到,你出去吧,自己好好想想。” 林安宁头重脚轻的走了出去,她没想到姐姐会对她说这么重的话,这几年她姐什么都替她安排好了,她不用操心家里的事情,只需要好好上学就好了,这是头一次,姐姐对她这么严厉。 甚至,她感觉到了姐姐的未尽之语,要是她一定要跟司锦年纠缠,或者以后结婚,姐姐会跟她断绝关系。 林安然确实是这么想的,她本身就不是心软的圣母,当初救出林安宁和林晚棠,一是因为这是原主唯二在乎的人了,二是因为,她需要有亲人给她背书,在这个世道,独狼太危险了,一个无亲无故的人是可疑的,一旦被人怀疑上,一点点的疑虑都会被无限放大,尤其是十几年后。 林安然其实心里一直都很担心,苏家的成份实在不算多好,即使她们已经断绝关系了,可到时候真有人想要找茬,她们一样很麻烦。 所以不管是为了她们的安全还是安宁以后的生活,她都不能让她找一个出身资本家的对象,哪怕这个人本身很优秀。 在这个时代,资本家出身就是罪,尤其他家还是最不能沾的买办资本家。 林安宁还算听得进劝告,没有故意跟姐姐对着来,她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高考上,其他全都屏蔽。 很快高考就结束了,林安宁还算轻松的出了考场,面对担心的妈妈,她搂着她的肩膀道:“妈,放心吧,我觉得没问题。” 林晚棠笑的十分自豪:“妈知道,我们安宁最棒了。” “姐姐,我肯定没考砸。”林安宁看着姐姐保证道。 安然没有在冷着脸:“考的好就行,这是你的未来。” 林安宁的眼神却落在了不远处直视着她的司锦年,林晚棠和林安然都看到了那个穿着白衬衫黑裤子的少年,林安然眯了眯眼:“妈,我们先走,安宁应该要跟同学道别。” 同学两个字咬的很重,林晚棠感受到姐妹俩之间奇怪的氛围,没有说什么就跟着安然走了,林安宁咬咬唇走向了司锦年。 司锦年是个儒雅俊秀的少年,只是眼神里带着不得志的忧郁,看向安宁的眼神也带着伤感:“你家里人知道我是吗?她们不同意?所以你最近才远离我?” 安宁看着司锦年眼眶通红:“我,锦年,我···” 司锦年笑了,笑的很悲伤:“我理解的,就这样吧,我们就做同学也好。” 司锦年转身就要走,走了两步后又回来:“安宁,你也是即将要上大学的人了,做事还是要有主见才好,别什么都听家里的。” 本来还有些伤心的林安宁立马炸了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挑拨离间吗?我家里人很好; 司锦年,看来我们真的不合适,不是因为我家里人,而是你的品行跟我不合适,同学一场,希望你考上自己喜欢的学校,再见!” 对于一个妈宝,姐宝的女孩子而言,说她可以,说她的家人不可饶恕。 林安宁气蹬蹬的走了,司锦年也是个才十八岁的少年,被喜欢的人甩了,还是因为他控制不了的出身,涵养再好也忍不住生气。 “林安宁,你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孩子,什么都听你家里人的,幼稚,我对你太失望了。” 林安宁转过身跑过去哐哐给他两拳:“司锦年,我讨厌你,你根本什么都不了解,不允许你污蔑我的家人,我们以后连朋友都不是了,我祝你考不上你喜欢的学校。” 这已经是十八岁的林安宁能想到的最坏的话了。 她气的脸颊通红的跑了,留在原地的司锦年也气的跟河豚似的:“你怎么变化这么快,刚刚还不是这么说的,我一定考上跟你一样的学校,还要比你学习好,天天气你。” 两个年轻人纯真的感情,始于单纯的喜欢,结束于年少时比天大的自尊。 第58章:徐程:林安然同志,我回来了 也许是考试太费心神,也许是伤心了,林安宁第二天就发了高烧,吃药都没用,最后是林晚棠和刘均平请了假送她去医院。 安然下班去看她,安然看着烧的眼睛都有血丝的小姑娘心软了:“安宁啊,不要怪姐姐太心狠,那个司锦年我查了他的家庭信息,他的社会关系太复杂了,他姑妈是前G党军官的太太,现在跑海对面去了,外祖家移民去了海外,这样的情况···” 安然把道理掰碎了讲给她听,安宁才知道原来她这么无知,过去三年她只知道读书,跟不知道她们家被调查过多少次,也不知道这年月,成分是天,不能不在乎。 她又惭愧又不安的哭了一场,迷迷糊糊的还在道歉:“对不起,姐姐,我不要他了,我不喜欢他了,我好好读书。” 安然知道自己冷静到冷酷,但她必须用先是摧毁这个天真姑娘的梦,读大学就不算是孩子了,她该知道要怎么处理以后身边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 大学不是象牙塔,大学生将会是最锋利的刀。 情绪有些不好出去透气的林安然见到了一个让她都快要忘记了的人,她几乎是不可置信的望着那个失联了快两年的‘笔友’。 医院大门前,一个吊着胳膊的解放军狠狠钳住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治病救命的钱你也偷,手给你掰折,叫你不学好。” 男人想要逃跑,却不想徐程即使只有一只手能动也不会制不住一个小贼。 很快医院保卫处的人来押走了小偷,那个差点被偷了钱的人对着徐程再三感谢:“谢谢解放军同志,要不是你,我这点看病的钱都没了,谢谢你啊。” 徐程看着老爷子佝偻的腰十分不忍心,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钱给了老人家:“会好的,都会好的,您老保重身体啊。” 安然就这么看着,从震惊到平静,心里感慨万分,这群曾经只能在纪录片中出现的人,如今活生生的在她眼前,缘分妙不可言。 而对于徐程来说,这一幕来的惊喜又糟糕,他想象了很多次的再相逢,但没想到会是这样,他这会太狼狈了,一点都没有魅力。 他吊着胳膊脑袋上包着纱布颇有些狼狈的站在了林安然的对面,眼里闪过惊喜和懊恼:“林安然同志,我回来了,真的是你,好久不见,你还好吗?希望我这幅尊荣不会吓到你。” 安然看着一身土黄色作训服的徐程情绪已经恢复平静,一个失联很久的老朋友突然出现在你面前,她是高兴的。 “徐程,好久不见,你看起来还不错,都能擒贼了,应该是很健康的,这样我就放心了。”林安然看着徐程,这么长时间没有联系,她都以为这人当英雄了呢,现在这样挺好的。 她上前看着徐程眼神落在那绷带上:“这胳膊?” “没啥事就是骨裂加上枪伤,都快好了。”徐程那张还算英俊的脸上带着笑,眼里藏着浓烈的情愫。 “我收到了你后来寄来的信,当时前线情况复杂,实在没有机会给你回信,你别介意。” “你没事就好。”林安然确实挂心了好久,还以为这个萍水相逢的朋友会不会壮烈了,没想到,这人命挺大,也反向说明了,这人本事不错,运气也不错。 “我运气好,命大。”徐程的眼神始终落在安身身上,“还要多谢你寄来的包裹,帮了我们好大的忙,当时情况危急,有个战友····” 两人在医院走廊尽头嘘嘘叨叨说了二十分钟,意外见面的激动情绪才缓缓平复。 “你怎么在医院啊,哪里不舒服吗?”徐程说的口干舌燥才想起来这是医院,他是来换药的,能遇到林安然是意料之外的惊喜,虽然他早就想好要去找她,但他有些矫情的想要等到伤好之后体体面面的去,至少再见面的时候要够精神,给人留个好印象吧。 “我没事,我妹妹发烧了,来打吊针。”寒暄两句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就尴尬了起来,毕竟俩人真不熟。 徐程倒不觉得,他始终笑着:“你没事就好,我能去看看你妹妹吗?” “可以啊。”进了病房,林安宁还在昏睡,发烧让她昏昏沉沉的,睡觉才能自我修整身体机能。 徐程很有分寸,看过之后虽然不舍还是提出了告辞:“我刚回来,应该会在京市呆段时间,方便告诉我你的地址吗?有时间去拜访阿姨。” 林安然也没犹豫就告诉了他自己家的地址,在她看来,徐程是朋友,可以信任的朋友,这份信任更多来自于他身上的军装。 “那行,你先忙着,我走了,改天见。”徐程出了医院回头看向二楼的病房,他得回去好好合计合计,先落实自己的之后的单位,再去拜访。 林安宁打了两天的吊针才好一点,她已经不用上学,只需要在家等通知书就好,去年才开始第一届统一高考,今年是第二届。 这时候的大学录取没有通知书,而是在报纸上刊登学生录取信息,录取信息通知要到九月半了。 这天林安然下班正往单位门口走,却被一把手郑国强喊住:“小林啊,等会。” 郑国强今年快五十了,是刘均平的老战友,当初她能这么轻易进来也是因为这道关系。 “郑所长,您找我有事?” 郑国强摆摆手:“叫什么所长,喊叔叔,我跟你刘叔多少钱的兄弟了。” “这是在单位。”林安然无奈的笑了,“郑叔叔,行吗?有事说事吧,我这等着回去呢。” “那什么,嗨呀!”郑国强还有些不知道咋开口,“你没有对象吧?” 林安然瞬间了然,这又是来说媒的,她都服了,她不结婚是碍着什么大事了,一个个的。 “郑叔叔,您免开尊口,我不相亲。”她才二十一岁,又不是五十一岁,“再见郑叔叔,我下班了。” 郑国强看着闭眼就没的林安然也是无奈:“哎,你跑什么,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咱庙在这呢,你还能不来念经了。” 林安然蹿的比兔子还快,主打就是你说你的我就是不听,她就不明白了,她是什么香饽饽啊,谁看了都想咬两口,怎么走到哪都有人要给她介绍对象,她脸上写大龄未婚了是咋的。 第59章:刘均平:我瞅你小子就 没憋好屁人 她一头雾水,却没想到自己的条件有多诱人。 这年头女大学生真是凤毛麟角,林安然中专毕业调职到派出所后又去华清进修一年,这学历在如今这年月已经是很高的了,那些更好的都上交国家了。 她又长的漂亮,家里人口简单,有住处,没负担,关键是,工作好,工资高啊,她一个人的工资都能养一家子了。 林安然在机床厂的时候已经拿五级办事员的工资了,到了派出所又去进修了,工资,职称都又涨了两级,现在她拿的是三级办事员的工资,还有奖金,补贴。 这样的条件已经比很多人都要强了,现在多的是家里单职工养着一大家子的,谁不想娶一个有工作的女同志。 林安然骑着车子回家去了,这两年多的时间,她又买了两辆自行车,家里三个有工作的人一人一辆,林安宁上学坐公共汽车就够了。 原本她也是不敢这么买的,怕被人惦记,但有家里有刘叔这尊大佛,底气都足了很多。 她这边往家赶,却不知家里正有个‘惊’喜等着她呢。 徐程拎着烟酒糖茶这些礼品去看曾经的老团长,如今已经转业的刘均平,有时候吧事情就是这么巧,徐程来到杨柳巷子时才想起来这里是安然给的地址。 但没给他反应的机会林晚棠已经来开门了,看到徐程她是没有认出来的,毕竟都三年过去了,徐程已经‘进化’了。 但徐程认识林晚棠啊,开玩笑,火车上那两天相处,他已经惦记上了安然,要不然也不会有后面在战场上还写信回去的事。 实在不是他见色起意,当时安然差点把那贼偷打死的样子太让人难以忘记了,之后又临危不惧还能适时帮忙,这样长得漂亮遇到事又冷静的女同志,实在是太吸引他了。 要不是之后马上就要上战场,他肯定当时就要想办法追上去,就这他也没死心,他就没想着自己会牺牲在北罗,一心想着回来,这样的情况下他当然会把她的妈妈和妹妹给记在心上,就是为了再见面能一眼认出来。 虽然看到林晚棠很惊讶,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我是徐程,阿姨还记得三年前去京市的火车上那个解放军吗?就是我。” 林晚棠怎么会忘记那样的事,她上上下下打量着徐程:“是你啊,小伙子,真是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你是怎么找到我家的?” 徐程刚要说话,刘均平从厨房走了出来:“谁来了啊,让人进来说话啊?” 刘均平走到门口忽然瞪大了眼睛:“大程子?真是你啊,你咋来了?还找到这了?” 徐程看看老团长,又看看林晚棠,已经猜到了什么:“团长,我刚下一线,这不是在京市休养,等待分配,知道你在京市就来看看你,我打听了好几个人才知道你在这。” 林晚棠都懵了:“均平?这什么情况,你跟,跟徐同志认识啊?” “哈哈,他以前是我手下的兵,哎?听你这语气你们认识?”当兵的人反应都快。 徐程笑着点头心里狂喜:“三年前我们就见过了。”这算是老天爷都帮着他吗?啊哈哈,他跟安然同志真有缘分呐。 “嗨呀,别在门口站着了,先进来说话。”刘均平拉着徐程进了院子,“这是你林姨,我们今年年初结的婚。” 徐程猜到了:“林姨好,我是徐程。” 林晚棠笑了:“哎呀,没想到咱们还有这缘分呢,快进屋。” 于是乎,等林安然回家看到徐程登门入室甚至还被当成贵客的时候震惊的嘴都张开了:“徐程,你怎么会在我家?” 不会吧,不会吧,她有这样大的魅力?两面之缘的‘笔友’追上门了? 没等林安然深思,刘均平就笑着解释开了:“安然啊,没想到吧,这小子是我手底下的兵,这次是来看我的,我刚听你妈说了你们之前的事,唉,该说不说,这缘分真是天注定啊。” 林安然确实没想到:“原来是这样,那还真是缘分啊。”这都是什么奇缘啊。 徐程莫名的脊背凉了一下,他嘴都要笑烂了,要不是不合时宜,他都想哈哈大笑来缓解心里隐秘的兴奋,这是什么,这就是天注定。 刘均平老兵出身的人,看到徐程这个他最喜欢的兵看他闺女都看直眼了,瞬间就知道这臭小子心怀不轨。 早把林晚棠两个闺女当自己孩子的刘均平,现在看徐程立马不顺眼了:“安然啊,你歇会吧,别管他了,他都不算是客,大程子啊,你来,来,咱爷俩唠唠嗑。” 还想跟林安然聊几句的徐程就被刘均平拐着脖子就走了,林安然无声的笑笑进了厨房:“妈,中午吃什么?” 厨房里的桌子上已经摆了几个炒好的菜了:“哟,这么丰盛呢?还有烤鸭?妈,这也太过了吧?” 林晚棠笑眯眯的看着她道:“过什么过,那年人家小徐救了咱们三个这是多大的情啊,现在又有你刘叔这层关系,我看你刘叔是把他当子侄的,当然要好好招待了。” 林安宁给姐姐使了个颜色故意捏着嗓子打趣她妈:“妈妈,难道您就没有觉得徐程大哥适合当女婿的心思?” 林晚棠瞪了一眼小女儿又偷瞄安然,见大女儿正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她有些小心思被看透了的尴尬:“胡说什么呢?没有啊,我没有这么想。” 院子里刘均平盯着徐程威胁似的审问:“说,你是不是看上我家老大了?我瞅你那样就没憋啥好屁。” 徐程眉头微挑:“你家老大?团长,你这当爹的架势倒是挺足的,人家林同志认了吗?” 刘均平嘿了一声给了徐程一个爆栗子:“这叫什么话,我家老大当然把我当爹了,只是不好喊爹才喊了叔而已。” “你别给老子转移话题,我看你瞅我闺女的眼神不像好人,说实话,是不是动了坏心思。” 徐程已非当年在刘均平手下的小排长了,战争是残酷的,他已经进化成不输刘均平这样的老兵了,怎么会让他套了话。 “团长,你是想让我当女婿,还是不想啊?” 刘均平被问的一愣,还真抱胸琢磨了起来,但老兵就是老兵,他哼了声来了句:“老子不当家,这事还得我家老大说的算。” 第60章:我喜欢你,并决定付出行动 他就知道,不过,徐程眼神一转笑眯眯道:“我家情况您也知道,没啥负担,我大哥大嫂,我爹都有工作,他们都不用我操心,我妈早年就没了,我妹妹也嫁人了,家里人口简单,当女婿指定没毛病。” “哼,我就知道你小子是个偷家的好手。”刘均平瞪了一眼徐程,随后他才一脸不怀好意笑着道,“不过,大程子,你想要拿下我家安然这块高地,不容易啊。” “有多难,能比那年打071据点还难?”徐程的一个比喻把刘均平气笑了。 “滚犊子,老子不告诉你,你自己摸索去吧,我告诉你小子,我家安然可是有多少人惦记着呢,就你这不知道啥时候就走了的,没戏,你连打拉锯战的条件都不具备。” 刘均平对安然这丫头的了解不算很深,但也比徐程知道的多,徐程一看老团长这样肯定就笑的讨好:“您支我两招?到时候我成了女婿,您的酒我包了。” 刘俊平简直要气笑了:“呵,我家安然不结婚也少不了我的酒喝,再说了,无论谁是我女婿,我还能少了酒,就凭这点你还想让我送个闺女出去,美得你。” 徐程却很有自信:“老团长,你还不知道吧,咱们部队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这内部供应的烟酒你在外面可买不着。” 刘均平白了他一眼:“呵,难道我不给你支招,你小子以后逢年过节就不给老子送酒喝了吗?要是那样,那我更不能给你支招了,你小子品性不行。” 徐程叹了口气,姜还是老的辣,老团长就是老团长:“叔,不,爹,我喊您爹行不行?您就支支招吧,我这工作您也知道,我在京市还不知道能待几天呢,到时候要是一竿子给我支到了大边疆,我可就真没希望了。” 刘均平哼哼道:“喊爹也没用,我家老大不张口,你喊祖宗也没用,我真不当家啊。” “那您还跟我这耍我,我都二十六了,您真不替我心急啊。”徐程自己倒还好,他没有多着急结婚,虽然家里挺急的,领导也催过他几次,但他不急,他怕安然急,更怕安然后面追着的人急。 刘均平横了他一眼:“你想要找对象当然是好事,但这个人要是我家的,我肯定是站在我家闺女的,老丈人看女婿,我可是很挑剔的。” 哪怕徐程确实是个很优秀的军人,那也不行,这当兵打仗和结婚过日子还是不一样的,他已经有几年没跟徐程打交道了,人都是会变得,他得在观察观察这小子。 中午的饭桌上,徐程把握了一个非常好的度,面对林晚棠查户口式的问话他非常认真的把自己的家底都抖搂个干净,回话始终温和耐心,进退有度。 林晚棠笑的那叫一个满意,这小伙子不错,喜笑,说话也实诚。 林安然看着他跟开了屏孔雀似的,在她的家人面前使劲推销自己,无奈又无语的摇头当看不到,对于徐程看过来的眼神,她像个没有感情的吃饭机器。 徐程当然感觉到了林安然的故意无视,他自顾自的拿起一旁的公筷给她夹了一块鱼腹肉,果然得了一桌子人的目光注视。 徐程丝毫不慌笑意盈盈的看着安然:“尝尝这鱼,沈姨做的很好吃,我们老家是青城的,是海滨城市,有机会我请你去吃地道的渔家海鲜。” 林安然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淡定的吃了那块鱼肉:“是吗?我可是很挑剔的,不是什么都随便吃的。” “那不怕,只要你喜欢的,只要我能弄到。”一语双关回应了安然的刁难。 桌子上的其他三人都在悄咪咪的近距离吃瓜,哎哎,这个说不定有戏啊,不怪他们,实在是安然前前后后拒绝了不知几个送上来的男同志了,她太优秀,街坊邻居都想把自家的孩子亲戚介绍给她,但多数都是公园溜达一圈后就在没有第二次约会。 吃了饭后徐程没有久留,正好安然要去上班,两人就一起出了门,徐程骑着车子,安然毫不扭捏的上了后座。 路上安然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道:“徐程同志,你不会是真的想要追求我吧?” 徐程也没有丝毫犹豫:“似的,可以吗?林安然同志,我是认真的,如果那年我不是要上一线,我不会等到今天。” 林安然粲然一笑言语刁钻:“你打听过我来到京市后的经历吗?知道我为什么从机床厂到了派出所上班吗?你就不想知道我发生了什么事?” 徐程还真不知道,不过他毫不在意:“这跟我喜欢你,要追求你做另一半有什么冲突吗?安然同志,我喜欢的是你这人,不是别人眼中的你,你是什么样,我自己会用眼睛去看。” 林安然沉默了,看着道路两边民房上的红色标语她语气带着不明寓意:“我这人讨厌麻烦,我也不是你以为的良善之辈,徐程同志,上一个喜欢我并付出行动的男同志,已经为此声名受损,至今单身,你仔细考虑吧,你是军人,别为了几年前的一时冲动做决定。” 徐程皱紧了眉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安然对感情好像十分排斥,他放缓了语气态度却依然十分坚定:“安然同志,你要相信一个优秀的人民解放军,我有自己的思想,我做的每件事都是仔细考虑过的,喜欢你并决定付出行动也是,你在我眼里跟当年的你没有区别,我还是一样很心动,这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安然的单位到了,她下了车,从徐程手里接过自行车看着他笑了:“那就让我看看你是怎么深思熟虑的吧,我要上班了,你自便吧。” 徐程目送安然进了单位,刚准备走就被人拦了下来,他看着拦着他的男人眼神一亮,这是闯了熟人窝了:“哟,郑副团,你怎么在这啊?” 郑国强眼神复杂:“你小子什么时候来的京市,咋还来我单位了?你跟安然认识啊?” 徐程多敏锐,他瞬间意识到了这可能自己的潜在对手,他笑的十分自信:“安然啊我们认识几年了,我这不是来送她上班吗。” 郑国强苦着脸嘴角耷拉着,这又来一个强劲对手,他家臭小子危矣喽:“送她上班,你们什么关系啊就送她上班?我怎么没听她说过有对象啊?” 第61章 :把安然当成目标任务攻略 徐程笑呵呵道:“还没到时候呢您急什么,不说了,我还有事,下次有时间再聚啊。” 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徐程走了,郑国强在单位门口气的拍大腿:“就在眼巴前看着的花都能被几千里外的狼崽子给端了,真是没用极了。” 门岗亭的几人看着郑国强在门口发疯面面相觑:“咱们所长疯了?” “大概是吧。”看好的儿媳妇飞了能不疯吗。 所里谁不知道林安然这朵刑侦科的娇花被所长相中想要给自己在外地当兵的儿子端回家,奈何他儿子不争气, 始终没有探亲假,这下好了,也不用探亲了,花开熟了,但贼也来了。 徐程没想到在老团长家能看到安然,又在送安然上班遇到了郑副团,这俩人熟悉他,尤其是郑副团,那模样一看就是相中安然了,这让他的计划不得不改变,原本准备的循序渐进,如今要加快速度了,至少他得尽快让安然的圈内人知道他在追求安然。 回到住处他准备了一下就去了首长那里,目的就一个,争取留京,或者在军校进修半年或者一年,给自己留足打持久战的本钱。 老首长看着这个他十分看好的年轻军官目光凛然:“说说你的原因?我记得你之前是想要去艰苦地区的,怎么现在改变主意了。” “报告首长,因为我想要先解决个人问题,还有就是,我对自己的管理能力自觉有些欠缺,希望能在军校指挥专业进修一下,完善自己的缺陷。” 虽然有些私人目的,但进修也是他原本给自己规划的目标,只不过原本是想干两年之后再进修的,但现在顺序换了也一样达到目标。 “哦?有对象了?还是有看好的女同志了?”老首长忽然笑开了,“也好,你今年也二十六了,原本我还想着让我家那口子给你寻摸寻摸有没有合适的女同志呢。” “多谢首长惦记,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老首长思索后点点头:“既然如此,你先回去待命,我需要开个会研讨一下,正好你们这一批是最后从北罗战场上回来的人,身体上需要调养,进修与调养也不矛盾,等通知吧。” “是,多谢首长。”徐程出了军委办公楼才露出了笑,进修的事几乎是板上钉钉了,接下来就是计划怎么才能让林安然那个防备心过重的女同志,把他放进自己的安全区中。 徐程正准备列个作战计划,把安然当长期目标进攻,林安然这边还在按部就班的上班。 她最近的任务是在城东区域进行第一次户口清查,因为单位人员有限,而城东区域人口又很繁杂,为了居民安全和一些真实目的:‘反G命’分子清查,所以户口是必须要清查和重新统计的。 户口清查,登记,录入十分麻烦,又分有本地户口,外地户口,常住人口,挂靠户口,临时户口等等他们的社会关系统查都是一项很繁琐复杂的工作。 这次户口录入还会清退一部分临时户口和没有固定工作的外地户口,迁回原籍,京市太过重要,这些人口流动性太大,不好监管,容易出事。 还要给居民门排号重新编排方便管理,除了普通居民,还有部分特种人口是需要监视和控制的,派出所下面还成立了治安保卫队,他们每天都要实枪核弹的在街道巡逻,就是为了让那些可疑人员不敢随意动手。 林安然和户籍科的组长在城东跟街道办的人一起清查户口的时候,徐程带着一些青枣来到了她的工作地点,当时林安然正在和同事对一家大杂院进行户口登记和人口查询。 徐程来了看到她在忙也没有打扰,只是跟在她身后不远处,所以当听到里面有吵闹声音甚至开始动手的时候,徐程迅速上前。 林安然她们身为公安民警都是配有手枪的,所以在他们对这家一个说是来探亲的男子进行例行查询时,这人却顾左右而言他,对自己的籍贯地址甚至单位都说不清楚,就已经提起警惕心。 这人眼神飘忽,时而左顾右盼一看就是心虚想跑在找后路,林安然和同事对视一眼立刻警戒起来,在男人故作不耐烦想要以争吵不合为借口逃走时两人瞬间拦住他:“这位同志,你身份说不清楚不能走,跟我们回所里调差清楚,没有事我们自会安排人送你回原籍,但你要是跑,我们是可以开枪的。” 那人眼神瞬间阴狠,手从腰后想要掏出什么,林安然两人同时出手阻止他掏出武器,但他也不是吃素的,三人眨眼间过了好几招,这大杂院有不少人,见状都慌忙逃窜,林安然两人也不好拿枪射击怕误伤。 地方太小又打不开,缩手缩脚的两方人都没讨得好,徐程挤进来后瞬间分出敌我双方,他也没有贸然上前,而是趁其不备摸出手枪,瞬间出枪打中敌方差点踹到林安然腰上的腿。 中了一枪的特务瞬间丧失三分之一的战斗力,没等徐程上前,林安然和户籍科组长就已经一起拿下他,两人将他反手压制住,带上手铐。 小组长站起来神情严肃对着大杂院的人道:“你们院里出现了特务,所有人都跟我回派出所接受调查,我劝你们,知道什么不要藏着掖着,否则,连累家里正在上班的孩子,家人,你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林安然这边压着特务,这才抽空看了一眼徐程,但情况特殊,她只是点头示意没有说什么。 作为首先开枪的人,徐程也是要跟着她们回所里做记录的。 小组长郭芳芳在街道办打了电话,让所里派人来把这些人带回去问话,她这才走到徐程近前伸出手道:“同志你好,我是东城派出所户籍科组长郭芳芳,请问您是哪个单位的。” 能有配枪还敢果断出手的,应该也是我党同志。 徐程握手后迅速收回,看了一眼林安然才道:“郭组长好,我是徐程,陆军部队的。” 郭芳芳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同志,中专毕业的,家里都是工人,成分硬的很,为人直爽,林安然很喜欢她的做事风格,两人交情还不错。 “芳芳,这是我朋友。”林安然走了过来介绍了一下,“徐程,你来?干嘛的。” 徐程提起来手里的牛皮纸袋:“我去单位找你,说你在这,就过来看看。”这不来的还算有用。 第62章 :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 郭芳芳这个大直女这会才反应过来俩人的关系,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徐程,还算满意的点点头:“行了,既然是这样的关系那就一起帮忙干活吧,闲着也是闲着。” 林安然:不是,什么关系了就? 徐程笑的十分灿烂:“郭同志说的不错,反正我也没事,你看看安排我做点什么。” 郭芳芳十分仗己的给徐程安排事情,等同事到了,他们又一起带着几十号人回了单位,这么一来一回,派出所的人都知道了,高岭之花林安然,有对象了。 不少爱慕者留下悔恨的眼泪,郑国强在办公室气的捶胸顿足,许中华看着他这模样笑的不能行,幸亏他儿子小,没有想过这美事,要不今天捶胸顿足的也得有他一份。 林安然看着笑的跟多高丽菊似的徐程,眼神微眯,笑着解释道:“你们还是不忙,干活去,什么对象,就知道处对象,高小胖,数你笑得欢,还不去审讯去,那个偷看女厕所的臭流氓找到了没有,还在这笑,赵二牛,没说你是不是!!” 被林安然点名的两人哈哈笑着跑了,林安然似笑非笑的看着徐程:“徐同志,我们还很忙,你?自便吧。” 徐程挨了几个眼刀子,得,他也别在这碍眼了,摸摸鼻子转身去了郑国强办公室,他是要等林安然下班的。 不过,今天这出效果很好,那些想要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家伙,该歇歇了。 郑国强看到徐程的时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这小子真是够了,别在我面前嘚瑟,我正看你不顺眼呢。” 徐程嘿嘿一笑:“郑叔,咱俩这关系,你这说这话我可要伤心了,你不觉得我跟安然同志更加适合吗?你得祝福我才对。” “哪里适合啦,我没看出来,你这小子属蜂窝的,最会算计,安然那姑娘多好啊,我家小子也是军人,脾气又好,长得又不丑,哪里跟安然不配了,我还祝福你,我看好的儿媳妇飞了,我没打你都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 郑国强是真喜欢安然这女同志,聪明,优秀,当儿媳妇在合适不过了,但,他看了一眼徐程,这臭小子盯着的人,谁能抢得过他,最关键的是,他家那个不争气的还没有探亲假!! 损失了一个亿啊!! 想到以前打仗的时候,徐程他们团收缴的物资从来没有给别的团留口汤过,偏偏你还找不到他的错处,数这小子最滑头最会算计。 徐程却另辟蹊径直击痛处:“郑叔,你家我婶子的性子我也知道一点,书航是你们俩养大的唯一的一个孩子,郑叔,你比我清楚,我婶子对书航的看重,要是我没猜错的话,我婶子是想找一个性格温柔,最好是医生或者护士的女同志做儿媳妇吧,因为书航小时候身体不好,她想要有人能时刻贴身照顾他。” 郑国强的脸色僵住了,徐程说的没错,他们夫妻结婚二十多年,生了四五个孩子,最终只活下来一个书航,妻子把儿子看成了眼珠子,这去当兵还是儿子自己偷偷报名的,当然他帮忙打掩护来着。 “安然的性格可不是你看到这样流于表面的温和,她是一个人很有主心骨的人,她不会愿意自己的以后被人安排,所以,你的想法不可能,我刘叔也肯定不会同意,安然更加不会愿意。” 郑国强叹了口气:“我劝了很多次,书航已经二十二岁了,该放手了,可她不听,书航选择去当兵也未免没有想要独立的心思,我也没有办法,你婶子也不容易。” “那你就不要把安然拖下水了,免得到时候跟刘叔几十年的交情在没了。”徐程知道郑家婶子的心结,他能理解一个母亲的不易,但他不想安然被这些无关的事情缠上。 郑国强沉默的点了支烟看着徐程带着莫名的情绪:“你这小子是认真的?喜欢人家什么?还是因为刘均平?据我所知,你现在级别不比老刘退下来时低了吧。” 这话有几重意思,徐程不在意的笑笑:“郑叔,小看我了不是,我徐程走到今天靠的是自己的脑子和我敢拼命,我可不靠外力,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我喜欢安然,只是因为她足够优秀,这一点您也清楚,要不然您也不会看上她当儿媳妇吧。” 他们俩的谈话安然不知道,单位里那些时不时凑过来的男同志,在徐程出现几次后就都恢复了正常同事的界限,这点倒是意外的惊喜。 徐程说的付出行动,真就贯彻到底了,追媳妇哪有能省事的,想要吃到肉,就得脸皮厚。 又一次在单位门口看到了徐程,安然已经没脾气了:“今天又是什么理由?” 徐程的脸皮已经练出来了,对着安然的冷脸依然笑的灿烂:“西大街开了个外国餐厅,我定了两个位置,请你去吃饭,赏个脸呗,我还没去过外国餐厅呢。” 林安然眯着眼睛看着他:“呵,说的跟我去过似的,你请客,外国餐厅可不便宜,你的津贴够用吗?” 徐程眼睛一亮:“你就别担心我的钱包了,请你吃顿饭还是没问题的。” “那我就跟着你涨涨见识吧。”林安然也想看看什么外国餐厅,能开到京市来了,要是味道不错,下次把她妈安宁也带来见见世面,免得安宁那个小丫头见识不够被人几句话就拐走了。 安宁那小妮子虽然被她狠心的棒打鸳鸯了,但她看得出来,这小丫头心里还惦记着呢,她也理解,毕竟是初恋嘛。 安然忽然想到原主那个无疾而终的初恋,这姐妹俩喜欢的人都是一个调调,温文尔雅的资本家公子,原主那个对象是这样的,安宁的这个也是。 既然是去吃饭,安然就没有骑车,两人上了电车,安然坐在车上一瞬间仿佛感觉到了时空错乱,几十年后的她曾经也在京市坐过这种电车,不一样的时空之下,是否她也曾与未来的自己擦肩而过! 徐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安然仿佛雕像似的望着车外出神,这一刻,他感觉安然像是要飞了一样。 徐程紧抿双唇,直觉想让他做些什么把安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于是他把准备的小礼物提前拿了出来:“送你的,看看喜欢吗?” 第63章:第一约会遇到秦越 安然回过神,失神的眼睛缓缓聚焦,看到徐程略带紧张的笑,她顿住了几秒钟才缓缓笑了,目光落在那方丝帕上。 “刺绣?”安然接过天青色绣着花的真丝手帕,这个尺寸还挺大,还可以当做丝巾带,“这是老手艺人做的吧?你从哪淘的。” 还挺会! 到了西大街的俄式餐厅,徐程和安然并肩走进去,餐厅里满满都是俄式风格装修,显得富丽堂皇。 大堂中央十铺着羊毛地毯,乐手们在上面演奏著名曲目《喀秋莎》,金发碧眼,立体的五官与他们有着十足明显的区别。 这个时间段华国与俄国建交,也多了不少跨国婚姻,等到十年后,这些长相特别的混血儿,也会因为那张脸吃上许多苦头。 两人被侍者引路带到了靠窗的餐桌旁并拿出菜单请他们点菜。 徐程把菜单给了安然:“我真没吃过外国菜,你来点吧。” 安然看了一眼不客气的接了过来:“那我就喧宾夺主了,虽然我也没吃过。” 徐程粲然一笑:“你高兴就好,我乐意之至。” 安然眼神流转,不得不承认,徐程这些天展现出了一个成熟男人该有的行事,说话风格,至少她没有感觉到不适,虽然偶尔流露出了无赖的特质,但还挺加分。 “香草羊排,奶油松茸蘑菇汤,奥洛夫小牛肉,火腿蜜瓜。”安然拿起菜单看了一眼点了几份菜品,“你吃甜品吗?” 徐程点头:“我不挑食,饭量也很大,你尽管点,吃不完还有我。” 他听战友说过这种外国餐厅的菜量很小,怕安然不好意思多点,才有这么一说。 安然笑了笑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来份树根蛋糕,奶汁烤杂拌,再来份盘肠,两杯格瓦斯,就这些,谢谢。” 侍者微笑着收起菜单:“请稍等。” 徐程看着安然熟练的模样心里有丝疑惑,这可不像是没吃过外国餐厅的样子,不过想到安然身上的神秘感他又释然了,何必什么都要知道呢。 就在安然吃着许久未曾吃过的美食听着徐程说着他在北罗战场上的事迹时,秦越和他妈妈沈清音走进了餐厅,此时的沈清音已经离婚并且调回了军委政宣部,负责管理文工团的演出和政治思想工作。 秦越和安然的关系在那场恶意事故后就彻底破裂,秦越想过无数种方法修补都无济于事,安然不愿意为了一个人扰乱自己的生活,她单方面断绝跟秦越的任何联系,彻底把他从自己的生活中隔绝。 秦越没有办法,在沈清音调职不在京市的半年中,他几乎废了,体重暴瘦二十斤,整个人胡子拉碴,除了工作几乎不像个活人,但谁也没办法让安然别那么狠心,毕竟林安然因为秦越差点名声尽毁还涉及到了家人安危。 等到沈清音调职回来后,多番开解劝导,可能是感受到了缺失的母爱,秦越的状态好了很多,最起码人不像是失了魂一般。 最开始安然调走后,秦越还总是忍不住去东城派出所蹲她,安然最讨厌没有边界感侵犯自己安全界限的人,这让她感觉秦越像个神经病。 刘均平知道了后把秦越揍了一顿找到秦景明,让他管好自己儿子,再敢来骚扰安然,就不是一顿打了。 沈清音看着怔愣着盯着一个方向的秦越不由看了过去,就看到了一身蓝色风衣的安然正笑着跟一个男同志说着什么,她叹了口气。 “要去打声招呼吗?秦越。”沈清音从不在秦越面前避讳安然的名字和事情,她也相信秦越一定能走出来的,秦越不可能一直如此,她的儿子也很优秀,只是一时想不通而已。 秦越看着他妈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妈,你去吧,我就不出现了,别影响了她。”看样子安然恋爱了,他还是别去讨人厌了。 这两年间的秦越仿佛在重塑人格,他整个人都在经历着巨大的变化,再不像以往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说话的语气都变得温和。 “好,那你先坐着点餐,妈妈的口味你知道的,我先去打声招呼。” 秦越顺从的点点头,坐在了安然后面两桌的位置,眼神却不由自主的跟着妈妈的身影移动,目光落在那抹天蓝色上面。 沈清音走到安然桌前轻声笑道:“安然,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安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一扭头看到了沈清音,她没有丝毫不适的站起身笑着跟她握手:“沈阿姨,是好久不见,我很好,您也来这里吃饭,真巧,要不坐下一起吃?” 沈清音摇摇头:“不了,我跟秦越一起来的,正好看到你才来打声招呼,你们继续,我不打扰你了。” 她并没有试图去询问徐程的情况,在她心里,安然和秦越本就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事情也过去这么久了,就算安然有了对象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她并没有身份立场去过问别人的私事。 以己度人,她自己都十分讨厌无关的人探知自己的私事,她自己更是不愿意做这样的人。 安然听到秦越也没有什么特殊反应,只是笑着挥手:“那好吧,下次有机会我请您喝咖啡。” “好的,你们慢用。” 沈清音对徐程点头示意,徐程也礼貌的颔首。 等人走后,安然突然笑了:“你猜刚刚那位是谁?” 徐程确实很好奇,但此时他下意识的后背发毛,有一种直觉性的危险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个安全话题,他屏息凝神看着安然:“我不知道,你的朋友或者长辈吧。” 安然带着不明意味看向徐程弯了弯眼睛道:“她是我曾经追求者的妈妈。” 徐程瞳孔微缩,这是他没有想到的,他咽了咽口水:“你想表达什么?” 安然淡定吃着美味的小牛肉,丝毫不管徐程此时心里有多混乱,又丢下一颗炸弹:“我上学时也曾经谈过一个对象,只可惜他成分不好,在建国初就举家移民走了。” 她是趁机把这些事情丢出来就是想看徐程的反应。 徐程听着安然扔下来的一个个炸弹,他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应对了:“你是想要我有什么情绪呢?安然,我很遗憾没有早一点认识你,又或者,三年前认识你时没有果断告诉你我喜欢你。” “呵,你要真的那时候跟我说这些,我只会把你踢出我的生活圈。”一个即将上战场生死未料的人,还来扰乱小姑娘的心,这样的人就是渣渣。 第64章:安然:那就试试吧 徐程听出了安然话里的另一层意思,厚着脸皮趁热打铁:“那我现在告诉你,安然同志,我很喜欢你,我一年内不会离开京市,接下来将在陆军指挥学院进修一年,你愿意与我接触吗?以结婚为目的的前提,我以军人的人格和党性保证,只要你觉得我不合适,我一定不纠缠。” 安然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就我所知,你们谈恋爱需要打申请吧,到时候真不合适你能真的愿意放手?” 徐程郑重道:“我是个军人,也是个男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绝无反悔。” 试探结束,安然也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伸出手果断道:“既如此,徐程同志,我们试着接触看看吧,给你,也给我一个向前跨一步的机会。” 徐程从来在安然面前都是一副稳重自持的模样,此刻他却终于露出了一丝傻笑,说话都有些没有逻辑:“真的吗?安然,我,我很高兴。” 他没想到会这么容易,就像是中了大奖似的。 他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珍珠发卡:“这是我托战友从沪市带的,我觉得很适合你,希望你会喜欢。” 安然看了一眼那个发夹微微一笑大大方方道:“你帮我带上吧。” 徐程耳朵忽然红了,但还是强自稳定心跳:“好。” 珍珠发夹戴在了安然的耳边一侧,她对着徐程莞尔一笑:“好看吗?” 徐程眼里都是笑意:“很好看,我眼光真好,珍珠很适合你,你很漂亮,戴什么都好看。” 两人的互动秦越看的清清楚楚,他明明吃着甜腻腻的蛋糕却怎么都掩盖不了嘴里的苦涩,亲眼看着安然跟别的男同志举止亲密他还是会很难受。 林安然和徐程走的时候专门去跟沈清音打了招呼,安然看到秦越很自然的对他点头:“沈阿姨,秦越,你们慢慢吃,我们先走了,下次见。” 沈清音笑着点头,秦越努力扬起一个微笑:“再见,安然。” 两人并肩走远了,秦越的目光凝滞了,沈清音叹了口气:“秦越,安然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妈妈希望你也能往前看,往前走,我不强求你感情上,婚姻上的事,毕竟生活不止有爱情,但我希望你至少对得起你读了这些年的书,和你的老师你的单位对你的培养。” 秦越回过神露出一个悲伤的笑:“妈,我知道了,我会努力调整自己的。” 安然和徐程确定了要往恋爱关系上发展,最高兴的人是林晚棠,她的心提了一年多了,她以前以为秦越会是安然的对象,但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这一年多追求安然的不少,但安然看上眼的一个没有,她怕啊,怕安然对秦越旧情难忘,即使安然几次澄清自己绝没有对谁有旧情,但她总觉得安然就是因为秦越才不愿意接受别的男同志的追求。 不是怕安然旧情难忘,而是怕安然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因为一个秦越拒绝所有男同志。 徐程的出现和他的言行举止,让林晚棠对他抱了很大的期望,为此她好多次骚扰刘俊平。 “这徐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同志,到底靠谱不。” “不能又是个秦越那样的吧。” “你说句话啊老刘,你不是了解他吗。” 刘均平把翻来覆去跟身上有跳蚤似的媳妇搂住:“媳妇啊,你睡觉吧,咱家老大你还不知道,她比咱聪明多了,她知道什么样的人适合她,你别着急,也别催,就等着当姥姥就好了。” 林晚棠气的掐他:“我怎么放心啊,安然就跟异性绝缘体似的,男同志看上她的都被她的冷脸给吓跑了。” 刘均平是个北方老爷们,性格直爽,对林晚棠这个南方小妇女是没招的很,偏生还就看对了眼。 林晚棠本来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婚的,但刘均平穷追猛打,不可不能一点不心动,又在关键时刻救了安然,还帮着安然跟秦家,庄家周旋,又帮着给安然调职,这些当时她都不知道。 是事后安然告诉她的。 安然冷眼旁观了很久,刘均平这样的男人有担当,有能力,没有家小拖累,还真的看上了她妈妈这个人。 再反观她妈妈,不到四十,长得漂亮,是个成熟美妇,做饭一绝,会做衣服会刺绣,读过书,会写字,有工作,这条件也是数一数二的,与刘均平很配。 而且,她才不到四十啊,以后就守着她跟安宁过吗?安然以己度人,深夜寂寥没有男人多寂寞啊。 安然跟安宁深度探讨过这个问题,姐妹俩都一致支持林晚棠开始新生活,新感情。 林晚棠在两个女儿的支持下和刘均平的趁热打铁下结婚了,没有摆酒办仪式,只是领了证,放了挂鞭炮告知左右邻居就住在一起了。 刘均平级别不低,工资富足,分配的有一处楼房,面积足有六十平。 刘均平与林晚棠结婚后是两边跑,天气好了就回杨柳巷子,天气不好就住厂里,刘均平跟林晚棠的结合,让安然对以后背调可能会查到苏家成分的事情,心里有了底。 她始终是怕,怕到时候被清查,不只是苏家,她妈娘家以前行商,虽说多年没联系,但这玩意说不好啊。 刘均平是老G命,老党员,现在的级别又不低,本身又是穷苦出身,成分没处挑,到时候真的被掀起以前的身份,有他在也要安全很多。 时间在安然跟徐程关系稳固进行中来到了九月十八号,这一天是录取公布的时间,一大早家里去排队买了新版的人民日报,不少人都在排队买报纸。 “林同志,你家也有考大学的啊?” 林晚棠笑着道:“是啊,我小女儿今年考大学。” “是吗?你家闺女报的什么学校,准备学什么啊?” 林晚棠摇摇头:“我也不懂,也没问。” 在一切没有尘埃落定之前,她不想说什么,说出来一定是被嘲笑或者被否定,恨人有笑人无,在哪都一样。 拿着报纸林晚棠就赶回了家,她跟刘均平和安宁一个个的查看,终于在燕大那栏看到了安宁的名字。 第65章:安宁考上医学院,粮食购买证出世 京市十一中,林安宁,燕大医学院,林安宁想要学医的心没有改变,这几年有事没有都在翻看她妈从外祖家带来的医书,安然也有给她留意书店有关医学方面的书籍,刘均平后来知道后,也托战友帮忙寻摸。 安宁提了一个月的心终于松了下来,当场就哭了出来:“妈,我考上了,我真的考上了。” 这段时间她心里备受煎熬,生怕自己考不上,会让她姐失望,又因为跟司锦年分手十分难受,一整个焦虑又惶恐,这会看到自己的名字在录取名单上,情绪终于是发泄了出来。 安然拎着给安宁准备的礼物回了家,看着哭的泪流满面的小姑娘,心里还是有些难受的。 她总以为自己足够冷静,足够理智,之前宁愿让安宁恨她也要让她做出决断,她也并不后悔,哪怕她知道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很难理解她为什么这么狠心绝情的。 但看到她这么伤心,她也不好受,林安然把准备的手表拿了出来:“别哭了,看看喜欢吗?马上就是大学生了,要有大人的样子,还趴在妈妈怀里哭唧唧的,羞不羞。” 安宁泪眼朦胧的看着手腕上,一款真皮表带的女士腕表,看着普普通通,却是安然费心挑选的,不打眼又很经典的款式,若是使用得当,保存的好,到了几十年后,说不定还能当收藏品呢。 安宁愣愣的看着手表忽然啊呜大哭着抱着姐姐的腰:“姐,我以为你肯定对我失望了,我以为你不会在管我了。” 安然失笑的摸摸小姑娘的头:“说什么傻话呢,你是我妹妹,我怎么会不管你呢。” 一旁的林晚棠抹着眼泪看着姐妹俩,刘均平一个老爷们都有些眼泪叭嚓的,他抹了把脸从屋里拿出自己准备的东西。 “来来,安宁啊,看看叔叔给你准备的礼物你喜欢不喜欢。” 刘均平花了些功夫从老战友那里弄来了一支一般人还买不到的钢笔,叫什么克的,好家伙,可不少钱呢。 安宁哭着带笑的接过钢笔:“谢谢刘叔,我很喜欢。” 林晚棠给闺女准备的就是一身衣服,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你的生日就在五天后,正好,这身衣服也算正式,到时候咱们一家去餐厅吃顿饭,算是给你过生日,你也十八岁了,算大人了。” 徐程就是这时候来的,他是知道今天是大学录取名单出来的时候,即使安然没有特意跟他说过,他自己也是留心过的,这可是讨好岳母娘和小姨子的绝佳时机,他怎么能错过。 他以后能不能登堂入室,顺利转正还要看她们接不接受自己呢。 至于给安宁准备的礼物,这可真是让他难为死了,他又不了解安然这个妹妹,又不能去问安然,最后他在京百大楼箱包区,买了一个进口的牛皮双肩背包。 徐程拿着精心选的礼物走了进来:“我在西大街的老莫餐厅定了位置,到时候直接去就可以。” 徐程笑着把背包给了安宁:“恭喜你安宁,燕大啊,太厉害了。” “谢谢徐大哥。”安宁看了一眼姐姐,见她不反对才收了礼物,“让你破费了,我很喜欢你送的礼物。” “不客气,喜欢就好。”徐程对着刘均平和林晚棠道,“我之前听安然说过安宁的生日,就提前定了位置,上次我跟安然去吃过那家餐厅,味道挺好的。” 林晚棠看到他就是满眼笑意,见他说话做事这么周全更是满意的不行,刘均平就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咋知道我们没提前定餐厅呢,要是定重了,你不是浪费吗,不会过日子。” “不会浪费。”徐程看了一眼安然,“定重了我就约安然去就好了,正好多一次单独相处的机会,我还要更高兴呢。” “脸皮真厚。”刘均平吐槽。 “脸皮厚才能吃上肉,想要娶媳妇还不脸皮厚,安然这么优秀,要是被别人抢走了,我哭都没地方哭。” 林晚棠听得有些臊得慌,这徐程哪都好,就是吧,这说话也太直接了,还当着她们家长的面呢。 安宁在一旁听得是面红耳赤,跟她姐挤眉弄眼的捂着嘴偷笑。 安然瞪了她一眼,转而看向徐程:“够了,再说下去就很油腻了。” “好嘞。”徐程打住,“我中午能蹭饭吗?买了你喜欢吃的牛肉。” 安宁开学了,学校离她们家还挺远,每天往返的话太耽搁时间了,安宁学的又是医学,学习任务很重,她的专业是医学系,这时候医学院的专业还没有很细分,只有医学系,药学系,牙医系,还有新增才刚开始的其他系。 安宁显然对中医更感兴趣,安然没有阻挠她的选择,只是提醒了一句:“眼光要放长远,安宁,既然上了大学,就多接触一些新鲜的,中医很好,但西医也很有学习的必要,多一项技能,以后你就多一项选择。” 安宁对姐姐很信任,也欣然接受姐姐的建议,并没有只盯着中医闭着眼学,对于西医也有很大的兴趣。 十一月初,报纸上,广播里都在报道一则影响甚大的消息,粮食,开始统购统销了,林晚棠甚至从街道办领了一张粮食购买证。 晚饭时,林安然看着那张证有些怅然,她虽然知道会有这一出,但不知道会这么早就开始了。 林晚棠叹了口气,心里满是不安:“街道办的人说了,要多余多购、少余少购、不余不购,说是农村粮食压力太大,我们要有计划的吃粮食,给农民减轻负担。” “别担心了,咱们家有粮食,再怎么样都不会饿着肚子的。”安然并不担心,她这几年时不时的买粮食,家里每年都会存下一千斤各种粮食,再加上她空间里的那些存货,再怎么着都饿不着他们。 刘均平也知道安然她们有存粮食的习惯,并没有多问,其实农村出身的人,都会有存粮的习惯,大概是以前饿过肚子的人才知道粮食的可贵。 “以后咱们遇到粮食就买点回来放着,回头我去买几个大水缸用来放粮食。”刘均平摩挲着手指头,压制着想要抽烟的欲望,家里的是那个女同志都不喜欢烟味,他想抽只能在外面抽完才能进屋。 第66章 :出外勤遇土匪 安然补充道:“有时间可以去乡下收一些菜干回来,咱们以后每年都多买点白菜萝卜,这些都能晒干,还有咸肉,咸鸡咸鸭啥的,现在是粮食限制限量购买了,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有其他的农副产品。” “不会吧?”林晚棠和刘均平都没想到这,“这要是所有东西都限量购买,那可真是太难受了。” “谁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有备无患吧。”刘均平准备去找老战友问问,这心里总没个底啊。 礼拜天都休息,徐程带着不少的米面粮油来了安然家,林晚棠一看他这背着竹筐来的,赶紧让刘均平帮忙卸下来。 “你这孩子,咋买这么多东西啊。” 徐程拍拍身上的灰笑着道:“看到有卖的就买了点,现在到处都是排队买粮食的,生怕卖光了自己家买不上,家里人多,我遇到了就买点。” 安然端着杯热水递给他:“你给你家写信了吗?虽然说是京市先实行这个政策,但我看,很快就会全部实行起来,你家人不少吧,让他们先做准备吧,粮食放好了,也不会坏。” “我听到广播后就给家里打了电话,他们都知道了。”徐程家里条件不差,他妈已经去世了,家里父亲和大哥大嫂都是工人,工资虽然跟京市工人没法比,但也比土里刨食的强多了。 虽然家在镇上,但距离县里也不远,没有田地,但能开荒,种些菜也方便,家里院子也大,门前屋后都能种瓜点豆,比城里方便多了。 时间就在政策变动中缓缓流逝,新的一年悄然到来。 五四年,四月初。 京市郊区发生了一起十分恶劣的土匪枪击案。 建国前可谓是土匪横行,很多土匪都是前G党,或者是伪军高层落草为寇,仗着手里有武器,占山为王。 建国后,国家大力打击土匪,京郊的这起土匪作案就剿匪行动中的漏网之鱼。 安然作为画罪师被抽调到了这一案件,跑了的土匪只有几个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现在他们隐藏在老百姓之中,他们抓不到。 安然这类特殊人才就派上了用场,和她一起被抽调来的还有两人,都是男同志,三人坐在一起,听几个见过逃跑了的人来形容这几人的长相。 他们形容的很抽象,安然需要从他们的形容词中准确的捕捉到关键词,一时间,办公室除了描述的声音,只剩下他们几人的问话声和画纸上的沙沙声。 大概二十分钟后,几人先后停笔,作为这次案件的总指挥,方民盛拿过几人的画纸看了一眼,三人画的六张画都不相同,但又有一些相似。 两个见过匪徒的解放军仔细看了几张画纸后,迟疑的开口道:“这个络腮胡的很像,就是眼睛要更圆一些,看着温和点。” 那是安然的画稿,另一个是一个瘦弱矮小的男人:“这个男人眼神要更凶狠一些,他们俩看着跟自己的外形十分不同,这个高胖的络腮胡土匪,看着就跟弥勒佛似的,这个矮瘦的男人一看就是狠人的样子。” 经过两个小时的来回画稿,最终画出了目击人认为最像的画像,接下来安然几人还要重复工作,画出多多的画像用来通缉。 安然的工作完成之后就回了单位,徐程来接的她,坐上了回城的公共汽车,安然看着徐程道:“你的进修还有半年就到时间了,分配到哪有消息吗?” 他们俩磨合了半年多,目前看来很合适,若是不出意外,安然愿意进行下一阶段的关系。 徐程多聪明啊,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眼睛都瞬间亮了,偷偷摸摸的牵着安然的手小声道:“目前还不确定,你有想去的地方吗?我可以尽量争取。” 安然白了他一眼:“唬我不懂呢,你们那种基地有几个是在城里的,不管选哪里,不都是得去深山老林,还不如海军呢,至少住在岛上还能不愁海鲜吃。” 徐程嘿嘿一笑:“你喜欢吃海鲜啊,没问题,我有在海军的战友啊,到时候让他给咱们邮啊。” 安然没好气的翻白眼,这时汽车停了,上来两个人,安然随意的瞟了一眼,后觉得不对又看了一眼,就这一眼,她浑身瞬间紧绷,徐程最先感觉她的不对劲,他不动声色的靠近给她捋了捋发丝小声问:“怎么了?发现了什么?” “逃跑的土匪,刚才上车的两个就是。”安然反应很快,放松身体将头转向徐程脖颈处小声道。 徐程拍了拍她:“别怕,放松。” 安然忽然摸了摸包,从里面拿出一副手铐借着包的遮挡塞到了徐程的口袋里:“他们有枪,你小心。” 安然知道徐程不会就这么让已经枪击了十几条人命的土匪从他眼前溜走,只能尽量提醒他自己知道的消息,同时自己也做好准备。 她在所里虽然是技术人员,但也是要训练的,再加上她本就有基础,面对有武器的歹徒她也是不惧的。 徐程和安然看似轻松自然的聊着天,实则眼神时不时的就看一眼那两个土匪,这两人确实反差感十足,虽然穿的普普通通,看着没什么问题,但两人的身体精神都十分紧绷。 且眼神时不时的扫视着周围,不敢跟人对视,低垂着头,手抱在胸前呈防卫姿态。 下一站很快到了,那两人立马站了起来,安然和徐程也站了起来,两人就像是新婚夫妻一样肩并着肩,姿态十分亲昵,丝毫没有引起怀疑。 两人走到那两个人身后时,汽车停了下来,门开的那一刻,徐程如猎豹狩猎一般猛然出击,先是一击击中矮小的那个男人的后脖颈。 击中之后给了安然一个眼神后又一脚踹在高胖男人的后腰,把他踹出了车厢,自己也跳了下去。 安然这边瞬间出手,在那人甩头的时候又补了一击,随后一个擒拿手,把他反手压在底下,并安抚车内瞬间慌乱的民众。 “大家不要惊慌,老实坐在位置上,我是公安,这是杀人犯。”林安然掏出最后一把手铐,把他双手铐在车厢里的铁柱上,搜出了他身上的王八壳子和两个弹匣, 第67章:戒指不错,当首饰来说 车上的人看到枪后这才信了安然的话, 徐程已经把高胖的土匪踹下公共汽车了,她得下去帮他,车上的人自觉地看守着被敲得晕乎乎还铐上了的土匪,这时候群众对解放军,公安的工作都是十分支持且信任的,人民群众的思想觉悟也是很高的。 徐程的团长是真枪实弹打出来的,等安然下去准备支援的时候,那个高胖的土匪已经徐程给打晕了揍趴下了。 “没事吧?他这是晕了?”安然跑过来时,外围已经远远的围了十来个人了。 从徐程喘着粗气看得出来那土匪也不是软柿子:“我这没事,你那呢?” “铐上了。” 两人最后是坐着公共汽车回的派出所。 关于安然出一趟外勤就抓了两个特大枪击案的案犯一事,不少人都是既羡慕又直呼好家伙。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遇到有武器且已经杀了人的土匪,能全身而退不说还能顺带立个功。 没错,安然和徐程都被授予个人二等功,安然级别提高一级,徐程因为进修还没有结束,军功先记在档案中,但对于他之后分配单位和职位,这个军功都有很大作用。 徐程领了军功章后,老首长欣慰的笑着道:“中午去我家吃饭吧,在等两月你就要毕业分配了,以后再想一起吃饭可不容易。” 徐程敬了个礼道:“是,首长。” 老首长想到了徐程提交的恋爱报告又道:“问问你对象有时间吗?方便的一起来吧,我还没见过。” 杨柳巷子的街坊邻居已经对徐程很熟了,徐程三不五时的就来一趟,大家都知道林家大闺女有个解放军对象。 徐程没出现时林安然是被大家盯着的香饽饽,家里房间多,有工作,工资高,没负累,要是可以,家里儿子多的都想把儿子塞她家去当上门女婿以此减少自家的负累,最好还能沾沾光。 林安然被偶遇过不知道多少次,但她眼光高,一般人根本入不了她的眼,背后不知道多少人说过她眼高于顶。 就连隔壁跟林晚棠处的不错的赵小兰,在把自己娘家弟弟介绍给林安然被拒后,都跟林晚棠生疏了很多。 按照她的话说:“我弟弟可是大专生,比林安然中专毕业的学历要高吧,他还是中学老师,是文化份子,长得又板板正正的,就这林安然都看不上,她还想嫁给市长儿子咋的。” 她丈夫刘明光就很清醒,直接打断她不忿的叨叨声:“你弟弟是很优秀,但比起林安然同志还是差多了。” 就连她闺女都说:“妈妈,安然姐姐多漂亮啊,我小舅脸上都是坑,安然姐姐可看不上。” 赵小兰气急败坏:“你个白眼狼,你小舅平时给你们买的糖果都白买了。” “小舅就买过一次糖果,还没有安然姐姐和安宁姐姐给的多呢。” 小孩子的吐槽最直接且致命,刘明光总结道:“你差不多行了,人家看不上,也确实不合适,过好自己日子得了呗,你还真想让你弟弟入赘咋的。” 赵小兰不说话了,她娘家条件一般,是乡下人,城里没有房子,她弟弟还住在集体宿舍里,资历低也没有分房资格。 她倒是打着想把林家的房子变成赵家的,至于入赘不入赘的,只要她弟弟有本事哄得住林安然,林家不早晚得姓赵吗。 她背地里给她弟弟出了不少哄姑娘的主意,可惜安然不吃这一套,直接了当的拒绝了听不懂话的赵家弟弟。 后来徐程就出现了,赵小兰就不敢在怂恿弟弟在骚扰安然了,徐程那时刚从北罗前线下来,一身煞气,也就面对安然时才显得像个二傻子。 徐程在礼拜天又拎着给刘均平买的酒给林晚棠买的布料上了门:“我的老首长,现在的陆军指挥学校的校长,想请我跟安然去家里吃顿饭,安然,你愿意去吗?不愿意也没事的。” 林安然正在画画,闻言看了他一眼,刘均平想了一下问道:“是范志德范军长吗?” 徐程点头:“就是他老人家。” 刘均平点点头没给意见:“安然自己决定吧。” 林晚棠没说话,安然知道要是去见了徐程的老首长,就等于是正式接触他的圈子,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正式对外公布他们的关系,这也代表她的退路更窄了。 徐程见安然沉思有些紧张,他想说些什么,安然却没犹豫很久开口道:“去就去呗,我又不是不能见人,你的领导有什么忌讳?等会你跟我说说,要准备些什么礼物?总不能空着手上门吧?” 徐程紧绷的肩膀都放松了,笑的见牙不见眼:“这些都不用你操心,我来准备就好。” 林晚棠和刘均平相视一眼笑着走了,给她们俩留出空间说些私密话。 徐程见长辈走了,有些情难自抑的靠近的安然:“你真的想好了?不怕跟我一起去深山老林?” 安然故意抬杠:“谁说我要随军了?” “那不行,要是咱们俩结婚了,肯定要一起生活,夫妻两地分居不好。”徐程立马道,“你放心,我知道你不舍得工作,我会先去驻地,尽量给你协调好工作,就是,你这份工作部队可能没有适配的。” 安然对于现在的工作也没有什么舍不得的,公安系统啊,以后也不好干。 “看你表现再说吧,现在想这些有些远,咱们这才哪到哪。” 徐程却拿出一个金戒指,是他找老师傅打的,上面镶嵌着一颗紫色的碧玺:“我,这个,你喜欢吗?”意欲何为很是明显。 安然这下是真的愣了,她没好气的瞪着满身心眼子的男人:“徐程同志,你未免有些太会赶鸭子上架了吧?” 徐程紧张的脚底板都抽筋了,却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安然,我不知道你想要的另一半是什么样的,但我一定会努力做到你想要的,这戒指吧也是首饰哈,你喜欢就带着玩呗。” 至于有没有其他意义,看个人想法,你可以觉得它是求婚戒指,也可以把它当成装饰品。 安然倒没有生气,只是有些意外,但要她这么轻易就答应这不是求婚的求婚也不可能。 第68章:安然:有人喜欢证明我眼光不错 她拿过那枚戒指在徐程紧张的背肌都要痉挛的时候左看右看最终还是套在手上:“倒是挺合适的,戒指我很喜欢,至于其它的,还不急。” “你喜欢就行,这次不成,那就下次吧。”徐程见她收下了戒指,已经很开心,他对安然很了解,她既然愿意收下戒指,就说明她至少已经考虑结婚的事了,只要她不排斥结婚,对他来说就是胜利。 安然说徐程一身心眼子真没说错他,他真是走一步算三步,也就是他还算聪明,给两人都留了余地,安然才不讨厌这种步步紧逼的状态。 又来到一个休息日,安然穿着鹅黄色的长裙,小翻领衬衫样式,是她喜欢的简洁风格,这时候都喜欢布拉吉,她也不免跟风做了几件。 脚上就穿着一双黑色的小高跟皮鞋,头发梳的整齐披在身后,耳边带着徐程送的珍珠发卡,跟她的衣服颜色很搭,五月初的天这个有些凉,她给自己套了件针织开衫,裙子长度到脚踝,她里面穿着厚一点的丝袜也看不到。 很美,挺合适 现在政策还很松快,穿衣服还算自由,要不了几年,一些牛鬼蛇神都翻了出来,她就算想要穿着打扮都不行了。 手上拎着她妈用钩针勾的小挎包,安然准备了一小罐小孩喜欢吃的果汁软糖,这是准备送给范校长家的孙女的。 还有一瓶芦荟膏,这是安宁自己做的,据说为了找芦荟,她跑到了城郊的河边挖的,现在家里还养了好几盆呢。 九点钟徐程骑着自行车来了,安然坐上车扫了一眼他车前面挂着的网兜:“你这是拿的啥东西?” 徐程笑了:“一只叫花鸡,我们打仗的时候饿急眼了,范校长的警卫员走运抓了只瘦的没有二斤的野鸡,我们五个人分了一份连盐都没有加的叫花鸡,那时候觉得可真香啊,这份是我自己琢磨的。” “你就准备拿这个给你老首长?”安然沉默了,不是她势利眼,而是今时非同往日,身份低地位早已天差地别,这个叫花鸡是很好,但也要准备一份拿得出手的礼才行啊。 就算范校长不介意,难道他的夫人不会介意吗? 安然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一小罐只有二百克的茶叶,是后世她很喜欢喝的金骏眉,价格不低,且这个工艺现在还没有,应该拿得出手。 虽说他们可能不在意,但对安然来说,作为晚辈,作为下位者,做客就要有做客的礼仪,她不能让人说她失礼,这是她的教养不允许的。 范校长住在军校里面的俄式小洋楼里,安然做了登记后,徐程载着她又骑了十几分钟才到。 二层的红砖小洋楼看着十分的具有复古味道,两人刚到院子玩耍的小姑娘就笑嘻嘻的喊了出来:“奶奶,爷爷,客人来了,还有个好漂亮的姐姐,比姑姑还漂亮。” 安然站直后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皱,走近小女孩笑着问:“你叫什么名字啊,小朋友,你不能喊我姐姐,要喊姨姨。” 范秋梧今年才六岁,是个十分机灵的小姑娘,长得玉雪可爱,嘴巴甜的不行。 “可是你看着就像是姐姐啊。”小姑娘笑的时候两颊的酒窝就像是灌了蜜的甜酒曲。 安然拿出那罐果汁软糖送到她手里:“你嘴巴这么甜,姨姨送你个糖,谢谢你的夸奖,你也很漂亮啊。” 范秋梧看着漂亮的透明罐子里五颜六色的糖果笑的弯了眼:“真的给我吗?谢谢姐姐。” 安然站了起来牵着小姑娘,徐程拿着安然和他自己准备的礼物,他也没有那么不懂人情世故,除了怀念寓意更多的叫花鸡,他还弄了些烟叶,老一辈的人都更喜欢抽自己卷的烟,有劲。 夏梦兴高采烈的跑出来迎接徐程的时候,嘴角的笑在看到安然的时候戛然而止,但还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走上前想要接过徐程手里的东西。 “徐程同志,我来吧,姨夫在屋里等你。” 徐程避过她的手客气的道:“不劳烦夏同志了,我自己可以。” 转身对安然笑道:“这位是夏同志,是校长夫人的外甥女,我们进去吧。” 安然对着夏梦点头致意,对于那明显打扮过的女同志眼里的敌意,她只当不知道,她是来做客的,只要没有冒犯到她跟前,她都可以无视。 徐程这样年轻的军官,有追求者也很正常,她不会因为这些小事就生气,她还没有这么小气,只要徐程态度端正,这些都不重要。 安然牵着小姑娘拾阶而上,陆美茹闻声走了出来,看到安然的时候也是一愣,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带着不失礼仪的笑道:“小徐来了,这位是?” 徐程笑着道:“师母好,这是我对象,东城派出所刑侦科的技术骨干,林安然,安然,这是老首长的妻子,我的师母。” 林安然笑着微微颔首,伸出细白的手尊敬又礼貌的打招呼:“范夫人,你好,我是林安然,初次见面,有劳招待。” 陆美茹眼里闪过意外,这个姑娘的礼仪规矩看着可不是低门矮户里出来的,在一想徐程对她的介绍,范夫人看安然的眼神添了些许真诚:“林同志真是年少有为,别客气了,快请进,我家老范等着你们呢。” 心里对丈夫有些埋怨,徐程有对象也不早说,这弄得多尴尬。 迎进了安然,陆美茹看了一眼站在院子里失魂落魄的外甥女,心下叹气,原本想要撮合外甥女和徐程的,这下倒是让小梦难堪了。 徐程在丈夫嘴里多次出现。 言道,徐程这小子,聪明,脑子转得快,上过学,学东西快,军功卓著,这次进修结束补齐了学历的短板,此后只要不出错,资历熬上去,以后达到他的成就很容易。 要知道建国后可不像建国以前,随时有仗打,有功立,现在想要靠军功晋升,没有那么容易了。 国家要发展,以前那些莽夫之勇的军官前途有限,像徐程这种学习能力,反应能力够强,还要自己有规划有上进心的的人才会前途无阻。 陆美茹的外甥女夏梦见过徐程几次,又听她姨夫言语对他尽是夸奖,从她大姨那里打听过徐程家的情况觉得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就对他上了心。 第69章:安然:目前一切以工作为重 也不是没有主动释放出好感,但碍于女同志的矜持,她又不能明着跟徐程说我喜欢你,那多掉价。 这次听她大姨说徐程要正式上门拜访,之后要不了多久就要分配单位走了,她才求了大姨做中间人,给她拉根红线。 没想到,人家竟然已经有对象了,这让她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就像是自己看准了一个又大又红保证甜到心里的桃子,猛地被人摘了,她是既不甘心又很生气。 客厅里范校长从书房走了出来,徐程放下手里的东西牵着安然走了过去:“首长好,这就是我对象,林安然同志。” 林安然看着眼前穿着军装的老革命军人肃然敬礼,不为别的,只为他们曾经抛头颅洒热血的守护这片土地,为她们这些人的安稳生活,负重前行。 “首长好,我是林安然。” 范志德眼前一亮,对安然的第一印象十分的好,他伸出手:“林安然,名字起的很好,前段时间的土匪枪击案逃窜的两个匪徒就是你认出来的,还跟徐程一起把人抓了?” “不错,不错,巾帼不让须眉,女同志就是要这样,男同志能做的,女同志一样能做,想当年我们长征路上的那些女同志,一个个都是铁娘子···” 安然对这位老革命军人很是敬重,且他真的很尊重女性,安然愿意用十二分的耐心去听他讲古,听他讲讲那只在课本上影视剧里看到的只言片语。 夏梦端着茶盘来时,仔细打量了一眼安然,原本是想看看她有多好看能让徐程喜欢,却发现她真的很好看,至少自己比不上。 放下茶盘,想要比一比的心气散了,她有些丧气的去了厨房,满脸的不开心。 陆美茹看了一眼外甥女,有往外看了一眼小声道:“你姨夫没来得及跟我说小徐有对象,我也不知道他今天会带对象来;不过,梦梦,既然人家有对象,而且你也看到了,林同志多出色,你就别一根筋盯着人家了,大姨再给你看其他合适的。” 夏梦闷闷不乐,十分不甘心的道:“可我喜欢徐程,他年轻长得好,家里条件也不差,以后前程也很好,我上哪再找一个这样样样不差的男同志啊。” “而且,大姨,我们家的成份你也知道,我真的很需要一个部队出身的军官做对象。” 陆美茹叹了口气:“那怎么办,你还能明抢啊,徐程这个人不是那么轻易就动心的,我也劝你,不要动歪脑筋,小心两头空,到时候你姨夫发火我也没办法。” 夏梦心里一咯噔:“大姨,我没有!” “没有最好。”陆美茹目光严厉的看着她,她必须得让外甥女知道,自己的底线,“我知道你现在日子不好过,但有我在也不会太难过,梦梦,安心等着,大姨一定给你找个能护着你的,要是你不听话乱来,我可不会管你。” 陆美茹之所以愿意对这个外甥女费心,也是因为她大姐已经没了,大姐就这么一个孩子,她不能不管,这孩子要是听话懂事,她愿意多帮一点,要是主意大,心大了,她也不会多管闲事。 另一边范校长跟安然浅聊一会就十分满意的对着徐程道:“你小子可真是命好啊,这么优秀的女同志都能看上你,你可给我好好对人家,要不然我饶不了你。” 徐程一脸那当然的模样:“这您放心,我绝不会做丧良心的事。首长,我家安然会的可多了,最专业的就是画人像。” “哦?是吗?”范校长看着安然道,“安然同志有兴趣给我画一张人像吗?” 安然欣然同意:“当然可以,只要您不嫌弃。” 幸好安然有随身携带纸笔的习惯,素描本身也简单,范家也有专业的画板,陆美茹平时也会画个油画。 安然坐在客厅,时不时的看一眼范校长,手里的铅笔描绘着五官,素描有一点很好,就是能把人的神态都画出来。 等陆美茹从厨房出来准备喊人吃饭时,她被专注作画的安然吸引住了。 画画都是互通的,不过是分类不同,陆美茹的油画虽不是专业的,但也画的不错,她当然能看得出来安然是有真本事的,对她的印象也从徐程的对象,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饭桌上,范校长看到了那盘子叫花鸡愣了下,沉默着直接上手拿了个鸡腿吃,陆美茹想说什么,就看到丈夫眼角红了,她瞬间闭嘴。 徐程也拿了只鸡腿吃了起来:“味道还不赖吧校长,要是虎子,石头他们都在,这只鸡肯定撑不过一分钟就被消灭了。” 范志德沉默着喝了杯酒:“这鸡让你糟蹋了,咸了。” “那您别吃了,我能吃完。”徐程的声音也有些发紧。 范志德哼了声又签了只鸡翅吃完才说道:“你的分配下来了,去春城,新组建一支队伍,隶属于野战军,具体的等之后再说,我先告诉你的是,那里的条件可不好,基础建设刚刚起步,学校医院什么都没有,这都是要慢慢来的,所以,暂时也不能随军。” 徐程紧皱眉头看向安然,安然没什么神情变化,徐程试探的问道:“那随调呢?” “随调?”范校长看向安然拧眉沉思,“你确定安然同志的单位会这么容易放她走,据我所知,她这样的技术骨干不好培养吧?” 安然放下筷子接话道:“您别听徐程乱说,随调的事还早着呢,目前我一切以工作为重,暂时不考虑工作变动,即使要走,也要培养出能接班的人才行。” 范志德满意的笑了:“对嘛,这才是正确的工作态度,徐程,你这样可不行,个人事小,组织事大。” 徐程对着安然一脸苦相,安然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别出相,徐程只能不甘心道:“对,我思想不够向上,我要向安然同志学习。” 一顿饭很是和谐的结束了,临走时陆美茹给两人带了回礼,是他们高级军官的特殊供给,一只酱板鸭,一条卤好的牛腱子。 安然推脱不掉只好收着,以后常来常往的,她也不会占便宜的。 等他们走了,范志德看着蔫答答的夏梦,想着这毕竟是妻子唯一的外甥女,他也愿意提点一二:“小夏啊,你以后想做什么呢?有想过吗?” 第70章:检验一下车的性能 夏梦茫然的看着他:“姨夫,我?我还能做什么吗?”她是护士,就上班而已,还能做什么呢? 范志德叹了口气,他看的出来妻子想要帮扶一把这个外甥女,也看得出来她们一开始的目标是徐程,但他不看好,所以明知道她们的心思,也没告知今天安然会来。 一是他想看看林安然的性格,夏梦对徐程有意,几乎是聪明点的都能看出来,他想知道安然对徐程的追求者会是什么态度。 他很看好徐程,也有心要培养扶持他,所以他对徐程的另一半有些要求,最起码就是性格稳重,心态沉稳,安然表现的很出色,他很满意,甚至有些时候安然同志的心态比徐程稳,这是意料之外的,当然这样更好了。 徐程成分好,有能力,虽是差着辈分,但跟他有过命的交情,他的另一半不说有多优秀,至少不能拖后腿,夏梦的成份就不行,而且她不够聪明,不够优秀。 安然就很不错,学历,能力,接人待物今天他也感受到了,有这样的另一半,徐程往上走的阻力会小很多。 他的身体在G命时期损伤太大,年纪也不小了,后继无力,孩子又能力不够,徐程就是他看好的接班人。 除了对林安然的试探还有就是对这个外甥女的考验了,如今这个考验也算通过了。 “小夏,我这有个去医学院进修的名额,你愿意去吗?”靠人不如靠己,他能做的只有这样了,他从不觉得找个男同志结婚就能万世太平了,靠外力永远都不稳妥。 夏梦猛地看向姨夫,几乎是下意识道:“我想去,我愿意去,我一定好好学。” 陆美茹走过来笑着拍拍外甥女的肩膀:“这样就很好,梦梦啊,无论什么时候,自己有才是真的有,你好好提升自己,当你足够优秀时,会有更加优秀的人主动靠近你,而不用你自己费心谋算。” 这句话夏梦记住了很多年,也撑着她过了很多年。 回去的路上徐程很沉默,安然忽然把手搭在他的腰上,徐程肌肉一紧心里一跳开口就有些心慌慌的:“干嘛呀安然同志,要诱惑我啊?那不行,我是很正直的,怎么能欺负女同志呢。” 安然本来想缓和一下气氛,也不想因为结不结婚,什么时候结婚跟徐程闹别扭,有问题解决问题,这才是成年人的处事方法。 但她没想到徐程这么会顺坡下驴,显然他也是不想跟她闹别扭,但···嘴上实在太油滑了! 安然呵呵冷笑,狠狠的扭了他腰间的软肉,徐程疼的车子都骑得歪七扭八,安然在后面被晃的坐不稳,不得不搂住他的腰。 徐程单手骑车另一只手放在他腰上那只皙白的手上:“安然,虽然我很失望你又一次拒绝我结婚的想法,还不愿意随军,但我能理解的,我只是一时有些郁闷,现在已经好了。” 安然勾唇笑了,收回手戳了戳他的腰:“徐团长,你还得练啊,腰上都有赘肉了。” 徐程:··· 他猛的伸手往后摸到安然的胳膊拉着她去摸自己的肚子:“你在仔细摸摸,这豆腐块一样的肌肉,哪里有赘肉,我很强的,你不可以质疑我的身材,我会怀疑我的训练是不是出了问题,要不等会你亲自检查检查?” 安然呵呵笑了,男人,在姐姐面前谈这个,你是弟弟!!! 回到家时,刘均平和林晚棠都不在家,安宁这个礼拜没有回家。 徐程本来只是玩玩嘴上功夫,真要说起来,他全身上下也就嘴最硬。 到了门口徐程没准备进屋,家里没人他也准备回学校去了,他还想去了解一下春城的情况。 结果,安然给了他一个眼神:“真不进来?那你不要后悔。” 徐程被安然那一眼勾的嘴唇都干了,他心跳快速跳动着,犹豫了两秒,就两秒,果断进了屋还关上了大门,跟着安然进了东厢房。 他刚进了安然的卧室,安然忽然转身凑了过来,手放在他的腹部:“不是要我检验检验的吗?怎么,想反悔?还是?你怕了?” 徐程看着自己清冷如天山上雪莲一般的对象,忽然像是被九尾狐附体似的勾人,一时有些没有反应过来,这转变是不是有些太快了,他有些接受不良。 安然的手已经从他衬衣的下摆钻了进去,她的手像是带着电弧,所过之处激起层层波澜,让他有种心要跳出去的错觉。 徐程浑身陡然紧绷,口干舌燥的像是在沙漠里行走了三天的旅人,清泉就在眼前他却不敢凑近。 安然脚尖微踮贴在他的脖颈处:“怎么这么紧张,徐团长,我又不是你的敌人。” 呼吸在他颈间烫的似火,这谁能忍? 徐程钢铁般的胳膊揽住安然的腰,一把把她提了上来,安然猛地拔高坐在了徐程的胳膊上,两人的视线瞬间换位。 安然居高临下看着徐程,徐程仰着头看着他妖精般的对象,喉结滚动,安然缓缓低头,徐程因紧张而垂下的眼睫颤抖着像是等待被宠爱的猫。 安然的鼻尖在碰到徐程的鼻尖时停下,她声音清凉带着薄荷的味道:“你想我怎样?我的··徐团长?” 徐程被安然勾的血液膨胀,呼吸都急促了,偏偏还不敢放肆,因为珍爱所以不敢冒犯,直到··· 安然似是逗弄够了,怕身下的猫急眼了亮爪子,安抚般吻上了那薄厚适中的唇瓣,怕吓到明显是生手的徐团长,她浅尝辄止便准备结束这次检验。 却不想··· 徐程被刺激了这么久,一个浅浅的吻就像是隔靴搔痒毫无作用,反而那痒处还越来越难受,他喉咙中发出压抑的闷哼,在感觉安然撤退后好似找到了最佳攻击时机,快准狠的化被动为主动,亲上那仿佛果冻般的红唇。 屋内的温度快速攀升,安然被男人毫无章法的吻弄得气喘吁吁,最主要的是臀下那异样的感觉提醒她,得刹车了,要不就超速了。 她原本插在徐程头发里的手猛地拽住头发把他往后拉,徐程头向后仰远离甘泉,这才不得不停止飙车,趴在安然脖颈平复喘息,就这样他还稳稳的抱着她。 第71章:一顿饭的约定,舍友蒋成龙 良久之后,徐程感觉要是不放开怀里的软玉,恐怕他平复不了,只能不舍的把她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后转过身狠狠喘了几口气。 安然看着他的背影了然的给他倒了杯水,徐程一杯温水下肚才算勉强看不出什么。 安然这个久经沙场的姐姐丝毫不觉得羞涩,她就这么托着下巴看着这个熟透了的男人,忽然觉得结婚也没什么,至少能吃上肉。 在这个正经对象都不能在外亲密的时代,她想要跟前世那样点男模,男大是不太可能了,但找个保质期长久的跑车开开还是可以的。 而徐程,目测加感觉,应该硬件不错,至于其他的,她相信军人的体质。 徐程转过身就被安然肆意打量的眼神给烫的好不容易压制的欲望又要抬头,他咬着后槽牙道:“你别勾我,我没你想的那么纯洁。” 安然笑了,被吻的红肿的唇带着致命的诱惑力:“你不装了?” 徐程哼了哼转移视线不敢看她:“装的下去吗?你不是都感受到了。” 安然这么胆大他是惊讶的,但接受良好,甚至还有些窃喜,至少她在他面前表现出来这一面,说明她对自己是喜欢的。 徐程对安然的要求很低,只要别讨厌他,愿意接受他,一切都可以慢慢培养。 这么长时间的接触,他明显感受到安然是个感情十分淡薄的人,她对他远没有他想要的那种喜欢,所以他一直都是提着心的,生怕哪里做的不好就被安然找到理由给一脚踢了。 他看着好像十拿九稳,实则心里慌得一批。 今天,安然愿意亲近他了,也愿意接受他的热情,他很高兴。 徐程现在心跳还很快,他不由自主的看向安然问道:“你对我有什么要求吗?” 安然挑眉:“你是作为恋爱对象问的,还是另一半问的?” 徐程毫不迟疑:“丈夫,你的伴侣,你对他有什么要求。” 安然想了想才道:“嗯,大了说我希望我的另一半忠诚,有担当,性格稳定;往小了说,我希望他足够包容,足够理智,最好会做家务,你知道的,我很懒,啥都不会。” 徐程了然的点点头:“嗯,我觉得我全都符合,我会做饭,洗衣服更不用说,我还会缝衣服,你觉得呢?要不就结婚??” 安然无语的摇摇头,还真是三句话不离催婚:“哪天做顿饭菜来看看再说这话,我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行啊,就下个礼拜吧。”徐程趁热打铁,“要是我厨艺过关了,我可以提个要求吗?” 安然心里有数也没有在端着架子:“行啊。” 徐程眼冒绿光:“你可别后悔,什么要求你都答应?” “赶紧走吧你,啰嗦。”安然把跟磕了药似的徐程送出了大门,“好好琢磨你的菜,虽然我不要求你会满汉全席,但也别想糊弄我。” 徐程立马保证道:“请组织放心,我跟炊事班班长练过的,不说专业,也能凑合。” 徐程深一脚浅一脚的回了宿舍,往床上一躺,双眼放空盯着屋顶,跟发梦似的忽然嘿嘿一笑,把一旁看书的舍友给吓得寒毛直竖。 “嘿,伙计,我说你烧坏脑子了,干啥呢你这是?”蒋成龙拿着本作战指挥的书狠狠拍了徐程一下。 徐程回过神看了一眼蒋成龙,哼了一声转过身背着他,没多会又是嘿嘿一笑。 蒋成龙站起来:“你这不对劲,我还是去找军医来给你看看吧,你八成是脑子坏了。” 徐程猛地坐起来:“蒋成龙,我知道你嫉妒我。” “什么玩意?”蒋成龙不敢置信的转过身看着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徐程,“我嫉妒你?嫉妒你什么?嫉妒你天天跟个二百五似的傻笑?” 徐程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炫耀似的道:“你这种单身汉是不会懂我这样有对象的同志的感受的,哼,光棍一个还好意思笑话我。” 蒋成龙气的鼻孔直喘气:“你是不是疯了,你有对象了不起咋的,有对象的多了去了,谁像你这样了?” “有对象的多了去了,就你没有,有对象就是了不起。”徐程故意气蒋成龙,他最看不惯蒋成龙书呆子的样子,整天一副别人都是朽木不可雕的眼神,让人想要敲他闷棍。 蒋成龙猛地放下书转身就走,气急败坏的声音甩向徐程:“我一定比你先结婚,徐程,你等着,别得意,你有对象也不见得有我结婚快,哼!” 徐程愣了两秒,猛地按向突然跳起来的眼皮:“这家伙不会真的被我刺激的随便找个女同志就结婚了吧?” 徐程和蒋成龙的关系很是复杂,两人体系不一样,徐程半路出家,当兵十年都是靠自己摸爬滚打。 他没有正儿八经上过学,只在幼年时被他爹送去先生家读过两年私塾,也只学了千字文和三字经,能读会写让他在加入部队后有了更多上升的机会。 他现在有的学识都是在进入部队后跟一个个前辈,首长学的,他聪明,脑子反应快,在北罗打仗两年多,已经学会了那边的话,不说多精通,简单对话确实没问题。 就连白毛子国的话他也能说几句。 但蒋成龙不一样,他出身书香之家,正儿八经读过书,曾经梦想是考长江军校,但没能如愿。 徐程在他眼里就是大老粗,刚刚脱离文盲阶梯,两人的性格完全不同,但,两人又都有说不出口的对彼此的佩服。 他们都是一批上的北罗战场,也是一批下来的,虽然打的据点不是一个,但都曾听说过对方的名号和在战场上的英勇事迹。 只是,两人又都很傲气,这也是他们之间关系表面上很尬,但其实又很神奇的融洽,这大概就是他们之间相处方式。 但是吧,又谁都不愿意好好说话,导致别人都觉得这俩有仇。 徐程没想到的是,仅仅三天,蒋成龙就一身崭新的军装,穿的周吴郑王(板正)的走到他面前,疑似炫耀道:“徐程,这个礼拜天,我要去西大街的老莫餐厅用餐,你有什么推荐吗?你去了几次了应该很熟悉了吧?” 第72章:狗头军师的最后一关 徐程一脸你有毛病的神情看着他:“你去了不就知道了,我不推荐,每个人的口味不一样。” 蒋成龙笑的很绅士:“我的约会对象是大学老师,我想,我应该提前打听一下那家餐厅什么菜式更好吃,你不是很有经验吗?咱们是同学,也是战友,更是舍友,你不会连这个都不告诉我吧?” 末了又来了一句:“还是你怕我比你走得快,毕竟你恋爱报告打了快一年了吧,还是没有好消息传出来,我都替你担心,我的红包不会送不出去了吧。” 徐程一脸假笑,上前搂着蒋成龙的肩膀使劲一箍:“兄弟,你嘴这么毒,以后你媳妇敢亲你吗?不怕被毒进医院吗?” 蒋成龙感受到肩膀的压力猛地翻了个白眼:“你这种嘴上抹了断肠草的人还好意思说我嘴毒,论嘴贱,谁能比得过你。” “嘿,走,练练去,你一天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打一场,必须打一场。” “打就打!谁怕谁!!” 两人在训练场肉搏了一场后,徐程躺在地上道:“去老莫餐厅嘛,就点他家的小羊排,牛肉也不错,甜品也很好吃,这最主要你得知道女同志的口味,我跟你说啊···” 徐程把自己那点贫瘠的追求女同志的心得一股脑的都告诉了蒋成龙,蒋成龙这个更没有恋爱经验的小菜鸟那是恨不得逐帧学习,也不管适不适配的问题。 有句话怎么说来的? 一只猴一个栓法,这谈对象还能照本宣科,那也不会有这么多的光棍了。 徐程这个自己恋爱都没谈明白的半桶水,愣是十分自信的把蒋成龙往岔路上越拉越远。 蒋成龙这个倒霉蛋,抱得美人归的路明明近在眼前,却偏偏总是往错误答案上使劲蹦跶,幸好他的相亲对象十分明智。 蒋成龙上了一堂私教课后自信满满的去了约会地点,他的约会对象是燕大历史系老师孟书窈,一身书香气,端的是温柔婉约。 蒋成龙手里拿着一支从学校花坛里折的粉色月季走到她跟前,露出十分不熟练的笑中气十足道:“孟同志,久等了,很抱歉,希望这支月季能让你别这么生气。” 这声音像是背诵课文,字正腔圆,显得很假。 孟书窈诧异的看着蒋成龙,思索着介绍人对他的形容:端正,内秀,话少,正直,儒雅。 她打量蒋成龙,有些怀疑,是不是搞错人了:“你是陆军学校的蒋成龙同志吗?” “是啊,我是。”蒋成龙努力控制嘴角的弧度,告诉自己要笑的热情一点,这样才能让女同志感受到自己的意愿,“孟同志,我们进去吧,听说这家餐厅味道不错,希望你会喜欢,你要是不喜欢,下次,下次我在换别的。” 说完这几句话蒋成龙的手心都要被自己抠烂了,这徐程真的没搞他吧,这真的不会太孟浪,太自来熟吗? 孟书窈沉默了几秒,看着蒋成龙努力装作很淡定实则控制不住红起来的耳尖,她眼神闪过一丝了然,忽然就放松了。 原来是请了军师,只可惜是狗头军师··· 孟书窈是个极灵透且聪慧的人,她猜到了蒋成龙背后有个人支招,只是没有戳透他,她想看看蒋成龙能做到什么样,目前为止,这个男同志还算让她满意。 至少他不是腹内草莽,还算有真材实料。 于是乎,蒋成龙就这么误打误撞的在两个礼拜后征得了孟书窈的同意,告别单身,成了有对象一族。 这让他对狗头军师徐程十分感谢,特意送了一本珍藏的兵书给他作为红媒谢礼。 徐程收下书后对自己产生了巨大的怀疑,为什么人家这么容易就告别单身,而他,像是孙大圣取经,历经磨难。 “唉,我这本经她更珍贵,孤本来着!” 与此同时,徐程也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事关他转正的最后一步,做一顿让安然满意的大餐。 为了这顿大餐,徐程把自己的人脉网都整理了一遍,军校里的同学也都骚扰了不少,等到休息日这天,他提着到处搜罗来的特产去了未来丈母娘家。 从川省战友那里搞来的一块五花三层的烟熏腊肉,几根腊肠,南城战友家寄来的笋干,蘑菇干,还有他老家寄来的风干鱼,虾干等几样海产。 另外还特地买了一斤安然喜欢的牛肉,他老团长喜欢的肘子,未来丈母娘和小姨子喜欢的烤鸭和老母鸡。 为了这一餐,他是出了血本了,不过要是能打动安然这个铁石心肠的女同志,还是值得的。 转正就在眼巴前了,就这一蹦跶了,他必须全力以赴。 眼看着蒋成龙这几天每次出气回来都是面带桃花似的笑,他急了。 要是真的被这厮给半路超车了,那可真是太丢份了,至少不能输给他,否则他得笑话他一辈子。 同时也不得不感慨,安然真的太理智太难撼动了,他觉得自己就差把心剖了给她看是黑是红,结果,人家楞是八风不动。 打定主意,按照自己规划的路线走。 他有幸看过安然的计划表,其中有一条,两年内不结婚,这是他半年前看到的,当时觉得天都要塌了,他进修就一年啊。 但是咋办了,谁让他就一头囊进这个深海巨沟了呢,出不来,也不想出来。 要是安然知道,大概会觉得徐程是因为沉没成本投入太高才导致有这种想法,反正她拒绝相信,一个铁血军人会长恋爱脑。 礼拜天这天,安然一家都在。 林晚棠她们收到了安然的通知,徐程今天会来做饭。 起初林晚棠还疑惑:“让小徐来做什么饭?人家是客,我做就行了。” 安然只一句话:“妈,这顿饭决定了我要不要跟他结婚。” “啊,一顿饭决定婚姻大事?”林晚棠懵了,这是什么招式,“那要是他做的不好呢?” 安然笑着道:“只要不是比我做的还难吃就行。” 林晚棠回想了一下安然曾经做的炒青菜,又苦又咸还有股糊味,有一次炒了个肉丝,那口锅都废了,天知道她是怎么把肉丝炒的都粘在了锅上,且肉丝都成了黑色炭条。 第73章:服从性测试 “那小徐应该会比你强点吧?”这话说的十分不自信,这时候会做饭的男同志不多啊,徐程又是个军人,他能成吗? 这要是真的比安然做的还差,那他还能娶到媳妇吗? 安宁扶着刚带上的眼镜打趣她姐:“姐,虽然我觉得徐程大哥应该也做不了多好吃的菜,但要是他真的做砸了,你还能真的把他拒之门外。” 一旁的刘均平也看着安然,他的身份有些不适合对这事说什么,安然跟他没有血缘关系,徐程又是他曾经手下的兵,他私心里是看好徐程当女婿的,但一切还是要安然决定。 安然笑了:“你们放心啊,徐程脑子活着呢。” 等徐程来了,林晚棠看他的眼神十分纠结,徐程心慌慌:“咋啦?林姨?我衣服穿反了?没有吧?” 林晚棠一言难尽的看着他:“你做饭去吧。” 徐程十分自来熟,把刘均平拉去烧火,让林晚棠娘三个在堂屋等着吃就好了。 厨房里刘均平怀疑的看着徐程:“你成吗你,会不会做啊,别白瞎了好东西,实在不行别逞强,我看安然也就是考考你,不可能用一顿饭决定自己终身大事的。” 徐程给了老团长一个眼神:“刘叔,我喊你刘爹行不行,你不说给我透露点内部消息安安我的心,还竟给我拖后腿。” 刘均平咂么咂么嘴嘿嘿一笑:“什么内部消息,这走后门是要不得的,你还是老实做饭吧,我是我闺女这头的。” 得,徐程气的哼哼:“我可是带了茅子来的,这可是我从范校长那里扣的,等会你别喝,白叫你爹了。” 刘均平一听茅子先是馋的吸溜了两下,随后想到安然时不时塞给他的没有标签的酒,顿时就笑开了:“你的茅子吸引不了我了,我家闺女有门路,我可有不少藏品,不比茅子差,还有那外国的红酒呢。” 徐程一听顿时失望的长叹口气:“娶个媳妇怎么这么难啊,我的媳妇尤其难娶,你说这安然就不能给我留条近路走走呢,我太难了,您不知道,我一个宿舍的舍友,两个礼拜就脱离单身了,我这都小一年了,还在渡劫。” 刘均平哼了一声:“这算什么,好女百家求,安然多好啊,大学生,技术骨干,长得漂亮,要啥都能拿得出手,你想轻易的就把这盆花端走?这天还没黑呢,晚些在做梦吧。” 爷俩个斗嘴的功夫,徐程已经把老母鸡汤炖上了,配上南城的菌子,这鸡汤只需要撒些盐就不会多难吃。 徐程的心眼就用在这上面了,他会做饭不假,但也不会多复杂的,会的最复杂的一个就是红烧肉,还是从炊事班长那学来的。 所以,他这几天很是去取了取经。 鸡汤是个不乱放东西就不会煮的太难吃的东西,腊肉腊肠也是,清洗干净蒸出来摆盘就能吃,实在想来点花样,蒸熟的腊肉腊肠切片,配着蒜苗翻炒几下都不会出错。 最难的大概就是牛肉了,这东西要不是因为安然喜欢吃,他真不会买,所以这几天特意学了下牛肉炒辣椒,为此专门从川省的同学那里抢来了一瓶辣椒酱。 林安然等了一个多小时,徐程和刘均平终于端着几碟菜宣布可以开饭了。 林晚棠赶紧去厨房看看,她的家伙事别被报废了,一进去她简直眼前一黑,她原本干净整洁的厨房此时跟战场似的,一灶台的碗碟,案板上乱七八糟的切得葱姜蒜,简直是把厨房有的碗碟都拿了出来,做了几碟菜,厨房跟炮轰了似的。 徐程摸着鼻子进来十分不好意思的道:“林姨,你放心,我一会肯定收拾干净,原样交给你,我这是第一次这么正儿八经的做饭,有些慌乱,你多担待。” 林晚棠叹了口气:“你这小伙子很可以了,比我家安然强,她就是不会做饭,幸好你会啊。” 她都想好了,等安然结婚有了孩子她就辞工去给闺女带孩子,这没孩子两人可以吃食堂,有孩子总不能一家子都吃食堂吧,那也太不像话了,哪里像过日子的人。 安然这边洗了手坐下看着桌子上的菜,清蒸辣味拼盘,辣椒炒牛肉片,蒜苗炒腊肉,葱烧黄鱼干,一个成品菜,烤鸭,一盆黄亮的蘑菇炖鸡汤,看着卖相一般,但围着也没什么怪味,应该可以吃。 “别愣着了,咱吃饭吧。”安然看着刘均平他们,第一次没等她妈和刘叔,自己先吃了一筷子黄鱼,这个应该是徐程拿手的菜,海鲜应该也是他家寄来的。 不得不说,这鱼不错,肉质紧致弹牙,虽然是鱼干,但干鱼和鲜鱼各有各的风味,味道嘛有那点咸,一是她口味淡,二是徐程清洗的时候没有把腌制咸鱼时的盐洗干净。 桌子上的人都没动筷子,眼神看着安然的表情,徐程尤为紧张,生怕安然露出嫌弃的表情。 安然抬眼看着他们笑了:“吃啊,看我干嘛,我脸上又没有菜。” 安宁一看就知道她姐还算满意,顿时不跟着瞎紧张了:“快吃,饿死了。” 可不是,徐程来的本来也不早,忙活这么久,这会都一点了,平时他们十二点就吃饭了。 徐程十分想问安然,到底怎么样啊,他转正有没有希望啊,安然不说他吃饭都吃不安生。 安生也没有折腾人的想法,这顿饭也可以算是服从测试吧,原谅她这么对待一个军人,但她要结婚的对象,必须要懂得分担家务,不能什么都指望着她一个人,丧偶式婚姻她不想要,哪怕这时候都是这样,男主外女主内,她也不要随大溜。 她又不差什么,同样有工作,工资也不低。 “吃饭吧,徐程,你勉强过关了。”安然看了徐程一眼,未免他太过嘚瑟,安然又道,“光会做饭可不行,等会吃完饭,我们签个约法三章吧。” 徐程高兴的呼声生生淹没了下去:“安然,我要抗议了,你不能这么欺负我。” 饭桌上的几人都有些憋不住的想笑。 林晚棠都觉得自己闺女有点龟毛了,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好,但被欺负的是女婿好像也没啥吧··· 第74章:谈结婚,君子协议 刘均平自顾自的吃着,还不忘给媳妇和安宁夹菜,权当看不到徐程的崩溃。 安宁眼神转啊转,她要学习她姐的训狗,不是,训对象的本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安然十分温柔的笑着给生气的男人夹了一根大鸡腿:“快吃吧,手艺不错,这鸡汤八十分。” 徐程那颗不满的心被安抚的又重新跳动,回血。 好吧,他还能再战。 吃完饭林晚棠说什么都不让徐程收拾了,她实在是觉得她闺女太会折腾人了,但那是她女儿,她不能当着徐程的面数落她,只能迂回的安抚这个大概率板上钉钉的女婿。 这孩子挺好的了,她都怕安然回头把人折腾跑了。 安然也没有要求徐程必须要收拾了,但徐程这个人,还是有点讲究的,他实在不好意思把弄成那样的厨房让未来丈母娘自己收拾,说啥都得帮忙。 最后花了半小时,厨房收拾的大差不差了,林晚棠把他撵走了:“这都差不多了,你快出去吧,安然不是还要找你干啥嘛。” 说到这了,林晚棠叹了口气给自己闺女找补:“小徐啊,你别嫌安然事多,瞎讲究,这孩子苦啊,你看她平时好像什么事都不在乎的样子,其实她都藏心里了。 我跟安然父亲的婚姻对她的伤害是很大的,她虽然不说但我知道,她是怕遇到个她父亲那样的人,你能明白吗?你别怪她,她能走到今天,太不容易了。” 安然: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苏良德那个人在她这里没有一分钱的存在感,她妈想的有点多。 但徐程不知道啊,他被丈母娘说的,心里那叫一个心疼啊,原来那样优秀的安然也有难以言说的痛苦过往。 走进东厢房,安然正在画画,模特赫然是徐程。 徐程走进时看到自己的样子心里又是一软,安然一抬头,徐程声音都要柔的滴水了:“安然,你放心,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安然:??? 这是什么情况? 安然不知道徐程自我洗脑了什么,她准本十分齐全,从画纸下面抽出一张手写的婚前协议。 徐程接过来看,越看越迷糊:“这是什么?” 安然笑着道:“我这人吧喜欢丑话说在前头,对我来说婚姻是一场赌博,跟军人结婚无疑赌注更大,要是婚姻过程中遇到了什么不得不解除婚姻关系的事,你要是不愿意,军婚保护的是作为军人的你。 所以,徐程,我虽然觉得你是个可以结婚的对象,但未来的事谁也不能保证,这份协议你觉有什么异议可以提出来,我们商量着来,但必须要签。” 徐程眉毛都要打结了:“这婚前协议还包涵家务对半啊?可是,我的工作你也知道,等到进修结束,我去的是新组建的部队,很定很忙,都不一定能天天回家,这家务怎么对半分?” 安然这纸协议其实没有法律效力,她为什么要签呢,因为徐程是个道德感很强的人,说到底,这纸协议只对有道德的人有用。 它是个君子协议。 “还有啊,安然你的想法不能这么消极,还没结婚就想到离婚,这可不好。”徐程愁的不行,难道父母的婚姻真的给她带来了很大的伤害,让她对婚姻这么没有自信? 想到这,他还是妥协了:“要是只有签了协议你才能安心,那我签吧,反正你协议上的一二三四条款,我肯定不会触犯的,我结婚就是要过一辈的。” 安然只是笑着递上笔,至于那些话,她现在愿意相信是出自他真心,但,世事无常,人都是会变得。 爱情对她来说是锦上添花,却不是生活必需品,有,她高高兴兴接,没了,她一样该怎么过怎么过。 徐程签完了名字后看着安然:“现在你放心了?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安然收起那张纸,她也希望,永不会有再拿出来的时候。 “你把你家人接来,我们见一面,吃顿饭吧。”虽然以后见面的机会可能不多,但还是见一面看看吧,至少知道人品性格,以后该怎么相处也好有个数。 徐程眼睛微睁:“你愿意跟我领证了?” “见过父母之后,不出意外可以领证。”重点在不出意外。 徐程听出来了,他笑的非常得意:“那你就等着跟我领证吧,我家人保证不出幺蛾子。” 那样再好不过了,大家都舒坦。 “对了,有件事我想我要跟你说一下。”安然准备把苏家的事说一下,军婚是要政审的,到时候徐程也会知道。 “啥事你说吧。”徐程把安然从椅子上抱了起来,自己坐下,让安然坐在他腿上,得了准话他现在胆子是大了。 安然横了他一眼倒也没有换位置:“我的父亲是一名军人,但他因为所谓的包办婚姻非要跟我妈离婚,我查到他有个相好的,还怀孕了,就支持我妈离婚,我们断绝关系改了姓氏,后来通过我的老师来了京市。” 徐程静静听着,安然虽然没有任何情绪,但他还是替她心疼,一个女同志,是用什么样的心情才能做到替母离婚,果断去到人生地不熟的城市生活的。 他不敢想象那时的安然有多无助。 所以说脑补是个好东西!! 安然一看徐程那样子就知道他又想多了:“我来到京市后才知道土地改革和成分划分的事,苏家,也就是我父亲家算是个小地主吧,家里有大几十亩地,还有座山,但我们断绝关系后就没有联系过了,我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成分。 你的级别,结婚的是要政审的吧?这些会不会影响政审?” 徐程搂紧了安然,轻轻摸着她的长发满心柔情:“放心吧,你要相信自己,你能进派出所上班,还进了刑侦科,肯定是接受过政审的,没多大事;再说了,咱们又不是唯成分论,你这种优秀进步青年,这些事跟你又不相关。” “那就好。” 回去徐程就跟组织上申请了结婚申请,还找范校长说了一下安然父亲那边的事。 范校长笑着道:“他的父亲是位军人,至于她祖父母的成份,都已经断绝关系还登报了,这个影响不到她,放心吧。不过,你可终于是让人家同意结婚的事了,真是太没有效率了。” 第75章:老刘啊,你闺女被欺负了你管不管 徐程昂着脑袋:“这么费精力,辛苦求来的媳妇,只能说明她够优秀。” “你啊,就嘴硬去吧。” 在徐程给老家发了电报说明自己有对象,准备结婚,想让他们来见一面的事时,安然这边被老了十岁不止的秦景明找上了。 派出所与武装部相距并不远,这两年间,秦景明多次遇到过安然,安然每次见他也都是点头示意,她并不想树敌。 秦景明对于林安然跟秦越分道扬镳一事是很不理解的,在他看来,伤害她的两个人都已经付出了代价,秦越也明确表达了自己的立场,甚至为此他的前妻都离婚了。 安然为什么还非要跟秦越划清界限?害的秦越郁郁寡欢。 他不是没有想过找安然谈一谈,但沈清音的警告还言犹在耳,让他不要多管闲事,小心好心办坏事,让秦越更恨他。 但如今秦景明忍不住了,秦越不知道从谁那里知道安然要结婚的事情,本来已经趋于平稳的情绪忽然崩溃了,前天他吃了安眠药,要不是沈清音发现及时,这会已经死了。 林安然拒绝了秦景明要去咖啡馆坐一下的邀请:“秦部长,你想说什么尽快吧,我还要回家,时间晚了家里人会担心。” 秦景明烦躁的点了烟,看着安然眼神里带着谴责:“林安然同志,你真的心硬如铁吗?你知不知道,秦越差点死了,就是因为你要结婚了。” 林安然先是惊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对于秦景明莫名其妙的质问,安然冷嘲道:“秦部长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且不说我跟秦越同志最多只是朋友,因为一些你知道的原因,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他出事我很震惊,但请不要给我泼脏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秦景明脸色十分难看:“你这小姑娘未免气性太大了,当年的事跟秦越有什么关系,再说陆妍和庄家那闺女都已经受到制裁了,你为什么就不能原谅秦越,你看着秦越变成现在这样很高兴吗?” “你这话说的真可笑,你要是一心只想给我泼脏水,那抱歉,我没工夫跟你扯闲篇。”安然看着秦景明说出一句十分扎心的话,“秦越变成这样你这个当父亲的要负绝大部分的责任,当长辈的上梁不正才,才有秦越现在的苦果,别一有事就推到别人身上,你自己一身污秽,怎么还好意思来怪我,没事多反省自己。” 秦景明怒目圆睁:“你说什么什么,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信不信我···” “信你如何?”安然直直的看向他,“你还想杀人灭口?” 来接安然下班的徐程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自行车蹬的都冒火星子了,手刹一捏,一个甩尾,自行车横在秦景明跟前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这位同志,你在威胁一个准军嫂吗?我想我有必要跟ZZ部反映反映地方同志的ZZ作风问题,这是京市,不是你家,在政府单位门口都敢大放言辞,这位同志的行事作风倒很有旧军阀的风气,徐程不敢苟同,稍后一定向组织反应。” ZZ:政治。 说完也不看秦景明,对着安然道:“下次遇到这样的人不用理,直接上报,你也是有单位的人,不是谁都能随意能欺辱的。” 安然很是认同的点头:“你说的没错,下次不会浪费口舌。” 坐上自行车后座两人扬长而去,把秦景明晾在身后。 他们刚走郑国强就走了出来,看着秦景明一脸的愤怒和阴狠,他垂手走了过来,秦景明转头看到是他,刚想说什么,郑国强一个拳头就甩了过来,稍后走出来的刑侦科科长许中华想上前拉架,都被郑国强一句话制止了。 “奶奶的,在我的地盘,威胁我的人,秦大头,你太看得起自己了,你以为自己还是当年那个你吗?在你违背制度,放弃D性的那一刻,你就不配做一个D员。” “我明确告诉你,林安然同志是我们单位技术骨干,不是什么人都能来欺负的,这件事我记住了,你别以为她好欺负,等着瞧。” 许中华听明白了,也一脸冷厉的看着他,眼里满是愤怒,林安然是他手下的兵,欺负她就是看不起他,这他能忍。 东城派出所才成立没有五年,但所有领导干部都是部队转业的,谁还没有几个混的好的战友了,就秦景明,一个名声,人品早已臭名远播的人,谁怕谁。 秦景明被连消带打一顿阴阳嘲讽,脸色就如油画盘一样五颜六色,但他也不敢明着跟郑国强顶缸,他已经经不起消耗了。 秦景明气势汹汹而来,灰头土脸而去。 郑国强眯着眼睛看着他的背影,转身回去给刘均平打了电话:“老刘,你闺女被欺负了啊,你管不管啊?” 刘均平正准备下班一听这话瞬间炸了:“我闺女?我家老大,安然啊,好你个老郑,我闺女在你眼皮子底下你竟然让她被欺负了,咱们二十年的战友情,今日··” “啊呸!!别污蔑我。”郑国强话没说完就被刘均平抢白,眼看要兄弟情断他赶紧打断,“行了你,还演上了,我可是第一时间就上了啊,但我一个人能力有限,秦景明这个人你不了解,我知道,你来我这一趟,咱俩合计合计。” 安然还不知道,她家老刘和领导已经计划怎么把后顾之忧解决掉了,她还在想秦景明的说的秦越自杀的事。 不可能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到底是一条命,抛开曾经差点谈对象不说,秦越也是一个优秀的男同志,专业上的。 而且当初刚到京市时,秦越对她的帮助是实打实的。 “徐程,陪我去趟医院吧。”安然从没有跟徐程说过秦越,她觉得没必要,秦越对她来说曾经算是比朋友要深一层,比对象又要少一层的存在。 秦越不适合跟她谈恋爱,但他人品没有问题,只是不适合她,因为她比较自私,比起让别人高兴,她更喜欢让自己高兴。 徐程愣了下到没追问:“行啊,去哪个医院,要买点东西吗?” 第76章 :多吃了安眠药而进医院的秦越 “不用了!”安然迟疑了两秒还是道,“这个人曾经是我一个办公室的同事,我们参加联谊时有谈对象的准备,只是后来发生了些事情,我调职了,人你也见过,那次老莫餐厅,来招呼的是他妈妈。” 徐程这下真的愣住了,他仔细回想那天遇到的阿姨,他记得安然跟那位阿姨好像聊的很不错,不像是有矛盾的样子。 安然好像知道徐程在想什么,她也没有遮掩:“沈阿姨是位思想与我很合得来的长辈,我们之间并没有因为秦越的事而有龌龊,她是位心胸十分宽广,且行事很有个性与原则的人,我很喜欢她也很佩服她。” 徐程不知道自己心里什么滋味,一个差点成了的前对象的妈妈,安然很喜欢,语气都满是欣赏。 “真可惜,我妈早没了,要不然你也会喜欢她的。”徐程突然说起了他从未提过已经去世的母亲,“我妈是个大字不识一个的妇女,但是她最喜欢笑,对谁都是笑呵呵的,做饭特别好吃,小时候穷,还到处都是打仗的,她总能弄到野菜,蘑菇,地蛋,只可惜,我有能力让她过好日子的时候,她却再也享受不到了。” 安然看着徐程的后背没有说话,只是把头轻轻的放在了他的后背,徐程原本低沉的情绪被安然亲近的姿态抚慰,这一刻,两人彼此共情了。 安然并不知道秦越在那个医院,但找个人问还是容易的,她去了机床厂,门卫还认识她,登记过后两人进了机床厂。 安然看着许久没来的地方,心里生出许多感慨,曾经她以为自己会在这里工作许多年,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机床厂的基建已经很齐全了,安然去了宿舍楼,之前邓斯年他们结婚温居的时候,她来过一次。 三层的宿舍楼楼道在中间,房子分成南北朝向,已婚双职工优先分房,这年代,领导都是最后分房的人,工人第一不是吹嘘的。 邓斯年和苏念住在一楼最东边,安然和徐程这对太过扎眼,有的人还认识安然,大家看着她们俩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乱飞。 安然没有闲心闲聊,直接穿过八卦中心去了邓斯年家。 苏念挺着着六个月的肚子打开门看到安然时十分惊讶,不在一个单位上班后两人见面频率大大减少,再加上她结婚又怀孕了,怀孕前还能在休息日聚一聚,怀孕后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安然,你怎么来了,快进来。”苏念也看到了安然身后的徐程,她小声道,“这是你对象吗?” 安然笑着点点头,扶着她的胳膊进了屋子:“是的,我对象徐程,你怎么样,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苏念此时简直变了一个样子,以前是开朗外放的小姑娘现在就是温柔似水的牡丹花,整个人都好像长开了似的,尤其笑着的时候,简直就像古代仕女图上的仕女,温婉,柔情。 苏念摸着肚子道:“两个月的时候开始孕吐,吐了三个月才好一点,你要是一个月前见我估计都得吓着,我怀孕到五个月,瘦了十斤。” 安然确实没见过孕妇,也不知道怀孕时什么样的,听她这么说她下意识上上下下的看苏念:“现在还好,看着没有太瘦。” “嗨,别说了,不吐了之后就跟吃饭有瘾似的,一天吃五顿,我一个月胖了十二斤,把之前瘦的都补回来了,我都害怕,这还有四个月呢,我得胖成什么样啊。” 苏念一肚子话想要找人说,但大家都有工作,她娘家原本是开药铺的,现在也公私合营了,家里两个嫂子,收入一下少了很多,矛盾都显现出来。 她怀孕她妈来照顾了她两个月,两个嫂子嘴上不说,心里怨着呢。 邓斯年家又远在川省,他家里还有兄弟几个,实在走不开,只能寄些家乡的特产,她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只是结婚之后的生活跟她以前想的差别太大。 怀孕之后脾气又变得十分奇怪,她跟安然说着说着就红了眼。 安然只知道怀孕会让人激素失衡会影响脾气,苏念这样是她没想到,但还没等她安慰几句,苏念又好了。 “你来找我肯定有事吧?”苏念对安然了解的虽然不多,但也知道她不是会没打招呼就贸然登门的人。 “我家邓斯年还没回来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又在加班,你··” 苏念猜测安然找她可能跟秦越有关,所以提到了邓斯年,说话还说完,邓斯年就回来了。 他显然是赶路回来的,一身的汗水,手里还拎着半只母鸡和一些青菜,看到安然和徐程在,邓斯年只是愣了一下就知道他们的来意。 “你是来问秦越的事情吧?”邓斯年这个人双商在线,心细如发,没等安然说话就直接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他在解放军总院,目前没有生命危险。” 苏念还不知道秦越的事,闻言吓了一跳:“怎么回事,怎么去医院了?发生什么了?” 邓斯言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简单洗了手洗了脸坐在苏念身边:“你别着急,没什么大事,秦越,嗯,有些失眠症,前天失眠很严重,多吃了几粒药,有些超量,现在没事了,已经好了。” 安然要知道的已经知道了,她站了起来:“谢谢你的告知,我先走了,苏念,我下次再来看你,这次来的匆忙,没有给宝宝带礼物,等我忙好,在来看你。” 苏念有些担心的看着安然,她不是很清楚秦越和安然之间的问题,只是知道大概,站在女性的立场她很能理解安然,但秦越她也认识了很多年,他除了话不多,不喜欢笑,真的没有什么大毛病。 如今看着安然身边有徐程这样看着就很不一般的人,她既替好友高兴,也替秦越惋惜,这么好的女同志,秦越错过了。 邓斯年很理智,虽然秦越与他来说跟亲兄弟没差,但他对安然没有丝毫怨怼,甚至因为曾经的出格言论对她心有愧疚,感情这种事,只有当事人知道是什么情况,第三人没有资格评论,而他当时就越矩了。 第77章:我要是安然,我也看不上他 他了解秦越,知道秦越的一些性格缺陷,也知道秦越的家庭构成有多复杂。 带入安然的视角,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她只是跟秦越彻底分开,真的已经很体面了。 而且,邓斯年也知道,安然是个很优秀的女同志,哪怕秦越是他们总工办数一数二的工程师,人家也不差。 邓斯年看了一眼徐程,很明显林安然已经走出来且准备开启新的生活,而他的兄弟,秦越,还留在过去沉沦。 挥别两位好友,安然和徐程走出家属院,迎面碰到了赵致远,这位曾经是安然在机床厂最熟悉的朋友,在看到安然身边站着的徐程时,竟然红了眼眶。 徐程始终默默看着安然的曾经,当一个合格的旁观者。 安然看到赵致远哭了心情很是复杂,她走上前声音有些沙哑:“别这样,你都要当爸爸了。” 两年时间改变了很多人,所有人都在前进,只有秦越自己选择留在了过去。 当年那场大型联谊会,成了好多对,安然熟悉的几人都结婚了,包括李茹和顾全武,李茹也怀孕了,只是还没有随军,自己一个人住在宿舍,娘家人偶尔过来照顾她几天,军嫂从来都不容易做。 赵致远这个人平时大大咧咧的,但其实特别重感情,秦越追安然的过程他是看的仔仔细细的,他太知道秦越有多喜欢安然了。 他对安然是当朋友,甚至可以厚脸皮说是妹妹的对待的,一个是他兄弟,一个是他当成妹妹的朋友,安然当初因为秦越被针对成那样还差点连累到林安然的妈妈,赵致远后来还跟秦越打了一架。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一个调职离开,几乎不登机床厂的门,一个整天死气沉沉,除了工作平时活的像个木头。 他知道秦越吃过量安眠药进医院的时候都想给他两巴掌,一个大男人,怎么就能三年都走不出来。 但在看到安然的时候他还是升起了一丝希望,只是在看到徐程的时候,他知道在没可能了。 “赵致远,人都是要朝前走的,流连过去只会让自己更痛苦。”安然上前搂住了赵致远的肩膀拍了拍,很快就退了开来,“我下次再去看知雨,先走了。” 安然快步离开,赵致远红着眼睛回了家,他家在邓斯年家楼上,孟知雨也已经怀孕了,跟苏念一前一后,她已经七个月了。 孟知雨性格要强,更独立,赵致远回到家的时候,她已经做好饭了,听到开门声她头都没抬:“回来了,洗手吃饭,今天买了半斤牛肉,馋死了,我煮了米饭,烧了海带鱼丸汤,你喜欢的,快来吃。” 赵致远没有像往常一样蹦跶着跑去摸媳妇肚子,静静的去洗手,坐在餐桌前,孟知雨吃了口饭才看到他的不对劲。 “你咋啦?项目进展不顺利?” 赵致远吃了口米饭抬起头眼睫毛上带着湿润,把孟知雨吓了一跳:“你到底咋了,冯总工骂你了?” 赵致远看到媳妇的肚子深吸几口气坐了过去:“没事,遇到些事,有些心里难受。” “啥事啊,跟我说说呗。”孟知雨知道赵致远的性情有些幼稚,她很熟练的安抚着他。 “秦越吃多了安眠药进医院了,我去看他回来的时候在楼下碰到安然了,安然身旁有个穿军装便服的男同志,我知道,安然跟秦越在没有可能了,我心里难受。” 赵致远心情很复杂,既觉得安然那样淡漠的人,能有个愿意被她接受陪在身边的男同志是件好事,他作为朋友替她高兴。 但同时也替秦越感到难过,可惜,明明曾经那样相配的两个人,如今成了陌生人。 孟知雨却有着不同的看法:“赵致远,我跟你说,秦越在你眼里当兄弟那是没问题,但在我眼里,他是一万个配不上安然的。” 赵致远皱着眉头要反驳被媳妇拦住:“你别不服气,秦越在你看来哪哪都好,其实呢,他除了父母离异受挫其他可以说是一帆风顺,他没有扛起一个家庭的责任,这一点从当初他两个继妹闹得那一出就能看出来。 再说如今,都过去几年了,他还一副失魂落魄失意人的状态,不看别的,就看她妈妈为了他连婚都离了,他都不该这样颓废,一段还没开始的感情而已,拿得起放不下,我要是安然我也不会看得上他。” 赵致远不难受了,他看着媳妇:“你能看上我,我真幸运。” 孟知雨愣了两秒哈哈笑了,赵致远也跟着笑了。 安然和徐程还是去了秦越所在的医院,到了医院徐程没有跟着:“我在楼下等你。” 安然看着他:“我很快就下来,你别走远了。” 徐程和安然在某些时候可以说是一样理智的人,徐程不会因为秦越曾经差点成了安然的对象就对安然去见他心里不舒服或者怀疑。 他了解安然,这是一个绝对冷静理智的人,曾经拒绝了的人她不可能在回头,现在去见,也只是因为还是朋友,而不是敌人。 安然确实没有什么后悔或者心疼秦越的想法,相反,她甚至觉得当初对秦越果断拒绝是她做的非常明智的事情。 事实证明,秦越原生家庭带给他的影响,让他的性格缺陷太大,平日里相处见到都是工作的一面,之前只是稍微了解一点生活中的秦越,就已经管中窥豹可见一斑了。 打听到秦越所在的病房安然走进敲门,沈清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来了,稍等一下。” 很快,病房门开了,沈清音看到安然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带着些复杂,但很快就恢复正常。 倒不是怪安然,而是因为秦越的不争气面对安然她有些抬不起头,秦越越是这样,越显得安然当初的选择太对了。 “听说秦越生病,我来看看,方便吗?”安然感受到了沈清音复杂的情绪,她都有些心疼这个雄鹰一般的女人了。 这样的女同志怎么会有秦越这么优柔寡断的儿子? 沈清音对她有没有迁怒都无所谓,她做事凭心,无愧就好。 “进来吧,秦越醒着呢。”沈清音带着疲惫,“没想到你会来。” 第78章 :安然:这顿骂,算是当初你帮我的报答 安然笑笑,跟着进去,这间病房是单人病房,凭沈清音比秦景明还高的级别,给自己儿子安排单人病房不算什么。 秦越脸色很白,眼底青黑,唇色白的都有些发青,一看就气血双虚,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看到安然时,那双略显无神的眼睛登时亮了,随即又想到自己是因为什么住进医院的,瞬间又觉得十分难堪。 “我不是自杀,我就是睡不着吃多了安眠药。”语气带着些烦躁和排斥,显然是怕安然觉得他小题大做,先声夺人。 安然站在秦越床边看着他,其实她都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她不能理解感情至上的人是什么想法,所以就不能明白秦越到底纠结的是什么,她自认她们俩之间没有那么深的感情,不可能让一个人执着这么多年都过不去。 安然觉得,秦越如此无非是不甘心罢了,并不是他有多喜欢她,只是因为没有得到而已。 “秦越,我认识的是聪明,专业性很强的你,倒现在都记得冯总工夸你思维严谨,反应敏捷,是总工办工程组数一数二的工程师。” 秦越眼神晦暗,情绪有了很大起伏,沈清音在一旁静静看着,她也希望安然的话能激起秦越的不服,他不该是这样的。 安然看了一眼沈清音,沈清音重重点头,她明白安然的意思了。 安然看着秦越忽而双手插进卡其色的裤子兜里,整个人都变得十分的锋利,肆意,张口而出的让秦越受到了暴击。 “秦越,你必须承认,这几年你的自暴自弃只不过是你给自己逃避的性格找的理由。” “我不想说的太明显,但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对我到底是喜欢的放不开,还是没有得到的不甘。” “不要反驳。”安然眼神一冷看着秦越愤怒的发红的脸继续输出,“秦越,我这个人比你想的更加聪明,不要觉得你装的很好,我这双眼睛看过太多人心人性,你心里的想法不说我,你妈妈也看得明白。” 沈清音眼神锐利的看着秦越,她确实能看透秦越痴情表面下某些想法,一开始或许她还因为心疼,因为惭愧而蒙蔽了感知,但后来她看清了,只是她的愧疚是真,心疼也是真,面对秦越,她很无奈,也很无力。 秦越只觉得十分难堪:“你知道什么,我喜欢你难道是假的,明明当年的事不是我做的,你却那么冷心绝情,我那么喜欢你,你却毫不在乎,还,还重新找了人要结婚了,你就是个冷漠无情的女人。” “呵,不装深情人设了?”安然抱胸而站,神情冷淡,“秦越,你的人生太顺了,即使你父母的婚姻中你受了伤但他们依然都是爱你的,更别说你还有个那么疼你的奶奶,你已经比很多人都幸运了。” “秦越,看看你的母亲,想想你的奶奶,你折腾自己伤害的是你的亲人,对我却毫无作用。” “爱你的人你做什么都会心疼,在我这里,你已经是无关紧要的人,你做什么我都不关心,我今天来这一趟,算是对你当初在我初来京市时那些帮助的报答。” “我要结婚了,就不邀请你了。”安然笑着转过身给沈清音一个拥抱,“沈阿姨,你辛苦了,希望我的话不会伤到你这位母亲的心。” 沈清音眼神温柔紧紧的回抱了安然:“谢谢你安然,这话原本该我说的,让你平白做了坏人,很抱歉,我大概是老了,不如年轻时果断了。” “我理解,沈阿姨,你是位母亲。”是母亲对子女就会很无力,安然又看向秦越,“你的妈妈已经是这个年纪了,秦越你不小了,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道理不需要我告诉你吧。” 秦越嘴唇颤抖,眼神躲闪,不敢看安然,也不敢看他妈,这么久了,安然的话把他掩藏的晦涩心思都披露在阳光之下。 是,他是个自私的人,他用安然的拒绝绑架了他的母亲,父亲,让他们把所有关注都放在自己身上,因为在他心里,父母就是欠他的。 可是他心里又很心虚,愧疚,不安,怕这关注早晚会化成泡影,因此一直不敢戳破。 他确实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喜欢安然,今天安然把他所有虚伪的一面都打碎了,他没有愤怒,有的是轻松,解脱,还有羞愧。 “即使如此,秦越,我要告诉你的是,人无完人,我们要允许自己有缺点,做错事,除了生死,这些都不算什么;我相信你会想明白的,别忘了那个曾经那么喜欢机械设计的你,你画图的样子真的很帅,我永远记得那个认真,专注的秦工。” 这一刻安然的笑像是雨后的彩虹,光晕驱散了秦越心底的阴霾,他终于愿意正视内心阴暗的自己。 不知道是哪句话刺激到了他的神经,他用被子捂着脸羞愧的哽咽出声:“谢谢你,安然,还有对不起,对不起我曾经带给你的伤害和麻烦。” 谢谢你愿意提醒我还不厌恶我! 沈清音强忍的眼泪终于落下,秦越终于愿意恢复正常了。 “儿子,没关系的,不管你什么样,都是我的孩子,妈妈会陪你着你的。” 秦越的肩膀更加颤抖了:“妈,我混蛋,我不配做你儿子,我那么自私,我··” 安然悄然离开,把空间留着这对母子,她的目的已经完成,心里那份牵绊彻底消解。 秦越或许走岔了路,但也确实因为他的内心有这样一个空洞让他思想,行为走偏了。 他很幸运,有一个无条件包容他的母亲。 安然走下楼梯,徐程在人来人往的医院,静静的注视着安然去时的路,当她走进视线,像座雕塑矗立不动的徐程猛地大踏步迎上他的心上人。 安然看到徐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秦越,恭喜你走过阴霾,我也即将踏入新的阶段,我们都会有属于自己的那份缘,或早或晚而已。 徐程看着安然心里的那丝不安彻底消散,从前在安然身上感觉到的疏离也在这之后没了。 安然看着徐程道:“我今天做了一回多管闲事的人。” 徐程笑了:“那他真幸运。” 第79章 :为会亲家做准备 安然是想开一些事情,她一直觉得入乡随俗,顺其自然,所以有人追求她不排斥也愿意接触,毕竟这里不是后世,不结婚太过另类了。 但她又太过冷淡,对秦越也好,对徐程也好,始终都不愿意付出太多感情,跟秦越没能走到一起,有秦越性格和家里复杂的原因,也有安然自己打一开始就做了随时抽身的准备。 遇到徐程呢,安然虽然觉得他很符合自己的要求,但其实也是吝啬的不愿意付出太多感情,更多的是权衡利弊后的被动接受。 但这次骂醒秦越的同时,她自己也想通了。 与其瞻前顾后最后不得不结婚,弄得大家都不高兴,不甘愿;不如别想太多,人生在世,总要肆意一会,大不了还能从头再来。 她有从头再来的资本。 她想通之后与徐程的相处自然,亲密了许多,徐程在面对安然时,总有些恍惚,就好像做梦似的,原来他总觉得安然很好,很美,但像仙女不食人间烟火,现在就像是仙女下凡了,朝他奔来了。 “原来这才是自由恋爱的感觉吗?”徐程半夜做梦都怕是自己想多了,但安然真的让他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恋爱。 两人正儿八经的热恋了一回,一有时间就出去约会,吃饭看电影,背着人偷偷亲个小嘴,摸摸腹肌。 直到徐程家人来京。 徐程的父亲,大哥,大嫂带着一对儿女来了京市,还有已经结婚的妹妹徐红梅也来了。 安然原本是准备让他们住家里闲置的西厢房,三间的西厢房至今没人住,他们来也住得下。 但徐程没同意。 徐程苦笑着道:“安然,我脸皮厚,哪怕是别人说我还没结婚呢就倒插门了,我都无所谓,但我爸和我大哥他们见识少,要是听到这话可能会觉得脸上不好看。 希望你能理解他们的落后思想,等咱们领证结婚之后,他们以后要是再来京市,住在家里肯定我不拦着。” 虽然徐程觉得,要是他以后单位不在京市,他爹和大哥不太可能再来。 安然表示理解,徐程就把家人安排在了军校的招待所里,也没有让安然跟他一起去接人。 “你只需要等我安排好之后,咱们两家家长坐在一起吃饭,聊聊就好了,我知道你的性格,你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安然对徐程周道和体贴很是受用,也没有为难自己:“那吃饭是在餐馆吃,还是在家里吃。” “在外面吃,做起来麻烦,到时候还得林姨收拾。” 安然心里有数了,她又问了一些他家人的性格,喜好之类的就没有再管之后的事,徐程既然说了不用她操心,那就他自己操办吧。 林晚棠知道徐程家人要来谈结婚的事,心里是既紧张又不舍,之前想要孩子结婚,稳定下来的想法,到了现在竟然觉得好像也不着急。 刘均平看着一脸纠结的媳妇只能安慰她:“又不是马上就结,再说,结婚后安然又不会立马就随军了,徐程的进修还有两个月,我听他说过,要去的地方是个新组建的部队,基础设施都还不齐全,暂时没有随军的条件,安然结婚后还是住在家里,你现在舍不得有点早。” 被刘均平这么一打岔,林晚棠不舍的情绪没了,但是:“小徐家人来了,我是不是得准备点见面礼,还有小孩子呢。” “你说我准备什么好啊?” 刘均平看着满屋子翻箱倒柜的媳妇屋里的叹着气:“媳妇啊,咱们是女方,要矜持,要把架子架起来。” “胡说什么呢,什么架子,这是结婚,又不是打架。”林晚棠只想让安然以后的生活能顺一点,为此她愿意放下架子。 “安然的性子你也知道,她自己就够硬气的了,我在端着架子板着脸装矜持,人家小徐家里人会怎么想。” “那也不能太亲和了,该端着的时候还是要端一下的。”刘均平是嫁闺女的老父亲心理,对待女婿这种生物那就是不能太给好脸。 “尤其是安然不说了吗,徐程大嫂也来了,这妯娌之间最怕比较,咱们安然那么优秀,万一这妯娌掐尖要强看不得咱安然比她好,背地里说小话挑拨咋办。 手指头都还长短不一呢,徐程虽然是个军官,但他大哥一家天天跟他爹生活,以后养老估计也得是徐程大哥,徐程最多出钱,亲家肯定是对大儿子更看重的,这要是徐程大哥两口子不是善茬,我们在表现的软和好说话,那安然得多吃亏。” 林晚棠都没想到他一个老爷们还能想到这些老娘们之间的小心思呢:“你可以啊,知道的挺多啊。” “我这是见识的多。”刘均平看着媳妇是愁得慌,都四十的人了,咋还这么乐意把人往好处想呢,“厂子家属院里天天不是东家吵就是西家闹的,跟看马戏似的,我没经历过我还没见过啊。” 被他这么一说,林晚棠又愁了:“这嫁闺女就是跟娶媳妇不一样啊,操心的可真多啊。” 即使刘均平说了这些,林晚棠还是做了两手准备,要是徐程家人不是那种幺蛾子多的人,只要不过分,她都会给孩子一份礼,要是过分了,这礼还是会给,但就随便给点不显得他们失礼就行。 安然倒没有想这么多,都到这一步了,只要徐程家里大面上过得去,她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反正青城离京市那么远,他们一年也不定能见一次,以后要是随军更是天高皇帝远的,他们好坏也耍不到她跟前。 安然跟徐程打听了一下,简单做了功课,就按需准备一份伴手礼。 给徐程爸爸准备了两瓶好酒,没贴牌的,当初她为了用起来方便不被人发现不对劲,很多能定制不贴牌的她都拿的无标签的。 送礼很方便,不会被怀疑,至于会不会被当成查东西,安然表示,那就看他识不识货了,她手里可没有差东西。 除了两瓶酒,还有一件羊毛衫,一卷高档烟丝,并且带有卷烟纸,她问过徐程,他爸抽烟,而且喜欢抽卷烟,所以才准备了这个东西。 给他大哥就准备了在外面买的大前门香烟,大伯子这个身份,只要不失礼就行。 第80章:徐程的家人 至于徐程大嫂,这个就不太好准备,因为讲起来她们是‘同行’,俗话说同行是冤家,她准备的好了吧怕人家说她炫耀,准备的不好吧,还怕人家说她看不起人。 婆媳,姑嫂,妯娌,世上三大难处关系,都是因为婚姻才有的,所以你说,结婚干什么!!! 但她还是准备了几份布料,纯棉的,灯芯绒的都准备了能做两身衣服的,很是拿得出手了,大人小孩子都能用。 徐程的妹妹,她就准备了一瓶面霜,是她自己从她的存货里扣的,还有两块精油皂。 看到精油皂安然又给徐程大嫂添了两块,主打端水。 最后就是孩子了,安然尤其讨厌孩子哭,但乖巧的孩子他还是喜欢的。 但还是给两个孩子准备零食,糖果,巧克力,听说徐程大哥是一儿一女,她给女孩子多准备了一对发卡,至于男孩,就让徐程自己来吧。 在她这里,她永远都是更喜欢小姑娘。 她准备这些礼物的前提,是徐程的家人值得,要是有什么意外,这些还是留着自己用吧,她的东西只会送给让她觉得值得人。 就在安然和林家都在为即将到来的亲家见面忙碌时,远在青城的徐家比他们更慌张,更不安。 徐程母亲早年死在了倭寇大扫荡下,他们家原本兄弟姐妹有五个,但打仗的时候死了一个哥哥,一个妹妹。 现在的大哥徐东比他大四岁,在镇上的粮站工作,大嫂王槐花是早年她娘还活着的时候一袋黄豆换来的。 本来是给徐家长子做媳妇的,长子没了,就嫁给了现在的大哥徐东。 王槐花性格爽朗,干活麻利,能吃苦,不计较,婆婆没了之后她就撑起了家里的大小事,对小叔子小姑子都做到了长嫂如母。 小叔子十五六岁就跑出去当兵打仗去了,她们都没想到他能混到现在这样,家里对他没有什么图谋,只希望他好好活着别断胳膊断腿就行。 徐程的婚姻大事,王槐花作为家里唯一的女性,早在建国后他回家休假的时候就提过,也给他找过她觉得条件还不错的姑娘相看,徐程都拒绝了。 家里人做不了他的主只能任由他,徐程以前是没有工资的,这次从北罗战场上下来发了一笔补贴,之后上军校进修也有按照级别发放的津贴,也是这两年他才攒了点钱,之前就是个穷光蛋。 徐程津贴够多,之前回来探亲给了他爹一小部分补贴家里,之后在京市进修他每个月也会给家里寄钱,寄东西。 京市开始粮食限购的时候,他也给家里写信让他们囤粮。 一个礼拜前徐程突然发了电报,让他们一家都去京市,他谈了对象,准备结婚前让两家人见一面。 徐程的爹徐铁柱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两句话的人,只知道干活不会操心的典型农村汉子,收到电报后先是高兴随后就开始犯愁。 “这老二的对象是城里人,还是有学问有工作的,咱们家是高攀,这人家会不会看不上咱们啊,要不,要不我不去,老大你们两口子跟红梅去吧,我怕给老二丢人。” 老实巴交的农村汉子抽着旱烟,一张满是沧桑的脸上带着不安。 王槐花在一旁收拾着要带到京市的东西,头也不抬的道:“爹,你就是想得多,大程子既然让咱们去,肯定是弟妹家知道咱们的情况,咱们又不是去打秋风的穷亲戚,怕什么呢。 咱们这次去就是跟弟媳妇的娘家表明咱们的态度,咱家虽然不如城里人,但咱们也是工人啊,咱家三个大人都有工作,钱不多,但也够生活的,小妹嫁到了县城,也是正式工人,咱也不差。 跟他们说明咱们不会拖老二后退,相信他们也不会看不起咱们的,她们都是文化人呢,讲道理的,你别多想。” 一旁的徐东在打包从老丈人村里买来的鱼干,虾干之类的东西,他随了亲爹,话不多,但为人忠厚老实,对于一直在外拼命的弟弟,他是心疼也是担心的。 现在他能成家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他,他也放心了。 安然:大哥,你可能想的有点多。 在县里的徐红梅被大嫂托人带信让她回家一下,她虽然不知道啥事,但还是回去了。 她带着给侄子侄女带的糖果,饼干走出家门后,婆婆赵蓉立马耷拉着脸不满的嘟囔:“每次回娘家都得拿东西,我郭家早晚有一天会被她败光。” 一旁正在写材料的郭青月皱着眉头劝解母亲:“妈,嫂子够好的了,她一个月才回一次,每次就带点糖果饼干的,能值多少钱,你不要总是计较这些好不好。” “死丫头,你是我生的,怎么竟向着外人。”赵蓉对闺女替媳妇说话很是不满。 “谁是外人?”郭青月放下笔严肃的看着她妈,“妈,我哥能那么快在县委转正你不知道是因为嫂子二哥吗?你怎么总是看不惯嫂子,我以后嫁人了要是遇到你这样的婆婆,我不得疯啊。” 赵蓉被亲闺女给撅了,脸色十分难看:“你,你个白眼狼,你哥哥能转正那是他自己努力,跟徐红梅有什么关系。” “你要这样想,等我哥回来你跟我说让他跟我嫂子离婚吧,你看我哥几时被辞退。”郭青月十分无奈,她妈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看不惯嫂子,总是找事,挑刺。 赵蓉倒是想呢,她那么优秀一个儿子,中专毕业呢,娶了一个初中毕业镇上户口的乡下姑娘,放着城里那么多女同志不娶,她是想不明白。 偏偏她儿子郭达还对徐红梅好的不行,看着两人亲亲热热的,闺女也不向着她,她守寡多年为了两个孩子苦了半辈子的心,总觉得都被儿媳妇给抢走了。 徐红梅在县城医院药房当会计,是徐程回家探亲时托战友帮妹妹找的工作,后来他上战场,徐红梅结婚他都不知道,知道的时候都已经结婚了。 徐红梅对婆婆不能说没有怨言,但还能忍受,家里人问起来她都只说好,不想自己结婚了还让家里人操心。 等她回到家后知道是二哥要结婚了,要她们一起去京市见见嫂子家人,她高兴的直转圈,眼睛都红了。 第81章:徐父的想法 “二哥太讨厌了,怎么都要结婚了才说啊,这么突然的,我都没有给二嫂准备东西,这时间也太紧了,咱们得好好想想,给我二嫂准备多少礼金,什么聘礼啊。” 王槐花笑着接过话:“现在不能说聘礼,但礼金是要准备的,咱娘不是留了一对银镯子和一个金戒指,还有一对耳坠子吗,我跟你大哥商量,这东西咱们三家一家一样,你看你要什么。” 徐红梅摆手:“我不要,我什么都不缺,再说,我是出嫁的姑娘,娘的东西还是给你和二嫂更合适。” “再是出嫁了,你也是徐家人。”王槐花是真没有私心,“其实金戒指更值钱,毕竟是金子,但耳坠呢是玉的,银镯子有分量,又是一对,我倒是有些不知道该给老二家的哪个了。” 徐铁柱做主道:“银镯子给老二家的吧,这个分量重,当时也是在青城的老银铺打的,工价都不便宜呢,戒指是你们奶奶传下来的,留给老大媳妇合适,耳坠子就给红梅吧,这是你们娘嫁过来时带的,不值几个钱,留个念想吧,都是我的孩子,都得一样才行。” 徐红梅也就不再拒绝了,回去就准备给二嫂买点东西算是自己的心意,但县城没有什么好东西,所以等晚上郭达回来的时候,她跟他说要去一趟省城。 郭达长得瘦瘦高高,说话温和,看着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听到徐红梅的话也只是轻声问她原因。 “我二哥要结婚了,让我们去京市见见我二嫂和她的家人,我准备给我二嫂买点什么,我二嫂是京市人,还是派出所的技术骨干;我二哥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的,终于结婚了,我们不能帮他,但也不能拖后腿,我们家本就不如人家,我想着总不能因为这就空着手去,别回头让二嫂误会了我们看轻了她,你觉得呢。” 郭达低垂的眼睫掩盖了所有情绪,只是声音更加轻柔温和了:“那当然了,二哥结婚是大事,咱们肯定要尽一份自己的心意,我明天正好要跟领导去省里开会,我看着买一些拿得出手的。” 徐红梅对她对象的能力是信服的,只叮嘱了一句:“也别太贵重,还有大哥呢。” “行,我知道了。”看向别处的眼里计算着什么,只看向徐红梅时又恢复了温和的表象。 距离徐程给家里发电报后两个星期,徐家一家五人终于大包小裹的到了京市火车站。 一家子看着汽车激动的不行,但又怕给徐程丢人,除了两个孩子还小,忍不住左顾右盼,小声说着什么,大人们都十分克制。 一路上看到那从未见过的建筑,那大饭店那么高,徐家人的眼睛都直了,路过升国旗的广场,徐铁柱扒着窗户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飘扬的红旗。 “我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徐程道:“等忙好,我带你们来看升国旗,再去爬爬长城,那才算没白来。” “好,好,好。” 等到了招待所,徐程给家人开了三间房间,小孩子跟徐红梅住,虽然挤了点,但也能将就。 她们坐了一二十个小时的火车又转汽车,早都累的不行,徐程带他们去了公共浴池洗澡,换上干净衣服后又带他们去吃饭。 徐家人虽然心疼钱,但徐程让他们放心,他都安排好了,让他们不要多想。 吃了一顿贵死人的烤鸭,出了门王槐花都在吸凉气:“太吓人,这京市好是好,但一般人真住不起,吃顿饭花的钱都够咱家吃两个月饭的了。” “大嫂不要心疼,你们好不容易来一次,吃顿饭不算什么,咱也不是天天吃。”徐程知道家人都过惯了节俭日子,所以他才更要带他们吃吃好的。 饭后又去了徐程的宿舍,蒋成龙出去约会去了,正好他们一家人能先商量一下跟林家见面的事。 徐程看大嫂担心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笑着让她放心:“安然,就是我对象,今年二十二岁,她性格很好,你们放心,她不是那种看不起人的脾气,包括她的家人,都是性格很好的,她继父还是我以前的老团长,这次让你们来,就是大家见见,认识一下,所以,你们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不要担心别的。” “继父?”这是徐东问的。 徐程简单把安然的家庭情况说了一下:“就是这样,不过你们不用太在意,只是到时候不要提这些事就可以了。” “真是造孽啊。”王槐花叹了口气,“大程子啊,你可要好好对你媳妇,她心里指定苦着呢。” 徐程也是这么认为的:“放心吧,大嫂,我知道的。” 徐家人这下确实都放了一大半的心,王槐花把他们带给林安然的东西说了一下:“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不知道你们结婚礼金这事是怎么商量的,我跟你大哥还有咱爸商量了,准备把妈的那对银手镯给你媳妇。 至于礼金,你觉得出多少合适?我们这次来带了钱来的。” 徐程眼里都是笑意:“银手镯就够了,我们没有礼金这些事,就算是有,我自己能出。” “那不行,你自己能出那是自己的,你结婚,家里怎么都得出一份才行。”徐东是当大哥的,弟弟好不容易结婚了,怎么都得出分力才行。 “还有啊,大程子啊。”徐铁柱忍不住又点了根烟,徐程凑过去给他爸点火,“你们回不回老家宴客啊,摆两桌也行啊,咱得让街里街坊的知道,你结婚了啊,要不人家总问,我说你结婚了,人家也不信啊,回头人还得说咱家大意,看不起人。” 徐程闻言没有立刻答应:“这事我得跟安然商量一下,她的工作不一定有时间,我们结婚就是领个证,最多摆两桌,我请我的战友,同学,她请她的朋友,不会像老家那样,要摆好几桌的。” 徐铁柱叹了口气:“哎,我们也不懂你们年轻人的想法,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要是能回去就算不摆酒,咱请一下你堂叔,堂伯,你姥爷家的几个舅舅坐一下,认认人总是要的吧。” 第82章:心意千金难买,两好搁一好 “我尽量吧。”徐程知道他爹的意思,只是怕安然会不愿意,她看起来不是愿意跟不认识的亲戚寒暄的人。 殊不知徐程小看了安然,在一些必要的规则中,她是一个十分愿意遵守规矩的人。 当天徐程带着家里人给安然带的特产去了杨柳巷子。 安然刚刚下班,她刚请了几天假,准备见父母的事,看到徐程拎来的东西心里五味杂陈。 麻袋装的红薯干,小米,剥好的花生粒,捡的个大饱满的黄豆,自家山上打的板栗,东西不算贵重但这份心千金难买。 徐成老家是青城下面的镇子,靠山近海,镇上的人没有土地,只有一些勤快的自己在山上开的荒地,种些玉米之类的粗粮,贴补家里的口粮。 这许多的粮食是他们自己辛苦种的,东西不贵重,贵重的是那份心意。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的海鲜干货。 徐程看着这么些东西心里也是酸涩不已:“我大嫂娘家是渔村,这些应该是大嫂去她们娘家村里换的。” 他大嫂是童养媳,娘家但是卖了她的,只是遇到了徐程母亲是个好人,虽是童养媳并没有苛待过她,这也是王槐花对婆家小叔子小姑子没有二心的原因,她感恩婆婆公公她们拿她当个人养大了她,还让她读书,虽然她只上了小学,后来是她自己不愿意去的。 她跟娘家没有来往,但跟族里的叔伯婶子有,所以也能去村里赶海贴补家里的饭桌。 徐程拿出了那对蹭亮的银镯子:“这是我妈留下的,也是家里给的聘礼,你别嫌弃,我大哥要给聘礼我没要。” 安然接了过来:“嫌弃什么,这挺好的,上面的雕花一看就是大师傅做的,得有些年头了吧,再放放不就成古董了,至于聘礼,我不缺这些,你的工资以后上交就行了。” 安然不缺钱,不缺东西,对她来说,心意比东西更重要。 她已经看到徐家这些人的心意,这就够了。 徐程拿出一个小包裹:“这是我妹妹红梅送你的,是我们青城的特有的花布,还有一顶帽子,也是那边的特有的绒线织成的,这颜色还成。” 花布更像是后世的扎染,还挺民族风的,帽子安然也喜欢,颜色是淡黄色,挺好,冬天戴也暖和。 看到这安然就决定要把给她们准备的回礼再添点,人家条件一般都给她准备了这么多,她不缺这些东西,不多回礼,她受之有愧。 徐程忽然拿出一本存折交给安然:“之前想过要给你,但怕你拒绝,现在给你,你总不会不要吧。” 安然眉头一挑接过来看了一眼:“哟,你还挺有钱哈。”虽然比她差多了。 徐程无奈的看着她:“你还能看得上这些钱,别嫌少就好,之后我分配了工作,定了级工资会涨的。” 安然笑着收了起来:“我不嫌少,只是上交了,可就拿不回去了。” “只要你每月给点零用就行。”徐程巴不得呢。 第二天早上,林家人除了安宁要上学不能来,她们三人集体请假了。 早上吃了饭后,林晚棠今儿刘均平换上了合体的衣服,安然也穿了一件蓝白格子的长裙,头发梳成了一个麻花辫搭在肩上,唯一不同的是麻花辫里掺着一条丝巾,既能当头花,也能当领巾,戴着要显得温柔很多。 第一见面她不想自己看起来很有攻击力,如果可以她希望这次见面的结果是好的。 林徐两家都是带着彼此最大的善意想要促成这门亲事。 徐程先是把大嫂她们送到饭店,又回头来接安然她们,为了今天,他专门找范校长借了他的公车,范校长知道他们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了,十分高兴当即就把自己的配车借给他开了。 “什么时候领证摆酒,别忘了告诉我一声。” “放心吧,老首长,忘了谁都忘不了您啊,我还想请您当证婚人呢。” “那我可得好好想想证婚词了。” 徐程在燕京大饭店定了一桌,这里的规格够高,倒不是为了装面子,而是要让安然一家感觉到自己对安然的重视。 徐程推开包厢门,坐立不安的徐家人瞬间都起身立正,王槐花作为徐家管事的女性,她深知丈夫和公公的性格不是会来事会说话的,还得自己来,不能给大程子丢面。 她看到林家人穿着打扮虽然很心虚,但也没有畏缩,还算大方的上前应酬:“你们好,你们好,快请坐,我是徐程大嫂,王槐花,你们叫我小王,槐花都行。” 林晚棠上前握着王槐花的手热情又温和的道:“槐花啊,婶子就不跟你假客气了,咱都别讲究那些虚的,你说是不是。” “对对对。”王槐花提着的心立马落回原处,还好,未来弟媳娘家是个好相处的。 徐铁柱和徐东也走过来稍带拘谨的跟刘均平寒暄。 刘均平本身也是农村出来的,对徐程又是当侄子一样看待的,看到徐家父子,那是一点架子都没有。 “徐老哥啊,抛开安然不谈,徐程这小子以前也是我手下的兵啊,咱都是自己人,别拘束。” 林安然始终笑着,徐红梅虽然紧张但也走过来对安然介绍自己:“嫂子好,我是红梅,你快坐吧。” 安然笑着看着她声音温和:“你好,红梅,我听你哥说过你,别这么客气,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徐红梅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她还是有些放不开,但二嫂意料之外的十分好相处,还是让她松了一口气,这样就好,她可怕二嫂是那种高高在上的,看不起她们一家的,真要是这样,她们难受,二哥也难受。 简单的寒暄过后,饭店就开始上菜了,徐程这些都没有让安然操心过问,他自然熟知安然和她家人的口味,看到一碟碟的菜端上来,林晚棠很满意。 王槐花她们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吃个饭个人面前还放着几个碗碟,盘子上面还有叠着的布花,上的菜份量没有多大,摆的倒是好看,看着就不像他们能吃得起的样子。 徐家人都有些不知道怎么使用这看着就高大上的餐具,安然看了出来给徐程递了一个眼神,徐程这才意识到自己忘了给大嫂她们说餐具的事。 其实徐程自己也没吃过几次这种大饭店,只在组织办庆功会的时候来过这里两次,他一心想着让安然她们感受到自己的诚意,却忘记自己家人更没经过这种场合。 他心里懊恼自己做事不够周到,幸亏安然看出来了。 不动声色的给他爸和大哥解开餐布,王槐花在一旁看到了也跟着学,安然笑着跟徐红梅小声说这话就自然的教给了她,林晚棠和刘均平都装作不知道,一件有些尴尬的小事在两家人的笑谈中被大家揭过。 第83章:一百步,希望你走那九十九步 饭桌上作为男方家长,徐铁柱不得不主动开口提结婚的事情:“那个,亲家啊,我们家是小地方来的,也不懂你们京市的规矩,这两个孩子结婚是大事,是喜事,你们有什么要求呢,尽管提,我们一定尽力做到。” 来时就商量好的,徐程父亲就由刘均平来支应,此时老刘就笑着开口了:“咱现在是新时代,新社会的人了,没有以前那些道道了,只要他们俩商量好了,我们作为家长的是没有要求的。” 林晚棠也满脸笑容的接话:“我们什么都不缺,她们小年轻都有工作,想要什么就努力挣呗,我作为安然的妈妈,对徐程就一个要求。” 徐程立马坐直看向丈母娘。 林晚棠虽然还是笑的,但神色带着严肃:“安然这孩子要强,轻易不会说自己的难处,小徐,我看你是个周全的性子,我只希望你能好好对安然,多疼她,护着她,别冷着她,人心是最不能冷的。 这孩子啊,什么都想着靠自己,有句话可能有些不公平,但我还是要说,希望你能主动朝她走,安然这个性子,是你得走九十九步,她才愿意走那一步,你明白吗?” 安然心里简直酸甜苦涩过了一遍,母亲的爱她再一次感受到了。 徐程郑重保证:“您放心,我都明白,我也愿意主动走那九十九步,哪怕最后一步,我也愿意自己走,我用身上这身军装保证,永远不会伤害,背弃安然。” 刘均平直视着徐程,第一次真正拿起老丈人的架子:“徐程,当兵打仗和结婚过日子不一样,你当兵是个很合格甚至说很优秀的军人,我希望婚姻这门课程,你也能超标完成。 安然身后有我们,你要是让她伤心了,我们随时把她接回来,即使以后你级别更高了,你要相信,我绝对能做到护着我的闺女。” 徐程当然相信,虽然他从没有想过会让安然伤心,失望,但不得不说,刘均平这个曾经的领导说的话的,还是给了他压力。 安然看着家人给的底气,发自内心的笑了,对婚姻的那丝不安,此刻彻底被踩在脚下,她有人护着了呢。 徐家人看着亲家给徐程下马威,都没有说话,他们也不希望徐程以后在婚姻上出岔子。 这次会亲家圆满结束,本来徐家第二天就要走的,但林晚棠极力邀请他们逛逛京市,来一次不容易,怎么能就这么就回去呢。 之后三天,林晚棠和安然陪着徐家人逛这座历史古韵深厚的燕京城,城外连绵不绝的古长城,爬上去就能感受到历史带给我们的古朴和厚重。 带他们去看电影,去剧院看文工团的演出,去百货大楼逛街,去看升国旗。 在京市多待了三天,徐家人大包小裹的走了,临走时安然去送了他们,并跟他们承诺,到时候一定会回老家摆一桌酒席。 徐铁柱最挂心的事就是这个,一听安然这么说,他激动的脸通红:“哎,哎,好好,到时候给我们写信,发电报,我们提前准备,肯回来就好,就好。” 徐家人出乎意料的格外懂礼且通透,不只是他们对安然松口气,安然也同样松了一大口气。 她跟徐程已经相处到这份上了,再不结婚就得分手,她其实很怕徐家人会做出她不能接受的事,那时候即使有些不太体面,她也依然会选择分开,幸亏! 林晚棠也庆幸着呢:“小徐家人这么通情达理我是真的很高兴,你是不知道,我都被厂里那些农村来的军属给吓到了。被服厂不是专给部队供应后勤棉被军装啥的吗,有好多工友都是军属。 她们给不少厂里的小姑娘介绍了当兵的,我听了不知道几个厂里姑娘说他们对象家里人都是邋遢又不讲究,看着城里好来了都不愿意走。 又是要工作,又是要找城里姑娘当媳妇,说话粗鲁,没有顾及,甚至,甚至连夫妻俩在屋里都直接闯进来,我可真是怕你也遇到这样的人。 小徐家人这样的真是太少了,安然啊,你可要对人家好一点,你有时候自己都不知道你多让人不敢靠近。” 安然诧异:“啊?我有吗?我觉得我挺好相处的啊,我多礼貌啊,见人就打招呼微笑,这还不够吗?” “你那是点头之交。”林晚棠想说她看着不太真诚,后又觉得不能这么说自己孩子,“算了,你就这样挺好的,反正你也有几个朋友,够了。” 安然看着她妈笑出了声:“妈,你真是太可爱了。”每次林晚棠女士觉得她有不太合群的时候,都能自己把自己说服。 徐程的进修在七月中旬结束,之后就是确认分配,在分配到报到之前有休假时间,安然和徐程商量过后准备在假期之间在京市宴请双方的亲友,之后再去到徐程老家见一见老家的亲戚。 目前她不准备随军,徐程已知的分配去向也不支持随军,随调的话也没有合适的工作,所以先不着急。 这次见家长请了几天假,之后还要再请假,所以这段时间她都要忙了。 这天在派出所整理资料时,有人来报案了,案件涉及到军人子女,他们不得不慎重。 案件起因是一位营级干部的女儿在晚上九点多时,被重物袭击昏迷倒在大院家属区外两里路的地方,失血过多昏迷,是发现孩子不见被去找的巡逻战士发现的。 现在这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还在解放军医院躺着,重度昏迷,据说有生命危险。 安然虽然是技术人员,但也学习了侦查手段,再加上所里人员有限,她被派去医院看望受害人,还要询问受害人家属。 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为什么深夜不在家跑出去,还被袭击了,既然袭击又为什么不彻底解决,距离安保防御极高的部队大院这么近,是有什么隐情,这都是一点。 林安然跟着另一位公安同事去了医院,她们去的时候病房除了受害人,只有受害人的··继母在看护。 看到穿着制服的公安同志来时,这位看着也是受过教育的女同志神情有些僵硬。 林安然下意识的注意这位名叫魏繁的女同志,看着只大她大四五岁的样子,已经是一个十五岁孩子的继母。 第84章:原配闺女照顾怀孕后娘? 这样的身份让她想到了苏良德和他的小情人。 魏繁看到公安的时候心里紧缩,眼睛快速眨了几下,借着起身的动作手还拍了心口几下。 安然一直注意她的动作神情,见状顿时就起了疑心,这是害怕公安? 安然注意到的身旁的同事是侦察兵出身的前解放军,更是注意到这一点,不过她们两人谁都没说什么。 林安然两人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后,就开始了例行审问:“魏同志,请问事发当晚你和这位小姑娘的父亲在哪里?” 魏繁思索了几秒才苦着脸道:“我上夜班,我家那个也在值班,谁知道就出了这事?” “你家还有一个才半岁的孩子,你觉得她因为什么会在半夜离开家里?你知道她认识这里其他人吗?有没有常去的地方,你们平时有没有从她嘴里听过她提其他人?” 魏繁始终不敢直视安然两人的眼睛,她还算镇定的摇头回答:“没有,这孩子很懂事,就在家属院里走动,没有听过她认识谁,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走出家属区,还是在半夜。” 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交织放在腿前的手不安的搅动着,这说明她最后一句有问题,人在说谎或者不安时总是会有一些不自觉的小动作,扣手就是其中一种。 林安然两人又问了几个问题,之后就离开了病房,离开前林安然说了一句:“魏同志,我们随时会来询问或者传讯你们去派出所,请您不要断了联系。” 魏繁的嘴角极其快速的向下扯了又挂上勉强的笑,这一系列举动都让安然两人怀疑,这个继母有问题。 跟安然一起来的同事叫李广文,三十二岁,性格沉稳,两人走出医院后他皱着眉道:“我在这里守着,你回去跟队长请示,医院要派两个人昼夜换班监视,受害人的继母有重大嫌疑,而且,她也有作案时间和动机,我先去查一下她的值班情况。” 林安然同意他的观点:“好,我回去申请,另外,我觉得要去部队大院里去走访询问,受害人的家庭情况有些复杂,也许邻居会知道些不一样的。” “同意,你去申请吧,我看着。” 林安然骑着自行车快速回了单位,说了审问的情况,刑侦科队长许中华立刻拍板:“去吧,我另外派人坚守夜班,还有也要对魏繁的来往人员进行排查,还要查看她的行动轨迹。” 很快刑侦科五个人连带林安然带着的实习生都跟着出动了,安然再次拿着所长批示的申请去了陆军部队家属大院。 门卫检查了她的证件看了批条和公章后打了电话确认后,才给她登记出入信息放她进去,并告诉她魏繁所住的家属区位置。 家属大院很大,分级也很明显,最靠近大门的是筒子楼,前排还有独栋洋楼。 安然一路问着找到了魏繁居住的筒子楼。 问了好几家后了解到的事情让她直呼林子大了甚至会飞的蛤蟆都能见到。 受伤的小姑娘叫王丽,她还有一个弟弟叫王石,比她小两岁。 非常巧合的是,这位小姑娘的处境跟原主简直一样,不一样的是对于人生的选择。 小姑娘的爸王胜利也是被抓壮丁当伪军的,同村一起去了好几个,只有他跟另一个逃了出去参加了红军。 我军胜利后他衣锦还乡,但在还乡之前他跟同乡战友都在军医院躺了一个月,两人都是战斗英雄,受到了护士的体贴照顾。 王胜利没读过书,对主动示好的城里姑娘还是护士的女同志当然拒绝不了,还没出院呢就黏黏糊糊的,出了院已经是处起了对象。 回到家后的王胜利就以包办婚姻为由要跟糟糠妻离婚,家里父母对当了军官的儿子换个媳妇大力支持,同样的是,她们也是用离婚不离家哄骗了一个单纯无知的妇女。 最可气的是,王胜利得了便宜还要更加得寸进尺,后娶的这个媳妇怀孕了,需要人去伺候,王胜利母亲拿乔不愿意去,最后是王丽主动要求去的。 这是林安然目瞪口呆的地方。 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愿意主动去伺候后妈和后妈生的孩子? 她在家属院问了好几个嫂子,人家提起王丽都是摇头:“那姑娘也不知道咋想的,对后娘没有一点怨气,天天都是笑脸迎人的,每天魏护士回来就能吃上热饭,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 “小姑娘跟魏繁同志相处的怎么样?有矛盾吗?” “关起门谁知道,反正表面上是好的很。” “那你知道跟王胜利同志同乡的那位军官同志住在哪里吗?”林安然需要问清楚这些人的关系,王胜利老家在百多公里外,她只能就近找老乡了。 “你说的事是王锦仲政委吧,他在前面的独栋院子住,那边三间的红砖瓦房,四号房就是他家。” “对,王政委知道应该多一点,他们还是同宗没出五服的堂亲呢。” 那一定知道王胜利的很多消息,比如他娶的这个媳妇的情况。 由于对方是算是中层领导,安然就算要问话也好摆好自己的态度,到了四号房门口,她敲了敲门,很快屋里走出一个穿着穿着斜襟上衣黑色裤子,留着齐肩发的妇女,看年纪也就三十岁左右,身形小巧,看着像是南方水乡来的。 宋翠看着门口站着的安然有些疑惑:“这位同志找谁?” 安然拿出自己的证件自报家门:“同志你好,我是东城派出所刑侦科的办事员,是为了王丽一案前来询问,不知道您方便回答一些问题吗?” 宋翠一听王丽的名字就眉头紧皱,但想到什么还是脸色不好看的让安然进来了。 “你进来吧。” 坐在王政委家的客厅,安然拿出本子记录:“很抱歉打扰您,关于王丽遇害一事,想请问您知道王丽跟她的继母魏繁关系如何?” 徐翠好似十分不喜王丽和魏繁,听到这两个名字都没好脸色:“我不清楚,王丽这孩子有主意着呢,她妈都管不了她,魏繁,呵,那个女人,谁知道呢。” 第85章:烟雾弹 林安然笔不停的写着,见宋翠不准备说什么了,又问道:“您知道魏繁的个人信息吗?比如她结婚前的情况。” 宋翠看了一眼林安然,沉默了好一会才道:“看来你们是怀疑魏繁了。” 安然摇头:“您想多了,我只是例行询问。” 宋翠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你看我信吗?告诉你也无妨,魏繁结婚前是资本家姨太太生的女儿,曾经有个前G党未婚夫,咱们胜利后,据说是牺牲了,也有说是逃到海那边去了,谁知道呢,我知道消息就是魏繁那个曾经的婚约是她资本家的父亲强制包办的,她在建国后登报声明脱离家族,现在是医院的护士。” 林安然心思百转,这个消息实在是太爆炸了,足以让她们从中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谢谢您的配合,打扰了。”林安然问的差不多了就准备告辞。 宋翠送她出门后又说了一句:“我曾经见过魏繁和一个自称是她表哥的男同志在西边杂巷胡同拉扯。” 安然看着关上的门,顿时明了,恐怕这位政委夫人对王丽受害一事有些猜测,而猜测跟她们推断的差不多。 她立马回到所里跟郑所长报告,她们把所知的信息放在一块,所有人目光都放在了魏繁和那个表哥的名字上。 “去调查魏繁人员往来的同志还没回来,现在锁定魏繁,盯紧她的去向,保护受害人的人身安全。” 安然建议道:“我们可以派人去向受害人的父亲询问,重点在他知不知道魏繁有表哥这个人。” “同意,王建,你去,接下来··” 两天时间,刑侦科几个人忙的团团转,基本锁定犯罪嫌疑人就是魏繁和他的表哥,只是她那个表哥已经消失。 这个人十分可疑,他几乎不会在一个地方住超过两个月,行踪不定,在结合魏繁的资料,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她那个牺牲的前未婚夫。 在医院盯了几天,魏繁每天都会去看王丽是否醒过来,在医生说她有可能会醒不过来,或者醒来也会变成痴傻时,魏繁就开始一天只来一次,有时两天来一次。 而那个表哥也始终没有露头,魏繁也很规矩,每天就是单位,家里菜市街这三条线,这反而很反常。 据他们调查,王丽好好的之前,魏繁一个礼拜有两天都会假借值班名头彻夜不归。 而查询医院值班记录才发现,魏繁所在的科室人多,一个礼拜只值班一次。 蹲了五天后迟迟不见进展,安然提议:“我们可以对外放出烟雾弹,就说王丽有反应,就要苏醒了,她不是头部受到重创,脸也划伤都包住了脸部吗,咱们找一个跟王丽体型相像的同志扮演她,来个引蛇出洞,抓他个证据确凿。” 不得不说,一连这么多天抓不到前G党人员,还有魏繁这个几乎认定是凶手的人,他们都有些烦躁,因此安然的意见一出口,大家都同意了。 魏繁下班回到家后撞上王胜利急匆匆的要出去,她赶紧拦住上前去问:“咋了这是,这么晚了干什么去,孩子呢?” “孩子送去王锦仲那里请他家的帮忙看会,丽丽醒了,我得去看看。”王胜利长得五大三粗的,看着得快四十了,其实才三十五。 魏繁浑身僵硬手都有些抖了:“丽丽,醒,醒了?什么时候的事,不是,不是说醒不过来了吗?” 王胜利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她:“你这是什么态度?丽丽醒过来不好吗?你看她不在家里乱成什么样了?你怎么有些奇怪啊?你不想她醒吗?” 王胜利虽然坏了良心但到底是王丽亲爹,又是当兵出身,对魏繁这奇怪的语气产生了怀疑,他倒不是怀疑女儿是她害的,只是觉得她是不是不喜欢自己闺女。 魏繁很快调整过来心态转而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质问他:“你这是什么意思,还怀疑我啊,我就是太惊讶了,你竟然这么质疑我,你闺女在医院这些天都是我守着的,你就这么对我的。” 王胜利一看她哭了瞬间就心软了,什么怀疑,什么愤怒都抛之脑后了:“好了好了,是我不好,我不该用这种语气跟你说话,快别伤心了,我这还得去医院呢。” “哼,看在孩子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不过,我要跟你一起去,丽丽终于醒了,我怎么也得去看看。”魏繁趁机提要求,她得去看看真假,别是那些臭公安诈她的。 两人一起去了医院,此时医院已经布控了好几个人,就连医生都有一个是他们的人装扮的。 到了王丽的病房,魏繁比王胜利这个亲爹还着急的凑过去就要看具体情况,医生拦住她:“家属不要激动,病人情况还不稳定,需要平时跟她感情深厚的家属多来刺激她,你们谁来跟她说说记忆深刻的事,她之前已经有了肢体反应,多刺激有助于她恢复。” 王胜利皱着眉头:“那就只有她奶奶或者她妈了。” 魏繁透过医生往床上看,却意外看到王丽的手抽动了两下,她紧咬后槽牙,心里满是惊恐,眼珠子乱转已经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旁公安扮作的医生一直在小心的观察着她,她的所有神情都被看在眼里。 “丽丽啊,我是爸爸啊,你听得到吗?”王胜利走到病床边上轻声道。 户籍科有一位体型娇小的同志正好可以扮作王丽,她虽是户籍科的,但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王胜利在一旁絮叨着,她偶尔手指抽动,眼皮微动,王胜利看到了,也感受到了。 “医生,真的有用,这丫头跟她奶奶和妈妈感情最好,我明天就去把她奶和她妈妈接来,是不是就能让她醒过来啊?” 医生点头道:“病人对家人的反应很大,要是持续刺激,很有可能会早日醒来。” 医生的话让魏繁紧张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样不行,这丫头要是醒了,她们就完了,不能让她醒过来,绝对不能。 她眼里一闪而过的狠辣让一旁的公安心里一沉,今天要盯紧了。 第86章:这一家子没个好人 同床异梦的夫妻俩回了家属院,王胜利高兴闺女就要醒了,回去高兴的让魏繁给他炒个菜,他要喝一杯。 魏繁本就心烦意乱,心慌恐惧,对王胜利更是没有耐心,但为了有机会出去找她的相好解决王丽,她只能忍着烦躁给王胜利炒了个豆角,炸了花生米,她要让王胜利好好喝几杯。 王胜利本打算喝二两解解馋就好,但耐不住魏繁使劲劝,他喝得又快又急,半个小时喝了半斤酒,很快就晕的不知二五六了。 魏繁把他丢在家里,连孩子还在王锦仲家里都顾不上了,脚步匆匆的离开家属院。 她一出家属院,许中华就已经盯上她了,跟着她七拐八转,魏繁竟然在医院不远处的民房停了下来。 只见她敲门的节奏十分有规律,三长两短之后又一长三短,很快黑木门就开了一条缝,魏繁动作迅速闪身进去了,都没让人看到门后的人是男是女。 许中华两人等了一会,见没有动静迅速走近,一人守在旁边的巷子,许中华绕过巷子去了后面找到了主屋和厢房的间隔,长腿在巷子两边的墙上攀登起来三五秒钟就上了侧墙。 这是一座普通的三合院,奇怪的是竟然只有魏繁那个表哥一人住,许中华神色严肃,现在居住空间紧张,绝不可能存在一座足有六七间屋子一个人住的情况。 除非,这里面有人出面把这房子挂在了集体名下,名单上有足够的人住,但实际上就是空的。 这种捞偏门,做空账的把戏很多人做,贪污腐败什么时候都少不了。 但这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办事员能做到的,这里面肯定还牵扯着跟这位前G党有联系的一条特务暗线,说不定就有在街道办的人。 许中华像野猫似的跃进了院子里,轻手轻脚的走到了亮着微黄灯光的东屋,他站在窗户一侧,身后是另一边的院墙,只要屋里的出来,他就能在几秒之内窜出院子。 此时他正在听墙角。 屋里的魏繁急三火四的想要跟周震说王丽的事,但周震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她了,进了屋里就开始手脚乱动把魏繁撩的心理起火。 “哎呀,我有正事要说。” 低沉男音到:“什么事也不急这一会儿,先让我舒服舒服。” 两人到底是先办了事才说起正事。 听墙角的许中华脸色臭的像踩了狗屎,这屋里来人真不知是心大还是自信自己会没事,都什么时候还敢这么放荡。 魏繁带着事后的喘息,脸色红晕躺在情夫身上,说起了王丽:“我今天去看了那个贱丫头,真是要醒了,你可得想办法解决了这事,她要是醒了咱俩都得玩完儿。” 周震坐了起来:“你怎么不早说,这可是要命的事儿。” 魏繁翻了个白眼:“谁急的跟投胎似的扒我衣服,你让我说话了吗?” 周震皱着眉头穿衣服:“我去一趟医院,得想办法解决了她。” 魏繁从衣兜摸出研成粉的安眠药混合着生理盐水的针管递给周震:“这里面是超量的安眠药剂,只要打进那丫头的点滴里,她一定会彻底沉睡下去,再也醒不过来。” 周震接过针管:“你倒是想的周全,危险的事都让给老子做了,你就坐享其成。” “那不然呢,你儿子可还姓王呢。” 一句话让院子外的许中华撑了一下,这都什么脏的臭的。 王胜利到底是个军人,还是战斗英雄,竟然当了绿毛龟,给G党人生的儿子当爹,真是晦气。 他得到了需要的信息,趁着屋里窸窸窣窣都是穿衣服的声音,他快速翻出院墙,找到望风的同志后往医院赶。 周震倒也还算警惕,一路上都在侦查有没有跟踪自己,在医院外观察了半个小时,没有发现奇怪的人才走进医院。 一路上他都十分谨慎,只是有一点他忽略了,那就是走进医院后到病房的一路上都太安静了,他以为是因为晚上的缘故,实际上,是准备瓮中捉鳖,他就是那只鳖。 周震自觉十分小心的摸进了王丽的病房,病房里也恰巧只有王丽自己,此时躺在床上装植物人的同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里。 周震进来后还十分谨慎的检查了躺着的人,幸亏是晚上又包着大部分脸,他对王丽本来也不熟悉,哪怕他近距离看也没有发现不对。 秉持着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的真理,他拿出那根针管就插进了点滴瓶里,也是在这个时候,病床上的人一个咕噜滚到了床底下。 同时间病房门被撞开,四个拿着手枪的人对着周震:“等的就是你,老实抱头蹲下。” 许中华走近准备抓捕周震,周震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落网,他抱头蹲下的时候快速从外套兜里拿出木仓,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只可惜,几人都防备着他呢,在他刚有动作的时候,两声枪响,周震的两边肩膀中弹,几人立马上来压制住他。 历经八天,周震被捕,同时牵扯出他身后五个前G党人员,魏繁也被刑拘,王丽还是没有醒来。 王胜利疯了,他眼里有文化,聪明能撑门面的媳妇是特务,还给他带了绿帽子,连儿子都不是他的,他成了大院里人人议论的笑话,走在单位都觉得别人看他的眼神是在看王八。 经过审讯,魏繁也终于绷不住了,吐出了王丽受伤的真相。 这小姑娘也不是普通人,十五岁的小姑娘能抛弃疼她多年的亲妈,就为了成为城里人,有个工作,以后能嫁给城里人,而不顾一切讨好后娘。 王丽很聪明,她在魏繁规律的夜不归宿中,因为一次弟弟发烧去医院找后娘发现她并没有在值班,之后就开始偷摸观察她。 她发现了魏繁在她爹在家的时候会很规矩,反而是她爹不在的时候涂脂抹粉。 她曾经跟踪过魏繁,见到了她跟周震卿卿我我的场景,她威胁魏繁:“我知道你在外面偷人,你给我找个工作,并且给我一份嫁妆,我不告诉我爸,要不然我就把你干的丑事宣扬出去。” 魏繁为了稳住她就哄她:“好,我给你找工作。”但其实,对她来说,王丽发现了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的身份不经查,所以必须找个合适的时机解决了她。 第87章:捅了特务的窝 但这丫头几乎不出大院,她们没有机会,而她迟迟没有给王丽解决工资,她急了。 这次是因为这丫头想要来个捉奸成双,准备先确定魏繁是不是去私会情人,确定后就准备去告诉她爸,结果这就是个诱饵,魏繁和周震故意把她引出来的。 当时周震准备了解她的,却没想到这丫头力气挺大,挣扎的厉害又喊叫的凄厉,周震和魏繁只能给了她两砖头,见她血流如注的倒下,都没来得及掩藏尸体,就听到有人靠近,只能这么走了。 当时想的是王丽流了这么多血,应该活不成了,没想到这姑娘命大,被发现了,这才有了后面的事。 安然看完整个证词简直不知道该什么表情,这都什么狗血家庭伦理剧,自私的爹,软弱的妈,放纵的爷奶,狠辣的后娘和天真的她。 想要为自己博份好前程没有错,但用错了方法,魏繁是条毒蛇,与蛇为伍,就她一个没什么见识的小姑娘,这个下场太正常了。 安然后来还去一趟医院看望那个姑娘,听护士说被乡下的亲妈接回去了,而那个造孽的王胜利,因为这件事受到了处分,他自己也觉得在部队没有前程,又十分丢人,自己申请转业去了农业局。 而最可怜的还是那个才不到一岁的孩子,爹妈都是间谍,几乎没有可能活着,就算活着也是终生监禁的下场。 王胜利也不愿意要他,他没有亲属接受,最终只能被送到福利院生活,整件事情最无辜的就是这个孩子,但他也不不算全然无辜,出身就是原罪! 眼看就要了徐程进修结束的时候,安然这段时间却没有空闲时间了,她大概是捅了特务窝了,刚刚结束这件特务杀人案,林安然又碰到了一个十分可疑的人。 这个人还是住在杨柳巷子的人,只不过她跟安然不在一条巷子,以前见得少,她又不是一个喜欢关注陌生人的人,但自从调职道派出所学习了犯罪心理学,她看人的角度也变了。 事情起因是她下班晚了半小时,走回来时在第三巷子口时遇到了一个身穿旗袍还套着罩衫的女同志,这女同志打扮的十分洋气,头发是烫的短发,抹了不知道多少发膏来定型,风吹来都纹丝不动。 安然本来是没当回事的,她尊重每个人的穿衣风格,这个时代有勇气穿的这么与众不同的也不多见了。 这几年烫发的人越来越少,多数都是编着麻花辫,剪着学生头的的,以前穿旗袍,描眉化妆的女性越来越少了。 这代表着时代已经缓缓进入到了下一阶段,而这一阶段,是注定要牺牲一部分东西的。 安然无意看了对方一眼,那人也看到了安然,两人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擦肩而过时,一股浓烈的香味让安然下意识闭上呼吸,余光扫过这位女同志,眼神意外落在她被风吹起丝巾下露出的脖颈,那喉结有些明显。 女同志有喉结对于安然的见识来说很正常,只是那女同志的反应有些奇怪,他很迅速的把丝巾压下捂住脖子,脚步走的更加快了。 这让安然不得不有些怀疑了,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位女同志,这才发现,这人的身高有些过于高了,她都有一米六八算是普通人的高个子了,这位女同志比她还要高出半头,看着得有一米七五的样子。 而且,学画画的人都学过人体骨骼,人体骨骼的学习包括骨骼的结构、比例、透视关系以及如何在绘画中表现骨骼的动态变化。 而进了派出所后,安然学的又不一样了,男女骨骼在结构、大小、密度、功能等方面存在显著差异,这个人的骨骼更加偏向男性。 虽然有女同志骨架偏大,但再大跟男同志还是有明显区别的,这个人不太对。 疑心一起就很难消退,但不能凭着这些怀疑就去质疑人家,她把这事记在心里,在吃晚饭的时候跟她妈和刘叔提起了这事。 “咱们后面三号巷子有个身高特别高的女同志,喜欢穿旗袍打扮的很洋气的,你们认识吗?” 安然一说林晚棠就知道是谁了,她神色有些奇怪的说起这个人:“这个女同志叫什么万,万小莲,好像是东江省的,那边的人个都高,她高一点倒也正常,就是我听咱这人聊天,说这女同志有些奇怪,她总是把自己裹得严实; 你看喜欢穿旗袍,但从来罩衫啊,丝巾啊都没有摘掉过的,我听隔壁赵小兰说,这姑娘好像毛发旺盛,连嘴唇上的汗毛都比咱们重呢,所以怕人说她,就裹得严实。” 安然听着怪异的感觉越来越重,刘均平虽然不是公安,但他也是老兵了,又做了好几年的保卫处工作,自然对人的观察和举动都有警觉性。 “这人我倒没见过,你说的这些看起来合理,又透露着怪异,你以后离这人远点,见面也别凑过去,就当陌生人就行。”刘均平怕林晚棠忍不住好奇,万一这人真是潜伏的特务,那这里住的的人都很危险。 林晚棠没咋经历过社会的残酷,她的人生最难过的那十几年就是在苏家做寡妇的日子,很多事情她考虑不到。 安然和刘均平对视一眼没有在提起这个人,吃过饭后,林晚棠在屋里泡脚,刘均平和安然在院子里又提起了这人。 “以我的观点来看,这人是有些不对,但咱们接触不多,也不好贸然下定论,也有可能这就是人家的穿衣喜好,咱们突然凑上去也会打草惊蛇,倒不如去街道办问问,先查查这人的底细,在去邮局看看他有没有信件往来,看跟他登记的信息能不能对的上。” 刘均平不愧是老兵,思维敏锐,直击要害。 安然第二天去所里报到,之后跟领导支会一声就去了她家区域所属的街道办。 街道办的主任王淑梅跟她妈关系很好,当初她妈的工作还是这位王主任介绍的呢。 安然来了之后就直接去了王主任的办公室,这位快五十岁的女同志那叫一个干劲十足,她留着齐肩发,花白的头发也掩盖不了她那双晶亮的眼,她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第88章:男扮女装的特务 简单的蓝白相间的棉布上衣亚麻裤子,脚上就是自己做的布鞋,这位只上了扫盲班之后认字全靠上小学的孙子教的街道主任,是个十分不服输且致力于帮助妇女同胞站起来的果敢人物。 安然对她是敬佩的,她听她妈说过王主任,丈夫是个封建腐朽的老夫子,对她是十分看不上,年轻时抛家舍业的带着洋学生去了沪市,等到建国后穷困潦倒的回来了。 回来还想兴风作浪当家做主,被王淑梅直接扫地出门,儿子还想求情,她直言:“你要是觉得这个禽兽可怜,那就滚出我的家,跟他过去吧。” 她率先打破套在身上几十年的桎梏,坚定决绝的离婚了,对于只生了两个孙女的儿媳妇她从不打压,而是告诉她,新社会来了,我们女同胞要自立自强,要告诉别人,咱们女人也不比男人差,没有让她们咱们也能生活的很好,甚至更好。 两个儿媳妇对这个婆婆是言听计从,比亲妈都亲。 王淑梅看到安然很是惊讶:“林公安,你咋来了,快进来坐。” 看,这就是深度,上班时间不以私下关系称呼,很多人都做不到。 “王主任,我来想找您了解一些事情。”安然把那个奇怪的女同志说给她听。 王淑梅能做到主任是有两把刷子的:“这人叫万小莲,年初的时候搬来的,住在你们那片三号巷子二号房的倒座院,她跟另一个白晓筠的女同志一起租住的,租房子登记的关系是表姐妹。” “她们在这之前住在哪您知道吗?她们在哪个单位上班?户籍是哪里的?”安然边问边记录。 “之前住在西城,一直都是做临时工,她们户口不是京市的,一个是东江的,一个是川省的。”王淑梅不知道这俩人有什么问题,但林安然为公安既然来问了,她就知无不言,本来街道办和派出所就有很多工作是需要协作完成的。 “她们俩现在,万小莲在牌楼那边刚刚公私合营的京酱小酒馆里做帮工,白晓筠在裁缝铺里帮忙缝补。”王淑梅没等安然问就把俩人现在的工作地方告知了。 “行,我要问的差不多了,王主任,之后要是有热心群众对这两人奇异举动来报告的,请您务必记录下来,给派出所打电话,但在此之前不要对她们有别的监视等行为。”安然站了起来,“咱们不能放过一个可疑分子,但也不能冤枉一个好同志,您说是吗?” 王淑梅站了起来笑着道:“林公安说的不错,我理解了,我们街道办会配合公安工作的。” 安然这才脱离工作笑着拿出给她准备的小礼物,一块精油皂:“这是沪市来的香皂,王姨拿回去用用看好不好用,改天来我家做客,安宁弄了个泡脚的药包,还挺好用,我妈跟我叔都说泡了之后睡觉都踏实多了,你别忘了去我家拿啊。” 王淑芬也自然的换了态度:“你这孩子可真是让人拿你没办法,下回可别给我拿这东西了,我都是半老太太了,用不上这东西,都糟蹋了好东西。” 她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油纸包给了安然:“你说巧不巧,我今儿正好带了一包糖油包,拿回去吃吧,等两天空了我就去你家看看那泡脚包。” “行,我也不要您客气了,我拿走了,您忙着,我回所里了。”人跟人之间讲究个缘法,王淑梅跟林家就是有这个缘,从她给林晚棠介绍工作,带着她走出被禁锢的思想,她跟林家就有了这份扯不断的缘分。 安然出了街道办又去了邮电局,出示了证件后查询了万小莲和白晓筠两人的信件包裹往来,还好,这年月交通并不发达,这导致了信件邮寄并不频繁。 半个小时,安然查到了万小莲跟东江省的信件邮寄的信息,她把地址和名字抄写下来后回到派出所开始打电话。 经过一道道的转接,终于联系到了东江省宝清县派出所,系统内的电话很容易证明身份,安然表明身份后直接问道:“我想请你们户籍科帮忙调查一下你们县辖属清源镇永庆村有没有一个叫万福成的人,再帮我查一下他们户口登记上有没有一个叫万小莲的女同志,年纪三十二岁; 如果没有,请您帮我走访一趟万福成的家里,查一下这家人有几个孩子,有没有一个三十二岁左右的儿子或者女儿,多年不回家的,或者以前曾经当过兵,被抓过壮丁的,这事很重要,请你们务必帮忙尽力调查。” 都是系统内的人,一些话不用说的这么明显,单看安然问的问题都能猜到这个人肯定身份有问题,宝清县本来就是一个小县城,要是他们县内出了一个在京市活动的大特务,让他们整个省都跟着扬名的话,那就等着被上级问罪处罚吧。 本着不想被开大会批评被记在档案上十分难看的履历,宝清县的派出所十分配合也十分尽心,仅仅三天时间,林安然就接到了万小莲老家派出所的调查结果。 怎么说呢,有些事情跟她猜的大差不差,而有些事情超出想象。 收到了这份信件之后她并没有立马抓捕万小莲,但上报队长所里对杨柳巷进行了摸查和布控。 负责杨柳巷片区的治保主任李长春也在这时候找到了派出所:“听说你们在查万小莲和白晓筠,我这接到了几例举报,你们看看吧,都是实名举报。” 安然和其他同事打开看了举报信,信纸都是报纸,草纸这些凑合写的,字迹也歪歪扭扭,勉强能看出来写的什么。 安然看的这个是一个修鞋匠写的,他是在万小莲送皮鞋去修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万小莲旗袍开叉下穿着玻璃丝袜子都盖不住的腿毛,他怀疑这人是男扮女装的变态。 另外还有是万小莲一个大院的邻居,说是听到了万小莲和白晓筠屋里有那种声音,怀疑万小莲是男的。 安然几人收下检举信看着治保主任道:“这信件我们收下了,至于万小莲和白晓筠俩人的身份问题,我们已经在调调查了,您只需继续您的工作,其他先按兵不动。” 第89章:亲妹妹的指认 “行,那我就有数了。”都是老同志了,话不用说的太明白。 几方人员已经盯上万小菊白晓筠两人,就在宝清县电话报告后的第五天,东江省的代表送来了一个人,一个二十五岁的女同志,万小青,这人是万小莲的妹妹,是一位村镇基层干事。 她此次来是指认的,之前宝清县的电话里直接言明了,万家没有三十二岁的女儿,这个年龄只有一个已经失踪了十三年的万家老二,万小鹏。 万家人是清原县的一个读书人家,万小鹏从小就聪明,十六岁就考上了中专出去读书,读书时加入了前G党,被洗脑成功后开始从事破坏组织活动和反宣传的人员。 建国后他被命令留下潜伏,为了不被清查,他男扮女装化名万小莲。 前两年他曾经发过一个包裹回去,那时候没有说是他,但家里人都猜到了是他。 万小青是个进步分子,她已经是预备役组织同志,思想受到组织影响那是又红又专,原本不知道二哥是特务,但县里派出所来调查让她敏锐的发觉了不对劲。 她背着父母借着去县里开会的名头到派出所询问了这件事,本来派出所是不告诉她的,但她直接反问:“是不是我二哥在城里做了错事,还是他是特务,请你们告诉我,如果是特务,我,我可以指认。” 林安然作为案件的发现人,主导了案件的进展,万小青转车坐火车倒腾了六天才到京市,但她没有叫苦,到了京市只是洗漱后吃了顿饭就直接来了派出所。 安然很佩服她能做到大义灭亲,这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这女同志内心一定受着煎熬。 万小青坐在林安然对面脸色很严肃但她很坚定:“同志,您尽管问吧,我全力配合。” 安然拿出一张照片,是万小莲穿旗袍的照片:“这个人是你二哥吗?” 万小青接照片的手微微颤抖,甚至看向照片的眼神都是紧紧闭上眼睛做了心理建设才敢看过去的,一看到照片,她一直挺直的脊梁骤然弯了。 愤怒又伤心的矛盾心情让她的眼泪瞬间涌出,积攒了多天的复杂情绪再也忍不住了,她声音发抖的都连不成句:“真的,是、是他,是、是我二、二哥,万、小、鹏。” 这句话说出来万小青崩溃了:“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会害死我们全家的,他为什么啊。” 林安然走过去抱住蹲在地上浑身颤抖的她:“小青同志,相信我们,也相信组织,我们不实行连坐,你对组织的忠诚我们都看到了,你放心,他的事情绝不会连累你和你的家人,只要你一直保持初心,你的政治生命也不会受到影响的。” 万小青的指认和主动检举让他们的立案抓捕十分迅速,在万小莲和白晓筠一前一后回到家时,早已藏在二号院的几个刑侦科的同志对东厢房进行了围捕。 曾经举报过她们的对门婶子被赋予引蛇出洞的重任,这位五十出头的大姐胆子十分大,一点都不害怕,敲门声敲得邦邦的。 “小万呐,你开开门,我是赵大姐,找你有点事。”声音带着点激动,一点都没嘴瓢。 屋里脱下皮鞋的万小莲听到动静先是皱了眉头,白晓筠劝慰似的拍拍她:“去吧,你也知道她,你要是不去,她能骂半天。” 万小莲一脸晦暗低声道:“要给她个教训才行,不能总是让她这么肆无忌惮的欺负我们。” 白晓筠有些迟疑:“算了吧,咱们这种情况还是不要惹事,她有好几个儿子呢,还有一个刚进了治保队,咱们还是忍忍吧。” 门外的婶子见屋里没动静还急了起来,又紧着拍了几下门:“咋回事,还不理人啊。” 万小莲这才挂着十分勉强的笑走过来:“来了大姐,别拍了,门在拍坏了。” 他这边门当刚打开,敲门的大姐立马跑了,万小莲心觉不好想要关门就被蹲守多时的刑侦科人员踹开房门暴起把他按在地下。 万小莲能在建国好几年还没有被清理掉,他的身手,反应,警觉度都不缺,被两个人按下他也在奋力挣脱,还对着已经傻了的白晓筠道:“晓筠快来帮忙,把那东西拿出来。” 白晓筠竟是立马按照他的话去做,这就很清楚了,这个表姐妹相称的俩人是知道彼此身份的。 堵在窗户处的人听闻踹开窗户,破碎的窗户碎木阻拦了白晓筠摸向抢着手枪的盒子,她刚想爬起来就被从窗户跃进来的人给扣住了,门外最后一个人手枪上膛直指万小莲的脑门:“别反抗了,万小鹏,我们已经掌握了你的所有犯罪行径,你的家人正在派出所等你。” 万小鹏激烈挣扎的身子僵住了,当他那个他藏了几年的名字被喊出来时,他知道,自己完了。 为了防止他自杀,万小鹏被反手扣上手铐,与白晓筠两人被带走,留有一个人和对面治保队实习队员一起搜查这两间厢房, 被带到派出所暗房里关押的万小鹏一直在等着是哪个家人来了,但没有人来审问他,只是把他丢在这个是有十平方的暗屋里,没有水,没有食物,甚至连一丝声音都没有。 作为一个入G多年的反G人士,他的心理防线不容易被攻破,但万小鹏能在潜伏这几年间忍不住给家人寄东西,写信,虽然只有寥寥几封也没有暴露自己现在的情况,这足以说明他对家人是牵挂的。 否则,潜伏者是不允许和任何知道他真实情况的人有联系的,非常容易暴露。 而一旦潜伏人员有了牵挂,就像飞蛾爱上了火苗,最终只有自取灭亡一条路走。 万小鹏被关在暗屋里两天,期间只有一杯水,他的心理防线急速破碎,直到第三天,万小青出现在他面前。 兄妹俩已经有差不多八年没有见过了,建国以前他曾经偷偷回过老家,那时候的万小青对这个二哥还很亲近,毕竟那时候条件差,要不是有二哥带回去的东西和钱,她们说不定都饿死了。 可是多年不见,人都是会变的。 第90章:你恨我吧,死了到地下随你打杀 如今老百姓在国家的带领下解放了,农民不说能吃饱穿暖,至少他们有奔头了,有人替他们当家做主了。 可是,她家却因为有二哥这个特务的出现,很可能会成为人人喊打的臭虫,她在基层工作,太知道老百姓对特务,对前G党人有多恨了。 万小鹏乍然见光眼睛都花了,很久才恢复过来,看到万小青的时候他神情复杂:“是小妹啊,我猜不是你就是你小哥了。” 万小青神色不变,但心里难受都要喘不过气来了,从她决定做这件事起,她就已经想到之后要面对的不被理解,甚至是家里人的斥责,辱骂。 但是,她做不到隐瞒,她们一家子的命不能因为二哥全赔上。 万小青想到了大哥,那个才三十六岁就已经像四五十的大哥,他死了两个媳妇,生了六个孩子死的还剩两个,大姐嫁出去了过得还行,小哥好不容易娶上媳妇,现在嫂子肚子里还有个七个月的孩子呢。 她妈那个苦了一辈子的妇女,眼瞅着能过两天安生日子,不能再生波澜了。 “二哥,你不知道,我小哥的闺女才两岁,嫂子肚子里还有一个七个月的孩;大哥见天的没有一句话,只知道拼命干活养他那两个好不容易养住的孩子;咱爹死的时候还在惦记着你; 娘,娘身体差,三两天就得挂点滴,我都二十五了还没有嫁人,就是想帮着大哥和小哥把日子过起来。” 万小青的声音带着没有希望的灰蒙,她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二哥:“我们本以为你死了,可事实是你还不如死了,这样最起码我们还能在清明春节给你烧纸钱。” “二哥,你知道咱们这样的家庭出一个特务会有什么后果吗?你的事情一旦传回老家,我的工作人生全毁了不说,我们家在村里都会被排挤,咱娘也活不长。 不管你怎么恨我,等我死了以后到地下,我任你打杀,但现在,对不起了二哥,我要为咱家活着的人打算。 你要是有良心就把你做的事,知道的人说出来,至少戴罪立功,给家里人一个挺直脊梁活下去的可能吧。” 万小青看着二哥给他跪了下去磕了个头:“这个头就算是我送你走了,今天我就会离开这里,至于家里人以后是站着生还是跪着活,全在你一念之间。” “二哥,你走好!”万小青挺直着脊梁渐渐走出万小鹏的视线,他的信念彻底崩塌。 “小妹,小妹,娘,跟娘说,我战死了。”嘶哑的声音带着祈求,绝望,悔恨。 他恨得是自己没有早点自首吗?不是,他后悔的是没有在被发现前,多替他的党国完成那任务。 而此时,他既然被发现了,还被亲妹妹说了这么多诛心之言,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人,此时跃然在他脑海,心里蹦跶,多年潜伏,全靠那些亲情支撑着,他没有子嗣,旧社会活过来的人,谁没有点传宗接代的想法。 他是没有机会了,但他不能把家里兄弟的孩子都葬送了。 万小青迈出暗屋房门的腿骤然软了下去,林安然一把托起她:“万小青同志,组织不会抛弃你,你的作为我们都看到了。” 万小青露出一个不知是哭是笑的表情,没有说话回到了审讯室。 林安然等人趁着万小鹏情绪崩溃趁机而入,一个多小时几人才走出来,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万小鹏作为潜伏了超过五年还没有被发现的反G人士,他知道的出乎意料的多,光是扯出来的人都有二十几人,其中有三人竟然已经混到了中层职位。 拔出萝卜带出泥,万小鹏一个人扯出了一大窝的人,而这些人又发展了属于自己的下线,这已经不是安然她们一个区派出所能处理的事了。 案件被上级公安部接手,在普通群众不知道的时候,几个工厂管理人员,甚至治保队,街道办,就连一些街道派出所都被拔出了不少臭虫。 腐肉不切割就会坏死一大片,为了警告那些还没有被发现躲在阴影里的潜伏敌特,报纸宣告即将在城郊木仓毙一批作奸犯科的卖国贼,同时也为了不引起民众恐慌,只挑了几个混的级别高的,作恶深的敌特当众木仓毙。 万小鹏就在这其中。 万小青并没有像她说的那样当天就走了,她深知我党对敌特的深恶痛绝,也没有提任何要求,既然已经做了大义灭亲的事,就不要再提一些过分要求毁了她最真实的打算。 她只是在特务被枪毙后,自己一个人把她哥的尸体拖了出来,在一旁杂草地里把她哥烧了。 “二哥,来世做个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人,就让这场火把你的罪孽烧个干净吧。” 她盯着自己的亲哥从皮到肉再到骨头,从始至终她没有掉一滴泪,反而露出一个轻松的笑,事后她挖了坑把那些烧不掉的骨头埋上了,没有留碑,万小鹏这个人就这样消失吧,再不要提起。 她的一切举动都被公安的人盯着,万小青的作为让不少人以为她疯了,林安然说不出什么感受,要是疯了也正常,就怕清醒的疯狂。 安然不知道,她们还会再见的。 万小青走的时候林安然奉命把万小鹏留下的一些钱票等贵重东西都给了她:“你回去后好好工作,万小青,向前看,京市一行忘了吧。” 万小青第一次抬头仔细看着安然,这个从没有用另类眼神看过她的女同志,她立正给她鞠了个九十度的躬:“谢谢你,公安同志,我会的。” 她走了,回去后工作依旧,万小鹏的事只有少数几人知道,不是没有人想处置万家,但京市发电,万小青检举有功,不许为难,正常对待。 一连忙了半个月,安然才终于闲了下来,徐程也已经进修结束,拿到了结业证明和任职书。 她们也商量好了在七月十八去领证,当天在家里摆四桌,请两人的亲友,第二天去青城老家,徐程要在八月初去报到,她们时间紧任务重。 安然在十六这天家里人都在忙着准备食材时,她去给好友们送请柬去了,也是久违的好友聚餐。 第91章:孕妇大聚会 平安街上一家羊肉涮锅店,安然最先到的,她点了几盘薄切羊肉,牛肉,蔬菜之类的素菜,还点了几个凉菜,几瓶汽水,菜刚点好,三个挺着肚子的人都来了。 距离上次见到苏念已经过去一个半月了,孟知雨的月份最大,已经八个月多了,苏念和李茹月份差不多,但也七个月出头了,她们三个是被邓斯年和赵致远送来的。 安然很不好意思,她没想让她们出来的,毕竟都是怀着孩子呢,只是三个孕妇都说要出来聚会,在厂里憋死了,得出来透透气。 正好今天是休息,大家都有时间,就都来了。 安然有几个月没见李茹了,看到她大的过分的肚子有些惊吓:“李茹啊,你这肚子,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李茹摸着肚子笑了:“我这肚子里有俩,可不是大了点。” “啊,两个?”安然又看向另外两个孕妇,“你们俩谁准备在扔我个炸弹?” “哈哈哈,你看,我就知道安然得吓一跳。”孟知雨性子最外向,她捧着肚子笑的不行,赵志远无奈的帮她扶着肚子,“媳妇,咱歇会,你闺女在肚子里还以为地震了呢。” 安然虽然很不适应一群孕妇,但也被赵致远的形容给弄笑了:“真的,知雨,别笑了,我害怕。” 苏念在一旁不客气的夹了一根鸭爪啃了起来还不忘吐槽好友:“她家孩子生下来肯定运动天赋好,天天在肚子里锻炼,出来就得有结实肉。” 李茹这么稳得住的人都憋不住要笑了,可她不敢笑:“你们俩别逗了,等会给我孩子笑出来了。” 安然这可真忍不住了,捂着嘴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怎么几个月不见,好友们都进化了,结婚当妈后会变化这么大吗? “好了快别说了,你们几个的肚子我看着都害怕,来,看看我给你们,肚子里的孩子带的见面礼。” 安然庆幸自己当初啥都买了点,这次给好友们肚子里的宝宝带的都是婴儿服,一人两件,一蓝一粉,甭管生了啥,都适合。 她看向李茹:“我不知道你怀了双胎,等我之后再给你补上。” 几身衣服款式都一样,都是系带的连体衣,送的都是成套的,帽子,袜子,肚兜,倒是没有什么花样,都是A类纯棉的。 见到这颜色这么嫩的小衣服,几人都母爱泛滥:“安然,你怎么这么懂我,我现在看到这些小衣服都喜欢的不行,你这颜色真好看啊。” 李茹也是一脸温柔到挤出水的笑意:“是啊,安然,这衣服真好看,你太有心了,这料子可不好买,像是进口来的。” “啊,那挺贵的吧。”苏念嘴里还吃着东西呢,抬头看向安然,“你可别破费啊,孩子长的很快,衣服穿不了多久就小了。” 安然很是财大气粗:“我可是她们姨姨,送两件衣服有什么,我又涨工资了,别给我省钱。” 没错,安然最先发现万小莲的不对,又主动推动案件进展从而牵扯出一大批敌特,她升职加薪还被公安部领导赋予先进个人奖章,郑所长还说,今年的公安模范要把她提名到公安部,以她今年做出的贡献,一定能在名单上。 而且,郑所长让她写一份入G申请书,他做介绍人。 升职加薪的好消息要跟好友们分享,一旁作为陪客的邓斯年太过聪明和敏锐,立马想到了前段时间的报纸,联想到这一前一后的时间线,就已经猜到安然必然在其中担任了重要职责。 “恭喜你,安然。”邓斯年举起饮料祝贺,其他几人都纷纷跟上。 “谢谢你们。”安然很高兴,又拿出她妈妈林晚棠女士手写的毛笔字请帖递给他们,“我跟徐程十八也就是后天结婚,我在被服厂食堂摆几桌,你们有时间一定要来,我把开餐时间定在了十二点,不耽误你们上班。” “真的啊,双喜临门啊。”赵致远已经想开了,他笑嘻嘻的接过请柬,“我还没见过你对象呢,等那天,我要跟冯总工请半天假,喝倒你家那位,你可别心疼。” 邓斯年眉头抬起:“算我一个,冯总工当年还说别让咱们总工办的这支花被别人碰走了,结果他可真是乌鸦嘴啊。” 几个女同志十分赞同:“就是啊,咱们机床厂的厂花,最终还是被军校的解放军给摘走了,真是被冯总工说的对对的。” 安然一点都没替徐程拦着:“你们尽管别客气,我跟你们是一伙的。” “哈哈哈!” “你说的,我记着了!” “羊肉来了,快吃,我都饿死了。” “可不是吗,怀孕之后觉得自己是头猪,太能吃了。” “我有时候一天恨不能吃五顿,半夜饿的起来煮面条。” 三个前后怀孕的女同志在一起吐槽孕期的种种不适,安然听着十分新鲜,两男同志对视一眼,只能小心伺候着。 有工作,有对象,有好友,忙时紧着工作,闲时好友相聚,这种日子简直不要太舒服了。 这次久违的聚会大家都很开心,聊的开心,也吃的开心,只是聚餐结束后,出了一个小岔子。 李茹起身的时候忽然神色大变:“我,我怎么流水了?” 安然坐在她身边反应最快,她虽然没什么妇产知识,但托后世信息时代的福,她刷过不少科普知识,哪怕知识短暂停留过,也听过几耳朵。 “是不是,是不是那什么羊水,羊水破了?” 李茹懵了的脑子瞬间清醒,她显然是询问过大夫的:“对,应该就是羊水破了,我这是要生了?这可咋办,我这还没足月呢?” “没事的,不怕,好像双胞胎都会早一点,你这还差十来天就足月了,不怕的,没事的。”安然心慌的不行,还要强装镇定安抚即将临盆的好友。 邓斯年是最理智的人,因为苏念也快生了,他自己模拟过好多次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在慌乱了几秒后,他立马做出判断。 “你们别慌,坐好,我去找车,这里离医院很近,不要担心。” 安然虽然惊恐的手都抖了,但她还是稳住了:“苏念,知雨,你俩别跟着紧张啊,老实坐着,别刺激了肚子里的宝宝。” 李茹是双胞胎且已经八个多月了,早产都在正常范围内,这俩肚子里的瓜还没熟呢,可不能出事。 第92章:没经历过这场面 邓斯年很快就来了:“赵致远,咱俩抬着,不行,架着李茹,我找了个板车,咱们让她躺上去。” 邓斯年找街上买菜的摊贩租了板车,给了他足够买下板车和那车菜的钱把板车买下来了。 赵致远和邓斯年俩个子都不低,两人一左一右架着李茹,安然在后面扶着李茹的腰,这时候也有不少热心群众帮忙把李茹抬上了板车。 “你们俩送李茹去医院,我和苏念知雨走着去,你们小心,不要着急。”安然虽然心慌还是叮嘱两人。 “你放心,我知道。”邓斯年还是很让人放心的。 “李茹,你别怕,我们等会就来。” 经过最开始的惊慌后李茹已经不怕了,她说了一串号码:“这是我哥单位的电话,你帮我打个电话给他,让他喊我妈去我家把我收拾生孩子的东西拿来。” “行,我知道了,你别操心了,好好的别害怕。” 李茹被送去医院了,安然还要安抚两个大月份孕妇:“你俩感觉怎么样?能走吗?” 苏念心大,孟知雨表示没事:“走吧,咱们跟上。” “你俩要不回厂里吧?”安然有些怕她们受到刺激。 “没事,先提前感受一下,我俩没这么脆弱。” 俩人都不愿意走,安然只能一拖二慢慢走,幸好医院很近,只有三里多路,这俩也算是孕晚期了,走走对身体也好。 到了医院安然把两位孕妇交给他们的对象,又马不停蹄的跑去找电话给李茹娘家打电话,挂上电话她又跑去产科。 李茹正在接受医生的检查,没一会出来一位带白帽子的女护士:“李茹家属,谁是李茹家属?” “我们,我们是她朋友,一个单位的,她妈妈很快就来了。”邓斯年冷静的跟护士说着李茹的情况。 “她丈夫呢?都要生了,怎么还不来?” “她是军嫂!” 一句话护士不说话了,军嫂是很吃香,谁不想嫁军人,但军嫂的苦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尽快准备婴儿衣服,包被,去交住院费,她是双胎,很危险,羊水也破了,随时会生。” 林安然接过缴费单:“我去缴费。” 护士进了产房,林安然把赵致远拉走了:“你去拿单子,我自行车还在饭店门口呢,等会我骑车回家给李茹准备点吃的,你把单据拿回来给医生。” 李茹的对象顾全武不在身边,她又是因为自己请客吃饭才突然生产的,也怪她,双胞胎会大多数早产她刚刚想起来,早知道就不出来吃了。 她交了费后把单据给赵致远,又跑着去把寄存的自行车推出来骑回家。 今天是休息,家里人都在,后天就是摆酒的时间,家里不缺食材,安然回来的这么早她们还很惊讶呢。 “妈,你帮我炖锅鸡汤,就放姜和一点盐就好,李茹要生了,她怀的双胞胎,我还得去医院看看,等会让徐程帮我送到红十字医院,就那个苏俄医院。” 林晚棠听了忙道:“行,我知道了。” 安然又回自己房间还把门给插上了,她拿了几块巧克力,感谢这时候国家跟苏俄建交,巧克力在商店虽然贵,但条件好的还是很容易买的。 她在五百平的储物仓库转了一圈,庆幸之前做了登记,想要的东西很容易找。 准备东西的时候也曾想过以后会不会有孩子,所以也囤了母婴用品,她拿了几刀草纸,其实早在八十年前卷筒卫生纸就已经发明生产了。 只是当前华国还很落后,卫生纸也有,只不过不是特供就是高档用品,纸张薄又有结块得草纸都是家庭条件不错的人才会用的,价钱挺贵。 她不能拿其他的,草纸这种已经上市的东西还是可以的,拿了一百克的红糖就出了空间。 她拿着东西打开门徐程正要敲门:“咋了?有事?” 徐程摇头:“你没事吧,我看你像是吓着了?” 安然精神有些紧绷,李茹突然早产是有些吓到她,主要是因为怕她出事,生孩子本就是在鬼门关走一趟,她又是因为跟她吃饭才早产的,所以难免会有点心理负担。 “没事,我就是,没见过这场面。” “你别急,坐着喝杯水歇会,生孩子不会这么快,沈姨在煮红糖鸡蛋,你先等会。”徐程当兵的时候到处都还在打仗,他曾经见过生孩子的场面,知道一些常识。 安然被他拉到堂屋椅子上坐着,没一会端来一碗水:“放了蜂蜜,安安神,等会鸡蛋煮好了,我送你去,你这神不归属的样子,我可不敢让你自己去。” 大概等了十分钟,安然这会也放松很多,她妈拎着一个被网兜裹住的小砂锅递给徐程:“刚煮熟的红糖鸡蛋带着汤的,你骑着小心点,别来回甩,在烫着。” “行,放心吧,送安然到医院我就回来了。”徐程载着安然去了医院,路上还不放心她怕她想多,“你别给自己压力,没事的。” 安然已经好多了:“我知道。” 十几分钟后到了医院,李茹妈妈还没来,邓斯年也不在,看到安然来了赵致远急的直转圈的脚才停下来:“你可来了,老邓去给李茹爱人打电话去了,李茹已经被推进去生孩子了,我都急死了,谁知道李茹娘家在哪啊?” 安然皱着眉苦着脸:“我也不知道,再给李茹哥哥打个电话吧。” 说曹操曹操到,李茹哥哥带着她妈妈拿着一个布包来了,看到安然这些人,她赶忙道谢:“真是多亏你们给我们家打电话了,这孩子太要强了,我让她回家住,要生了太危险,她非不听,幸亏有你们啊。” 安然几人有些羞愧,要不是她们一起吃饭,说不定李茹不会提前生呢。 几人都好意思接话,恰好产房门打开了,护士出来了,安然赶紧把徐程手里的砂锅接过来走到护士跟前:“能给产妇送吃的进去吗?会不会生着生着没力气了?” 李茹妈妈也上前着急道:“我闺女怎么样啊,生了没有啊,我能进去陪她吗?” 护士显然有经验回答的有条有理:“产妇很好,等着宫口开全就能生了,吃的,是什么啊?” 第93章:徐程:我洞若观火 “红糖鸡蛋,补充能量,还有巧克力,行不行?” 李茹妈妈听着都觉得闺女这朋友没交错,对她太舍得了,这可都是好东西不便宜啊。 护士接了过来对着李茹妈妈道:“考虑产妇是个军嫂,头胎,怀的又是双胞胎,我们领导给予特殊照顾,产妇妈妈进来陪她吧。” “哎,哎,谢谢您,太谢谢您了。”李茹妈妈对着小护士一脸感谢,不断的道谢。 等李茹妈妈按照护士的要求换好衣服才进了产房,李茹哥哥这才对安然几人道:“你们就是我妹妹说的好朋友吧,今天麻烦你们了,李茹犟得很,自己一个人在家属院住我们也是担心坏了,幸亏有你们这群好友。” “别这么说,都是该做的。”赵致远作为男同志站出来社交,就是不熟悉的人真没有话说。 说了两句李茹大哥就很抱歉的表示要走了:“我是临时请假来的,这还得回去,你们要不也先回去吧,我看着还有两个怀孕的,在这等着挺熬人的。” 邓斯年这时候回来了,他对李茹大哥道:“你有事就先走吧,这里还有我们,别担心,等会就把她们俩先送走。” 李茹大哥这才放心的走了,他也是怕孕妇出事,那责任太大,李茹怎么担得起。 李茹哥哥走了,他是钢厂仓库的,今天要值班。 安然看着邓斯年:“要不你们先回去吧,李茹这第一胎应该会很久,苏念和知雨也都是孕晚期了,这担惊受怕的也不好,我跟徐程在这守着就好了,等生了我给你送信。” 邓斯年点点头:“你说的对,我也是这么打算,先把她们俩送回去,我再来,我已经给李茹爱人打了电话,但要等他来还得好几天呢,咱们这几天谁有空就来看看。” 邓斯年话落目光落在徐程身上,看向徐程礼貌点头示好:“这位是?安然,你是不是该先给我们介绍认识一下,这都要结婚了,新郎官我们可是第一次见呢。” 安然失笑,徐程站在安然身旁十分给面子的伸手上前道:“你们好,我是徐程,安然的对象,终于见到你们了,不容易啊。” 邓斯年眼睛一转瞬间明白安然对象话里的意思,不是安然不让你们见我,而是我想见你们,却不被允许。 玩笑式的话语让他们瞬间拉近距离,赵致远和苏念孟知雨也走了过来。 苏念看着徐程啧啧道:“安然啊安然,我就知道你一点亏都不会吃的,果不其然,眼神真尖啊。” 孟知雨秒懂姐妹的话,同样打趣的看着安然:“就是就是。” 安然抱胸抬着下巴十分矜持的道:“也就那样吧。”而后三人都笑出声,李茹生产的紧张悄然消失。 几人又多聊了几句,苏念和孟知雨这两个孕妇确实感觉累了,就没有在坚持,邓斯年和赵致远就带着自己媳妇走了,邓斯年说了等会再来,不能把李茹扔给安然自己。 安然和徐程坐在医院走廊的木制长椅上等着,两人听着产房里时不时传来的呼痛声,两人眉头都紧皱着。 徐程忽然道:“咱们以后生一个就好了。” 安然转过头看着他翻了个白眼:“你要是说咱别要孩子了我还能感动点。” 徐程脸上的表情十分纠结:“一个都不生?···这个,我得好好考虑。” 他很实诚的说了心里话,这年月能丁克的没几个,鲁迅那种神人想要丁克都没能成,更何况他们这种俗人了。 安然轻笑道:“得了吧,别为难自己了,我既然决定结婚就已经考虑到生孩子的事了。” 徐程搓了搓脸:“我真不是虚伪,我是觉得有个孩子对夫妻关系更加稳定,不是都说孩子是夫妻之间的纽带吗?军嫂不好当啊,我怕你之后后悔把我踹了,有了孩子,就算你后悔了,我也是孩子他爸。” “呵,不知道该说你精明还是犯傻。”安然没想到他想的还挺远,“军婚是受保护的,但保护的是身为军人的你,你要是不愿意,我能踹了你吗?” 徐程看着安然一脸我还不知道你的表情:“安然,我有个优点,那就是洞若观火,你别说我不要脸,以我对你的了解,就算法律上你踹不了我,但你想走我也拦不住你,不能在一起生活,那还不是一样踹了我吗。” 安然这下真的惊住了:“可以啊,徐程,你倒是给我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谢谢了。” 徐程: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 啊呸! 徐程给了自己一个小嘴巴子,让你多嘴! “行了,别耍宝了,回去看看鸡汤好了没,我在等着就行了。”安然知道徐程是故意调节她的心情才弄了这么一出,虽然有借机诉苦的可能。 “是,领导,保证完成任务。”徐程站起来铿锵有力的踩着步调一致的军步走了,好几个家属和护士看向安然。 安然默默闭上眼装死,这个徐程,真是··· 太烦人了!! 但不得不说,安然接受良好,同时也对婚后生活有了些微期盼。 “老头,以前我是富婆,你怕我被骗,不敢让我结婚,现在是不是不会在担心了。你曾经说怀念以前的时光,我现在感受到了,纯质的感情,质朴的人情俗事,保佑我吧,老头,我会幸福的,老头,我想你了。” 安然许久没有想起她父亲了,老头以前从不催她结婚,他看透了世事,并没有传宗接代的想法。 安然出生他已经四十多了,身体又不是多好,不能一直守护安然,而除了他自己,谁他都不放心。 人心易变,世事难料,即使是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都不一定会全心对你,更何况枕边人。 他也不想安然受生育之苦,生产对母体伤害太大,养育孩子又太过耗费心神,为了这个老来宝舒舒服服的过完一生,安然的父亲放弃了对她一切世俗的要求,只希望她能随心所欲的生活,不受任何人、事所累。 安然一直都是按照父亲的希望生活的,只是当一个人无依无靠,没有亲人,没有交心的朋友时,一定会感到孤寂的。 现在她的状态,老头要是看得到也会高兴的。 第94章:我们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安然坐在长椅上等了不知道多久,产房的门终于开了,李茹妈妈抱着一个包裹,护士抱着一个包裹走了出来,安然眼睛一亮赶紧站起来:“生了吗?生了啥?李茹呢?” “哈哈,同志,生了个人,一男一女龙凤胎呢。”护士笑着把怀里的孩子给安然看了一眼。 安然直勾勾的盯着那小脸通红的宝宝:“好小啊,她是妹妹吗?” “是的,那个是女孩子,我怀里的是男孩。”李茹妈妈一脸的笑意,对闺女生了对龙凤胎很是高兴。 安然看了一下手表,才四点半,她们来医院的时候是一点二十几分:“双胞胎生这么快吗?这才进去两个多小时吧,李茹在呢么还没出来?” 安然看着身后产房的门,孩子出来了,大人呢? “产妇还要等胎盘脱落,这俩孩子太幸运了,产妇宫口开的快,会听口令会用力。”护士也没见过几对双胞胎,看着很是稀罕,“本来我们主任都准备正胎位的,但这个哥哥出来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动了一下,帮他妹妹在产妇肚子里转了个圈,正好对着产道,所以生的快,也很顺利。” 安然听得云里雾里,只知道一点,李茹太幸运了。 至少她以前没听说过双胞胎顺产的,之前还担心过这里没有剖腹产,要是难产怎么办? 又想到了中医那出神入化的手段,才放下心,中医博大精深,这个医院又是主攻妇产的,肯定没事的。 李茹妈妈跟护士去了病房,安然跟着去认路,把拿着的东西给了宝宝外婆,包被里面还塞了一个没有图案字迹的玻璃奶瓶和一袋铝箔袋的奶粉,这是她坐在长椅上等人的时候偷摸藏在包被里的。 感谢空间可以心随意动! 安然又跑去产房门口等李茹,徐程也在这时候来了:“生了吗?这么快吗?” 徐程手里拎着一个大一点的砂锅,还冒着热气呢,盖子一圈还围着笼布以防鸡汤飞溅出来。 “生了,龙凤胎,小小的,红红的,跟个小猴子似的。”最后一句安然声音很轻很柔。 徐程从没有听过安然这么轻柔的声音,有些失神的低头看着她,果不其然,她的脸上也带着让人心窝发烫的笑:“安然,你好美。” 这句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赞美,让两人对视上的眼神都带着拉丝的暧昧。 只可惜,这份甜蜜仅维持了几秒,因为产房门开了。 李茹终于出来了,安然快速走过去看着她湿漉漉的脸,她拿出手帕给她擦汗:“你真棒,你生了两个宝贝,还这么快,李茹,你太厉害了。” 李茹笑弯了眼睛:“我也觉得自己挺厉害了,不过,生孩子真的很痛。” 安然往她嘴巴里塞了颗奶糖:“吃点甜的把痛忘了吧,我让我妈给你炖了鸡汤,我妈的手艺那是一绝,你肯定会喜欢的。” 李茹是个十分坚韧要强的女同志,但产妇本身就是高度神经敏感人群,怀孕丈夫不在身边,生孩子也不在,她心里不可能不难受,不委屈。 安然的体贴让她不自觉就红了眼眶:“谢谢你,安然,真的很谢谢你!” “我可是两个宝贝的姨姨,不要这么客气,咱俩什么关系,姐妹啊。”一路唠着到了病房,两个宝宝都在哼哼唧唧的闹着。 “哎哟,你可出来了,这孩子饿了咋办啊,你现在有奶没有。”李茹妈妈姓王,也没个正经名字,人都喊王妈,以前是给大户人家当保姆的,属于受剥削人群。 只会干活的老太太,人情世故懂得很,但对李茹这个太要强的闺女,她不会疼,也可以说李茹表现出来的自立让她家里人都觉得她什么都能干。 就像这刚生了孩子能有奶吗?老太太难道不知道吗? 但心疼孙辈让她下意识忽略了刚生产完的女儿。 李茹低垂着眼眉没有吭声,徐程没有跟进来,又是孩子又是产妇的,他一个女同志不适合进去。 安然拍拍她的手笑着道:“阿姨,别着急,我带了奶粉和奶瓶,来的时候从商店买的。” 她从包被里拿出奶瓶和奶粉,老太太一脸不好意思:“这可真是让你太破费了,这得多贵啊。” “我跟李茹的关系不用计较这些。”安然走出病房门,徐程就在门口,“要什么,我去。” 他也知道李茹是军嫂,不免有些共情,他不希望自己爱人生产的时候,他这个最该陪着的人不在,那太对不起她了。 “打瓶开水要给宝宝泡奶粉。”安然把空的暖水瓶给他。 等把能入口的奶粉送到孩子嘴里的时候,老太太又想先给哥哥喝,李茹气的眼睛都红了,她妈还是这样,重男轻女还用到了她的孩子身上。 “妈,先给妮妮喝,她比哥哥生的小,我要疼她多一点。” 王老太太下意识就反驳道:“丫头喝什么奶粉啊,等会弄点米糊糊就行了,这奶粉多金贵啊,都给咱家蛋蛋啊。” 安然垂下眼皮把小姑娘放在李茹怀里奶瓶递给她:“喂吧,小姑娘娇贵,比臭小子惹人疼多了。” 李茹笑着点点头:“可不是,我也这么认为,我以后肯定是疼姑娘的。” 王老太太这才察觉到自己说得话讨人嫌了,她抱着怀里的孩子不再说什么,徐程进来把另一个奶瓶给了她,老太太才道:“你们啊别怪我看重男娃子就觉得不高兴,这男娃子长大了能当兵打仗,他就是得吃的好才能长得壮啊,女娃就要有口饭吃不饿着就好了啊,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啊。” 徐程看了一眼两个不搭话的女同志只能自己上了:“大娘,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咱们啊男女平等,女孩男孩一样,我们那一辈人已经把路趟出来了,就是为了给咱下一辈创造一个好条件啊,咱现在有条件了,就不能苦了孩子,都是自己的孩子,哪一个都不能亏待,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安然抬头看向徐程,挺会说话啊小伙子。 王老太看到李茹脸上的不高兴心里叹气,她是老了:“对,小伙子说的对,我啊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思想了。” 第95章:安然:真是便宜你了 刚出生的小孩子吃一点就睡了,安然帮着李茹盛一碗鸡汤,她老妈的手艺是真的绝,因为她不喜欢带油的,这鸡汤也都把浮油撇了。 “快喝点汤,还热乎着呢,肉也能吃,肉煮烂了。” 王老太看着安然在一旁忙来忙去的,心里十分过意不去,她来的急啥也没带,也忘了嘱咐儿媳妇给闺女煮下奶的汤水。 老太太有些脸上挂不住,自己一个亲妈还不如一个外人,这让人怎么看她,她也怕闺女跟她离心。 又在医院待了半个多小时,天都要黑了,李茹催着安然赶紧回去吧:“你这后天就要结婚的人了,可不能再耗我这里,安然啊。” 李茹眼眶又红了:“我这生了,你结婚我也去不了了,真是对不起。” “说什么胡话呢。”安然给她擦擦眼泪,这刚生了孩子的妈妈情绪也太不稳定了,希望李茹爱人赶紧回来吧,“这是好事啊,我还觉得是你的宝宝想要给我嘱咐,才着急出来呢,别瞎想。” 李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最不喜欢哭的人,现在眼窝子这么浅,说好等空了再来看她,安然和徐程这才走了。 出了病房没两步,一个穿着白色碎花上衣,一头利索短发的女同志拦住安然:“哎,同志,李茹是在哪个病房啊?” 安然愣了下指着身后的门:“就在这。” “这里啊,谢谢你。”女同志显然是赶着来的,额头上都是汗。 安然在走廊上还能听到病房里的声音:“哎哟,可把我累坏了,这都生了,我的天啊,太快了,你咋样啊,快吃点东西,我给你煮了猪脚汤,下奶的。” 女同志显然是个急性子,话密的人都插不上嘴,安然却放心了很多,至少还是有能照顾李茹的人。 “咱走吧,这累的,我回去得多吃半碗饭。” 徐程手里拎着两个砂锅笑着道:“行啊,回去给你炒牛肉小芹菜,沈姨腌的酱黄瓜也能吃了,再烧个海带虾仁汤。” 俩人相视一笑,经过时间的磨合,他们之间磁场愈发相合,徐程懂安然的挑剔,安然喜欢徐程那适时的幽默和让人安心的稳重。 徐程已经结业了,林晚棠也请假了,安宁进入暑期,三人忙着结婚要用的食材,准喜娘安然还要上班,刘均平更是岗位特殊不能随意请假,只需要好好准备当岳父就行了。 一九五四年七月十八,早上八点钟,安然穿着一身新做的红色到小腿的长裙,裙子布料是林晚棠的嫁妆,前开扣小翻领收腰的款式,裙摆带些微褶,裙摆处是林晚棠自己手绣的萱草花,颜色重合几乎看不清,那是母亲对女儿最美的祝福。 徐程穿着一身橄榄绿,崭新的军装军帽,脚上穿着解放鞋,不用任何装饰已经是最俊的青年。 安然给他带上一块手表:“这块表跟我的是一款,它们是我最爱的亲人珍藏的,你要好好爱护它。” 这句话藏着太多的寓意,徐程此时感受不完全,但他很是郑重的摸了摸碗上表:“会的,它是你给我的,我一定好好珍惜,对它是,对你更是。” 两人拿着拿着奖状似的结婚证走在大路上,安然这才有了结婚的实感:“这结婚证也太假了。” 看惯了后世的结婚证,手里这花花绿绿的结婚证十分像假证。 徐程一听就笑了:“你看看,这那么大的人民政府印在这,谁敢假冒,要枪毙的。” “我就结婚了?真是便宜你了。”安然有些怅然。 徐程也配合的凑过来:“是啊,我可不是捡了个大便宜,这么漂亮的姑娘,是我媳妇了,真是给我老徐家长脸了。” “你就贫吧。” 两人哈哈笑出了声,赶着回家去招呼客人了。 上午十点,陆陆续续的开始有人上门了,大门口的胡桃色木门上贴着林晚棠自己写的喜字,院子里准备的食材也都已经被送到了被服厂的食堂。 刘均平在被服厂也是跟厂长齐平的领导,林晚棠也是被服厂的工人,安然名义上属于被服厂工人子弟,在食堂摆几桌席面结婚还是可以的。 他们提前把食材买好,清洗好,运到后厨,给大厨和其他人包了个红包,请他们帮忙,看在红包和刘均平的面子上,还是很容易的。 十一点半,苏念和邓斯年,孟知雨和赵致远都来了,邓斯年还带了一份红包:“冯总工说他还要开会就不来了,希望你们百年好合。” 安然笑着接过红包:“回头帮我带点喜糖回去给总工办的人尝尝。” 苏念和孟知雨看着安然这一身的喜服都瞪大了眼睛:“安然,你这衣服好好看啊,发型也好看。” 苏念摸着衣服一脸羡慕:“好滑溜啊,像是丝绸的。” “就是丝绸,真丝的。”孟知雨啧啧转圈欣赏着好友,“你这身架绝了,你家老徐真是赚了。” 结过婚的苏念瞬间明白孟知雨的话,两人搞怪似的看向安然:“明天让阿姨煮点汤补补,别伤着了。” 安然啥没见识过,还能被这点小场面给镇住了:“你们俩,百无禁忌是吧,要不我把邓斯年和赵致远喊来,他们知道自己爱人这么··狂放吗?” 苏念和孟知雨嘿嘿笑着:“看看,你还急了。” 孟知雨凑过来小声道:“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别太急,会伤着。” “哈哈哈!!”苏念红着脸笑捂着嘴笑。 邓斯年和赵致远坐在外间吃着瓜子,听到这笑声摇头无奈:“女同志在一起就有说不完的话,也不知道说的话,回去问她还不告诉我。” 邓斯年斜了他一眼:“你跟兄弟在一起谈论媳妇怎么嫌弃你不洗脚,你回家会跟你媳妇说嘛?” “那肯定不会啊。”一提起来赵致远就一肚子牢骚,“我媳妇怀孕后鼻子就跟,跟啥似的特别灵,我身上有点汗味都说我臭,唉,你呢,你家苏念也这样吗?” 邓斯年剥了一堆瓜子仁,核桃仁在跟前:“我从不会被人撵着去洗澡,洗脚,自己主动,勤快点,能省很多矛盾。” 他看了一眼赵致远:“我这堆东西送进去,你回去又得挨批,你信吗?” 赵致远这才看到兄弟跟前那对坚果仁:“啊,邓斯年,你想害死我。” 第96章:这年代的婚礼 “想害死你就不会告诉你。”邓斯年叹气,“对你老婆多上点心,媳妇是要疼着的。” 赵致远看着他媳妇感慨道:“我有时候都觉得我媳妇不需要我,她太强了。” 邓斯年悠悠道:“那是你太心大了,要强的人是因为感觉没有依靠,换句话说,就是你给她的感觉不靠谱,她信不了你。” 赵致远张着嘴:“啊,我有这么不靠谱吗?” 他看看邓斯年又看看孟知雨,猛地抢了邓斯年面前的瓜子仁跑向自己媳妇:“媳妇,快吃,我给你剥的瓜子仁。” 孟知雨看向赵致远:“你还有这心?” 赵致远:··· 邓斯年盯着赵致远的后背像是想把他盯个窟窿出来。 徐程在外面招呼已经来了的范校长,郑所长,许队长,安然也被喊了出去,还有蒋成龙,徐程的同学兼室友。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徐程,到底还是让你抢先了,不过我也快了,这是我对象,燕大历史系老师,孟书窈同志。” 徐程笑着握手,安然在一旁也主动招呼:“你好孟同志,我是林安然,派出所刑侦科的,很高兴你能来,快请进。” 孟书窈看着安然眼里带着喜欢:“林同志,你好,第一次见你,但我听蒋成龙提过,你今天真美,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这是我用古法做的珍珠膏,可以护肤,希望你喜欢。” 安然很是惊喜:“这礼物真的太贵重,我很喜欢,谢谢你。” 一场简单的婚礼,安然收获了一个满身书卷气的朋友。 在大家移步去被服厂食堂准备用餐时,沈清音来了。 “安然,我来晚了,很抱歉,差点没赶上。”沈清音是专门换了衣服来的,一身得体的列宁式衣裙配着黑色的皮鞋,手里拎着包装后的盒子,“新婚快乐,万事顺遂,你今天很美。” 安然吃惊于沈清音的到来,但也很快反应过来:“谢谢沈阿姨,你来的正好,我们正要去吃席。” “哈哈,那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那就走吧,别耽误了。” 沈清音自己来的,秦越不想在安然大喜的日子破坏气氛,只托他妈妈带去祝福。 邓斯年他们都认识沈清音了,几人都来打招呼,被服厂就在杨柳巷子对面,过了大街没多远。 刘均平作为父亲一角又是东道主,在前面带路,今天来的没有外人,都是正儿八经国营单位的人,很快在被服厂食堂专门留的四桌落座。 范志德级别最高,又是徐程专门请的证婚人,沈清音看到他都吃了一惊,没想到安然爱人能请到这位做证婚人,看来这位徐同志得能量,也不可小觑。 专门留有位置挂上了红布,范志德军装整洁站在中间,安然和徐程站在一旁。 以年过半百的范志德看着徐程和安然道:“今天我和在座诸位站在这里,一起见证你们的重要时刻,你们生在了一个好时候啊,我们的国家需要你们这样年轻的血液。 希望你们以后不管迎着骄阳,还是顶着风雨,都能一起携手并进,像两棵树,根在地下紧握,枝丫坚韧受得起之后的风风雨雨。 我希望把所有美好都送给你们,最后却只有一句,祝愿你们花好月圆,百年静好。”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鼓掌祝贺。 范志德也跟着笑了,几秒后他抬手示意,笑容落下带着严肃:“接下来给我们的伟人鞠一躬,感谢他和他身后的万千子弟给与我们和平生活。” 所有人肃穆,安然不知道这会的婚仪是这样的,但她也真心的鞠这一躬,感谢无数无名英雄的奉献,换来现世太平。 “再给你们的父母亲鞠一躬,感谢他们的养育,教导,你们要努力工作,以后奉养长辈。” 林晚棠坐在一旁满脸带笑,刘均平本不愿意坐,他怕安然心里不舒服,他又没有养过她们姐妹,称不上父亲。 但安然笑着看着他点头,没有一点不高兴,她虽然开不了口叫爸爸,她心里只有老头是她爸爸,但她承认刘均平的名分,他是林晚棠女士的爱人,在外人眼里,他就是父亲的位置。 刘均平表现的比林晚棠更激动,这代表了安然以后会把他当父亲一样孝敬,他也算另一种意义上的有后了。 “最后,给所有来见证你们结婚的宾客们鞠一躬,感谢他们在百忙之中抽身前来见证你们的婚仪,希望他们吃好。” 顿时所有人哄堂大笑,给这场婚礼带来了喜气。 “我们可是看到了好酒好菜,今天必须吃好喝好啊。” “就是啊,大家都别客气,老刘,你这个老岳父可跑不掉,今天得好好跟你喝一杯。” “老郑,你也别走。” 老一辈已经开始热闹上了,安然和徐程在刘均平的带领下认识了不少的长辈,都是他的战友,兄弟。 这些人对于刘俊平给自己找了个媳妇还喜当爹有了俩那么多闺女那是乐见其成啊,刘均平当年在战场上受伤,已经没了生育功能,如今老了老了还有孩子了,这多好的事啊。 “老刘啊,你有福气啊,这闺女女婿多好啊,我可听老郑说了,他们单位的技术骨干呢。” 老战友的话让刘均平乐得找不到北:“那是,我闺女,优秀的很,我女婿也不错。” “哈哈,看你嘚瑟的。” “那是,哈哈哈!” 给长辈们打完一圈,安然和徐程挨桌敬酒,大家都是抽空来的,有不少人下午还得上班,能喝酒的就喝,喝不了的也有汽水。 最后才是邓斯年这桌,沈清音也被安排在这桌了,本来要把她放在第一桌的,她自己不愿意:“就在这,我都认识,没那些讲究。” 徐程招呼邓斯年和赵致远,安然这才跟沈清音说上话。 “没想到您会来,之前都没给您送请柬。”这不是跟秦越弄得不太体面,送请柬不显得跟挑衅似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想到人自己来了,这就是格局。 沈清音了然一笑:“我能理解,秦越的想法跟我没关系,他是他,我是我,你可不要因为他就疏远我,我可是很喜欢你这样的女同志的,我要是年轻二十岁,咱们一定是知己。” 第97章:新婚夜 苏念和孟知雨在一旁一边吃一边眼神交流。 “这什么情况?” “这俩咋这么熟的?” “太吓人了,不可思议” “不会打起来吧。” 直到宴席结束,苏念和孟知雨都没有见到担心的场面,他们几个下午都要上班,安然拿出给他们准备的礼包,里面是糖果,巧克力之类的小东西,一个个送他们离开,婚礼算是圆满结束。 刘均平已经喝的晕乎乎的了,一家人慢慢悠悠的走回家,老刘看着前面的母女三人心里说不清的满足:“大程子,你看,那是我后半辈子想要守护的人,她们娘仨高兴,我就高兴,你懂吗?” 徐程:老丈人又要上课了! “叔,我已经上咱家户口本了,生是安然的人,死也是她的魂,你放心吧。” “切,太虚了。”刘均平打了个酒嗝,“等你们俩回老家见完亲戚后,你就该去春城了吧,新婚小两口刚结婚就要分开,心里不好受吧。” “您知道还戳我心窝子,我多难受啊。”徐程看着前面的媳妇,心里更难受了,媳妇一点都没有即将要分离的不舍,他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看到他媳妇对他离不开的一面,感觉这辈子都不一定能看到。 “你小子,还不如安然呢。”刘均平当然乐于看到安然在感情中是游刃有余的一方,“你们都还年轻,不要争一朝一夕,眼光要放长远。 早点把你自己的工作梳理通顺,该有的建设都完善了,部队那么大,又不是你一个有家室,谁不想媳妇孩子随军,天天都能看到老婆孩子啊。” 徐程眼睛一亮:“是啊,我知道该怎么干了,还得是您啊。” 下午累的不行的几人都睡了个午觉,安然的东厢房也有了些变化多了一些男性化的东西。 梳妆台上,安然给徐程准备的剃须刀,是现在常见的需要换刀片的那种。 书桌上多了些徐程平时会看的军事方面的书籍,他自知学识不够,平时有空都会自习,安然对他知上进这一点很满意,也会尽可能的给他找一些这方面的书让他看。 最大的变化就是一进门的鞋柜里多了属于男主人的拖鞋,换洗的解放鞋,专门买的皮鞋,还有手作的千层底和回力的帆布鞋。 炕琴炕柜里多了他的被子,换洗衣物。 也是徐程把行李搬到安然这的时候,她才知道这个男人的行李有多简便。 一床卷起来就能打包背走的铺盖,几身洗的发白的军装,唯二两身新的衣服,一身还是军装,一身是为了跟她约会穿的衬衣裤子。 明明他的津贴不少,愿意给她买挺贵的小礼物,新裙子,小皮鞋,也不舍得给自己添几身新衣服。 安然有些动容,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的给他添了几件合身的新衣服。 徐程拿换洗衣服准备去洗澡的时候,看到衣柜里多出了许多没见过的,但明显是自己的衣服时,心像是泡在了蜜罐子里似的,齁甜。 安然走进来见他看着衣柜愣神也没说什么,只是拿出了跨栏背心和到腿弯的短裤:“不是洗澡吗,快去吧。” 徐程低下头猝不及防的给了安然一个带着酒味的吻:“安然,你怎么这么好,我要更爱你了。” “快去洗澡,一身的味儿。”安然嗔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那软绵绵的语气毫无威慑力。 徐程却老老实实的去洗澡了,离开的脚步都是飘得。 安然看着炕琴上的红剪纸,看着墙上两人放大的结婚照,她真的结婚了,老头,你在天上也看到了吧,祝福我吧,我会过得很好很好。 晚上简单吃了顿清汤面,一家人就早早的回了自己的屋子,安然和徐程回到房间,看到床头的红包,于是乎,新婚夜第一件事就是拆红包。 最大头的是她妈和刘叔给的,一对小金鱼,是新打的:“嗬,老妈和老刘这是出血了啊,工资得贴多少在这儿了。” 徐程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东西没拿出来:“我嫂子寄来的,一百个银元,是以前藏的,没有去兑换的,说是给你当聘金。” 这次结婚,徐家在结婚前寄来了两床新打的棉花被,一床都有六斤,一米五宽的,虽然这是夏天用不上,但安然还是很郑重的收了起来,棉花不好买,这是用了心的。 这年头农村能弄到十几年棉花不容易,还有配套的被面,被里子,针脚细致看着就是费了功夫的。 没有婆婆,全靠徐程嫂子操心,安然记得这份情。 “你嫂子倒是胸襟宽广,以后我们不能时常回去,也要记得每个月给他们寄点东西回去,咱们条件总归要比他们强多了。” 徐程只是道:“是咱嫂子,安然,我们结婚了,是一家人了。” “是,咱,咱,我记着了。”安然哼了一声不像是生气,更像是发嗲。 徐程靠在枕头上,灯光微黄照着身穿无袖睡裙的安然是那么美,连她的发丝都好像带着媚香在勾引他。 徐程口舌发干,身上冒汗,不禁对安然发出邀请:“安然,很晚了,该睡了。” 安然只觉得自己的心口被烫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徐程,那小子直勾勾的盯着她,眼睛都发绿了。 屋里的温度骤然升高,此时无声胜有声,俩人目光焦灼着不知怎的就四目相对,唇舌相依了。 徐程像个毛头小子,只会一往无前埋头猛冲,安然学着做个好老师,一点点言传身教。 学生学的很好,很快老师就败下阵来,夜晚凉爽的风吹进未关的窗,窗帘挡住室内春光,却挡不住那声声压低的喘息。 幸而一场夜雨忽然而至,打在青瓦上,滴滴答答的声音盖住了一切让人脸红心跳的呻吟。 屋内的两人在短暂的偃旗息鼓后,又重新操刀上阵,两人像是豹子和老虎,谁也不肯相让,都在争夺在上的权利,最终安然胜出。 徐程一把拉下安然的脖颈狠狠的吻了上去:“你就是一个妖精。” 安然呼吸急促撕咬着他的耳垂:“喜欢吗?” 徐程猛然翻身而上:“当然,不过,我更喜欢让你享受。” 第98章: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淅沥沥的雨下了半夜,屋里的春意也持续到夜半,这场夜雨倒像是专门给他们俩的新婚夜贺礼。 累的手指头都酸软的抬不起来的安然,只在重要部位搭了张毛巾毯,徐程穿着大裤衩去打水了。 林晚棠很贴心的给留了一锅热水,虽已经过了几个小时,但水也还是温的。 徐程放了一大盆水端进屋,高高兴兴的善后,安然还没被人在事后清洗过呢,这种感觉倒也不赖。 她懒懒的任由徐程擦洗,就是吧这人的呼吸要是别越来越急促就好了。 “你还睡不睡了,明天还得坐车。” 徐程捂着鼻子落荒而逃,安然愣了一瞬闷笑出声:“真是出息了。” 第二天早上,徐程被岳母大人笑着看着喝了两大碗甲鱼鸡汤,里面还放了杜仲,安然也被林晚棠女士要求必须喝一碗。 小夫妻俩面面相觑,喝药似的喝完了大补汤。 他们俩没有啥不好意思的,反而是林晚棠这个做汤的十分臊得慌。 早饭吃完,刘均平和林晚棠都要开始上班了,安然和徐程要去火车站,要带给婆家的东西,林晚棠已经收拾好了。 “我们不送你们去火车站了,你们路上小心,安然,到了小徐老家要有点眼色,该帮忙的要伸手知道吧。”当着徐程的面,林晚棠还是要叮嘱一下闺女。 安然还没说什么,徐程就道:“妈,你放心,一切有我,安然在家什么样,到我家就还什么样,不会让她受委屈。” 林晚棠嘴上说着当媳妇跟当闺女不一样,其实脸上都笑开了花:“哎呀,小徐你就惯着她吧,我不管了,都交给你了啊。” 刘均平在一旁摇头失笑,转而又对徐程道:“安然能藏事,你多注意她的情绪,你老家她没去过,吃住都可能会不习惯,你多照顾着。” 等两人坐上去青城的火车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挥别来送行的安宁,安然看着两包东西头疼:“我妈这是装了什么,你家那边下了车不会让咱俩走着回去吧?” “放心吧,市里我有战友,到了地方不会让你走回去的。” 京市到青城不算远,只有将近七百公里,现在火车时速只有三十公里每小时,安然和徐程到第二天下午两点才到了青城火车站,这里还没有直达滨海县的。 徐程在火车站值班室给老战友打了个电话,等了半个小时,一身军装的赵前进开着一辆不带门的吉普车来了。 “哎呀,徐程,真是你小子啊,没想到你会给我打电话啊,咱都多久没见了,你现在在哪个部队啊,咱都没你消息了。”赵前进比徐程大五六岁,长得又高又壮,满脸胡子,看着豪爽的很。 “去年刚从北罗下来,去军校进修了,这不进修结束回来探亲,要去春城那边。”徐程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就急着介绍自己媳妇,“我爱人,林安然,京市人,在派出所上班,安然,这是我以前一个战壕的兄弟赵前进,现在在市人武部工作。” 赵前进看着安然就是大城市来的,有些不自然的笑着打招呼:“那个,林,还,弟妹,我给徐程大几岁,腆着脸称呼声弟妹,别介意啊。” 林安然笑着伸出手:“赵大哥客气了,我是林安然,麻烦你跑一趟了。” “哎,我跟徐程的交情不用这么客气,咱走吧,去我家,晚上吃一顿。” 徐程只能笑着拒绝:“兄弟,我这是时间紧任务重,回家见见亲戚我就得立马的归队,这次是真没时间陪你喝,下次。” “那好吧,下次一定好好好喝一场。” 徐程开走了这辆车,路上安然还有些怕他违规:“就这么开走了公车不太好吧。” “咱尽快还回来,后天,后天就回去。” 开车开了一个半小时,晃晃悠悠的到了滨海县:“咱先去红梅那里走一趟,让她明天带对象回来一趟,免得还要专门跑一趟。” 安然没意见,但她得把给小姑子的东西先拿出来。 安然给徐家人都准备了礼物,她妈准备的不算。 给小姑子的是一身羊毛大衣,红黑色格子的,保暖又好看,还有糖果,瓜子,花生,红枣四样结婚喜礼,另外还有一份老燕京的糕点。 徐程车子开到了徐红梅工作的医院,她在医院药房收钱,工作还算轻松。 两个一看就跟小县城人不一样的进了县医院,大家眼神都落在了他们俩身上,就像一片青黑灰白世界里,突然来了一抹彩色。 徐红梅正在记账,徐程和安然看她在忙没有出声,还是她旁边拿药的护士戳了戳她:“红梅,是不是找你的。” 徐红梅茫然的抬头就看到二哥和二嫂,她顿时高兴的放下笔:“天啊,二哥,二嫂,你们怎么突然来我单位了,啥时候回来的啊。” “刚到,这不是要回来摆两桌,时间紧,就顺路来通知你一声。”徐程把东西给她,“你嫂子给你准备的礼物,回去看看喜不喜欢,明天记得带着你对象回去吃席。” 徐红梅接过来都有些脸红:“二嫂,让你破费了,我明天一早就去。” “你喜欢就不破费,明天早点来啊,我都不认识人,还指望你帮我介绍呢。” 安然对于认识亲戚很头疼,但不得不也没办法。 “好的,二嫂,你放心,我一定早早的就去。”徐红梅保证似的挺直了胸膛。 安然笑了:“那你上班吧,我们走了,明天见。” 徐程和安然匆匆来又匆匆走了,只给徐红梅留下一片围观要看她礼物的声音。 “哇,红梅,你二嫂是不是大城市来的,沪市的,还是燕京啊,看着好不一样啊。” “真的,她好漂亮啊,她头上的珍珠发卡肯定很贵。” “还有脚上的皮鞋,我在青城百货大楼见过差不多的,一双要我大半个月工资呢。” 徐红梅下班是跑回家的,实在是同事们太热情了,她有些承受不了。 到家时婆婆一看她拎着那么多东西眉头就皱成疙瘩了:“红梅啊,你不能这么不会过日子,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啊,这又买的什么啊。” 第99章 :徐红梅的烦心事,王槐花的长嫂如母 赵蓉上来就要扯她手里的东西看,徐红梅忍了又忍,眼看她要把牛皮纸袋都撕烂了,终于忍不住把袋子抢了回来。 “妈,你够了,没完没了,这是我二嫂送我的,你都要给我撕坏了,你想干什么啊。” 赵蓉一脸震惊:“你竟然这么跟我说话,我是你婆婆,你不孝,我要告诉郭达,这就是他娶回来的媳妇,这么对他妈啊。” 徐红梅冷冷看着婆婆表演,不出意外郭达郭青月就要回来了。 三分钟,门开了,郭达郭青月一辆自行车下班了,又看到赵蓉呼天抢地的一幕,兄妹俩都叹了口气。 “这又怎么了。”郭达都要烦死了,“妈,能不能别这样,三五天的来一回,真的很烦。” 说完自己亲妈又看向妻子,他一脸的无奈,“红梅,你就让让妈不行吗。” 一边五十大板这事他做的驾轻就熟。 徐红梅听这句话都听腻了,她冷冷的看着郭达:“我二哥二嫂回来了,郭达,你别把我当傻子,你因为什么娶我,这么长时间我也一清二楚了,你要还想让我忍气吞声,不如问问我二哥同不同意。” 一句话郭达慌了,赵蓉高兴了,郭青月脸色也变了。 兄妹俩对视一眼,郭青月哄哄子,郭达把他妈拉到屋里教育,徐红梅冷眼旁观看这兄妹俩熟门熟路的操作,心里说不出的厌恶。 要不是,要不是她··· 徐程和安然还不知道徐红梅的婚姻可能出了大问题,他们到家已经是天擦黑了,这时候的路况实在算不上好,林安然坐的屁股都麻了,颠的人都要瘦两斤。 巴掌大的小镇上来了一辆汽车,那可真是闪瞎一群人的眼睛,车子刚停在徐家门口,听到声的大人孩子都围了上来。 徐程早跟安然说过这种情况,他停稳车子,拿出准备好的水果糖一人两块发了下去。 这是安然空间里的,小小的水果糖,彩色的糖纸,很是好看。 很快围上来的十几个小孩都拿到了糖果,大人也没落下,徐程笑呵呵的操着家乡话道:“二大,二娘,明儿来吃酒啊,我带媳妇回来了。” 拉着安然给大家介绍:“介是我媳妇。” 安然刚一下车就被拉着认识了一圈的叔叔伯伯婶子大娘的,她机械的跟在徐程身后,鹦鹉学舌一样跟着喊人。 有不少人热情的凑上来摸着安然的衣服满眼羡慕:“哎哟,俺娘哦,这是啥子衣服,摸着真滑溜啊。” “啧啧啧,瞧瞧这皮子,多白,多嫩。” “皮鞋哦,俺娘哟,这城里人可真有钱。” 安然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她又不是动物园里的猴。 徐程立马察觉,把安然拉到身后:“我媳妇胆子小,你们这么热情她害怕。” 徐家人也听到动静跑出来了,王槐花赶紧挤进来拉着安然:“哎哟,柱子娘,你别乱摸,那手洗没洗,再把俺弟妹的衣服摸脏了。” “安然,走,家去,咱这的人没坏心,就是没见过你这么漂亮的姑娘,稀罕呢。” “我二婶最好看。”雪青跟着她娘一起把安然护着进了徐家。 屋外,徐程长松一口气,拿出烟给大哥让他帮忙散烟,这一会儿又来了不少老少爷们。 安然进了院子才觉得松懈下来,又赶紧道:“嫂子,车上还有好多东西呢。” 王槐花眼睛一瞪:“我去拿,你进去坐着歇会,雪青啊,雪松,你们俩陪你二婶拉会呱啊。” 雪青今年六岁,穿着桃红色的花褂子,青色的裤子,脚上穿着布鞋,裤子的膝盖上带着补丁,虽然布料颜色差不多,但安然还是看到了。 小一点的雪松也四岁了,穿着的衣服看着就是雪青小了穿不下的衣服,补丁更是多了些。 这就是农村最真实的生活,其实多数人家一年也不一定能添一身新衣服,上次去京市,徐家人穿的衣服已经是他们最好的衣服了。 安然摸着两个孩子的头发心里很复杂,她从贴身的挎包拿出一包奶糖,一包巧克力给雪青:“婶婶把这个交给雪青,雪青负责管理,以后给弟弟一人一天吃一块,能不能做到?” 这两包加在一起得有一百块糖,二斤重,够他们俩吃一段时间了。 雪青和雪松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安然:“真的吗,可是,这很贵吧,婶婶,我可以不吃糖的。” “二婶给的,你们喜欢吃就好,小孩子不用想这些事。”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安然没经历过苦日子是什么样的,但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没一会徐程他们都回来了,院门关上,一切喧嚣止于院外,王槐花他们提着东西进来了:“这幸亏你们开车回来的,要不这东西可不好带回来,这也太重了。” “你们住在西厢房,这屋里我里里外外都重新收拾了,墙上还黏了报纸,保证不落灰,屋里的被褥子都是新的,晒过的,床单,铺盖都是洗的干干净净的,咱这条件有限,你们别嫌弃。” 安然被带着进了厢房,看得出来王槐花是尽力了,屋里收拾的干干净净,炕上的炕席都是新编的,炕琴炕桌擦得干干净净,屋里新准备的暖水壶,盆架子,搪瓷盆,是把自己能拿出来的都拿出来了。 “谢谢大嫂,我很喜欢,你费心了,这打扫的干干净净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安然确实无话可说,别说王槐花只是一个嫂子,亲娘也也不过如此了。 “你不嫌弃就好,咱们做不到别的,也就只能干净了。”王槐花听到安然说喜欢就放心了,去了一趟京市,她可算是见了世面了,这城里人也太讲究了,听小叔子说,弟妹家住的院子都是不见土的,她就怕安然住不习惯。 他们两口子回来一趟不容易,可别因为家里邋遢在影响了心情,以后更该不愿意回来了。 “早知道你们今天回来,就是不知道几点能到,我老早回娘家让人给咱留了新鲜的海货,你也尝尝咱海边人的吃食。” 王槐花就像一个陀螺似的,不停的转,安然跟着她去了厨房,徐程跟他爸他哥在一块聊明天摆酒的。 “你等会跟你大哥一起去你大爹,堂伯他们家走一趟,让他们来吃饭,我都通知好了,咱们今天把亲近的招呼一起坐一桌,认识一下,明天中午摆两桌,就算是你们结婚了,咱这不认啥子结婚证,得摆酒才行。” 第100章:你家有你嫂子是你的幸 徐铁柱抽着卷烟,烟叶还是安然给买的,他抽着觉得好,等闲还不愿意拿出来,不舍得。 “行,我这就去吧,都天黑了。”徐程这么多年不怎么在家,本家的人婚丧嫁娶的添了许多人,他人头都认不清。 厨房里安然在一旁帮忙打下手,徐程走进来眉头一皱:“你别动了,等会我回来弄,我出去把门份里的人请来吃顿饭,很快就回来,你自己在行吗?” 安然摆摆手:“没事,大嫂在这呢,你去吧。” 就这么两天,即使不适应安然也不会甩脸子,尊重是相互的,她不会这么不通人事。 王槐花看着小叔子这么心疼弟媳妇也只会高兴:“安然,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或者想干什么只管说,别憋着,咱乡下人吧有时候大意惯了,说话什么的都不太讲究,你别往心里去,咱家对你是一百个满意,再没人敢挑三捡四的。” “大嫂,放心吧,我都懂,我不会那么小心眼的,你们也别这么客气,咱们是一家人了。” 看着这厨房里的鱼虾蟹,鸡鱼肉,安然觉得,这已经能看出来他们对她的重视了,这就足够了。 安然其实也没能帮上忙,也就帮忙烧火,这柴火灶跟她家的还不太一样,烧了好几回才烧着。 最后还是雪青给接手了,六岁的小女孩已经是烧火的一把好手了。 安然还是帮大嫂打下手,切切葱姜蒜摘摘青菜,徐程比他哥先回来,一回来就进了厨房,接过安然手里的刀问他大嫂这鱼准备怎么烧,他改刀。 把晚上要吃的食材都处理好了,王槐花都吃惊的不行:“你这去当兵还能学做菜呢,这利索劲我都差点。” “我们部队的炊事兵平时是伙夫,打仗时就是兵,他们做饭的场地不定,效率还要保证,我跟炊事班待了一段时间,学了点。” 安然小声道:“可以啊,你跟我还藏拙呢。” 徐程嘿嘿一笑:“这不都露给你看了,没藏了。” 等人坐齐徐家本家其他人看着这满桌子的菜都倒吸了口凉气:“铁柱不过了,这一顿饭就把一个月的份都吃了?” “嗨,管这么多呢,人家有这条件。” “吃你的吧。” 几位长辈的眉眼官司徐程看到了,他笑笑给安然介绍起来,一位是叔公,两位他爸的堂兄,还有一位是他大娘,没有婆婆就请她来当陪客。 安然笑着一个个喊人,几位长辈都有些拘束,这就是大程子的媳妇啊,京市人啊,那不得是跟伟人住在一个地方的,哎哟,这可是大地方来的。 饭桌上,安然只需要在徐程眼神给到她时冲着大家笑笑就好,甚至都不用她伸筷子去夹她够不到的菜。 徐程就已经把菜给她夹到碗里了,可能是怕她笑话,桌上的人虽然都对这桌含肉量超标的席面很馋,但没有谁真的吃的很贫,大家都在极力克制夹菜的频率和吃饭的速度。 托镇上食品厂的福,宝山镇上通电了,只是不少人家舍不得电费基本不开灯,徐程家平时也不开灯,都是在天黑前吃完饭就睡觉。 徐家堂屋的灯泡度数太低,亮度实在有限,徐程怕安然假客气不好意思夹菜,全程代劳。徐程贴心的给他剥虾,剔鱼刺,有他的照顾安然吃了一顿饱饭。 吃完饭,男人在一起用家乡话说起了‘家国大事’,徐程跟着附和了几句就钻进厨房,帮着大嫂洗碗收拾‘战场。 王槐花看着这样的小叔子放心的笑了:“咱娘要是看到你这样能干,肯定高兴,我也放心了,家务活啊看不到多少但啰嗦,两口子只要有一个勤快点的,都能少很多矛盾。 你大哥懒得干这些琐碎活,但家里的柴火,水都不用我说,扫个院子,后院的鸡棚,后山开的自留地,他比谁都勤快。” 徐程和安然相视一笑,都静静的听着这个农村妇女的过日子经验,王槐花真的做到了长嫂为母,徐程母亲当年的善心,在她看不到的小儿子身上得到了回报。 晚上安然看到新的木盆,毛巾更是对大嫂有了更深的感触:“徐程,你家有你大嫂,是你的幸事。” 徐程打来热水:“我已经感受到了,这个家要是没有大嫂还真是,或者说大嫂的性子不是这样,我都够呛,就是你,我都不一定能娶到。” 安然眉毛一挑:“你还真别说,之前见到大哥大嫂后,也算是打消了我最后的疑虑,你还真的感谢她。” 躺在干净的褥子上,没有异味,安然崩了一下午的心早都累的不行了:“睡吧,明天还有一天呢。” 徐程温香软玉在怀,本来是想入非非的,但老家的炕像是有魔力一般,身边又躺着他的爱人,没一会就都梦周公去了。 一早上叫醒安然的不是熟悉的广播而是凌晨四点的大公鸡。 眼睛还没睁开,一双温热粗糙的手就把她带入朦胧,本就混沌的大脑再次一片浆糊,但模模糊糊的意识到不安全:“有人···” “放心,不会被听到的。” 年轻就是好,安然狠狠挠了吃饱的男人,又睡了过去,留下餍足的徐程收拾激烈的战场。 他有些庆幸这不咋睡的炕还挺结实。 早上,王槐花做了手擀海鲜面,海鲜足足的,可算是把安然几年没吃上海鲜的胃好好的解解馋。 就连四岁的雪松都看出来了:“婶婶喜欢吃海货,妈,咱去姥娘村里赶海去吧。” “赶海?”安然看着徐程,“这里能赶海吗?” 徐程有些惊奇的看着安然:“你喜欢啊?那等中午席面结束,我带你去,我嫂子娘家就在海边,那边能赶海。” 王槐花笑呵呵道:“你们不住在海边对海货有新鲜劲儿,今儿正好退大潮,想去就等中午请完客就去。” 安然有些脸红,这整的她跟孩子似的。 吃完早饭,安然回屋看到她们拿回来的东西还在这,才想起来礼物还没分:“徐程,你来一下。” “来了。”徐程听到就进屋来,“咋啦,啥事。” “东西拿去堂屋分一下。”趁着来帮忙的人还没来,安然在堂屋把一个藤箱,两个解放包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第101章:双方都没预料的超期待感 “爸,这是给你的,中山装,你跟大哥一人一身,我们那的男同志都喜欢穿这,冬天穿也暖和。” 青灰色的中山装大气,配着大头解放鞋,十分气派。 徐铁柱看着给自己的衣服有些不好意思:“我一个老头子还穿这衣服,多糟蹋东西,这得是干部才能穿的吧。” 徐东真是话少,看到这么好的衣服摩挲着手愣是一句话说不出来,王槐花笑着拍他:“你看你,出息,这弟妹是好心嘞,你还不接着。” 徐达挠挠头结果衣服坑坑吃吃的说了句:“弟妹,破费了。” 安然笑笑没说什么,又把给嫂子的衣服拿给她,跟小姑子一样是件呢子大衣,只不过这件是深棕色的,到大腿的长度,还有一双配着穿的皮鞋。 王槐花刚还说自己男人一句话没有,轮到自己时也是感动的捂着嘴想哭:“你说说,回来就回来,带这么多东西得花你们多少钱啊,我们不图这些。” 安然准备这些徐程都不知道,他搂着安然的肩膀小声说了句:“谢谢你,安然。” 谢谢你让我的家人这么高兴,这么满足。 对于真正的家人来说,她高兴的不是你带回了多少钱,多少东西,而是你带回来的这份心,安然能用心给徐家每个人都准备了东西,说明她心里有这些人,这是让徐家人最感动的,天知道他们多怕安然不喜欢他们。 雪青和雪松也都有一身自己的新衣服,雪松的是一件粉色娃娃领衬衫配着一条背带的红白格子裤子和一双带盼的白色小皮鞋,这一身都是百货大楼的进口童装,很是洋气时髦。 雪松跟姐姐一样都是衬衫背带裤,不过是颜色不一样,他的是松柏绿,很好看。 除了用的,还有东北的松子,榛子,这都是老刘的老家人给他寄的,被老妈装了一部分给他们带回来。 京市特有的驴打滚,豌豆黄,绿豆糕;香皂,雅霜,这是给大嫂和雪青的,王槐花哪都好,就是对自己不舍得,明明月月开工资,却连最便宜的雪花霜都不舍得买。 安然给公爹带的烟丝,白酒,席上用的水果糖,还有不少的布料,给两个孩子准备的纸笔文具,雪青今年九月该上学了。 随着安然拿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全,徐家人眼眶都湿润了,他们做梦都没想到,安然这样一个大城市来的儿媳妇会为他们付出这么多,他们哪值得啊。 有句话说的好,不要对一件事抱有期待,这样当事情发生时,你会收获满满的惊喜。 这句话适用于安然和徐家人。 他们都对彼此没有期待,但他们的表现都给了彼此惊喜,要是一开始都带着期望,那么往往会容易失望。 当你给对方标上价格,或者带上你的期待,那么对方做不到,你就难免会有情绪。 人啊,做好自己就足够。 九点半,徐红梅和郭达骑自行车到了,两人手里还带着拎着东西来的。 “大嫂,二嫂,我来了。”徐红梅脸上看不出一丝在婆家的不高兴,手里拎着的两个大西瓜沉的她都手都勒出印子了。 徐程接了过来:“哟,这西瓜挺沉啊,哪买的,贵不贵。” 郭达停自行车脸上带着热情的笑:“二哥,这是我跟领导开会,从当地农户手里买的,不贵。” 徐程深深的看了这个妹夫一眼:“是吗,那挺好,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这是纪律,原则问题我们要牢牢记住。” “是,二哥说的我一定牢记。”郭达掏出新买的华子递给徐程,“听说二哥这次就要去新部队了,不知道是去哪高就啊。” 徐程眉头皱了一下,他对郭达的不满就在这,太过势利,眼里只有这些东西,但··· 他看了一眼徐红梅,这样的人要是制住了,他也翻不出浪花:“是啊,去春城··” 男人在一起聊起了工作,安然和徐红梅跟大嫂一起说起了女同志的话题。 没一会徐程来打了声招呼,他跟大哥徐东还有本家的堂兄弟一起出去了,一个多小时后带了鸡鱼肉蛋,粗粮细面回来了,请来做席面的大厨也来了,帮忙打下手的本家婶子大娘都带着锅碗瓢盆来了,本家的亲戚来的时候带着自家的椅子长凳,桌子。 本来准备两桌的,后来一商量发现不够,镇政府的人也要来讨杯喜酒喝,还有徐铁柱和徐东单位的领导,他们听说徐程回来了都要来,就连借车给徐程的赵前进都专门跑一趟,说什么都要喝一杯喜酒。 徐东骑自行车去了老岳母娘村里一趟,买了几条鱼,几斤虾蟹贝壳就能做一桌子很可以的菜了,再买一点海菜烧汤实惠又好吃。 徐程和大哥他们一起去屠宰场买了半扇猪,能做五花肉,烧排骨,梅菜扣肉,杂肉炒辣椒,这半扇猪就够宴席的肉类了。 因为临海所以海货并不贵,鱼红烧,海虾水煮放点姜就行了,螃蟹炒葱姜,海带排骨汤,螺丝跟海虾拼盘,在炒个豆角,拍个黄瓜,十个菜,很是可以了。 徐家在宝山镇家门不算很大,但徐程有出息,镇上有头有脸的都想要来讨杯喜酒喝喝,三桌席面连大人带小孩挤得不行,在徐家泥巴墙院子里很是热闹。 随着两挂鞭炮点响,主事的大爷一声开席,大人小孩都笑着吃了大席,安然第一次见到农村大席,肚子里没有油水的孩子眼睛盯着肉,手快准狠的夹住送进嘴里,大人顾着自己还要顾着孩子,大家吃的好不开心。 对于条件不好的他们来说,徐家这一场宴席能把他们缺了半年的油水都补齐了,有的人甚至吃着还偷偷往桌下藏,那是想要留着下次吃。 安然在主桌要好很多,这桌的都是实在亲戚,又或者是看在徐程面上来的粮站领导,镇政府的人,大家条件都还不错,又顾忌面子,没人会抢着吃,安然又有徐程照顾着,也吃的很饱。 她吃得差不多跟桌上的人打声招呼就下桌了,这桌除了她没有一个女同志,就连大嫂王槐花坐另一桌去了。 安然虽然不喜欢这种强调男权的场面,但入乡随俗,她不会当愤青,什么都看不惯,什么都想管一管。 第102章:去渔村赶海 主桌的人还在推杯换盏,其他两桌已经散场了,桌子上的碗碟汤盆空空如也,碟子都干干净净像是被洗过一样。 王槐花笑着道:“很多人家条件差,咱家这席面油水足,这碗底都被拿着杂粮馒头擦过了,倒省咱们得事了,洗碗都容易多了。” 徐程知道安然不喜欢他抽烟喝酒,虽然也不阻止,但他自己心里有数,又想着昨天答应安然带她去海边赶海,也不愿意喝多了误事。 感觉喝的差不多的时候便谁劝都不喝了,在座的就都知道,该散了。 他们这边一散场,王槐花和徐红梅就收拾战场了,女婿郭达酒力不够,有心表现,喝的就有点多,被扶着去了徐红梅结婚前的房间躺着去了。 徐铁柱人逢喜事精神爽,小儿子有出息,又找了个也有出息的儿媳妇,他老人家高兴,喝的都开始啰嗦了。 徐东是大哥,性格沉稳也能喝,脸色都没变,父子三个在徐铁柱的房间里听着老爹啰嗦着陈年旧事,直到他睡着。 徐东看着院子里的妯娌和小姑子说说笑笑,他这才露出十分明显的笑:“大程子,你结婚了,真好啊,我也终于能放心了,不像以前一样三五年的没个信,等二年再生个孩子,我就能跟娘交代了。” 徐程在大哥面前有些惭愧:“这么些年家里全靠你跟大嫂,我让你们挂心了,以后不会了,即使不能随时回来,但写信,打电话都可以了,我以后每个月都写封信回来,等我那里能随军了,你们也可以来探亲。” “只要你们好好的,我们去不去的都不重要。”徐程给大哥点了烟,自己也抽了一根,徐东犹豫着还是问道,“你那现在不能随军,那弟妹咋办?” “她先在现在的单位继续工作,我们那是重要试点,等基础建设完全后,后勤保障就会慢慢跟上,随军也就是一年两年的事。” 徐程又何尝想要跟安然异地分居,刚结婚的男人恨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黏在媳妇身上,但他们两个都有自己的工作,自己的责任,他也不忍心让安然跟着他去什么都没有的深山老林吃苦。 三点钟,徐程启动汽车,带着一家子娘子军和小雪松一起去了隔壁五里路左右的海边渔村福村。 王槐花拿着一把糖果去了村长家里,都是一个村的,宝山镇也不远,能开得起汽车的人,村长也愿意结个善缘。 林安然这才第一次见到了这个时候的海滩。 跟后世各种商业化的海滨浴场不同,这时候的海滩大多数都是滩涂地,不远处村里自建的小码头停了几艘木船,是村里的捕捞船。 对于住在海边的人来说,鱼虾螃蟹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但也是因为这些东西,他们不至于饿肚子。 安然跟在大嫂身后来到了一处没啥人的地方,泥沙滩地里鼓包的地方用工具一撅就有收获。 有时是螺,有时是螃蟹,还有卧沙的虾,安然十分喜欢这种未知的探索,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鼓包的沙子里是什么东西,但滩涂地里跑来跑去的海蟑螂这些生物也是让她一惊一乍的闪躲。 徐程就像是个坏小子,手插兜看着爱人又惊又喜的模样,他太喜欢这样的安然了,有一种异样的活力,让他觉得这样的安然美的耀眼,他喜欢的心口都滚烫烫的。 正当他欣赏着媳妇难得露出天真的一面时,不远处传来的呼救声让几人都直起了找海鲜的腰看了过去,徐程立马把小侄子塞到安然旁边:“就在这别靠近礁石和海,我去看看。” 男人嗖一下跑了,不愧是当兵的,脚上跟安了弹簧似的,跑的贼拉快。 徐程跑过去就看到礁石后面一个半大小子在海里浮浮沉沉的,旁边的小伙伴又想去救又害怕自己也沉下去,都不敢。 徐程顾不上别的:“都在这待着,别下水。”一句话后就窜进海里去了,胳膊使劲划拉几下就到了小子身边,顾不上训斥揪着他的脖领子就往岸边划拉。 到了岸上徐程就给他按压抠嗓子,没几下吐了几口海水人也清醒了,吓得哇哇哭:“俺娘,吓死俺啦。” “还不赶紧回家去”徐程见他还知道哭也就放下心,几个孩子一窝蜂的跑回了家。 乘着海边落下的斜阳,安然一行带着满满收获回家了,赶海能手王槐花捡了好几斤的各种螺,两条手掌长的鱼,五六只螃蟹,就连徐红梅都收获了不少,才六岁的雪青瞅准了卧沙的螺,也捡了一大盘子。 安然就图一乐,她更喜欢这种有付出有收获的感觉。 临走时,知道安然喜欢海货,王槐花跟村里人换了不少的虾干,鱼干,螺干,各种都买了不少,叔嫂俩抢着付钱,安然和小姑子在一旁看着都噗嗤笑了。 都要出村了,徐程救了的那个小子的爹拿着网兜追了来:“别急走,同志,哎呀,俺才知道俺家黑蛋掉海里去脚抽筋差点淹死了,是恁救了俺儿,我得谢谢恁啊。” “大哥恁别谢了,咱都是这不远的人,谁看着了还能不抻把手啊,别客气了,孩子好好叫叫魂,吓得不轻。”徐程操着本地方言跟人推拒着。 “那不行,还是得谢谢恁,别的俺也没有,就这条大黄鱼,还活着呢,还有这几个大海螺,是个稀罕物,您千万收着,要不俺可心里不得劲啊。” 最后没办法,徐程只能收下了,那人千恩万谢的送他们到村口才停下,还喊着以后来玩,他带着去抓鱼。 “这黄鱼得值不少钱吧?”安然看着金灿灿的大黄鱼,这会可没有养殖的,搁后世,这一条得好几万吧。 “拿去县里卖也能卖上价,但对他来说肯定是孩子重要。”王槐花看着网兜指着那几个大海螺还有两个大贝壳,“这东西稀罕,这么大不容易弄到,得去远一点的海域偶尔才能捕到,回去我做给你吃,好吃的很。” 一行人刚走到车旁边,一个晒得乌溜溜黑的男人呲着一口大白牙冲着王槐花结巴着:“妹,妹子,你家这是,发,发了呀,那你可不能,不能忘了是,是俺们给你,给你找的好,好人家啊,啊。” 第103章 :徐家的男人命真好 王槐花当着小叔子妯娌的面,被当初卖了自己换粮食的娘家哥哥这么堵着要好处,那真是觉得脸都要丢没了,她又气又恨,唯恐安然看不起她,安然却恍若未觉站在她身旁对徐程道:“天晚了,嫂子,我们回吧,我还想吃新鲜的海鲜呢。” 徐程一把推开靠在车旁的男人:“起来,挡路了。” 王大海没想到这军官竟然这么不给面子,竟还想拉着车邦不让走,徐程一脚油门他就被甩到一旁去了。 摔不坏,但够丢面。 王槐花本来通红的眼眶看到这一幕噗嗤笑了:“活该!”当初守着海明明不缺吃的,却还是卖了她,既然说好再无关系,那就别想从她这捞好处。 回去的时候郭达已经走了,留了口信让红梅等二哥走了再回去,别担心家里。 徐红梅眼神闪过厌烦,撇嘴的样子安然无意间看到了,她心里一顿,这小姑子不会跟对象感情出问题了吧? 徐红梅不愿让家里人为了她多操心,很快就一如往常笑嘻嘻的帮着嫂子打下手。 晚上就是海鲜荟萃,海螺和扇贝水煮之后切成片,配着青椒和蒜头剁碎,倒一点香醋和芝麻油当蘸料就十分美味了。 几条巴掌大的鱼做成了红烧,小海螺也用葱姜加酱油烧了,在蒸个蛋羹,煮点杂粮粥,配着玉米面饼子,一顿十分美味的饭菜就成了。 乡下妇女的巧手总是能用有限的食材做出让安然惊叹的美味,她想,这是女人的智慧,只可惜她暂时还没有。 晚饭后,安然看着几只螃蟹被大嫂放了起来准备明早饭做个海鲜粥。 黄鱼也她也没烧,被弄成了黄鱼鲞,她说:“这鱼得有四五斤了,买着都挺贵的,我给你弄成鱼干,你回去在晾几天水汽,来个亲戚啥的都拿得出手的。” 安然感动于她的这份心,她在王槐花的身上感受到的是爱屋及乌,她因为徐程母亲对她的好,愿意把这份好回馈到她身上了,因为同为女人,她知道只有她好了,徐程才会高兴。 女人最懂女人,安然和徐程一起去给婆婆上坟的时候,对这个未曾谋面的婆婆充满了敬佩,对王槐花充满了感恩,感谢她的存在让她没有后顾之忧。 一个贤妻旺三代,徐家刚刚起家,有王槐花这个善良又聪慧的长嫂在后方坐镇,她跟徐程在外开拓,只要平稳过了风波,徐家至少有三代富贵。 这么一想,徐家两代三个男人都娶了个好媳妇啊,安然心里嘀咕,真是命好。 这一趟婆家行让安然对徐家多了更多的感情,临走时王槐花红着眼眶拉着安然的手:“你们都是有大事要做的人,别担心家里,我们都好好的,你们常记得来信。” 女人都是感性的,就连觉得自己冷静到冷血的安然,都有些鼻酸,她悄悄往大嫂口袋里放了些钱,那里面包含了她收的礼金,她能给的不多,相比于感情,钱好像是最容易的。 雪青雪松两个娃娃哭的抽抽:“婶婶不走,我想婶婶,我喜欢婶婶。” 安然对孩子要更心软,她摸摸两个孩子的头:“乖乖听话,好好上学,要学习知道吗,等以后去大城市,住婶婶家,婶婶给你们寄文具,还有彩色的画笔,你们想婶婶了,就画画,让妈妈寄信来,婶婶能看到的,好吗?” “嗯,我们乖乖听话,婶婶···”两个孩子哭成了花猫。 离别总是伤感的,徐程这边跟大哥和爹只有一句好好工作,保重自己。 吉普车驶离家门,人影越缩越小,王槐花拉着孩子跟了好远,送走的明明是小叔子和妯娌,她却莫名觉得像是自己的孩子。 等到摸到了口袋里的钱,她呆愣愣的走进院子才坐在地上捂着脸哭:“她怎么能这么让人疼得慌啊,我的娘啊,你给我找来了个亲妹子啊···” 徐东和徐铁柱还没问是咋了,王槐花掏出那叠花花绿绿的纸票,父子俩都沉默了。 “老二媳妇是个好的,咱老徐家烧高香了。”徐铁柱闷闷道。 徐东扶起媳妇劝着她:“收起来吧,弟妹是个好的,你也好,你们都好咱家才会更好。” “你懂什么,这是咱娘积福才求来的好媳妇。”王槐花站了起来,她以后一定要对安然更好才行。 从宝山镇到滨海县并不远,路上安然想了想对小姑子徐红梅道:“我跟你二哥离得远,但大哥大嫂都是能担事的,你在县里遇到事不要瞒着,我给你个电话,有事打电话,要是跟妹夫吵架了被欺负了不要怕事,该反击要反击,你有两个哥哥护着呢,知道吗?” 徐红梅差点以为二嫂看破自己跟郭达之间有问题了呢,听到这些话她感动的直点头,哽咽道:“二嫂,你放心,我知道的,郭达不敢欺负我,他怕我呢。” 话没说全,但安然诡异的猜到了这未尽之语话外的意思,徐程更是和聪明人,只是临别之际,他又天高皇帝远的顾不上,只能道:“只要你没有错,遇到事有二哥帮你撑着呢,在家里不高兴了就回家缓缓,郭达要是敢跟你动手,你立马给我发电报,知道吗,别傻乎乎的什么都不说。” 在滨海县闹市区放下徐红梅,又叮嘱了她几句安然和徐程就往青城去了,中午在青城又跟赵前进吃了顿饭,徐程拜托老战友帮忙看顾一下家里,他部队特殊,有时候联系不上,要是遇到事还得本地的说得上话。 “兄弟,这你尽管放心,咱们一个战壕里出来过命的交情,你家人就跟我家人一样。” 下午三点,火车轰隆轰隆去了京市,在第二天一早到达京市,此时距离徐程去春城只有两天了。 到了家家里人都不在,两人累的简单洗漱后就躺在床上睡着了,等安然被喊醒已经是快要中午了,徐程睡了两个小时就起床做饭了。 安然饿得不行,也没有等她妈和刘叔回来,自己就先夹了菜吃了。 米饭,炒了辣椒肉丝,茄子烩豆角,还菜虾米汤,林晚棠就猜着安然今天该回来了,她还在厂食堂打了份烧排骨回来。 “妈,叔,快洗手吃饭了。”徐程招呼岳母娘和老丈人。 第104章 :离开前的准备 晚上,林晚棠和安然聊起了私房话,她这几天担心坏了:“你婆家人怎么样,有没有刁难你,回去还习惯吗?能吃好睡好吗?” 安然想起那个小镇,那些人,她笑了:“妈,都很好,比我以为的好,好很多。”换位思考,她做不到大嫂那样,嫂娘,嫂娘,她真的做到了。 “那就好,我就怕你们回去了再闹矛盾,小徐是个不错的孩子,我就想你们安安生生的把日子过下去,别有磕绊。” 林晚棠太知道自己孩子,要是徐程家里有什么她不能接受的,她真怕这孩子撂挑子自己回来了,“这徐程马上就要走了,你们这咋办啊。” 愁完了这头还有另一头,这就叫养儿一岁长忧九十九,操不完的心。 安然对于新婚即异地倒还接受良好,名分有了,不会再有人追着给她介绍对象了,还能继续像没结婚一样该上班上班,该生活生活,挺好。 “妈,别愁,我真跟着徐程随军了,你又该舍不得了,这样不挺好,你嫁了闺女,但闺女还在跟前,多好。 林晚棠一想也是:“你啊,自己跟女婿商量好,到底你们是小两口了,你有什么事还是要跟他商量着来,夫妻间有商有量的才能长久不会有误会。” 回到房间,徐程正在收拾屋里,走的这几天她妈把他们房间的床单,毯子都洗晒了一遍,屋里也都打扫了一遍,徐程拍拍重新铺好的褥子:“快来,就等你了。” 安然没好气的飞了他一眼:“你是个军人,别跟个流氓似的。” “你是我媳妇,关起门来不算耍流氓。”山不就我,我朝山走去,徐程把媳妇抱上炕黏黏糊糊的贴上去,“我后天就要走远了,你都不会舍不得吗?” “那怎么办,我哭哭唧唧的让你别走了。”安然翻了个白眼。 “那还是算了,不像你能做出来的事,再说了,我怕我真舍不得走了。”徐程亲了亲媳妇的红唇,“家与国,前程和你我都想要,是不是很贪心,唉,我想要的很多,等我安置好,尽快把你接过去。” 安然哼哼道:“是调过去,我可不是随军。” “对对对,我媳妇是技术骨干,我要跟领导申请,把我媳妇以人才引进的方式调职到我单位,顺便解决我们夫妻异地的大问题。” 两人聊着聊着就聊出了火,即将离别的不舍化成了不可言说的缠绵,两个年轻的体魄用另一种爱的方式诉说着各自的不舍。 第二天,安然请的假到徐程离开,她在家里收拾徐程的行李,徐程早上吃了饭就出门了。 他去拜别自己的老首长范校长,也是希望他能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家里要是有急事能伸把手,虽然家里有老刘在,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范志德看着徐程神情带着严肃:“这次去春城,任务很重,那边紧邻边境,山里条件艰辛,你们要尽快熟悉地形,适应气候,更要在年底把这次新招入伍的兵蛋子训练出来,在年底新兵大比时,你们要冒出头,至少拿到前三,你需要这些成绩让上面的人认识你,而不是之前那些记在档案里的战绩。” 徐程身形挺拔目光如炬:“是,首长,我一定会做到做好,勇争第一。”不只是为了他的前途,还为了早日夫妻团聚。 “徐程,放心去打拼吧,你的后方我会帮你看着的,再说了,有刘均平那个老狐狸,你的担心也有些多余。”人老成精,范志德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学生临走前来他这里的目的不止是告别。 “嘿嘿。”徐程挠头,“就知道您老目光如刀,我这不是怕吗,京市卧虎藏龙,老刘到底已经不在部队了。” “放心吧,有我呢。” 老首长的一句话,徐程彻底放心了。 离开的时候遇到了师母的外甥女夏梦,他礼貌点头后就走出了范家,夏梦看着徐程的背影咬着唇走进大姨家,徐程再好也已经结婚了,而她也有了自己的前程。 徐程从始至终都不知道夏梦曾打过他的主意,或者说感受到了但不在意。 他出了范家借了车子去了东城农贸市场,他知道安然好像对粮食这些东西有收藏癖似的,总觉得家里粮食不够吃,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饿肚子饿怕了,每次出去都要买。 他开着车,把大米,面粉,玉米粉,玉米糁子,红薯干,这些细粮,粗粮都买了不少,安然喜欢吃细粮,他就多买了些面粉和大米,其他粗粮掺着吃。 安然不喜欢吃菜籽油,说是有味道,他就买豆油,花生油,贵是贵点,但媳妇喜欢,他也愿意花钱。 家里厨房地窖里有个深一米半长三米宽两米的地窖,是以前房主留的。地窖不算大,但能装不少东西,安然在里面放了家里三分之二的存粮,大头是面粉和大米,还有粗粮玉米面,玉米糁子,红薯干,红豆,绿豆,黄豆,花生。 地窖里为了防潮,在角角落落放了不少的生石灰吸湿,每隔段时间,太阳好的时候还会拿出来晾晒。 除此之外,西厢房没人住的房间,安然买了几个水缸,里面也有粮食,以及这几年日积月累买的食用油,香油,食盐,风干的鸡,鱼,咸鸭,腊鹅,腌的腊肉,刘均平对安然囤粮的事情是赞成的,苦日子过过来的人,家里有粮更安心。 安然给徐程收拾了两个大包,其中只有几身替换衣服,他在部队,被褥,军装,鞋子这些都不用她操心,她只给他带了牙膏牙刷,香皂这些洗漱用品,袜子,内裤属于消耗品,男人根本不注重这些,安然都不想说,徐程之前的内裤都磨毛了,袜子更是没眼看。 除了这些,还有吃的,徐程是军人,军人的伙食不用说,肯定亏不着,饿着谁也不会饿着打仗的军人。 安然就给他准备了几瓶肉酱,有牛肉的,猪肉的,有辣椒酱,小咸菜,还有肉脯,果干,肉干,他要是出去进野外训练或者出任务,这些东西不占地方还能果腹。 再就是几双布鞋,这是老妈给刘叔做的,他跟徐程脚码一样,安然先拿来给徐程,之后她在给刘叔买几双都行。 第105章 :临行前夜吃个饱 想也知道徐程去了之后肯定很忙,天天穿着解放鞋,那脚都要捂得馊了。 春城那边属于西南,再冷也不会冷的穿好几层,安然又找了几身灰不溜秋没啥花样款式的秋衣装上,到时候穿上军大衣或者部队发的棉袄也冷不着。 安然实在想不到,她有一天会成为‘贤妻’呢,真是太便宜徐程了,这家伙以后敢对不起她,她非剪了他。 徐程回房间看到安然给他收拾东西,那满满的包裹在他眼里是安然对他的爱,让他的心满满当当都是不舍。 他走过去搂着媳妇的腰,趴在她肩头像个大狗狗蹭着安然的侧脸:“好舍不得你,不想走了。” 安然侧过去,两人鼻尖抵着呼吸缠绕,徐程喉头滚动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亲咫尺之间的红唇,安然没有拒绝,一场突如其来的情事如疾风骤雨般开始,年轻的两人如干柴遇到烈火,一擦即着。 事毕,徐程喘息着抚摸安然的脊背,安然跨坐在他劲瘦的腰间,两人相依感受着彼此。 良久后清洗干净的两人躺在炕上,徐程摸着安然平坦的小腹问道:“你说这里会有孩子吗?” 安然眼神有些闪烁,看向徐程轻声道:“你想要有吗?” 徐程仔细思虑后摇了摇头:“我不在你要是怀孕了也太辛苦了。” 安然想了想道:“顺其自然吧。” 有或者没有都行,有的话至少有老妈在,她也能省心很多,孩子早晚都得生,早生早享受。 不过她更倾向于结束异地之后再生,她这样自私凉薄的性子愿意给徐程怀孕生子当然得让他看到自己的辛苦,默默承受感动自己的事情她懒得做。 京市到春城足有将近三千公里,以如今火车时速不到四十的速度,不停歇也得跑快四天,更何况还没有直达的,路上还要停车,遇到什么路况不好的还得减速,检修,因此只是在路上就得五六天的时间。 林晚棠中午回来了,她请了半天的假,就是为了给女婿做一些能在路上吃的东西。 她回来的时候带了二斤的五花肉,绕路去了回族聚集区那边买了一斤的牛后腿肉,准备给徐程包饺子带着。 虽是在暑假期间,但安宁还是跟着老师在医院实地学习,一个礼拜才回来一次,这会也没在家。 徐程剁肉馅,林晚棠和面擀皮,还要包一些包子,摊一些煎饼,忙到了刘均平下班,一锅酱肉包子和青菜蘑菇包子出锅了。 刘均平洗手就吃上了还挤兑徐程:“你就是来跟老子抢食吃的,还让我媳妇给你做饭,真是好命。” “那是,谁让我娶了个好媳妇,多了个好妈妈呢。”徐程也是脸皮厚,说的话安然都替他脸红,刘均平更是白眼翻到天上去了。 考虑到这是七八月的天,什么都放不长久,包子和饺子都只拿了吃一两顿的,免得馊了浪费了粮食。 安然想到空间里的方便面,背着人偷摸的把方便面饼拿出来五六块用油纸包起来,在包上一层报纸放进包里跟徐程说:“这面块是油炸的,能存放,不会搜,你要是不想吃火车上的饭就把面饼掰成小块,用开水泡上几分钟,放点肉酱或者辣椒油都很好吃。” 林晚棠用铝饭盒给徐程装了一饭盒的酱黄瓜,徐程最喜欢吃丈母娘腌的小菜,下饭还爽口。 第二天早上七点的火车徐程就要走了,这一走两人再见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当天晚上,东厢房的喘息和低吟持续到了深夜,安然都怕徐程虚了,她觉得自己腿都抖了。 徐程趴在安然身上有些想哭又有些想笑:“再多来几次我就真虚了。” “你还知道啊,跟吃了药似的。”安然声音都哑了,眼尾红的勾人,看的徐程又有些蠢蠢欲动。 “你安生些吧,也不怕撑着。”安然感觉到他的冲动翻了个白眼,“不想下次了是吧。” 徐程哼唧唧的抱着媳妇亲了又亲:“狠心的女人,你都不知道我有多不想走,我这么舍不得你,你还笑话我。” 安然失笑:“你怎么还跟孩子似的,你在部队好好干,过年我去看你。” 徐程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真的?别唬我?”徐程被打了一针强心针,把离别的不舍都冲散了很多。 第二天一早,五点,林晚棠就起来了,刘均平嘴里嘀咕着还是跟着起来了:“这臭小子真是命好。” 林晚棠好笑的拍了他一下:“你怎么还跟孩子计较上了。” 夫妻俩一个烧火,一个和面擀面条,北方的规矩,出门饺子回家面,饺子寓意团圆,面条意为顺利,都是亲人对远行的孩子最朴实的祝福一大早上的林晚棠也不嫌麻烦,饺子面条都不落,只为图个吉利。 手擀面条和面时放了鸡蛋,筋道,汤也清亮,卧两个荷包蛋,烫几根青菜,出锅时滴两滴芝麻油,好吃还管饱。 饺子就是猪肉大葱的,家常却带着满满的爱。 徐程几乎没怎么睡,在安然躺在他怀里睡得香甜时,他扇着蒲扇看着月光下爱人白皙的脸,似是想把这张脸刻进脑海里,又似是想看个够本,以弥补之后不知多久才能再见的遗憾。 时间到了五点半,徐程小心的抽出胳膊想要起来,安然却一下就睁开了眼睛,下意识看向窗户,天已经大亮了。 “徐程,几点了。” 半梦半醒的声音带着甜糯,徐程看的心里又甜又酸,低下头亲亲她:“五点半了,媳妇儿,我该起了。” 安然慢吞吞坐起来:“帮忙拿衣服。” 安然即使被折腾的很累,还是因为心里挂念早早起了,穿衣服的时候还在嘀咕,亏了,亏大了。 两人一起起床,厨房的已经升起了炊烟,徐程的心啊,又软了一下,他没有妈妈了,结了婚却多了个疼他的丈母娘,这一切都是因为安然呀。 小两口一起刷牙,洗脸,两人都没有说话,珍惜着这仅剩不多的相处时间,安然作怪似的给他抹了香香:“记住这个味道,这是我的味道。” 徐程眼眶红了声音低沉带着哽咽:“嗯,我肯定不会忘。” 吃了两大碗面,两个荷包蛋,徐程被一家人送着去了火车站,跟其他远行人比起来,他的两个提包,一个挎包不算多,但那都是家人对他的爱。 第106章:何以解忧,唯有工作 到了火车站的月台上,刘均平把一直提着的网兜给了徐程:“这里面是饺子,包子,卤牛肉,腌黄瓜,萝卜干,不能放的先吃,天气热别浪费粮食,家里你就别担心了,我还没老到护不住自己老婆孩子。” 徐程接过网兜,给了老丈人一个拥抱:“家里就托付给您了。” 刘均平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背:“好小子,好好干。” “嗯!”徐程直起身,对着林晚棠深深弯腰,“妈,要劳您多照顾安然了。” 林晚棠眼窝老浅了,眼泪登时就忍不住了:“你这孩子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我照顾自己闺女算什么劳累,倒是你,当兵打仗的那么危险,你要时刻记着你还有媳妇等着你呢,保重自己知道吗?” 徐程郑重点头,最后看着安然,安然本来以为自己不会哭,但却高估了自己,车站离别的氛围太过浓烈,眼泪有自己的想法,不受她控制的往外跑,她坚决不承认是也因为舍不得男人。 徐程这还是第一次见她哭,心里像是被攥住了一样难受,他凑近安然轻轻的给她擦掉眼泪,手在她的脸上轻轻摩挲:“我走了,照顾好自己,别太想我。” 安然红着眼捶了他几下:“没正行,快上去吧,火车拉笛了。” 徐程拎起包上了火车,他的级别可以买硬卧,这趟车是京市直达川省天都的,他找到自己的车厢放好行李到了一侧的窗口跟安然做最后道别。 车站人来人往,安然和徐程的眼中只有彼此,刘均平和林晚棠给两个孩子留下道别的空间,徐程隔着车窗来回摩挲着安然的手,眼尾通红,在鸣笛声的催促声中,他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车窗最后一次亲上了媳妇的额头,一触即离。 安然眼睛微睁,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这可是火车站,狠狠瞪了他一眼扯着他脸颊的肉狠狠拽了一把,离别的伤感也冲散了许多。 徐程却笑的十分开心,他摸着脸笑道:“别难过了,要给我写信,不能比我的字少。” 安然翻了个白眼,这厮还提上条件了。 火车缓缓启动,两人本来还带笑的脸都有些勉强维持着,徐程喉头来回滚动,情绪翻涌起伏想要淹没他,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不舍得离开一个地方,一个人。 “安然,过年来看我,一定要来。” 安然倒没有敷衍郑重点头:“我会的,照顾好自己,你要是壮烈了,我可不当遗属,铁定立马给自己再找一个,你记着。” 徐程眼睛都竖起来了:“你就别想了,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开我的户口本。” 习惯真可怕,戒断反应也很难受,习惯了身边有个人,徐程的离开让安然无所适从,只能投入工作,让自己忙起来不要瞎想。 时间就在每天忙碌中到了十月,国庆,举国欢庆。 郑国强一早开了例会:“接到上级命令,抽调我们所里六名人员去火车站扮成接人,送人等群众人员,任务,观察有无特殊人员,有怀疑目标盯紧了,危急时刻,可以开枪。” “下面宣布抽调人员名单,王虎,李奎,蒋云华,林安然,赵甲第,方昌平,你们六人看着怎么组合一下,记住了,你们的任务就是防范可疑人员,其余事不要多问,记住保密条例。” “是,所长。” 安然脱掉身上的衣服,穿上自己的外套,脚上是回力的帆布鞋,想了想,又把辫子盘成丸子头,挎包背上,检查手枪,子弹,走出办公室,赵甲第走了过来。 “咱俩扮成兄妹,去接乡下来的亲戚,如何?”赵甲第是刑侦科的,正经警校毕业的,射击学的最好。 “行啊,一人骑一辆车去吧。”安然没意见。 “走吧。” 他们俩率先走了,另外四人紧随其后,到了火车站后,所有人立马切换老百姓身份。 火车站人员繁杂,来来往往的人流太多,很难做到百分百安全,又不像后世到处有摄像头,只能按照指定出口出站。 现在的火车站就一个围网,甚至还没有围多远,只要顺着轨道跑个几里路就能跑出去,所以布控防范工作十分难以保证堵住全部出口。 安然和赵甲第并肩走在月台,这次任务保密级别很高,她们都能猜到是有重要人物到达京市,可能行程有所泄露,所以需要提前防范。 没有目标人物她们只能装作等待即将到达的火车,同时环顾四周时观察渐渐聚集在月台上的人员。 两人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一个人的精神,体态是否紧绷只要仔细观察都能看出来。 比如此刻,一个穿着蓝白格子布拉吉的女同志,肩膀上挂着一个白色皮包,此时她身后有一个男人左顾右盼,手往裤袋里拿出了一个东西。 赵甲第和安然眼见他的手在女同志的皮包底下一划,掉出了一个小手绢,他又拨弄了几下又掉出了什么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左右夹击,不动声色一人押住贼偷的一只手,那女同志刚要叫,安然眼神盯着她:“别出声,公安办案。” 女同志捂住嘴只顾着点头,贼偷被押住就想反抗,却被赵甲第套上手铐,还把衣袖往下拉了拉:“跑不掉了,嘴巴闭上。” “我带他去火车站警卫室,你继续工作,我拿上回来。”赵甲第小声跟安然交代了句就揽着贼偷的肩膀走了。 为了不引起注意,很多时候就算发现了贼偷他们也不能声张。 “同志,东西收起来吧,出门在外,注意随身用品。”安然把掉了的东西捡起来交给被划了包的女同志。 “唉,我知道了,谢谢你,公安同志。” 安然笑了笑转身走了余光看到那女同志怀疑的眼神落在了自己身上,她敏锐的感觉到了不对劲,快步离开了月台,在拐弯时躲在了柱子后观察那个女同志。 这个女同志的反应太淡定了,虽然一开始好像很惊慌的想要尖叫,却在很快就平复下来,最关键的是她整个过程脚都没有动一下,胸口也没有真的像受到惊吓一样起伏不定,只是通过拍胸口的动作演出了被吓到的样子。 第107章:谁说书生就一定手不能提 而且,一般人一激动或者紧张就会重复说话,比如道谢,一般人也会好奇,打听,问她被划破的包能不能赔等问题,总之不管哪种,都不应该是这个女同志那样的反应。 黄雅丽看到安然消失在拐角,还是盯了那个方向很久,没有见到奇怪的人露头,她才面色严肃的看向其他方向,尤其是月台上等待的人,难道她们的行动被泄露了?为什么会那么巧的有公安? 她知道有小偷在划她的包,但她同时也注意到了安然两人,所以她才装作不知道,就是想看这两人是不是军人。 现在知道了,虽不是军人,却是公安,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她观察了月台上的人,无法确定有无公安,军队的人,但她总觉得心里不安,看了一眼手表,九点十二分,还有十五分钟,那趟列车就到站了··· 黄雅丽移动到月台旁的柱子上,在上面留下一个标记后换了个位置,安然躲在暗处看的清楚。 赵甲第从警卫室赶过来就看到了在侦查的安然,他神色一变:“怎么了,有什么发现?” “那个被划了包的女同志不对劲,她接受过专业的侦查与反侦察训练,一分钟前她在那根柱子上留下了标记,你通知我们的人去看一眼是什么标记,记住不要停留,我要继续侦查,谁在这里停留了。” 赵甲第瞬间理解:“我这就去,你自己注意,我查了一下,下一趟火车在九点二十七分到站,可能会延迟。” 安然从挎包里拿出了纸笔,目光没有离开柱子周围,一旦发现了有人刻意往柱子看去并停顿哪怕一秒两秒,她就会快速把这人的五官特点,衣着简单画出来。 火车就要到站了,安然共发现了三个嫌疑人,都是男性,有穿着带补丁衣服看着条件不好的,也有身着西装带着眼镜的文化工作者,还有一个是火车站的巡逻人,这个人尤其嫌疑大。 他不知道是觉得自己穿着巡逻人员工作服对自己自信还是什么,仔细看过之后还把那印记擦了。 因为他的举动,安然对这人印象最深,五官画的最清楚,她也发现了这人的不对之处,他的脖子那个痦子是假的,因为他下意识的摸了痦子后又在痦子周围处按了几下。 这人的肤色也不对,脸过于蜡黄了,跟脖子露出来的皮肤衔接的不太自然,火车站的巡逻人员,工资不低,脸色怎么会这么蜡黄,简直比常年吃不饱的人还要憔悴。 安然收起纸笔,丸子头散开绑成马尾,带上平镜,从包里拿出白色丝巾围上脖子,脱掉外套把挎包隔着外套盖住,往月台上走去。 远远的火车的鸣笛随着飘扬的蒸汽缓缓进入站台,安然打起精神,忽然看到了之前那个女同志,只是此时她也换了装。 只可惜安然已经怀疑了她,她就算把自己化妆成脸色蜡黄穿着打补丁的衣服的乡下妇女,她也能认出她来,她这双眼睛已经经过了训练。 安然悄无声息的靠近她,对着不远处的赵甲第打着手势,俩人配合着包围了这个女同志。 黄雅丽目光盯着还未打开的车厢门,目标就要出现了,在车厢门打开的时候,黄雅丽没有动作,她在观察,直到一位穿着卡其色风衣背着背包,两手提着藤编箱子的青年下了车,黄雅丽神色变了,脚步也在悄悄靠近。 黄维中下了月台往后看去,小心提醒着:“思婉,小心点。” 那是一位大腹便便即将生产的女同志,她还背着包,一手扶着扶手,一手捧着肚子。 黄维中实在担心妻子,便放下了手中的箱子,想要搀扶妻子,就在他放下箱子时变故突生,黄雅丽瞅中机会拎起一个箱子就要跑,另一个箱子也被一个个子不高其貌不扬的男同志抢了就跑。 黄雅丽是被安然盯着的人,她一有动作安然和赵甲第就拔出手枪,却没想到还有一个人,安然迅速应对冲着赵甲第道:“你去追击,这个交给我。” 赵甲第转身追去了,安然冲着黄雅丽去了。 黄维中被吓了一大跳,即使心急如焚还是选择把妻子扶下来安抚收到惊吓的妻子,周围已经被这变故弄得人群恐慌。 黄雅丽这边没想到这个箱子会这么重,像是里面装了铁块似的,足够好几十斤重,她纵使接受过训练,但体力有限,没跑出五十米,有了射击机会安然没有犹豫手枪打中了她的腿窝。 “你被捕了。”黄雅丽听着这耳熟的声音并没有认命,她反手掏出别在裤腰的手枪就要回身射击,安然却更快一步的打在了她的肩膀上。 黄雅丽不堪痛苦爬俯倒地,安然迅速欺身而上,黄雅丽忍痛周旋只可惜先机已失,最后还是手铐铐上了手腕。 “你早就怀疑我了?”黄雅丽不甘心的看着安然,“我哪里暴露了?” 安然没有说话,她拉着半残的黄雅丽想要提起箱子却发现这箱子真重啊。 看向黄雅丽的眼神带着戏谑:“你力气挺大啊,负重几十斤都能跑这么远。” 黄雅丽看着箱子眼神带着屈辱,谁知道她大名鼎鼎的黄莺会栽在一个箱子上,谁能想到一个科研人员会这么有劲,两个几十斤的箱子都能一起提起来,真是失策。 安然这边还算顺利,但这些人显然还有后手,黄维中扶着妻子还没踏下火车,站台出口也因为这一出乱了起来,人多眼杂,黄维中的妻子陈思婉就被一双鬼手给推了下去。 陈思婉扶着肚子惊呼出声,黄维中在顾不上别的慌忙想要托住妻子,却被人群推搡着重重倒下。 “我的孩子,维中,孩子。”血顺着陈思婉的腿流下,很快浸湿了她的裤子,黄维中抱着妻子心都要跳出来了:“救命啊,有没有医生。” 幸而一队身穿黑色中山装的人及时出现,把夫妻俩迅速撤出,那些浑水摸鱼的虾米也都被迅速制服。 安然拖着黄雅丽实在提不动箱子,幸亏李奎他们很快赶到了:“嗬,这箱子够重啊。” “赵甲第呢?他那人没跑吧?”安然不放心的问了一嘴。 第108章 :枪打出头鸟 “没有,那小子手底下能老鼠都得踩死,就是遇到个硬茬子,挨了一枪。”同事都知道赵甲第那小子有多抗造,明明出身那么高,却那么拼,倒也是颠覆了他们对干部子弟的看法。 果然嘛,一竿子打死一船人的想法要不得,还是有些能力出众还愿意吃苦的子弟的。 “没死就行。”安然也没当回事,枪伤嘛,小意思,解放军医院对枪弹伤最有经验。 东城派出所在这次无名任务中出了大风头,其他区域派出所都派出了人员参加治安保护任务,但东城派出所不仅抢回了大量科研资料,还抓捕了两名隐藏很深的特务,其中一名是曾经在羊城制造了军区医院连环杀人案的幕后策划者,代号黄莺。 这场空悬了三年的案件一直没有找到真正策划者,没想到这次倒是抓到了。 不仅如此,安然提供的三人画像,其中一人是杀了原本的铁道巡逻兵的间谍假扮的,这次也被抓获,另外两人由于五官不够精准还需要继续清查,抓捕。 总之东城派出所在公安部去开会的所有领导中,郑国华出了老大的风头,林安然几人被授予二级英雄模范,对负伤的赵甲第授予二等功勋章,功劳显著的林安然同志授予一等功勋章。 事后,安然才知道,这次任务保护目标是从国外回国的科学家,那些人是最后拦截的人,这些科学家一路上已经不知道被刺杀,暗杀多少次了,为了这次回来的六位科学家,组织上牺牲了超过六位的同志。 安然忽然对这枚勋章有了切实的感觉,那份沉重··· 华国积弱已久,所有人都在防备他们崛起,哪怕是老大哥白毛子也一样。 这次事情给安然带来的刺激很大,她在精进自己专业的同时,也加强了体力训练,负重,搏击,射击,不为了立功,只为了自保。 十一月份,郑国强开完会回来找到了安然:“咱们所直接管辖的上级单位领导已经第二次表示想要把你调过去,安然,我这座小庙快留不住你了。” 安然皱眉:“我不想调走,我在这里挺好的。” 她对仕途没有追求,爬得越高,到时候摔得越惨,她只想抱着这个铁饭碗吃饱饭就好,而且她在这里又干不了多久,在换地方还得熟悉人头关系,太麻烦了。 “这我可做不了主,你的入党申请被压下了。”郑国强点到为止。 安然眉头皱的更紧了:“为什么非要调我走,我有什么吸引那个调我走的人?” 竟然拿入党申请辖制她?这样处事的人能是什么心胸宽广的人?她去了干啥? “您先帮我拖住,我回去跟我叔商量一下。”实在不行,她只能去找范校长了。 非要调她去上级市级公安局是因为什么,安然想不明白,也不想探究,她不想莫名成了别人的垫脚石,她已经规划好了之后的路,没想过在公安系统一直待着,毕竟,等到之后,这里是受迫害最严重的地方。 徐程那边最多两年就能完成所有基础建设,到时候这边级别也混到了,资历也差不多了,她的学历也数得着,那边只要有合适的职位,她一定能占一个。 不拘是什么,哪怕只是顶个名,她到了之后也能想办法把这个名坐实。 夫妻长期异地不是常事,她既然选择了徐程,就没想过半路下车,当然,徐程要是越轨了,她会亲手拆了他的轮子。 在这一切发生之前,她是想要好好过日子的。 未来不定,但部队一定是最稳当的地方,再大的风雨也吹不到军队。 回去后安然跟刘均平单独谈起了这件事,刘均平皱着眉听完后狠狠哼了一声:“这是想要抢功呢,你在郑国强手底下才多久,拿了几次个人功勋章了,这不仅仅是能力,还有运气。 有人觉得你运气好,想要借运呢,哪个所里,局里没有个悬案,你要是去了,一定会被架着处理那些被堆积的案件,之后也会被推到一线,但不是所有人都是郑国强。 你的功劳老郑不贪,一是他资历足够,也没有向上爬的野心,所以只是占一个领导有方的名头,换个喜欢贪功冒进的领导,你猜会怎么样?” “枪打出头鸟,你这两年频频立功,有人盯上你了。” 安然心里有些猜测,没想到刘叔也是这么认为的:“那怎么办,他本来就是上级领导单位,要是强制一纸调职书把我强调过去怎么办?” “你别担心,我来想办法,这事不用范校长出面,徐程这个老首长的人情,能别欠就别欠,你放心吧,我当兵这么多年,还是有些人脉的。” 刘均平不是个喜欢欠别人人情的,再说了,要是这点事他都摆不平,还有什么脸压制徐程,他可都放话了,还没到护不住妻女的年纪。 刘均平之后两天没有回来,安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处理的,只是听林晚棠女士说:“你刘叔这两天去以前的老战友那里走动了,每天回来喝的晕乎乎的,我也不知道他干啥喝这些酒,但我看他挺高兴的,也就不管他了。” 安然沉默了,这是为了她! 两天后,刘均平唱着歌进了院子,安然早退了,她买了烤鸭,从空间里拿出了几块她以前很喜欢吃的牛排,在炉子上煎了几块牛排,这牛排可不是老莫餐厅那种能比拟的。 刘均平嗅着鼻子:“哟呵,咱家老大今天回来的早啊,这是做了什么好吃的了?” 林晚棠把挎包给老刘:“我去搭把手,安然做饭我都怕她烧了厨房。” “妈,我听到了啊,那是以前不会用柴火灶,现在的我已经今非昔比了,闻闻,香不香?”安然端了一盘子切好摆好的牛肉,肉香四溢,油脂满满,看着就好吃。 隔壁熊家人都是好吃的,鼻子也灵巧:“谁家炸油滋啦了,这么香。” “我也要吃油滋啦,妈,你给我炸油滋啦。”隔壁院子里的小孩子撒泼打滚。 妇女中气十足的吼道:“我看你像油滋啦,出去,出去,倒霉孩子,就知道吃。” 安然三人对视一眼噗嗤笑了。 安宁踏着肉香味进了家,顿时捂着肚子哀嚎:“妈呀,我都要馋死了,我这几天跟着老师去福利院义诊,饿惨了啊。” 饭桌上,安然端起小酒盅敬了老刘:“叔,这几天你劳累了,话都在酒里了,一家人我也不说什么假客气的话了,这杯敬您,您随意。” 第109章 :人情用到了刀刃上 刘均平心里高兴啊,他对于自己还能帮着孩子处理事情,对于安然愿意让他帮忙是很高兴的,这让他很有存在感和满足感。 “叔都懂,都懂,咱一家人别说这客气话。”安宁和林晚棠对视一眼,都不明白这是咋了,但看着好像是好事,便也装作不知的继续吃肉。 “姐,这牛肉真好吃啊,又嫩又香,你厨艺见长啊。”安宁是见过她姐把青菜炒糊,把锅都差点烧穿了的时候的。 安然心虚,这是肉质量好,这次也算是她胆子大了,以往她馋的再厉害都没吃过。 这和牛非常香,为了吃着方便,以前专门请总厨学过。 “好吃多吃点,就这么几块,吃完了就没了,据说这是新培育的品种,我就买到这么几块。” 安宁一听大口吃肉的动作都减缓了:“啊,那我得吃慢点,好好品尝品尝这个味道。” 林晚棠和刘均平两人笑的眼角纹路都出来了,这一顿饭把一家人的心再次往一起拢了拢。 很快刘均平联系以前的老领导喝了好几顿酒续上的战友情起了作用。 市公安局李局长的办公室响起了电话铃声,他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孔云龙开门见山:“李局长是吧,我是军委孔云龙。” 李胜强顿时起立哪怕对面人看不到也是一副惶恐模样,声音带着十二分的恭敬:“孔将军,您好,您好,请指示。” “听闻你想调任东城派出所刑侦科刚获得一等功勋章的林安然同志去你单位,这事我觉得不妥啊,此事就此作罢。” 李局长眼神震惊,这事怎么会上达天听呢,然而他来不及细想只敢道:“是,是,我,我··” 还没我个明白,电话那头的孔云龙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没头没尾一句话,李局长却后背出了一身汗,这个林安然背后竟有这么大的能量?真是没想到,他竟然踢到了铁板,幸好没有直接调任,要不然不就完蛋了吗。 郑国强这边也接到了李局长的电话:“老郑啊,你不地道啊,林安然同志既然有了安排,你应该早点跟我说啊,这闹得多不好。” 郑国强一脸懵逼,但不妨碍他反应快的接话:“领导啊,我也不知道啊,我都还一点懵呢,人家不说,我也不能逼着人说吧。” “好了,好了,就这样吧,这事你别传出去了,就当没这回事。”李局长那边惹了一身骚没得到还得心惊胆颤怕被上面领导记着。 郑国强这边也松了口气,不知道是安然找了范校长还是老刘出手了,他是知道老刘的能耐的,这人吧年轻时敢打敢拼,又没有家累,也没有个亲近的子侄,攒了一手的人情,他想要摆平这事也不难。 人情这东西,不用白不用,过时作废。 一件没有刮起风波的事件被按下来了,安然这边也有了空闲,她去了机床厂看望几个朋友。 如今已经快十一月了,李茹的孩子也快四个月了,苏念,孟知雨的孩子也都出生了,她之前只在孩子出生的时候去了看了一次,后来忙起来,已经很久没去了。 苏念的孩子最小,是个女孩,还没满月,孟知雨生了个男孩,已经两个多月了。 她们三个都住在家属楼,离得近,安然一次就能走个遍,省事。 先去了苏念家,她还在坐月子,她妈妈来伺候的月子,苏念家是本地人,以前还开着药铺,如今只是药铺的工人了。 安然拿着三份礼物来的,都是小宝宝的衣服,和给宝妈的面霜,不能只顾着孩子,不顾好友啊。 苏念性格有些娇气,也不怪,她家庭条件好,没吃过什么苦,嫁的邓斯年又是一个细心体贴入微的男人,洗衣做饭什么都能做也愿意做,她这辈子吃的最大的苦就是生孩子。 “安然,你可来了,我都要疯了,我妈不让我洗澡,不让我洗头,也不让我出门,天天在家关禁闭,吃的东西还没盐,还天天喝汤,我都胖成猪了。” 看到安然,苏念的眼泪排着队滚出来,十分委屈的模样,一旁苏妈妈脸都要黑了,这弄得她像是人贩子似的,也不出去看看,谁家媳妇坐月子天天都能吃肉喝汤,她还埋怨,真是不知好歹。 安然笑的十分无奈:“阿姨,别跟自己孩子一般见识,她这是憋得,我哄哄她就好了。” 苏妈妈也是一脸无可奈何:“我这闺女娇气坏了,小林啊,你别见怪,我去看着火,你们聊吧。” 安然关上门把给苏念的东西递给她:“来,我看看,哟,白白嫩嫩香香的,哪里胖了,我看是前凸后翘刚刚好嘛,你家老邓铁定喜欢你这模样。” 奶香奶香的,小脸粉嫩白透有光泽,一看就是营养很好,气血很足的,她看着都心动,别说男人了。 苏念被安然又是摸脸又是戳胸给闹的脸红如晚霞,看着更美了,她又气又羞:“安然,你怎么成流氓了,女流氓。” 两人笑闹了一会,苏念情绪稳定多了:“我也是不知道怎么了,总是莫名的想要发火,尤其是看邓斯年不顺眼。” “你这就是正常现象,刚生了孩子,身体激素失衡,还没有适应当妈妈的角色,慢慢适应就好了。”安然把给孩子准备的衣服拿出来。 “你看看,小姑娘家的衣服好看吧,我还拿了几尺粉色的,黄色的棉布,到时候你在给孩子做几身。”相比男孩子,安然天然喜欢小姑娘。 苏念看着床上铺着的小裙子和系带的小衣服心里软软的:“也就是你了,我妈一开始都还觉得我生了闺女,邓斯年会不会不高兴呢。” “别听这些话,阿姨还是老思想。”安然最讨厌男女轻重那一套,但苏念妈妈肯定是怕女婿和亲家那头心里有意见才这么说的,“邓斯年肯定不会有这种想法,这点我还是相信他的人品的。” 苏念粲然一笑:“那倒是,他可喜欢女孩了,总是说赵致远家的儿子调皮还爱哭,一哭起来我们听着都震耳朵,不像我闺女,哭声都是娇滴滴的。” “你这话可别在知雨面前说,谁的孩子谁心疼。” “那肯定,我又不傻。” 也不是多有心眼的样子! 第120章:闺蜜们的婚后生活 “安然,你说我什么时候能瘦下去啊,你看我的肚子,还挺大的,腿也粗了,我脚都大了一码。”苏念爱美,看着身材变化这么大,心里难受着呢。 安然也不知道咋跟喂奶的产妇说减肥,减肥无非就是运动节食,这两样都不适合她。 “你可以做健美操。”安然把瑜伽的概念告诉苏念,苏念眼神一亮。 “我就知道你有办法,你看你的身材多好啊。” 安然:“我那是每天都有训练。”公安现在的训练程度都是跟着部队来的,毕竟大部队的领导都是部队退下来的老兵。 跟苏念聊了好一会安然才走,她今天要跑三家。 看过苏念安然又上了孟知雨家,临走时苏念还道:“等会跟他们两家说,咱们在一起吃午饭呗,要不然你一个人可分不到三家去,老邓正好去买菜了。” “我不准备在这吃,你们都有孩子,哪里挤得下啊。”这会房子都不大,挤六七个人真的脚都抹不开。 “等你出了月子,到时候抽个空去我家,我家大点。” “那好吧。”苏念看着自己家的小窝,本来就不大,添了孩子之后更显得跟鸽子笼似的。 赵致远家孩子已经两个月了,今天是休息,安然刚到门口就听到了震天响的哭声,隔壁一个小孩皱着眉头出来:“赵叔叔,让你家弟弟别哭了,我都写不下作业了。” 赵致远打开门就看到安然,立马笑开了:“哎呀,安然来了咋不进来呢,快进去。” 他把安然拉进去又开始训小孩:“弟弟还小,控制不住哭笑,你把耳朵堵上,一会就好了啊。” 瞧瞧,这说的什么话啊。 安然无奈的摇摇头从口袋里拿颗糖给赵致远:“你哄一下,还训人家。” 赵致远看到糖就想拆开糖纸自己吃,他也喜欢吃糖啊,但看到眼巴前的小孩子盯着他的手,他苦着脸递出糖:“不许再来告状了。” 小孩笑眯眯的接过糖嘴巴都甜了:“赵叔叔,你放心,我吃了糖就听不到弟弟的哭声了。” 孟知雨已经抱着孩子走了出来:“安然,快来坐,我哄好孩子就来啊。” 孟知雨抱着孩子在不大的屋里转着圈,孩子渐渐不哭了,她才坐下,安然眼带惊讶:“不放床上吗?就这么抱着?” “我家这个天魔星,沾床就醒,只能抱着。”孟知雨跟苏念的神态完全不同,她满眼疲惫,明明也刚出月子没多久,但身形已经恢复产前。 “这样能熬得住啊?”安然心有戚戚,她可受不了。 “没办法,这孩子不好带,我这一个比李茹那两个还难带呢。”孟知雨也是熬着,她也没办法,赵致远还不像邓斯年那么体贴。 “那你们平时怎么办?”俩人是双职工,谁能带孩子。 “厂里开了个保育院,我们把孩子送到那去了。”孟知雨把孩子递给赵致远,“我去看过,孩子多了他倒还没这么哭,索性看不到也就装不知道吧,我总不能不干了就带孩子吧。” 孟知雨娘家没人能抽出手帮忙,她妈不上班也要给她两个哥哥带孩子,走不开,赵致远家是鲁城的,但他妈也只是来帮忙伺候一个月子就走了。 他妈妈跟孟知雨有些处不来,孟知雨不想跟婆婆生气,再难都自己撑着。 安然聊了会就提出告辞,实在是这孩子又醒了,哭的都能看到嗓子眼,她是受不了这声音:“等苏念出了月子,咱们都有空去我家聚聚,我那能坐的开。” “行,我也不留你了。”孟知雨也很无奈,都还没聊多大会呢,安然就要走了,她看着怀里孩子叹了口气,“你这个磨人精啊。” 安然心里对生孩子有了犹豫,这要生了个是像孟知雨的儿子这样的,她可受不了啊,她宁愿上班当牛马。 徐程已经走了三个月多了,她例假正常来,一开始还有些怅然,这会她就有些释然了,没有孩子也挺好,单身多美啊。 到了李茹家,开门的是个陌生的女同志,听口音是陕北的,这应该是顾全武老家亲戚吧。 顾华英手里拿着擀面杖开门,看到安然一愣:“你找谁啊?” 安然愣了一下,屋里的李茹已经出来:“华英,谁来了?” “嫂子,我不知道不认识啊。” “安然,原来是你啊,快进来。”李茹看到安然立马笑开花了,给小姑子介绍,“这是我的最好的朋友,安然,在派出所工作。” 顾华英立马星星眼看着安然:“公安同志啊,你好,你好,我是顾华英,是我嫂子的小姑子。” 安然被她的口音给乐的不行:“你好,顾华英同志,很高兴认识你。” 李茹带着安然去了卧室,顾华英继续做饭去了,安然看着两个小孩子乖乖的躺着睡觉,小嘴还一蛄蛹一蛄蛹的,老可爱了。 “你家这俩娃看着好乖啊,我刚从知雨家出来,我的天,那孩子太能哭了。” 李茹捂嘴笑道:“我知道,那小子在家属区已经出名了,哭声跟打雷似的。” 聊起来才知道,顾全武在李茹生孩子十天后回来了,待了十天就走了,他把老家的妹子喊来帮忙了。 顾华英命苦,有个未婚夫但还没结婚人就没了,那家人到处传是顾华英命硬克的,偏偏那人是因为给顾华英送节礼,遇到了大暴雨被冲进了大河淹死了。 这就很难说清,顾华英在家老名声不好,一般人不愿意娶她,哪怕是已经建国几年了,但人的偏见很难改正。 更何况,顾全武老家也是在农村,思想本就落后封建,也就是顾全武如今是军官了,娶了个媳妇还是京市的,才让妹子日子好过点。 顾华英自己也倔,她也觉得自己命硬克死了男人,当初还想过守望门寡,去那男人家里替他伺候爹娘尽孝。 顾家父母心疼闺女不愿意,那家人也有这个想法,但要脸不愿意主动提,就想了这个恶毒法子毁了她,让她没人敢娶。 顾全武回家知道后直接找到了镇政府,政府的人到村上,镇上几次宣传,不许传播封建迷信,才没有人敢明面上说,他也曾想给妹子介绍对象,但顾华英死心眼,觉得自己不能再害了别人,一直没愿意。 第121章:来当兵就要有牺牲的准备 李茹看了一眼门口叹了口气:“我这个小姑子真是好姑娘,能干,勤快,脾气好,没心眼,就是倔,我一提厂里那个干事挺好的她就闷头不说话了。” 思想的封建是历史遗留问题,这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她多大啊?看着没有二十吧?” “今年八月刚满二十,我婆家那边结婚早,十七八就结婚都正常。” “那不着急,她刚来没多久,你带着她多出气见识见识咱伟大的首都,没事教教她认字,听听广播,看看电影,见识多了,思想慢慢的就变了,反正她还年轻,在等两年结婚也不晚,还能帮你带两年孩子。” 安然对这样受封建思想迫害的姑娘深表同情,也只能出出这样的主意了,人得自己愿意改变才行,不然的话别人都是干着急。 等安然出了李茹家已经十点半了,她也不想回家,骑车去了长安街,自己去点了八个菜码的炸酱面吃吃。 吃的舒服才出了饭馆,她买了张电影票,名字叫《哀乐中年》是建国那年拍的电影,她没看过这部电影,听名字觉得很深沉,看了之后感触很深啊。 表面看是一部讲家庭伦理的,实则是生命探索,新旧时代碰撞下的觉醒,对人生,对家庭,对父母子女关系都很值得深刻探讨。 出了电影院,安然骑着车逛起了燕京城,在后海,她吃了块巧克力靠在石柱上看着石板路对面的宅子,这里还不是后世的商业街,没有那些群魔乱舞的牌子,没有拥挤不堪的人群,路边垂柳随风飘扬,在午后此时,这里很安静,只在远处有几个老头在下象棋。 安然在后海待了很久,在路边推着板车卖菜的大姐那里买了五斤的山药,三斤的芹菜,就回家去了。 偶尔一个人独处的时光也十分悠闲自在,但不得不说,她还是有些想徐程了,一定是激素作祟,她需要阴阳调和,这样对内分泌才好。 远在春城山窝里的徐程,正在训练新兵。 他穿着作训服,拿着望远镜看着几个躲在石头后面瑟瑟发抖的新兵蛋子,眉头紧皱的探索着周围的情况,找到了他们害怕的原因,一群野狼下山觅食,跟这几个新兵碰上了。 “老左,周浩然石磊几人遇到了一小群野狼,看到的有四只,应该还有头狼和几只护卫狼躲在暗处。” “什么,那还等什么,立马派人支援,这几个小崽子才来三个月,野外作战的技能远远不过关,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咱们吃不了兜着走。”左新成是徐程的工作搭子,啥都好,就是对他训新兵跟训野兽一样的手段有些不认同。 徐程看了他一眼冷冷道:“这次虽然是意外,但也在考核预料之内,他们若是能反应迅速的应对,哪怕是甩开狼群包围,我都算他们过关,若是只知道害怕,一味的躲着等我们救援,那么,迎接他们的就是离开,野战部队不适合他们,我特战团更不会要这样的兵。” 左新成眉头紧皱,想要反驳,他们都是新兵,不能用这么苛刻的要求对待他们。 徐程不听,大手一挥指向西边:“老左,山那边就是边防线,我们需要的以一当十的精兵悍将,不是这些来混资历,镀金的,进了部队就要有牺牲的准备,我不需要花拳绣腿。” 话一说完,徐程蹿了出去:“来一小队跟我去打狼,晚上加餐。” “是,团长。”七人组小队立马跟上。 五里外,躲在石头后面的五人脸色惨白,但到底是军人,谁也不是孬种,立马就有人带头做出反应:“咱们得反击,真被这几只畜生包围了,咱们都得交代在这。” “韩时说的不错,我们得反击,那些领导肯定在看着咱们呢,不会让咱们死在这,但要是就这么等着救援,就算安全出去了,估计也得被退回。” “干,你们说怎么办。” 在徐程他们赶到的时候,这几人已经拿着匕首正跟群狼肉搏,其中有人已经受伤。 徐程眼神冷厉,一个翻滚跳跃踹飞一头呲着尖牙攻击新兵的狼,落地的瞬间手里的匕首插入一头狼腹。 狼这东西,铜头铁尾豆腐腰,腰腹就是最有利的攻击位置。 新兵五人直觉眼前人影晃动,徐程带着七人已经解决了九头狼,头狼背上一道伤想要撤退,徐程欺身而上,头狼怒吼,尖牙冲着徐程二头肌而去,徐程双膝滑跪而出匕首狠狠捅进头狼胸骨。 徐程顶着喷射的狼血站起身,看着五人一眼:“掩盖血迹,扛着猎物,立马撤退。” “是,团长。” 徐程扛着两头狼刚要走看了几个呆愣的心病吼道:“还不走,等着深山里的动物出来撕了你们饱餐一顿吗?” 回到基地,把狼丢给炊事班:“好好剥皮,这皮子是好东西,到时候拿出来,营地大比第一名奖一块狼皮,师部给的另算,晚上顿狼肉吃。” 炊事班长挽起袖子:“这感情好,狼肉啊,吃着老补了,正是初冬,咱们也好好贴贴膘。” 回到训练场地,这批新兵有五百人,已经淘汰了一百多,徐程所在部队为野战军属下特战团,他在这里就是老大,当然还有政委,不过训练方案他说了算。 (此处私设) 特战团编制特殊,他们整个团一共才九百多人,下辖三个特种作战营、一个直属特种作战连和一个支援连,一个侦查连。 人数较正常部队兵力要少很多,所以要求极高,淘汰率也极高,但只要是留下来并且在这里战斗几年,再从这里出去,最起码能升两级。 之所以是特战部队,是因为他们训练有成之后需要面临的任务都是特殊的,危险的,这时候还没有所谓特战部队,徐程这支部队只是试点,能不能存活下去还有待观察。 晚上所有军官,新兵,领导一起吃了顿炖狼肉,沾着大酱,喝着配着萝卜煮的汤,一天训练的疲惫都渐渐消散了。 徐程吃完饭再营区外转了一圈,这里的基础设施差太多了,人员还没有确定下来,等着这些新兵能真的上战场或者以一当十,最起码还得半年到一年。 第122章 :想媳妇儿啊 这期间,他必须要把部队所需的卫生院,家属区筹建起来,还有为了后续所需的保育院,学校。 还有他们自己的后勤保障也需要好好想想,得让炊事班养点猪,鸡鸭,这营地下面有湖,围起来养鸭子,鹅都行,还得开荒,唉,都是事。 当他把养储备粮的事跟炊事班一说,张梁一脸郁闷:“老大,咱们这是在山里,你养鸡都长不到够你吃的,那山里的黄鼠狼,猞猁,臭鼬啥玩意的不都来给你吃了,还能轮到咱们吃?” “还有,养猪,咱得有足够的粮食才行啊,我倒是愿意养,那不能光给猪吃草吧,那得哪年哪月能吃上肉,到时候猪比人还瘦,你吃啥? 养鸭子大鹅,唉,想法是好,但还是那句话,没有粮食。” 徐程的目光落在营地下方湖的位置:“这山里的溪水支流很多,训练结束,轮班出去捞鱼苗虾苗,螺丝也行,下面那个湖挺大,养个几百只鸭子应该足够,大鹅少养点,吃得太多,能看家防止黄鼠狼来偷就行,前期先让鸭苗自给自足,后期咱们开荒也该差不多了,别的没有,红薯藤玉米麸子还是有的。” “这么说倒也行,我先琢磨琢磨,得找个会孵蛋的大娘,这么多鸭苗可不好买,价格也贵。” 山里气温比外面气温要低,十一月的山里温度已经只有七八度了,训练之余,徐程带着人开荒,伐树给明年建房做准备。 从营地到山下专门修出来一条石子路是为了给山上送物资的,从路口到最近的村子也就五里路,但村里人一般不往这边来,曾经有野猪下山拱死了几个人,还嚼碎了一个男人的命根子。 四几年闹饥荒的时候狼群下山,咬死了几个人,祸祸了家禽,那之后本来住在这里的村子都搬走了,近一些的村子砍柴,挖野菜,采蘑菇都不来北山了。 徐程这边加班加点的干活,想要早点完善基础建设,到时候把媳妇调来,知道有媳妇是什么滋味后,一个人的日子真难熬啊。 张梁拿了两个烤红薯来坐在看媳妇的徐程身边:“想媳妇了?” 徐程接过烤红薯叹了口气:“想啊,咋不想,我结婚都没在家过十天就来了这山嘎达,我媳妇那个人啊,心硬着呢,一个人不定怎么快活呢,我要是不努努力把咱们这建好点,她可不愿意来,我也舍不得她来山窝里吃苦。” 张梁没想到徐程训练新兵和摸老兵底的时候那么铁面无私,一个人挑了几个不服管的刺头,打的人两天没敢下床,第三天来训练的时候,好家伙,那一个个乌紫酸青脸,看着都疼。 却没想到这样一个铁汉竟也有柔情的时候,说起媳妇好像还捧着? “您爱人是大城市人?”要不怎么会说不愿意来山窝里,这是不愿意吃苦。 徐程吃着红薯,嘴里甜,想着媳妇心里甜。 “我媳妇啊,大学生,公安技术骨干,功勋章都拿了几块了,工作前程大好,我把她弄来咱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心里亏的慌啊。” 张梁瞪着眼睛:“那来咱这里是太屈才了。” 徐程就喜欢听人夸他媳妇,在他眼里在没有比安然更优秀的女同志了:“你呢,老班长,你结婚了吗?” “结了,去北罗前家里老娘硬逼着我娶了媳妇,说是要留个种,嗨,咱命大,没死在北罗,回来一看,好家伙,儿子都满地跑了,今年已经四岁了,现在我媳妇肚子里又踹了个崽子,不知道是丫头还是小子呢。” 徐程羡慕的看着他:“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当上爹呢。” 抱着一点私心,徐程在新年到来之前,建起了招待所,不大,只有八间,为了这招待所,徐程把原本建家属院的砖都提前挪用了,为了这还被政委要求写检查自省。 就这样,在营地二里外的坡地,原本画出来这一片都是家属区的地方,八间红砖房建了起来,水井打了,用的还是安然曾经的设计,压水井。 为什么是八间呢,因为经过统计,结了婚且资格倒了的就八人,其他人不是新兵,就是入伍时间不够,还有就是单身。 条件有限,只能先紧着有家室,有资历的来。 同时,安然在京市连着值了几个月的班,就是为了到时候多请几天假,说了要去看徐程,要是失信了,那人又该长篇大论的写信来诉委屈了。 想着这几个月收到的信每封都足有三四页纸,写的满满当当,除了表达思念,就是反复确认过年一定会去探亲,生怕她后悔不去了。 安然提前跟郑国强打了申请,过年要请假探亲,算着时间,来回在路上都得半拉月,还要在那待几天,怎么都得请二十天假。 林晚棠在给女婿准备东西,听说他那里是新建的部队,啥都没有,她就多准备了下饭的咸菜,肉酱,肉干。 安然也没阻止,徐程这人吧,对她是舍得,对自己是一点都不舍得,工资除了每月寄回家的一份,几乎自己没留,都汇了来。 人说钱在哪,爱在哪,她信这句话。 在看徐程内裤都能穿毛边都不舍得扔,却舍得花半拉月工资给她买鞋,买衣服,买发卡,她又不是没心肝,看得到。 她这边给徐程准备了不少的袜子,内裤,徐程来信没说训练多苦,只说要钻深山,拉练,负重,他们这些领导的训练比新兵要重多了。 徐程自己本身又十分要强,对自己够狠,他给自己制定的训练计划是整个团里最重的。 他戏称,别的都好,就是裤子磨损严重,屁股总是磨破,连带的内裤也跟着破,还有袜子。 安然想到了那缝了又缝,补了又补的脚指头也是叹气。 训练任务那么重,磨损严重是肯定的。 他还不舍地穿安然准备的棉袜,就穿尼龙袜,不透气不吸汗,但是耐磨损,特别禁穿,棉袜哪都好,就是训练穿容易破。 腊月十八这天,安然在老妈和刘叔的护送下上了去往西南的火车,她背着一个老妈亲手做的双肩背包,里面是老妈做的路上吃的饺子,包子,蒸的腊肉,香肠,有三个饭盒,够她吃的。 第123章:车上又遇特务 随身还拎着一个土黄色的布包,里面都是给徐程带的东西,吃的,穿的,用的,多数都是吃的。 年节下火车上的人不少,安然的级别已经可以拿硬卧的车票了,她还是军属,刘均平还给她升级了软卧,说是路途远,硬卧也不舒服。 软卧属于高级干部才能买的车票,这里人少,距离列车员,铁路公安休息的车厢近,安保也要好一点。 从京市到川省得五天,安然第一天除了去厕所方便,洗漱,几乎没出过车厢,第二天,实在待着无聊,坐的,躺的屁股麻腰酸的,带来的东西也都吃的差不多了,她才去了餐车车厢。 她进入餐车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坐在这里,但几乎都是男同志,还都是穿着干部装或者中山装的干部,看安然一个年轻女同志进来,几乎所有人的眼神都在打量她。 这时候的火车票贵,等闲人都不出门,一般都是干部出差,有差旅费报销的人才会出现在餐车。 那时候的的餐车 安然年轻漂亮,穿着墨绿色列宁服制上衣,长至大腿,裤子是羊毛呢做的直筒裤,里面穿着羊毛裤,脚下踩着林晚棠女士手工做的系带棉鞋,外面是黑色灯芯绒,里面衬着棉花,里子是兔皮的,十分的暖和,且她觉得很好看又十分接地气。 她刚坐下,列车员便来加开水,笑着问她:“同志,吃点什么,今天有蒜苗炒腊肉,土豆烧鸡,辣炒土豆丝,辣炒白菜,鸡蛋青菜汤,主食有大米饭,馒头,煎饼。” 阶级立现!任何时候有钱人都能过得有滋有味。 在许多人吃不饱的时候,同一列火车,一节餐车把阶级划分的十分明确。 安然很幸运,前世是咸鱼二代,这辈子靠自己也混上了中层阶级。 所以说,哪有什么绝对公平,有些人出生就在罗马,而有些人一辈子都到达不了别人出生的起点。 脑子里在跑火车,安然依旧礼貌点头:“二两米饭,一份腊肉炒蒜苗,一份汤,谢谢。” “不客气,您稍候。”列车员都是受过训练的,素质很高。 车厢一共六排餐桌,三三两坐了八九个人,轻声谈论着各自的专业,安然这样独身一人的还有两个,一男一女。 男的一身西服,女的旗袍配大衣,端的是气势十足。 两人坐的位置也很有趣,于安然前面那桌三人一看就是技术人才成对角线相坐,且那眼神意味深长啊。 安然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什么狗血见症体质,到哪都得遇到狗血事件。 她想装死,低着头当什么都没发现的吃着自己的饭,却在听到前面那几人嘴里说着的‘铀’瞳孔紧缩,这都是什么,这种话题是能在这种场合说出来的吗? 即使你只是一个假设,一个预想,这种机密的东西也不能就这么说了吧。 她继续吃着饭,眼神却开始放哨,耳朵也竖了起来,唉,谁让她是爱国青年,进步分子呢,人设得立住啊。 在第三次余光扫到那俩人眼神落到几人桌子上商讨的资料时,安然已经明确了,这次是冲着科研资料来的。 她心里叹气,眼神落在前面几人身上,忽然顿住,那人咋那么眼熟呢,之前在火车站被抢资料的是不是就这男人? 这是什么缘分? 安然吃完自己的那份餐付了钱就走了,她直接找到列车员:“你们列车长呢?我有事需要跟他汇报,对了,还有铁路公安,找能做主的来。” 列车员上上下下打量着安然,想知道这谁啊,说话这么硬气。 安然拿出自己的工作证:“还有疑问吗?” 列车员接过工作证看着那刑侦科三个字眼神一愣,又仔仔细细的盯着那章看了一眼确定不是萝卜章才还给安然。 “公安同志啊,您稍等。” 安然站在车厢走道眼神也没忘记放哨,列车长和随车的铁路公安队长来的时候看到安然这么年轻也是一愣。 “林同志,有何指教?” 自报家门后安然直接道:“餐车里有两个可疑人员,一个穿西装的,一个穿旗袍的,目标是三人一起的技术人员,嗯,也许是科研人员,物理方面的。” 列车长和公安队长对视一眼眼神凝重:“你确定吗?这可不是小事?” “那三个研究员其中一人我见过,应该是两个多月前刚从国外回来的,当时京市公安部已经下辖派出所出动多少人防范,铁路公安也是兄弟单位应该也有所了解吧?” 安然眼神落在那个队长身上,那人点头:“确实有这回事,我知道这事。” “当时我也在支援人员当中,且还抓了两个特务,当时他们的目标是那些人的资料,今天一样,我吃饭的功夫,这俩人分别眼神落在那几人探讨的资料上五次,以我的经验推测,他们会在明天到达山城之前动手,也就是今晚作案概率最大。” 列车长和铁路公安作为这趟列车唯二能做主的人,还是很果断的,三人一起商量之后的行事方案后就各自散开各司其职。 安然躺在自己的车厢翻看着报纸,眼神时而落在外面走廊,女人先回来的,在安然左面的车厢,随后是那三人一前一后回来的,最后则是那个男人。 而很‘巧合’,那三人是一个包厢,男人和女人一左一右把三人包围,就连出入都是一前一后,保证这三人在他们俩任意一个人视线之下。 呵,看的倒是紧。 这俩人十分谨慎,不管什么情况,总有一人在,不会两人同时消失。 但就在两人有一个去厕所的时候,列车员趁着加开水时传了纸条,那三人看清字迹后顿时神色大变。 但反应还算很快,三人立马把随身带着密码锁的箱子递给了列车员,列车员从餐车下拿出差不多的箱子换了这珍贵万分的资料。 这时候的软卧车厢很是精致,车厢有门窗,门上的小窗后还有碎花窗帘,睡觉时才会关上,隐私性很不错,此时车厢门被半截的帘子遮挡,餐车又恰巧挡住剩下半截,因为在无声的操作下,真实资料已经换走了。 第124章:很像是同伙的失误决策 列车员是资深列车员,本身也是党员,心态很是沉稳,即使她一出来就遇到了回来的西装男同志,和察觉有异走出来的女同志,她也只是笑着点头并自然问道:“同志,要加开水吗?” 两人盯着列车员的神情却没有看出不对劲拒绝道:“不用了谢谢。” 她们不敢喝列车员递来的水,以防万一被发现,水里下了药呢? 这俩人也是老手了,列车员脚步自然轻松的去了下一个包厢,在林安然的包厢加了水后去了下一个车厢。 两人站在走廊眼神短暂交接后,打了几个密语手势各自回了自己的位置。 安然一直在画画,她跟列车长和公安队长商量的对策是让他们以为得手,把资料拿走,在他们下站下车后紧密跟随监视,他们需要把这两人后面的大鱼查出来,而她需要画出足够多的画像,避免他们跟丢人后弄不清长相。 虽然这时候有变装的,但最多也就是多些胡子,变换身份,不会像后世那样能换脸,所以画像就很有必要了。 深夜,已经睡了一觉的安然闭眼细听周围动静,却在半小时后都没有任何动静,难道她算错了? 就在她觉得自己哪里出错了,或者那两人可能觉察到什么改变了计划时,隔壁有了动静。 虽然那脚步声很轻,但专门训练过的安然还捕捉到了,尤其是对方应该是专门换了鞋,要不她早上穿着的皮鞋不可能这么轻。 安然闭上眼睛不做动作,走廊里的两人接上头了,没有说话,但是有沙沙声,应该是纸上交流。 几分钟后,两人一个在走廊望风,一个动手打开了包厢门,只漏了一点缝,拿出铜管对着里面一吹,等了几分钟后捂着帕子进去了。 他对自己的药粉很有信心,看到没看卧铺上的人,直接翻找资料,最后拿到了两个黑色箱子,他试着打开却发现打不开,这让他更加相信这东西的珍贵哥真实了。 看着右边卧铺上的黄维中,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杀了他,这样一个在国外都被重视的科研人员,就是他们局座都不允许杀了,而且他们这次都是用真实身份上的车,脸也没做伪装,以后还要继续潜伏,不能就这么打草惊蛇。 这人要真是有真才实学,以后他们还会来取成果的。 拿了箱子他都没有装模作样在放两个箱子进去,走出去后两人一人拿着一个箱子回了自己包厢。 安然忽然坐起拿出手枪上膛,因为她想起自己忽视的一点,他们极有可能不会等到山城站就会下车,现在火车时速不高,即使跳车也不会死。 作为列车公安,李响经验丰富,他比安然更早的想到了这一点,安然吹响了铜哨,这是之前说好的信号,意为射击。 车厢已经换装完毕的两人听到哨声顿时脸色大变,他们被发现了,幸好,任务完成,他们也正准备走。 车窗被打开,两人探出头的瞬间,安然的枪已经伸出窗外,下一秒掰动扳机,正中女特务的肩胛,女人不待看是谁伤了自己,拼命跳下火车忍者剧痛翻滚,跳出去的瞬间安然一把弹匣打完了,除了开始那一枪后,只中了一枪,恰巧是腿。 除了她,李响动作也不慢,那男人伤的更重,胳膊中两弹,腿中一弹,但两人都成功跳车。 李响只来及跟下属交代一句:“保护好那三人。”便跟另一个身手好经验足的属下一起跳车了。 安然脸色不好看,这就是经验不足的后果,她没有经历过革命时期爬火车的经历,也没有在火车上工作,对这些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没有预防,但幸好做足了准备,也伤了他们,李响跳车跟踪去了,至少这条线不能丢。 安然和列车长赵勇碰面后问道:“李响带了干粮,武器没有,画像呢?” 赵勇点头:“带了,他也是突然想到特务会跳车,只拿了一个备用弹夹和你给的画像。”他们虽然有射击权,但子弹每打出一颗都是要报备的,所以子弹也是有限的。 安然眉头紧皱看着窗外变换的夜色,听着其他车厢的慌乱声她必须承认自己的错误,这是她工作以来,少有的重大错误。 “你尽快安排列车员安抚乘客的情绪,另外,火车上应该有通讯设备吧?” 赵勇对安然已经是十分信服,这女同志才多大,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十分出色了,他都不如她。 “这你放心,哨声响起的时候列车员都知道,列车上有晶体管震荡电报机,我们可以跟下一站和上一站发电报,让他们就近实施抓捕跟踪。” 电报发出去后没多久就接收到了回电,安然的身份和在这件事中所做的事情都已经被上报。 等她到终点站蓉城下车准备转车继续往春城去的时候,站台上已经有军装人员在等着她了。 在蓉城司令部,安然把自己从哪来,到哪去,中间发现了什么,就差把自己每顿吃了几粒米饭都说一遍后,徐程的直属领导,野战军司令苏励来了。 “林安然同志,你好,我是苏励,你的爱人徐程团长的领导,很高兴见到你。” 安然本来被来回审讯弄得烦不胜烦,但看到这个报纸上报道过的民族英雄,还是很激动的。 她起立整理衣摆郑重敬礼:“林安然向首长报到,很抱歉在这种地方见到您。” 审讯室可真不是个好地方。 她虽然不高兴,但理解,现阶段的国家实在是间谍太多,不得不严肃对待。 她之前的决策就很像是同伙,网开一面放特务走的同伙。 司令员哈哈大笑:“这个地方好啊,从这里出去说明你是我党的忠诚卫士,我听说你是预备党员,这件事后,你的入党推荐人加我一个。” 安然有些羞愧:“首长,我还不够格,这次特务一事是我决策失误,我该受罚的。” “哎,话不能这么说,你今年才多大,我看资料上说你是三二年生人,今年才二十二岁啊,能做到这样已经是很不错了,况且你还很及时的发现了漏洞给了特务几枪,这有什么错?”老首长看着安然的眼神都是满意,这位同志的年纪能做到这样已经是很了不得了。 第125章:你团部没位置我师部有啊 苏励笑着安抚这位年轻的同志:“我们以前行军打仗,哪有料事如神的的,谁还没有吃过败仗?年轻人不要对自己要求这么苛刻,人都是要经历挫折才能成长,你已经很好了,欢迎你成为我党同志,我希望以后能再见到你。” 安然虽然被审查了两天,但遇到司令员是她的意外之喜,之后被后勤补给车几次转车直接给送到春城就更是惊喜外的惊喜了。 徐程那边已经到师部接受审查了,没错,他媳妇做的事影响到了他,安然这次可谓是上下三代被查了底朝天,苏家那点屁事在领导们眼里毛都不算,安然也不用在担心了。 师部指挥楼,徐程严肃回答了关于他认识安然前前后后所有事情,他没有试图询问安然是不是犯了什么错,政治部审查同志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可以说是知无不言。 之后他在禁闭室待了两天,所有问题一一被查清后就出来了,出来后就见到了师长张俭。 “你小子,娶的媳妇这么厉害还藏着,这次来了,等到大年夜文工团慰问演出时来师部看看,听说你小子想着法想让媳妇随调,你说说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使,一叶障目了吧,你团部没有条件,我师部有啊。” 徐程怎么没有想过,但师部认识复杂,他一开始就没想把媳妇弄这来,他满脸纠结的看着师长:“团部距离师部百多里远,我媳妇来了,我不还是不能天天见到?” “嘿,你小子,别不识好歹啊,师部在城郊,你团部在深山老林,能有什么好位置,你媳妇的级别,来师部,很多地方都可以安置啊,在你那团部,能有什么适合的职位,再说,怒不怕别人说你走后门啊。” “可是她是公安系统的,咱这是部队,合规吗?不会被人举报吧?”徐程也是心有戚戚,这次都不知道因为啥就政审上了,他们结婚时才政审过,这才多久啊。 张俭虎着脸:“谁敢举报让他举报我,我来操作,责任我担着,嘿,人才不知道好好用,瞎指挥。” “那我媳妇来能做什么,我总得有个底才好跟她说啊。”徐程心动了,这从几千公里到百十里,怎么选择很好决定吧。 张俭还真的仔细想了一下:“我看过你爱人的资料,中专学历,又在华清进修,属于高学历人才,在公安系统工作,以前还在机床厂做过档案员,参与过机器设计,可谓能文能武,她可以胜任很多文职,档案资料室管理员,宣传办,广播站,都可以啊,级别需要开会商议。” “后勤保障物资管理也可以,还有教员一职,咱们部队有相当一部分军官都不识字,新入伍的新兵和很多老兵不识字的更多,师部成立了一个速成学校,分了初高级,你爱人的学历完全可以当个高级教员嘛。” 最后的最后:“只要在咱们这扎根了,我看你爱人觉悟很高,到时候说不定可以文职转军职也有可能。” 徐程带着一肚子算盘去了火车站接媳妇,看到安然的时候他呼吸都停滞了。 “怎么瘦了这么多?”徐程脸色十分难看,“谁欺负你了?” 安然一趟火车坐的确实瘦了好几斤,坐车熬人,吃不下饭,又遇到了来这里的第一次重大失误,再加上坐卡车从蓉城到春城,快是快了,但颠人啊,一天吃不下平时一顿的饭,可不瘦吗。 “没事,颠的,缓一缓就好了。”安然有些虚脱,徐程满眼心疼后悔。 “早知道不让你来了。”徐程十分后悔,要是不跑这一趟就不会遇到这些破事。 坐上吉普车,徐程开得慢,安然在后排躺着,座位不宽敞,路也不平坦,就这她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等到了营地她都没醒,徐程是一路把她抱着到招待所的。 新建成的招待所湿气大,徐程割了艾草,枯枝前前后后熏了几天,从后勤搬来刚打好的木床,桌子,连个柜子都没有,屋里简单的不行,床,褥子倒是干干净净的,徐程趁着大太阳晒了好几天。 招待所已经来了两位军嫂,一位带着孩子还是个孕妇,一位是年轻女同志,应该是刚结婚没多久。 徐程一身军装就这么抱着看不清长相的媳妇进了招待所,不少人都看到了,那两位军嫂对视一眼都去找自己男人去了。 知道那是这里最大的官后,两人都惊讶的不行:“那么年轻就是最大的官啊?” 另一位年轻的军嫂也是城里人,有工作的,她神情有些复杂眼神躲闪:“你们团长爱人是哪里人你知道吗?做什么工作的?” 怎么就没让她碰到这么年轻有为的男军官呢。 一营营长看了一眼自己爱人,眼神带着审视语气很严肃:“这里是部队,不该打听的不要打听。” “你什么态度,我坐了那么久的火车来看你,你就这么跟我说话。”周娇愤怒的看着男人。 “来是你自己要来的,来之前我写信跟你说过了,部队有部队的纪律,你来就要遵守这里的纪律。”一营长王平毫不客气道。 俩人结婚本就是意外,他结的不甘不愿,但也认栽,但这女人太过分,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还嫌弃他。 “你要做不到,我现在就可以送你下去。” 周娇眼神转了个圈低着头不说话了,在王平的眼里这就是低头了,他也不再说什么了,到底是已经结了婚的妻子,只要她知错就改,他也不是刻薄的人。 周娇垂下的眼睫盖住了眼里的不屑,余光望着小房子外,幽光闪过。 “行了,你在这待着,等我忙好打饭回来一起吃。”王平说完走了出去,周娇抬起头哪里还有一点示弱的样子。 安然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她摸着睡得晕乎乎的头坐了起来,忽然号角声响起,安然吓了一跳,徐程推门进来,拉了灯。 “醒了,该饿了吧。”他走到桌子边拿起热水壶倒了开水,“洗洗脸醒醒神,你睡了这么久晚上该睡不着了。” 安然掀开被子感觉到了冷气缩了缩肩膀:“这山上温度这么低。” 第126章 :谈随军就职 “山里昼夜温差大,白天暖和,穿个厚点的外套就行。” 徐程从包里把安然准备的布拖鞋找了出来给她穿上,洗漱好坐下,徐程打开带的饭盒,两个饭盒装的菜,还有两个大海碗对着盖装的米饭。 “今天食堂炒了土豆片,有点辣,炒了蘑菇肉丝,我把你带来的腊肉拿了一截让炊事班开了个小灶,配着蒜苗炒了,没有汤等会喝水吧?” 徐程咂了咂嘴:“我明天从食堂借个炉子,弄点碗筷,煤球来,咱自己烧水,煮个粥,烧个汤的也方便。” “你不怕人说你以公谋私。”安然饿得不行,闻着饭菜的香味嘴里都分泌口水,这几天她都没吃好。 “慢点吃,不会,家属来了,这点方便还是给的。”徐程心疼的看着安然,她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吃完了饭,徐程不让她动手:“你先歇会,等会我带你出去转转。”说完就自己拿着饭盒出去了。 等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几个红色的果子:“给你,尝尝,这是山里的野果,吃着像无花果,酸酸甜甜的。” 安然接过来看了一眼,不大点,软乎乎的:“能吃吗?” “能吃,我吃过。” 安然半信半疑的尝了一口,别说,味道还挺好,三分酸,七分甜,面面的。 吃完果子安然跟徐程一起出了门,这招待所距离训练的营地有些距离,不远处堆着砖块,挖了地基,看样子是准备建房子。 徐程走着跟她说着这里准备见什么,那里明年要盖什么,说着说着叹了口气:“我本来想说等我们这里基础设施建好了让你来组织成立个学校也好有个事做,但我统计过了,能有资格随军的军官,老兵不超过五十人,还有一部分在原籍有工作,不愿意放弃工作来随军的。” 安然猜到了,看到这里的情况,她也打了退堂鼓。 徐程又道:“所以可能这里不能建家属院了,只会建一些探亲用的招待所,但是,我们师部离这里不远,才百十里路,就在城郊,那里设施完善,急缺人才,我们师长看过你的资料,想要你去,你怎么想。” 安然惊讶的看着他:“你们师长?我去那里能干什么?” 徐程师长说的职位跟她说了一遍,安然摇摇头:“除了教员一职还能做,其他的都不行,资料室倒是还凑合,但后勤不行,历来后勤,尤其是仓储都是香饽饽,还是最容易出事的地方,可我可不沾,免得替人背黑锅。” “教员一职还不错,工作时间有限,学生都是军人,至少不会有什么麻烦事,但这说到底是给军人扫盲的,做不长久啊。” “反倒是资料室还不错。”资料室啊,只要按照自己的表格收拾好了,之后几乎就是一杯茶一支烟,一张报纸看一天的神仙工作。 若是想要咸鱼,那么这个工作当真再好不过。 徐程想了想道:“那边还有学校,只是目前只有小学,初中两个年级,你要是想要做出成绩,教员可以带着做。” 做教员的好处不用明说也都知道。 两人也算是对彼此了解,安然忽然笑了:“你对我倒是有信心。” 徐程左右看了之后牵起媳妇的手:“我虽然不是完全了解你,但我觉得你只要想做的事,总会努力去做到的。” 安然叹了口气,以前她有咸鱼躺平的资本,如今这个年月,她咸鱼不起来啊,她得好好琢磨琢磨给自己给她家攒些资本,至少把她和徐程的这艘船建的大一点,等风浪来了,才能稳稳度过。 两人坐在招待所不远处的山石上相依着看着红彤彤的晚霞,听着林子里传来的各种鸟叫虫鸣,两人都没有说话,静静的享受着这难得的二人世界。 直到圆月挂起,两人小声说着什么一起回到了招待所,招待所建立的时候考虑到了来探亲的家属需求,在最东面的建了个烧水用的厨房,里面摆满了干柴,都是家属回来的军人自发的在空闲时去砍的枯树。 安然躺在房间里收拾带来的东西时,徐程去烧水了,他知道自己媳妇在卫生方面有些高要求,早早的就去镇上集市买了几个木盆,洗脸的,洗脚的,还有一个能坐进去洗澡的。 至于洗衣服,这边到处都是山溪,流动的水也不凉,拿着棍敲敲打打,都不用占用盆。 在专门建的两个冲凉房里,安然在里面洗澡,徐程在外面放风,来探亲的其他两家人像是有默契一样,直到两人进了房间才出门。 躺在软乎乎的床上,安然不自觉的就打了个哈欠,眼神落在西边窗台上破了一角的海碗里,那摇晃着的不知名的野花。 “这时节了还有花呢?” 徐程看了过去笑着道:“这边的山里物产丰富,这些野花野草生命力旺盛,冬天也有,明天我带你去山里逛逛,也试试你说的那什么露营?去不去?” “好啊,不过没有工具啊?”安然很久没有露营了,被他这么一说,还挺怀念以前开着车跟着狐朋狗友满山跑的时候了。 “包在我身上,你只管吃吃喝喝看山看水就好了。” 男人要有这个实力说这样的话才会显得很有男人魅力,徐程在安然这里还是有这点实力的。 寂静夜里,两人躺在不大的床上絮叨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忽然女人压抑的哼哼声时有时无的传来,徐程耳清目明,第一时间就听到了,然后他就跑神了。 安然躺在徐程胳膊上,手无意识的摩挲着他愈加有型的腹肌,忽而手上皮肤愈发绷紧,就连腹下三寸处都出来找存在感了。 安然摩挲的手顿住,然后小手急转直下,徐程瞪着眼睛猛然吸气:“媳妇儿···” 那尾音勾死人了。 安然只觉得心跳如擂鼓,抬头轻咬男人喉结,舌尖吮吸,徐程浑身紧绷,血液像是烧开的水要把她烫化了。 安然的唇舌带着电弧,柔软的手都带着炽热,徐程本就心猿意马,又几个月没见到媳妇了,哪里经得住这么勾引。 他想要让安然住手:“安然,别,我要··” 第127章 :我想你也舒服 话未说完就被她的吻夺走声音,直到一声压抑的暧昧声溢出。 急速的喘息在静夜里十分明显,他趴在安然颈窝心跳如擂鼓。 良久他不敢置信的声音带着些微气急败坏:“你,你,我,我这就··安然!!!” 懊恼,羞愧! 他竟然没坚持五分钟!就,就,这太伤男人自尊了。 安然十分得意轻轻亲了他一下:“没事,我不嫌弃你,快去洗洗,味儿的很。” 徐程趴在她脖颈里狠狠喘息,报复似的咬了她一口才起身倒水,先给安然清洗,在给自己清洗。 再次躺在被窝里,隔了几间屋子的暧昧声安然也听到了,两人对视一眼,徐程猛地搂着媳妇:“你哪来的这些手段,跟那勾人的野狐狸似的。” 安然老神在在道“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 徐程瞪大眼:“书里还教这个呢?你别是唬我吧?” “想看,下次我找给你,你也学学?”安然说完就笑了。 徐程却很认真的道:“有教让你也舒服的吗?” 安然笑声一顿,看着徐程有些不知道说什么,这个男人总是让人惊讶。 伴随着自然界传来各种小动物的声音,安然听到自己说:“你想学,问我啊,舒不舒服的我知道啊。” 徐程像是一个认真学习的学生:“好啊,你别藏私啊。” 安然闷笑,这男人宗鸥办法让你心软。 夜晚啊,多么美妙,自然和谐,他们有很多时间让对方身心快乐。 第二天一早,连远处的起床号都没唤醒安然,这不得不承认男女之间的体力差别,明明干活的是男人,但腰酸腿软的却是她。 徐程一早准时起床,到了营区,那一脸的精神焕发看的左新成直呼牙痒:“不就是媳妇来了吗?至于的吗,跟谁没有似的。” 徐程得意的笑:“你是有啊,但人不愿意来啊。” 左新成气的直瞪眼:“戳心窝子了啊,绝交吧!” 左新成媳妇孩子都有了,沪市人,百货大楼的会计,十分小资情调的人,说什么都不愿意来这个山卡卡,也不怪,谁愿意放着大城市啥都不缺的生活,来这山里喂蚊子。 当初左新成调任来这时人家就放了狠话:“左新成,你一天不调出那个山窝窝,休想我去看你,你就一个人挺着吧。” “哎呀,会好的,等年后忙完新兵大比,你回家探亲,我守着。”都是军人,徐程理解,光棍汉的生活不好过。 安排好了今天的训练任务,徐程拿着饭盒去食堂,他跟老班长打了招呼,自己出钱,这几天开开小灶。 早饭是红薯粥配萝卜干,煮鸡蛋还有几块煎饼,徐程就跟着战士一起吃食堂。 等他回去时,安然刚刚洗脸刷牙,看到这饭菜她道:“你不会被举报吧,这小灶开的太明显了。” “放心吧,我出了钱的,其他都是人情,他们谁想开小灶都可以去啊。” 吃了早饭出门时碰到了周娇,徐程没有跟安然介绍,主要是他也不熟悉,安然见她看过来也只是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周娇嘴角带着僵硬的笑也算是打了招呼,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的她眼里带着嫉妒,但想到什么,她扭头一转身,朝着跟安然两人相反的地方去了,那方向是——营地。 徐程带着安然去了山上,今天天气很好,没有什么风,还是个大晴天,徐程只拿了从老班长那弄来的调料和一个砂锅,几个小土豆,红薯就准备这么去野炊了。 安然默默拿了两个馒头,灌了两个军用水壶的水,几块糕点才算安心,咋也不会饿着。 一路顺着小道上了山,这路一看就是人为踩出来的。 “我们训练经常走这条路,平时也会帮着炊事班砍柴,偶尔馋了会来打个野,这山上野鸡兔子不老少,野猪也多,深一点的山里狼群都有好几拨,这会是冬天,毒虫蛇蚁的都少了,要是春夏都不敢让你进来。” 徐程一说安然就竖起了汗毛:“这会没有蛇了吧?” “很少,放心,我带了防虫的药,你跟着我没事的。” 爬了一个小时才到了徐程口中的好地方,这一路上走过来,徐程还采了几朵拳头大的白色菌子。 老人头菌 坐在石头上歇气,安然指着那菌子问:“你知道这能吃啊,野生蘑菇有毒的。” 什么红伞伞躺板板的,她也是听说过的,君不见后世西南医学什么最厉害,那必然是解毒,尤其是致幻的,西南人民爱菌子的心太过深沉了。 “放心吧,我们都来到这里几个月了,菌子能吃死人是以来就发下来的告知书,哪些菌子能吃,哪些不能吃,我们有专门的向导带着我们一起去山里看了。 这个月份了,只有这种蘑菇能吃,他们本地人叫老人头,还有人叫冬至菌,挺好吃的,香得很,又鲜又嫩,肉也厚,别的我也不敢采,怕有毒。” 徐程找的这个露营地是一片平地,海拔高,不远处就有一条山溪:“你在这歇着,我去林子里看看,抓到什么咱中午就吃什么。” 安然摆摆手:“去吧,别跑远了,我怕有蛇。”她累的不行,要不是职业原因每天都有训练,她还真不能一口气爬一小时的山。 “放心,我很快回来。” 徐程转身走了,安然站起来想在附近找点干柴等会烧,她觉得徐程这么自信应该不会空手而回。 就在她捡了不少的干柴时,她听到了林子里噗嗤噗嗤的声音,抬头就看到一只尾巴挺长的鸟还是什么东西飞了出去。 这玩意刑得很,在后世。 没等很久,徐程回来了,手里拎着一只灰不溜秋带点点的鸟,还是鸡? 走近了安然才看清:“这是鸡?” 徐程点头:“嗯,野鸡,母的,你看到飞走的那只彩色的没,那是公的,动物界多数动物都是公的长得妖妖娆娆的,母的平平无奇,那是因为都是公的要讨母的欢心才能找到媳妇,幸亏我长得还成。” 安然翻了个白眼,啥都联想到自己也是够了,她指着那野鸡:“中午吃这个?” 第128章 :野炊,营地出间谍 “嗯呐,这鸡好吃,等会把蘑菇洗了切片塞鸡肚子里,我再去寻摸两颗冬笋,老鲜灵了,煮鸡汤吃。” 徐程带着安然去了几十米外的小溪,水清澈见底,徐程是把鸡血放干净,就地用砂锅烧了热水烫毛拔毛,才就这溪水清洗,鸡内脏只要了鸡肝鸡心和鸡胗,蘑菇洗干净就带着安然回了之前找的露营地。 “山里水源的地方危险性大,野生动物离不开水源。” 徐程跟安然说起了他们刚来时进山探路遇到的野生动物:“这边豹子,黑熊,狼我们都遇到了,黑熊是真的野性凶狠,一个人遇到十分危险。” 安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你们训练包括野外训练,要是出现意外死伤呢?” 徐程沉默了,随后说了个很残酷的事实:“野战军,尤其是我们这支新成立的特战队,死伤都在允许之内,只是···” 未尽之语安然明白。 徐程清洗好的野鸡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切割成块状,安然来做之后的工作,他又去找冬笋去了。 他一走,安然从空间拿出矿泉水倒入砂锅,虽然山泉水听起来高大上,但她更相信她的矿泉水。 徐程拿的调料有老姜块,一些粉末像是烧烤料粉,她叹口气只放了姜块。 蘑菇就在石块上切成片状在用矿泉水清洗一遍放进砂锅里,等徐程回来时烧锅已经咕嘟了。 “喲,还有兔子呢?”安然一回头,徐程手里拎着两只已经断气的兔子,看那墩头挺肥的,就是他一身衣服已经闹得灰黢黢的,像是去掏老鼠洞似的。 徐程嘿嘿一笑:“跟你说了别担心,你还不相信我,还拿干粮,哼,以为我没看到,你就在看着火,我去收拾去,这兔皮等我找人收拾好了,能做帽子,做围脖也行。” 男人至死是少年,在徐程身上也显现了。 鸡汤里又放进了切成块的冬笋,安然看着烧锅里泛着黄色鸡油,汤色已经有些白的鸡汤舔了舔嘴:“这汤肯定鲜掉眉毛。” 徐程哈哈一笑:“等会尝尝我的烤兔子,老香了。” 这顿饭直到很多年后想起来,安然依旧记忆犹新,她在回忆录上写着:“年轻的我们,因为一顿野食而满足,不是食物多香甜,而是在一起的每一刻都像是在食物里加了蜜。” 中午饭磨蹭了一个多小时才吃上,安然把装着的馒头切成片烤了,一只足有四斤的兔子烤的滋滋冒油,撒上特制的调味料,配上鲜香爽口,肉质紧实弹牙的野鸡汤肉,再加上烤馒头片,这一顿饭真的太香了。 香到味道顺风吹下山,用微型相机偷摸拍照的周娇都吸着鼻子:“谁烧肉了?好香。” 她看向十几米外站岗的军人,眼神闪烁,手里的小东西熟练的拨下快门。 老式间谍专用相机 站岗的士兵看到下方站在那里似是招人还是看风景的女同志皱着眉头:“汪兵,那人你认识吗?我看也不像是山下的村民啊,那穿着倒像是城里的工人,在那里站着有十几分钟了吧。” 汪兵看了一眼眼神微眯:“你在这看着她的举动,我去上报。” “行。” 周娇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事,她余光扫到少了的站岗士兵就知道不能停留了,双手插兜像是溜达着就走了。 剩下一人站岗只能看着她走,他不能离岗,这人又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汪兵带着班长来的时候没见人影,班长沉思道:“你们继续站岗,这个时间出现的陌生女同志,应该是来探亲的军嫂,我去跟汇报,等会去招待所,你们俩跟着去认人。” “是,班长。” 安然和徐程吃的饱饱的,安然吃了半只兔子,一片烤馒头片喝了不少鸡汤,剩下的都被徐程包圆了。 饭后两人也没下山,徐程把东西留在原地带着安然去了山上,安然虽不知他要干什么,但还是跟着去了,直到看到了粉嫩嫩的一树花海。 “这是什么花?”寒冬腊月的深山里还有花树?真漂亮啊 “冬樱花,山里野生的,漂亮不?” 徐程看着安然眼睛都弯了就知道她很喜欢,拉着媳妇走到树下,他轻轻一推树干,花瓣像是下了雨一样落在两人头上。 安然突然凑近徐程挂着他的脖子吻上了他那薄厚适中的唇瓣,这样浪漫唯美的地方,不做点浪漫的事太对不起风景了。 许久之后,安然折了几支花枝,两人便准备回去了,一路上遇到了不少覆盖着松针的蘑菇,安然采蘑菇,徐程就用衣服兜着,还碰到了出来采食的兔子,徐程眼疾手快的甩出匕首逮了一只老肥的公兔子。 等到两人下山回到招待所的时候,徐程外套都脱掉了,兜着得有三五斤的蘑菇,几颗冬笋,拎着两只兔子,还有野炊的家伙事,安然只拿着几支开的正盛的冬樱花枝。 刚进到竹子拦起来的招待所就感觉到了不对劲,院子里多了一队军人在搜查什么东西。 徐程面色微微一变,安然停下脚步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徐程上前:“怎么回事?” 来搜查的是今天负责站岗士兵的班长张齐,他身边还跟着一营长王平,他脸色十分难看,仔细看过去,紧握的拳头都在颤抖。 张齐看到徐程上前立正敬礼:“报告团长,我们班站岗士兵汪兵发现了陌生同志在距离哨所不远的位置逗留了十几分钟,觉得不对上报,但我去的时候,留守的另一个士兵说这位同志在汪兵走后立马就走了。” 徐程眼神看着一营长猜到了什么:“继续说。” “据汪兵两人描述那人的穿着打扮我推测应该是探亲家属,便找到政委报告此事,得知来的家属分别是团长您的爱人,另一位是炊事班班长的妻子和孩子,他们一直都在招待所附近没有上去,而您和您爱人去上山了,只有一营长的爱人。” 这位班长看了一眼王平:“一营长今天有训练任务,他爱人不知怎么摸到了我们营地,相邻不过二里路的另一个哨所的人也反应,他们也在自己站岗的哨所看到了一营长爱人。” 第129章:一切行动纪律为上 徐程看向王平满脸不理解,这个人看着没这么糊涂啊:“你爱人什么情况?都结婚来探亲了,你不知道部队纪律吗?人呢?”关键这要是做实了,王平的前途就毁了。 王平脸色难看,他咬着后槽牙道:“我跟她是意外结婚,来报到之前回家休假,救了她,她政审过了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我跟她说过纪律的。” 徐程眉头皱的死紧看向班长:“她人呢?” 班长指着紧闭的房门:“把门反锁在屋里呢,说我们不信任她,随意质疑就是侮辱她,怀疑她就拿证据来,她说她是来探亲的,不是被欺负的,死活不开门,我们不敢确定她是不是有问题,又··” 有碍于她是王平爱人,她到底是营级干部的妻子,是一位军嫂,他们没有强闯。 徐程哼了一声训斥道:“营地是军事重地,除了军人战士任何人没有命令都不允许靠近,一个刚来两天的军嫂在各个哨卡停留那么久,她就是说破天也得审查,你们发现问题就要及时解决问题,就算是我和政委的家人有嫌疑,该怎么处理就要怎么处理,人情再大没有军令军法大,回头你们几个写检讨交给政委,再有下次,直接记过。” 班长带着的一队人立正严肃听训:“是,团长,保证没有下次。” 徐程走到王平的那间房间冷声道:“王平家属,我只说一次,你自己开门接受审查,这不是商量,是军令,三秒后你不开门,就是妨碍军令,不仅会影响到你爱人的工作,你自己包括你的家人都会因为你收到审查。” 屋里的周娇急的团团转,听着许程的话她更害怕了,手里的微型相机就是个炸弹,塞哪都不安全,但听着外面的动静,她只能把相机从窗户使劲扔出去,祈祷不会被找到。 三秒过去没人开门,徐程眼神一冷抬脚一踹,几下门就被踹开,正要开门的周娇被门板打到惨叫着往后一躺,王平脸色隐忍,却碍于徐程的身份和周娇可能是敌特的身份不敢出声。 徐程却脸色没变,在他眼里周娇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有问题:“来两个人把这位同志带去审讯室,让政委先去审问,另外,把王平带去禁闭室,王平,你把跟你爱人认识后的所有事情全部写出来,然后,没有军令不许出来。” 王平:“是,团长。”军令如山,服从军令是军人的第一任务,哪怕他觉得很委屈也只能照办。 王平有再多想法都只能吞下去,这次之后即使周娇是冤枉的,徐程顶多做个检讨,他却得调职了,要是有问题,那他这身军装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 周娇被吓得脸色大变,额头又被门板打的立时就肿了,她被押走时声音颤抖的求救:“王平,你救救我啊,我没干啥啊,你们是土匪吗?我是来探亲的,你们没有权利关押审讯我,我要上访。” “王平,我是你媳妇,你不是营长吗,咋让人这么欺负我,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我,我要去告你们,你们就是土匪,欺负女同志。”她在怎么哭嚎都没用,部队里纪律大于一切。 周娇和王平被分别关起来了,徐程对着剩下的三人道:“把整个招待所里里外外都查一遍,房前屋后五十米内全都查一遍,我去喊一个排下来一起搜查。” “是,团长。” 徐程走时对着安然道:“你先别进屋了,万一屋里被动过,说不清楚。” 安然就是搞刑侦的,她能不懂,知道许程遇到这事够糟心的,她挥挥手道:“你我都知道,你忙去吧,我就在这坐着。” 就在战士们恨不能掘地三尺时,招待所后面有声音传来,是孩子的声音。 “俺妈,我拾了个东西,你看,这是什么?” 安然听到后站了起来走到后面就看到一个四五岁左右的小男孩手里拿着个小饼干那么大的相机,她一眼就认出来是敌特专用的微型相机。 徐程正好带着人回来了,看到安然的身影也走了过来,就看到了那个相机。 他先是给老班长的媳妇敬了个礼,随后才道:“嫂子,这东西要上交,事关敌特请您理解。” 关冬梅吓得立马把儿子手里的东西塞了过去,指着那片草地:“你拿走,赶紧拿走,我们娃就是在这捡的,呐,就是这。” “多谢嫂子,你们放心,跟你们没关系,没别的事,你们该干嘛干嘛就行。” 徐程带着人走了,安然终于能进屋了,她刚坐下,那小孩子就趴在门口露个脑袋:“婶婶,我能找你玩嘛?” 安然对乖巧的小孩没有抵抗力,她从桌子上的盒子里拿了两块糖对他招了招手:“当然可以啊,你快进来啊。” 小孩穿着军绿色的棉布做的棉袄,像个小战士,一身簇新,看样子是新做的。 “你叫什么名字啊,哪里人啊?今年几岁了?” “俺是邱县的,我叫铁蛋,四岁了。”小孩乖得很,问什么答什么,“俺爸是这做饭的,俺妈说俺爸可厉害了,能做饭还能打敌鬼子,是个大英雄,俺以后也要当兵,跟俺爸一样厉害。”满口的家乡话听得人想笑。 “哇,你真厉害,这么小就有理想了,真棒。”安然摸摸他寸头,她要是能生个这么乖得孩子,生孩子的疼也不是不能忍。 一大一小两人有来有往的聊了好一会,关冬梅挺着肚子来寻人了:“哎哟,大妹子,孩子没闹你吧,我这收拾个东西一抹脸看不到人了,听到这有声才找了来,铁蛋,你出来咋不跟妈说一声。” 铁蛋嘿嘿直笑:“妈,你看,俺婶子给的糖。” 关红梅有些不好意思:“大妹子,你看这,这糖怪稀罕的,老贵了,俺们不能要。” 本来刻意改变的家乡口音,这一着急又带出来,关红梅脸更红了,她无意识的扣着手指面露窘迫,她怕人笑话,她自己倒是无所谓,但她怕人家笑话她男人,找了个乡下妇女。 尤其是安然一看就是城里来的,那模样,那衣裳看着老鲜灵了。 第130章:卖国贼该死 安然看着她的肚子赶紧给她拿了个椅子:“嫂子快坐,我听徐程说过,你是他老班长的爱人,别这么见外,咱都是自家人,铁蛋这孩子乖得很,我喜欢呢。” 关红梅见她不是假客气,放松了许多,她坐下后两人自然而然的聊着天。 “你们才结婚吧,不着急,孩子会有的,我家铁蛋来的就巧,他爹要上战场,俺婆婆硬按着头皮让他娶的俺,俺俩睡了一觉他就走了,两月后俺就有了这孩子。” 说起家长里短,关红梅自在多了,也不管什么口音不口音的了,说的话还大胆的很。 头一回认识就说起生孩子,安然有些不知道咋接话,只能换了话题:“嫂子肚子里的孩子几个月了?” “四个多月了,就是他来这个部队前回家休假,他一走俺又有了,俺这就是命好,容易怀,我看你屁股挺大的,肯定也容易怀容易生。” 安然:这咋又拐回来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半小时,孩子还小有些困了,关红梅这才走了:“妹子,你跟那些城里人不一样,你没看不起俺乡下的,你是个好人,俺喜欢跟你拉呱。” 被发了好人卡的安然笑着送走了娘俩,坐在椅子上长舒了口气,聊天有时候也怪累人的,更何况跟陌生人,这个陌生人还很健谈,幸好她大多数时候只需要听。 徐程忙到很晚都没回来,安然有东西吃也没管他,她自己在烧水的厨房里烧了开水,又烧了热水,准备等会洗洗,上山也出了汗。 关红梅的爱人张梁班长提着饭盒站在门口:“林同志,你好,我是张梁,炊事班的,徐程团长有任务今天不知道啥时候回来,这是他托我给你带的饭,让你自己吃别等他了。” “这样啊,我理解,谢谢您啊。”安然想起了两只兔子,在这里也没法烧,就拿给了班长,“这是今天我跟徐程在上山他抓的,这里也没法烧饭,您拿回去吧,回头烧好了,给我一份就好,其他的给你家铁蛋补补。” “哈哈,那感情好,我就不推辞了,你吃饭吧。”张梁已经听自己媳妇说过林安然了,满口夸奖,张梁也高兴徐程的媳妇是个好相处的。 班长给的是辣炒土豆丝,白菜萝卜炖粉条里面还有几片五花肉,还热乎着呢,安然又从空间里拿出了一份茶树菇老鸭汤,她空间里还有许多打包好的饭菜呢,平时也没有机会吃,这会倒是有了。 饭菜没有吃完,汤倒是喝完了,本来定的就是一到两人食的,剩下的饭菜放着也不会坏,热热还能吃,吃完饭她开着窗户通风散味,找了个军人当对象,有些时候就得谨慎,万一他就闻出来鸭子汤的味儿了呢。 简单擦洗后泡着脚她拿出毛线开始织毛线,这是她跟林晚棠女士学的,老妈帮她上了一副鞋底,用碎布头拼了个鞋垫,她自己勾鞋面,这个简单,比围巾难一点,她勉强能够掌握,也没有什么图案,就是一种针法来回织,打发时间还行,真天天拿这个做她不行。 团部审讯室,周娇吓得脸上惨无人色,身体都止不住的抖着,她,她后悔了,她不该为了钱接这个工作的,她她以为不会被发现的,明明她不是第一次干这个,怎么这次就这么倒霉。 徐程拿着微型摄像机走进来的时候,周娇浑身瘫软了,她知道,完了,什么都完了。 她悔啊,她才刚结婚,甚至她昨天才跟丈夫圆房,她明明有着美好的未来在等着她的··· 徐程把那个黑色的相机拿出来,声音冷的像数九寒天的雪:“周娇,原名周福丫,建国后改名周娇,洪城人,在照相馆工作,家里以前是资本家的佣人,带着微型相机来探亲,在部队关卡哨所流连,这胶卷被你藏哪了?” 周娇浑身打颤,话都说不出来。 徐程拿着资料一字一句:“周福生,二十九岁,在洪城铁路机修组当工人,周福来,二十七岁,在修车行,周顺义,五十八岁···” 周娇听着自己家人的信息一点一点的在她耳边念起,她脑子里想的是大哥家的文平,二哥家的文远,他们都还在上小学,他们好不容易从下人变成了有工作的自由人,不能因为自己毁了。 “我,我,我说···”说出这句话,她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抽走了。 随着她一点点的吐出自己做过的事,接头的人,许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看着她的眼神越来越厌恶,一切为了利益出卖国家的人,都不值得同情,甚至要被狠狠判罚。 徐程回来的时候安然已经睡了,床头放着的毛线让他本来皱着的眉头松了,他没有惊动睡得喷香的人,洗漱后把剩下的饭热了一下,吃完又漱了口才钻进暖和的被窝。 安然迷迷糊糊的钻进他怀里嘀咕了声:“好凉··” 徐程拍拍她的背亲亲她的发顶轻声道:“睡吧,一会就热了。” 这句话没有任何含义,探亲军嫂里出了个特务,他还真没有这么心大还能生出别的心思。 他搂着安然,脑子里还在转着,手一下一下拍着安然的后背,什么时候睡去的都不知道。 第二日徐程一早就走了,留下一个纸条,写着要去团部,会尽快回来让她安心。 安然叹了口气,这就是军人的无奈了,她能理解,但心里不免有些郁气,在一起的时间本就紧张,跋山涉水而来,却不能时时待在一起,但这是她选择的。 幸好,徐程中午前就回来了,大概也知道安然情绪会受影响,来时给安然带了在市区买的礼物,还有一把山茶花,白粉相见十分好看。 “喜欢吗?我看到有小孩拿着卖的,挺好看的,想着你喜欢这些,就买了几支。”许程搂着安然道歉,“对不起,都没能好好陪你。” 安然接过来闻了一下,淡淡的草木香味:“花不错。” 有这心就很好,工作性质早都知道的,她也没啥好怪他的。 “看看,这个松花糕,跟京市的糕点不同,有点微苦,还有点甜,上面这个松花的香气好闻又好吃。” 徐程拿着一个铁盒子打开给安然看,上面黄色的粉末压实,下面是红色的豆沙,颜色好看,安然吃了一口,意外的好吃。 第131章:哄媳妇 “你咋还买泡萝卜啊?”安然看着还有一个坛子上面贴着红纸写着泡萝卜。 “这是师长推荐的,他媳妇就是春城的,这泡萝卜说是老字号,这泡萝卜水能存放好久,味道清脆香甜,十分下饭,配粥,面条,都好吃,吃完了自己还能放萝卜,豇豆,笋,就是要注意水别长毛了。” “明天带去你市里逛逛,春城有许多少数民族,这边好吃的很多,有一家建国前就开了的汽锅鸡,我只听说好吃,还没吃过,就是那店已经公私合营了,不知道大厨换没换。” 徐程还给安然买了一卷花布:“你看,这图案喜欢不,是这边的特色印染的麻布,夏天穿透气两块,明天去市里多买点,给咱妈,安宁都买一卷。” 安然看着这蓝色印染的图案还挺喜欢,像是青花瓷:“挺好看的,多买点,给红梅和嫂子都买点,小孩子穿棉布,麻布好,这麻布越洗越软,这织的挺密,也结实耐造。” 安然没有问昨天周娇的事情,部队保密条例很是严格,她是公安,虽然系统不一样,但保密条例懂的都懂。 徐程哄好媳妇就去了团部把王平放了出来:“周娇是惯犯,她虽然没有加入G党,但也替他们做了不少事,虽然是金钱交易,但她已经犯法了,你,你也当兵这么多年,就一点没有发现?” 王平被关了一天一夜,他几乎是没吃没喝,精神状态已经完全不同,他自己也清楚,这个刚睡了一觉的媳妇,把他的前程全毁了:“我,我领了证就来了这,根本没跟她相处过,这次探亲是她主动要来的,我也这个年纪了,既然结了婚也是想好好过的,谁能想到,来探亲也是她算计好的。” “你,哎,你自己要有心理准备,这次虽然没有损失什么,但你们毕竟已经结婚了,还,师部政治部的应该会找你,你自己好好想想。” 王平这就是无妄之灾,但也怪他自己不严谨,结婚这种大事,怎么能不慎重呢,随便谁就结婚了吗? 这件事不仅王平会收到影响,就连当初给他政审的同志都会受到严肃处罚,放一个G党编外人员当特战营长的妻子,简直就是重大工作失误。 徐程把团部营长级别军龄十年以上军官,包括政工,医疗,后勤的人全都召在一起开会,重点就这一次特务事件警醒众人。 “在座的人至少都是当兵十年的人,想一想一路走来的艰辛,想一想你身后的家人,你的工作,你的理想,你的目标,对家属要多用些心,夫妻,家庭关系对你的职业也会有很大的影响,这次一营长就是一个惨痛的例子。” 所有军官都是一脸的严肃,这之后慢慢的对家里人也多了关心,不再是大撒把啥都不管的状态了。 开完会回去的时候已经快要五点了,徐程和张梁一起回来的,手里还拿着东西,是一个大号的土砂锅,里面是排骨和半只鸡熬的汤底,两人手里都是东西。 到了院子里徐程就喊上了:“安然快出来。” 安然正在织毛线,放下就走出来了:“咦,你这是要干嘛?” “快开门,今天咱们跟班长家一起吃饭。”徐程手里搬着煤球炉子上面还放着青菜,土豆片,白菜叶子,蘑菇,粉条这些烫菜。 张梁端着砂锅,还拿着擀好的面条,碗筷。 那边关冬梅也带着铁蛋出来了,张梁笑着道:“把咱屋里的椅子搬来,咱今天占一回团长的便宜,吃涮锅,我就在京市的时候吃过一回,虽然不是铜锅,但砂锅也不错。” “哎,我这就去。” “我也帮忙!” 这娘俩一个没有三块豆腐高,一个挺着肚子,安然心颤颤的跟着去了:“我来搬,我来,嫂子你快坐下吧。” “妹子,你放心吧,咱乡下女人没一个娇气的,我当初怀着铁蛋的时候,八个月了还在地里掰棒子呢,没事。” “婶子,我在家都能背小筐的土豆来回跑呢,我有劲呢。” 娘俩那模样真是龙生龙凤生凤,一起睁着杏仁眼看你的时候真的太像了。 这会的砂锅是黄色陶土砂锅,锅口不大,但肚子大,又深,能装。 半只土鸡和二斤排骨已经煮熟了,这时节配菜不多,白菜,土豆,豆腐,粉丝,山上采的老人头蘑菇,还有手擀面。 张梁不愧是炊事班的,显然他对做饭有自己的心得。 “给你们调了蘸汁是春城这边特色,咱来到这才知道,吃个涮菜还有蘸水。酸酸辣辣的,味道是不赖。” 安然接过瓷碗就闻到了酸辣味,口水瞬间就分泌了:“真香啊,铁蛋不能吃吧。” 铁蛋小朋友已经啃上排骨了,他挥着小手人小鬼大道:“婶子,我不用,这么好吃的肉,光吃肉就很好了。” “哈哈,那你多吃一点。”安然真是喜欢这个小朋友。 饭桌上徐程怕安然不好意思,时不时的就给她夹菜,关冬梅看见了眼神就时不时的看看自家男人,张梁虽是个大老粗但对媳妇还是很好的,他也厚着脸皮给媳妇夹块肉,关红梅瞬间就满足了。 女人啊,有时候是最好哄的生物。 “团长,咱们这不能随军了吗?”张梁问了他纠结了很久的事。 徐程看了一眼关冬梅母子俩没有说死,只是道:“目前咱们团部没有条件随军,有随军资格的人太少了,而且家属随军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军嫂安置问,孩子教育问,医疗问,后勤补给问题,都是事。 不过呢,我今天去师部,听政委的意思是会把咱们团跟附近的其他全部整合一下,在一个合适的位置,建一个家属区,到时候就能随军了,不过得要时间,明年内是不行了,最迟也得过了明年。” 张梁却很高兴:“那感情好,只要能随军都行,明年我媳妇也生了,在家里坐月子有人伺候,不用麻烦老人来回跑,到时候孩子也大了,来随军正好,我家铁蛋正好也能上学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安然忽然道:“你们要办家属区,那我是等家属好了再来,还是去师部?” 第132章:爱是理解,是心疼 徐程搂住安然声音闷闷的:“我就知道你要问,我是想你明年就调过来办理调职,先去师部,虽然百十里路还是挺远的,但我去师部开会的时间多,一个月总会去个四五次。 而且,师部机会多,不说别的,为了你自己,我也建议你先去师部,先把资历补上,再做出点实绩,到时候我们家属区办好,你还不一定看得上呢。” 安然其实心里有数,只是想看看徐程的想法,见他说的跟她想的也算重叠,她也没有继续抬杠。 “去师部吧,但我话说前面,我要是去了是不会随便调职的,到时候这边家属区办好了,我也不一定会来的,医疗,教育历来是最重要的,孩子需要一个物质条件不错的环境生活,还有。 这么多军嫂随军,你们肯定要负责人家的工作,你们先想想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吧,我觉得,你与其想着我来你这里,不如好好努力,自己升升,去师部吧。” 徐程趴在媳妇颈窝里哀嚎:“我就知道,我已经想到了,不过,也不能什么好事都先紧着我来啊,你的工作前程也很重要,师部我们这边强,我没意见,至于去师部,媳妇,你太看得起我了,我才刚来这里,三五年的想要去师部咋可能啊,熬吧。” 两人都是聪明人,徐程虽然很爱安然,但他也知道安然不会因为结婚就把身心全都放在小家上,他能理解。 安然的工作能力本身也是吸引他的一大原因,他总不能结了婚就把她的翅膀折断,那他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谁说女同志结了婚就必须要回归家庭,他不会这么自私,要不然当初安然也不会选择他。 就职业问题达成一致后,两人又开始奏起了爱情和谐曲,深夜,男女,伴随着屋外的风声,鸟叫,虫鸣,屋里渐渐想起压抑的暧昧声,这就是最原始,最自然的欲望。 第二天,每日不落的早操跑完,徐程安排好了一切事务,九点,带着安然去了市区。 安然早上就吃了两个鸡蛋,喝了碗粥,到了市区徐程带着早就打听好的街道,去了一家老字号的米线店。 两人进去时铺子里有几个人,安然看着这带着年代特色的店面,有种时空错落的感觉,像是进了三十年代。 安然坐下,徐程去了后面窗口:“同志,来一份鸡汤菌子米线,一份酸汤米线。” “好嘞,你稍坐会,等会就好。”围着白色大围裙的男同志利索的煮粉。 等了几分钟吧,徐程在窗口端来了两碗米线,安然一闻到就分泌了口水::“好香啊。” 原谅她以前没咋吃过小店美食,真是错失一个亿! 徐程其实也没吃过,他来到这里任务重,几乎没咋出过山,除了开会。 “喜欢吃就多吃点,等回去时买点干米线,还有他们这边的酱带回去,想吃在家煮着吃,就是味道肯定没有人家煮的好。” 徐程对安然的所有要求几乎都不会拒绝。 鸡汤菌子米线,那叫一个鲜爽,里面菌子都是安然叫不上名字的,但真的好吃,酸汤米线味道十分新奇,竟然还有水果的鲜甜,吃的饱饱的出了店面。 安然看着街道,这里的建筑好多都是前朝遗留下来的风格,道路两旁的铺子都是两层楼的,且建筑风格很有这边的特色。 “这里的政策跟京市应该差别很大吧?”安然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神情都有放松,甚至这边的小馆子很多。 “这边怎么说呢,历史遗留问题,少数民族居多,采用柔和政策,社会环境要宽松很多。”徐程想到川省那边的问题叹了口气,“幸亏那时候没安排我去川省,那边凉州地区彝族解放奴隶制的问题十分艰难,当地抱团严重,要是我去了那边,我都不会让你随军。” “凉州?彝族啊。”安然没说话了,这个民族即使到了七十年后,一些风俗以及思想还停留在过去,那里的女主被剥削的可太严重了,这是历史遗留下来的,很难彻底解决。 徐程说的安然都懂,多民族居住的省市,地理位置又这么重要,偏偏他们多数人有自己的文化,文字,服装,语言,想要让他们认同这是长远的事。 这一天安然和徐程在市区逛了很久,买了两根火腿,据说是很有名的,可以跟临城那边的火腿相媲美。 两根火腿可不轻,徐程扛着用油纸,报纸和麻袋裹着的火腿去了邮局,看到邮局,安然想起来一样可以长期投资的东西,邮票。 徐程填资料去了,安然去窗口:“同志,麻烦给我拿点邮票。” 邮局的同志拿了好几种给她看:“这是今年四月新出版的关于经济建设的邮票,一整套有八枚,一共有八版,你要吗?” 安然看了一眼点点头:“一版给我两套,每版都要。” 邮局的人虽然惊讶,但更高兴,邮票这东西他们是有售出任务的,当然也有抽成。 安然买了不少邮票,徐程寄完东西回来看到也没说什么:“喜欢邮票啊,我们部队有专门的军用邮票,你喜欢,以后我给你收着。” 安然点头:“行啊,有新的出来就买两套,集邮很有意思的,你看到枚,国家政策几乎都在邮票上体现了,以后咱们老了,看着邮票都能知道这一年发生了什么,咱们干了什么。” 徐程听了倒是觉得这说法有意思,在之后安然都记不住买邮票的时候,他都不会忘。 安然没缺过钱花,也没集邮过,所以也不知道什么邮票值钱,就随缘买了,瞎猫去碰死耗子吧。 “这个收据收好,估计你跟火腿能差不多时候到京市。” 这时候的邮递时效就是这么感人。 进了百货商店的布料区,安然简直走不出去了,当场裁了好几块颜色素雅清新的被面,扯了同款布料的床单,枕套的尺寸一形容人家就给你裁剪出合适的尺寸了。 她给自己买了一套绿色树叶的,墨绿为底,留白是花,黄色是蕊,突然简直美呆了。 还有蓝白色几何图案,十分具有特色。 除了作为被面床单,还单独扯了做裙子,做衬衫的尺寸,棉麻都是极为舒适的料子,最关键的是这会不要票。 逛到下午两人满载而归,第二天,徐程又带安然去了附近村镇的集市,这一次张梁也带着老婆孩子一起去。 第133章:铁蛋被拐 他们走着下山,去了山下村子,他们有马车。 知道他们是军人和军属,村里老人不愿意收钱,但徐程坚持给:“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是我们的纪律,阿叔,你们也不容易,别推了,咱走吧。” 老人哎了一声,笑的更加真诚了。 安然给了坐马车这家孩子几块糖果,上了马车往集市去。 山路不平但赶车人的技术很好,没有多大颠簸,马车走了一个小时到了一个镇上。 这边的镇上房屋就更有当地文化特色了,甚至来来往往的人穿的衣服都各不相同,说的话他们也听不懂。 关冬梅和铁蛋早早的就扒着马车窗户往外看,眼里满是惊奇,娘俩小声的嘀咕着什么,那一模一样的大杏眼,小酒窝,看着真是喜人。 到了集市上,徐程率先付了车钱,两家人下了车,跟人说好,什么时间走,在哪集合,就各自分开。 临近年关,集市上人来人往,在会过日子节省的人,到这个时候都会买肉,买鱼,买瓜子糖块回去过年。 这里尤为不同,安然甚至看到了以物易物的情形,这倒是挺好的,没有钱的话,这倒是一个养家糊口的手段。 在十字街口,有个卖牛肉的,说是摔断了腿养不活了就杀了卖了。 安然看着肉新鲜,问了价也不贵,想着包个饺子炖个土豆都是不错的,就买了三斤的牛后腿肉,两斤的牛腩肉。 “嫂子,回去咱包饺子吃啊,我和面擀皮都不太行,但我会包,到时候你帮忙啊,这牛腩炖土豆,萝卜都好吃,还让你家大哥出手,我出料,你们出工,这样也公平,咋样?” 安然的话说的好听又顾及到张梁两口子的面子,关冬梅看了一眼自己男人,见他笑着就跟着道:“那感情好,牛肉大葱馅的饺子最好吃,等会买捆大葱,我家老张烧红烧肉有一手,等会我们买块五花肉,回去也让你们尝尝。” 知道他们是觉得占了便宜,安然也没有拒绝,“好啊,那我可就等着吃了。” 几人逛着逛着就分开了,大家都有各自想买的东西,张梁也是怕无形中占人家便宜,就主动提出各买各的,回头镇口集合。 这集市太热闹了,安然还看到了好多种蘑菇:“这个时候了还有新鲜蘑菇啊?还有干的,咱买点新鲜的回去炒着吃,烧汤,再买点干货我带回去,我喜欢吃蘑菇。” “我看出来了。”徐程无奈的笑着,“以后我休息就来这边集市逛逛,隔段时间就给你寄一回。” “好啊。”她真的喜欢吃各类蘑菇,安然蹲下高高兴兴挑拣着买了不少以后卖着老贵老贵的蘑菇,这会对她来说,是真便宜啊,竟还有卖蘑菇酱的,她当然也没放过,这时候的东西那叫一个天然,健康。 从这块山珍摊子出来,徐程特意买的背篓装的都是关于蘑菇的东西,一路走着,逛着,买了许多这边独有的野菜,甚至还有摆摊卖吃的,镇上也有门市铺卖馄饨,米线啥的。 安然在一个卖洋芋粑粑的摊子这吃东西的时候,张梁那边出了事,这两口子看到了一个农家汉子自己腌制的火腿想要买下来寄回老家去,这边卖的比市区便宜,他之前想买,但市里的太贵了,这会碰上了,价格便宜些,就想买一条寄回去,好歹给家里带点这边的特产回去尝尝鲜。 关冬梅牵着儿子站在那里帮着讨价还价,就在这时,她手里牵着的铁蛋看着旁边的卖竹编玩具的摊子看的入神,关红梅虽然还依旧牵着儿子,却是两人胳膊伸直,孩子也不在她腿边了。 铁蛋到底还小,好奇心重。 就在这时,盯了他们许久的人忍不住出手了,他个子不高但很壮实,皮肤乌黑,嘴唇多厚的男人一把把铁蛋抢过去,抱着就跑,三十多斤的铁蛋他抱着跟布娃娃似的,一手夹着就跑了,手里浸了药的帕子捂住了铁蛋的口鼻,小孩几个呼吸间就昏了。 关冬梅牵着孩子也是用了些力气的,要不然铁蛋一直挣咋挣开了。 但拍花子用力大来的又快又急,她没设防一下子被挣开了,自己也被带的往竹编玩具的方向摔去,就这她都顾不上肚子里的孩子会不会摔着,只凄厉的喊着铁蛋。 张梁看过去下意识拉住媳妇却来不及了,只能快速的铺在她身下当肉垫,关红梅被他垫了一下没摔实在,人刚落地,顾不上肚子抽痛,关红梅指着拍花子的方向:“张梁,去追儿子,不要管我,我没事,快去。” 张梁看了一眼媳妇见她确实像是没事的,拔腿就跑,关红梅扶着肚子站起来,忽略肚子隐隐传来的抽痛跟在后面。 集市上有拍花子的消息很快顺着人流传到了刚吃完洋芋粑粑的安然徐程耳朵里,职业使然,两人开始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徐程安然都有配枪,要是遇到了自然不会放过。 本来只是准备遇到了就帮一把,毕竟他们是人,不可能遇到什么事都去管,但随着几个人的谈论,安然和徐程神色不对了。 “一对夫妻,丢了孩子,那妇女还怀着孩子呢,外地人,真是倒霉。” 这些字眼太有指向性了,安然和徐程立马想到了铁蛋了。 “分头行动,小心自己。”真夫妻间的默契让俩人没有说话就做了决定。 临分开前安然想到了给铁蛋围的那条围巾,她告诉许程:“我给铁蛋围了一条我的红色围巾,你注意一下,围巾底下有穗子,上面一点有黄色图案。” 两人把东西放在卖洋芋粑粑摊主跟前,就路分两头开始寻人,张梁慢拐子前后不到一分钟,就只能远远的追着,实在是集市上人太多了。 又语言不通,这里的人会说普通话的很少,张梁就这么看着拐子离他越来越远。 那拐子又长得老实,身上穿的衣服还是当地少数民族的特有衣服,谁会怀疑他呢,他抱着孩子只是脚步快一点,谁也不知道他是拐子。 走到一个三岔路口,他拐弯了,巧合的是遇到了徐程,但徐程没认出这是拐子,他把怀里的孩子用身上的大棉袄裹着,脸朝自己,看着就是孩子睡着了,大人怕风吹着抱紧怀里的模样。 第134章:找到铁蛋 徐程眼神落到这人身上几秒没看出异样继续寻找,但走出几米后忽然意识到不对,那拐子抱得孩子脖子里有红色围巾。 他赶紧转过身,只看到一个背影就拐弯了。 拐子刚跟徐程擦肩而过,在下一个岔路又拐进人多的地方去了,但这次他遇到了安然。 跟许程不一样的是安然的眼神落在每个抱着孩子的大人身上,她在找标志,在眼神落到这个模样平平的男人前,安然最先看到的是那抹红色。 拐子因为长时间一个姿势抱着孩子,又十分紧张,胳膊已经酸了,遇到安然的时候正在换姿势,那条围巾就随风裸露出来。 安然眼神立刻一变,反应十分果断,趁其把孩子抱离胸前调转方向的时候上前一脚踹向男人裤裆,男人下意识往后缩,孩子被双手举着往前一送,重心偏移加之看到安然出手后惊觉自己可能被发现了,心慌之下崴了脚,安然顺势夺过孩子。 男人反应很快,脸色巨变不顾脚痛就要上前抢夺,安然抱着三十几斤的铁蛋,拿枪就有些费劲,那人欺身上前她只能一边闪躲一边摸枪。 就在这时徐程赶来了。 他一脚把五官狰狞喊着孩子还我的男人踹飞了两米远,男人看到徐程眼神闪烁着爬腿就跑,徐程已经手枪上膛:“再动我就开枪。” 那男人哪里信,只知道不跑自己就要完蛋,徐程也毫不客气,见他不管不顾的要逃对着他的大腿就是一枪,枪声吓得群众捂着脑袋或趴或抱头蹲在地上。 隔了一条街的张梁听到声音往这边赶,关冬梅也拖着越来越痛的肚子强撑着走去。 张梁赶过来的时候徐程已经把那个男人捆住了,借的旁边摊主的绳子,安然抱着没有意识的铁蛋,还得安抚群众。 幸好两人都带着工作证,看到两人的证明群众这才安心,纷纷谴责男人作孽。 张梁顾不上别的从安然怀里接过孩子,却见孩子没有一点反应,他慌得不行声音哽咽的喊着:“铁蛋,铁蛋你醒醒。” “铁蛋应该是吸入了让人昏迷的药粉。”安然走到被捆起来的男人身旁,“还不赶紧说你用了什么药。” 男人已经认命,谁能想到他这么倒霉,抢了军官的孩子,为了不被枪毙只能老实交代,“洋金花粉。”他没钱买迷药,但知道山上有能让人睡着的草药,就自己弄了点。 “这东西有毒哟。”有知道这药的人惊呼道。 张梁脸色大变,当即就要抱着孩子去医院,安然想到关冬梅看向张梁:“嫂子呢?” 张梁眼睛一瞪这才想起来还有媳妇呢:“冬梅,她,哎呀,这可咋办啊,她还怀着孩子呢。” 三人又去找关冬梅,幸好她也在往这边来的路上,只几分钟就遇到了,只是她的脸色可不好看,捂着肚子,大东天却一脸的汗,嘴唇乌紫。 “赶紧送医院。”这模样一看就不好。 没有汽车,只能找马车,安然陪着张梁一家去医院,马车坐不下这么多人,徐程在另一辆马车押着拐子去派出所。 “嫂子,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安然用围巾一下一下擦着关冬梅额头的汗。 关冬梅看到儿子在丈夫怀里,提着的心放下了,但肚子疼在这忍不住了,她捂着肚子疼的吸气:“我的孩子,梁子,我肚子好疼,孩子是不是要保不住了?” 她摔了那一下其实没摔到实处,但之后又提心吊胆的走了这么久的路,动了胎气,有流产的征兆了。 安然心慌得不行,她没遇过这种事。 张梁眼珠子都红了,一边是儿子昏迷不醒,一边是怀孕的妻子即将流产,他一颗心掰成两半,撕拉着疼。 安然拿出水壶,往里面丢了糖块,摇晃了几下,扶着关冬梅:“嫂子,喝两口,补充点能量,会没事的。” “张大哥,你把大衣脱下来,给嫂子垫着。”安然绞尽脑汁的想着能帮关红梅做什么,可是她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只能干着急。 她在竹篓里扒拉来扒拉去最后接着筐子遮挡和张梁此时无心关注她,从空间里拿出几块奶豆腐,补点蛋白应该没坏处。 “嫂子,张嘴,多吃点,别紧张,别害怕,没事的,你看你没见血,孩子肯定好好的呢。” 安然仔细看了,没见到她裤子上有血,因为关冬梅穿的是黑色棉裤,她还仔细看了。 关冬梅没啥文化,但也懂点生产知识,听到没流血孩子没事,她信了,奶豆腐进嘴里嚼吧嚼吧就化了,这是她第一次吃牛奶。 “妹子,你对俺太好了,这东西俺头一回吃,真香啊。”关红梅眼眶红肿,眼神落在儿子的头发上。 “梁子,咱铁蛋不会有事吧。”要是儿子没了,她也活不了了。 张梁打起精神安抚着妻子:“没事的,我听了,心跳贼有劲了,就是睡着了。” “张大哥,你试着按压铁蛋的虎口,人中,刺激刺激穴位。”安然摸了摸铁蛋的额头,小手,温度有些低,她怕孩子神经受损,血液流动速度慢导致失温。 等马车终于到了最近的医院,县医院时,张梁,安然和徐程三人的工作证让县医院的人不得不谨慎对待这几人。 徐程在母子俩进了诊室后去了派出所,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已经在路上问清楚了。 这个拐子他不是拐子,他就是镇上附近寨子里的村民,因为结婚十年没有孩子,去医院医生说他不能生。 他媳妇也跑了,买儿子又买不起,也不想娶个带孩子的寡妇当便宜爹,就想偷一个小孩子自己养,以后能给自己养老的。 集市上看到铁蛋,他觉得这孩子对眼,铁蛋小脸圆乎乎的还有酒窝,眼睛又大又黑,看着就喜欢人,他抢孩子是脑子一热决定的。 但没想到这孩子是解放军的崽子,后悔已经晚了。 派出所里徐程给师部打去电话,说明事情经过,师长张俭立马道:“你借用县武装部的车立马带孩子和那位军属来师部,我这边让医院准备着。” 徐程这边借到车后去了医院,关红梅出血了,虽然不多,但一直没停,孩子他们打了吊针,也没有别的办法,这边倒是有苗医,但谁也不敢在解放军孩子身上乱来。 第135章:狼失幼崽的痛 “去师部,那边医院在准备着了。”许程当机立断,待在这只会耽误时间。 徐程一来张梁也不犹豫了,立马带着老婆孩子上了车,往师部赶。 其实关冬梅现在最紧要的就是卧床静养,但这几个人都不懂,谁也不敢赌,去师部医院是最好的方案。 关红梅摸着肚子,她这会肚子不疼了,但腿间流血的感觉一直在,她眼泪默默的掉,摸着已经鼓起来的肚子什么话也不说,其实心里已经有了预感。 张梁看着妻子这样也是忍不住流泪:“没事的,会没事的,别怕,冬梅,别怕。”不知道是在安慰媳妇还是说给自己听。 徐程这边还没开到师部呢,军医院的车已经来了,见到徐程的车,来不及寒暄,立马把孕妇抬进车里躺平救治,徐程带着安然跟在后面。 “早知道不去什么集市了。”安然在关红梅一家上了医院的车后才松懈下来,只觉得累的不行。 徐程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他看着班长两口子那样心里也不好受:“以后咱们有孩子是不能带她去人多的地方,就是去了也得抱在怀里不能离眼。” 安然叹了口气:“希望嫂子平安无事,那孩子都四个多月了,要是没了谁能受得了啊。”一个生命跟自己血脉共存生活了几个月,要是出事想想都难以接受。 然而最不想发生的事情偏偏就发生了,关冬梅流产了,那个孩子没保住,是个已经成型的女婴,安然看到医生用纱布裹着拿给张梁的那还没有小孩拳头大的小胎儿,一眼都看不了,转过身头抵在徐程怀里,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很快徐程胸前的衣服就湿了一大片。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一个小小胎儿的去世,她还那么小,却失去了见到这个世界的机会。 张梁捧着那小小的胎儿,身体发颤,手却不敢抖,稳稳的接住那孩子,只眼睛红色吓人,牙齿咬的吱吱作响,许久后猛地顺着墙秃噜下去,把那小小的孩子捧在心口,头触地哑声哀嚎,豆大的眼泪砸在水泥地上,正是应了那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骨血相融的孩子没了,这跟挖心割肝有何区别。 听着这如头狼失了崽子的哭嚎,安然和徐程都不忍直视,屋里原本昏过去又醒过来的关冬梅听到了男人的哭声,她出乎意料的没有掉泪。 不顾护士的阻止光着脚走到诊室外面看着丈夫这般模样,她只觉得嗓子黏在一起了,但她还是平静出声。 “梁子,站起来,不要忘了你是军人。” 张梁抬头,看到媳妇光着脚,他猛地站起来却腿软打了个飘,徐程眼疾手快扶住他。 关冬梅把他手里的纱布接了过来,颤抖着手打开看了一眼,盯着那已经能看出性别,小手小脚都有了的孩子,她在自己肚子里待了四个多月,现在没了。 直直看了很久,她才轻轻的盖上纱布:“带去你们营地,找个好地方埋了吧,她应该是很喜欢这里的,愿意永远留在这里。” 铁蛋也醒了过来,只是精神十分差,还连拉带吐,头晕无力,在医院打了三天的吊瓶才渐渐好了,此时已经过了年进入正月了,本来去集市的第二天就是年三十的。 出了院,铁蛋倒是好得快,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关冬梅和张梁也没告诉他,小孩小不懂生死,那天事发突然他又很快没了意识,这几天生病也让他忘记之前被抢的事。 对于夫妻俩来说,闺女已经没了,儿子不能在有事,两人把那个没能出生的孩子放在了心底,大概一辈子也难忘记。 抢孩子的那个男人是附近村子的人,这件事影响很大,本地安全秩序本就很松散,借着这次机会,军政联合,之前政策难以推行,此次却是个契机。 那个人被判刑十年,要接受最脏最累的劳改,且不许减刑。 政府送来医疗赔偿,师部也酌情添了些,张梁木着脸收了,有个请求,想要见那男人一面。 徐程陪他去的,张梁打断了他一条腿,公安听到惨叫是要冲进去制止的,被徐程拦着了,哪怕他知道事后会被训斥。 “我兄弟的孩子因为这个人没了,打他一顿,合情合理,毕竟也没要了他的命。”哪怕不合法,这责他也担了。 最后,徐程和张梁被口头警告,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当不知道,谁也没说什么。 公安系统大部分人都是部队转业过去的,他们能共情张梁。 没人追责自然不会有处罚,但口头警告还是要有的,要不太没纪律性了,会给地下军官战士起不好的带头作用。 这个年安然也没有过好,她心性坚定,自私利己,少有为别的人或者事难过哭的时候,唯有孩子,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在她眼前没了,她很难不在意。 等关红梅和铁蛋回来时,安然看着像是没什么变化的人,但眼睛那股子灵动却实打实的没了。 她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把铁蛋抱了过来:“铁蛋,饿了吧,婶婶包了饺子,咱们吃饺子好不好?” 铁蛋还是那副不知愁滋味的憨憨笑:“吃饺子,娘,我们去吃饺子吧,婶婶,婶婶家的饺子好吃。” 关冬梅笑着道:“好,去吃饺子,铁蛋等会多吃点,好好长大。” 她看着安然忽而哽咽:“妹子,你费心了,我得谢谢你,要不是你,铁蛋怕是糟了。” 话不用多说,这两天他们两口子心里不好受,徐程和安然夫妻俩也好不到哪去。 “你千万别多想,是,是我福薄,跟你们没关系。” 张梁跟妻子说过,怕是徐程两口子心有自责,觉得孩子没了跟他们有关系。 关冬梅虽没有多少文化,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但她明事理,这事跟人家小两口没有关系,甚至他们还无故带累了人家,徐程还跟着吃了首长的训斥,已经是足够重情义了。 人家没有对不起他们的,反而他们多承人家的情。 其实对于乡下女人来讲,丢个孩子实在不是大事,建国前哪家没丢几个孩子,养不大的,冻死,饿死的,躲战乱意外死的,被鬼子捅死的,太多了。 第136章:凭什么受你家的闲气 甚至有的人家因为家里穷,生的不是带把的,都直接丢山里自生自灭,她想得通,难受也只是一时的。 时间是个好东西啊,它能淡化很多东西。 两家人再次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补上漏掉的年夜饭,心情却天差地别,但有铁蛋在桌上童言童语彩衣娱亲,大人的心情都好了很多。 安然给他准备了一身新衣服,是红色绣虎头的棉袄,棉裤,带红色的老式棉鞋,中间带盘扣的,裤子是背带的,正符合现在的穿着。 还有一顶红色的毛线帽子,里面加绒的,回去他老家那边也能穿,那边比这里更冷。 关冬梅有些犹豫,这衣服不便宜,她们已经占了人家很多便宜了,再收下她心难安。 安然搂着铁蛋笑着道:“嫂子,别客气,我喜欢铁蛋呢,就想多疼他一点,以后我有了孩子,让他当哥哥带着我们家孩子玩呢。” “那感情好,我们铁蛋一定是个好哥哥的。”关冬梅没有在推拒。 这顿饭除了牛肉饺子,还有羊肉白菜汤,蒸的米饭,馒头,包的汤圆,还有过年必吃的鱼,鲫鱼刺多孩子吃不了,徐程买的黄刺鱼,刺少肉多,红烧,炖汤都好吃。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太多时间留给悲伤,日子还要过,人要往前看,伤痛留给时间去愈合,去淡忘。 时间临近安然回京,徐程的不舍表现在了床上,安然这几天起的是越来越晚,白天也是哈欠不断,她都觉得自己肾虚了。 腊月初四晚上,徐程还要来,安然翻身跨坐低头俯视着他。 “你想撑死谁。”安然没好气的看着他,“你不怕肾虚,我怕。” 徐程愣了两秒闷声发笑:“安然,要不你来,我不动。” 安然哼了声:“有什么区别。” “来嘛,明天你就走了,工作调动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这么长时间,你就不想我吗?”徐程把安然拉下,唇齿相依间,两人合二为一。 屋外的星夜,晚风,虫鸣,摇晃的树叶都在为两人伴奏,安然再次感慨,军人的身体素质太好了,徐程尤其,她也吃不消了。 再是大鱼大肉连着吃也会积食,安然打软的双腿,发酸的腰让她上了火车都对离别没有多少伤感,再待下去,她就真的要肾虚了。 徐程无奈的看着安然笑的灿烂的俏脸:“小没良心的。” 离别是为了更好重逢,这句话适配安然和徐程,再见面的时间就在不远的之后,两人也没有太多伤感的情绪。 “到了给我来个电话,别忘了火腿,我等会就给刘叔打电话,到时候他去接你。”徐程站在月台上拉着安然的手,一件事一件事的说着。 “红梅来信说是怀孕了,还是双胞胎,都六个多月了,之前反应重,家里人怕她带不住就没说,现在看着好了才写信,估计你回去也有信和包裹。” 安然才知道,昨天徐程收到信,本来准备晚上说的,一想到媳妇要走了,就给忘了。 “我回去看看,给她寄点布料营养品什么的,等到生的时候也不一定能回去,我这次出来太久了。” 徐程理解:“一来一回麻烦,你要调职就别折腾了,免得有人说闲话,家里有爸和大哥大嫂,我也时不时的写信,郭家不会对红梅不好的。” 是不会,还是不敢,有待商榷,而且人有时候真的不能太自信。 远在滨海县的徐红梅,六个多月的肚子看着像七八个月似的,还在坚持上班。 她孕反严重的时候都没有在家休息,不是不想休息,是不想跟婆婆面对面相处,吵嘴,影响心情。 她怀孕了婆婆赵蓉也高兴,但她吃不下东西,嘴巴挑,想吃俏食,她就看不惯,总是说些让人堵得慌的话。 以前她可以装听不见,但怀了孩子后脾气也躁,她也不忍了,婆媳俩三不五时的就得吵一嘴。 郭达左右为难,徐红梅直接道:“要是这家里容不下我,我就回娘家,这孩子跟我姓,我大哥二哥和两个嫂子也不会有意见,我又不是养不起孩子,干什么在这受这个闲气。” 她以前从没有说过这种话,那时候是不想跟郭达闹矛盾,夫妻间这样的话说多了伤感情,她是奔着过一辈子去的,但现在她看出来了。 郭达和郭青月虽然嘴上向着她,但实际上对她们妈没辙,又不能打,又不能骂,只能和稀泥。 或许也是不想真的管,毕竟人家三个才是血脉亲人,她是个外人。 她要是不自己强硬一点,受气受委屈的在后面呢。 这话说了不久,婆婆赵蓉就不敢在随便乱说话了,虽然脸色也不好看,但她就当看不见。 郭达对妻子逐渐强硬的态度心有不满,但碍于舅哥不敢表现出来,毕竟他现在的工作需要徐程在背后撑场面才好开展。 再者现在徐红梅还怀着孩子,又是双胞胎,他也不敢刺激她,只能压制他妈。 “妈,你要是在这么对红梅我,我们俩就搬出去了,租房子也不贵。”拿捏他妈很容易,只是他不想劳心费力的。 一句话,赵蓉当场就炸了,她一个寡妇拉扯两个孩子,就这么一个儿子,他搬出去住是不准备给她养老吗。 ”你,你这个不孝子,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辛辛苦苦拉扯你们长大,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她当即往地下一坐就要撒泼打滚那一套,“我的命怎么··” “你再嚎,我今天就搬。”郭达看着他妈眼神是压抑的不耐烦,总是这样,烦不烦。 赵蓉那句话没说完就卡在嗓子里咽不下去也不敢说出来,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他是个心狠,心硬的啊,她真是命苦啊。 见他妈不说话了,郭达狠狠按着太阳穴:“妈,我不管你为什么看红梅不顺眼,你都要改变你对她的态度,要是我的工作因为你对她不好受了影响,你别说养老了,我会直接消失,让你找不到我,说到做到,到时候我看你靠谁养老。” 赵蓉浑身打摆子,她的儿子已经变成这样了,这还是人吗? 这是对亲娘说的话?就这样他能靠得住吗? 第137章 :只想升官,宋家珍 “你,你眼里除了工作还有什么?我是你亲娘,你怎么能因为工作就这么对我,你就不怕我去你单位找你领导闹。”这句话是咬着腮帮子说出来的。 郭达却冷冷道:“没有这份工作,你出去谁会对你客客气气,我不想在过那种被人看不起,指着鼻子骂寒酸破落户的日子了,我要爬的高高的,谁也不敢在欺我,辱我。” “至于找我领导闹?”郭达看着亲娘眼神冰冷,出口的话更是让人胆寒,“你可以去试试,我没有工作大不了跟红梅离婚,我就在家躺着,你就守着一个废物儿子天天伺候我吧,等到你伺候不动了,我就自杀,咱都死去吧。” 赵荣捂着心口气的喘不上气:“你,你真就是一个白眼狼,你没有工作了还想着把徐红梅放走,让我一个老婆子伺候你?都说养儿防老,我养你这么大有什么用?” “还有,难道你这份工作没有徐红梅就不行了。”赵蓉始终觉得这个儿媳妇长得普普通通,还是乡下丫头,她能嫁给自己儿子是高嫁,如今还要她捧着媳妇,她哪里受得了。 郭达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必须得让他妈知道厉害:“红梅的二哥是军官,能在首都军校进修,虽然我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职位,但想整我太容易了。 我能这么容易转正也是因为他,单位领导知道我有这层关系,都愿意拉我一把,还有青月进机关单位,那也是因为这层关系,不说这个,红梅娘家除了俩孩子在上学,他们家都是工人,人家想去青城都轻轻松松,你还揪着她是乡下来的说事,她想嫁好的又不是找不到,我不对她好,她想离婚,我连孩子都要不到。” 郭达是一个绝对的自私利己主义,但他聪明识时务。 他心里有再多想法,情绪不会对着徐红梅,他对徐红梅不能说没有感情,但感情只占两成,其余八成有孩子,更多的是人脉,是他以后往上爬的支架。 他也没有什么歪心思,什么贪污受贿,什么找个解语花,没有,这就是一个只对权势感兴趣的人。 这样的人也有好处,只要他干不过徐程,那他就得永远对徐红梅好。 但事无绝对,人都是会变得,尤其是谁都不知道那场运动会让人变成魔鬼。 安然没有直接回京市,她去了江城,好几年没去了,结婚的事只是写信告诉了老师和玉英,她们也因为路程远,又都有工作,家庭而没能去。 不管是宋家珍校长还是王玉英,都是对她,对原主有恩的人。 坐了四天的火车到了江城,安然直接去了学校,保卫科的人已经不认识她了,她登记了信息在门口等了十分钟,宋老师喘着气来了。 四年多了,宋老师老了很多,但精神头很不错。 “安然,这么突然,没想到你会来,走走走,跟我去我家。”宋家珍在师范学校有自己的房子,是学校分给她的,一个六十多平的两居室,在这个年月很不小了。 “变化真大啊。”坐在老师家的木质沙发上,宋家珍拉着安然的手满是感慨,“几年没见,我要是在路上碰到了都不敢认你。” “老师你肯定又没有好好吃饭,越来越瘦了。”安然回忆着记忆中的宋家珍,那时她就是瘦条条的一个人,她心善,看到那个学生吃不上饭都会给钱,她的工资几乎很少用在自己身上,大多数都用在了学生身上,尤其是女学生。 曾经的原主受到她很多照顾,安然来到这里后十分紧张,恐惧,是宋校长和王玉洁,她们俩以为她是因为原主那个不声不响跑了的对象而伤心,她们俩不断地开导她,给她做吃的,带她出去散心,她才慢慢的接受了现实。 后来搞原主的渣爹,去京市也离不开她们的帮助,这些她都记着呢。 “我都这个年纪了,不用吃太多,胖了不好,走路都不利索。”宋家珍生活十分节俭,日常三餐就是杂粮馒头配个素菜,小咸菜,一个礼拜才吃顿肉,明明她的工资很高的。 “你这几年隔几个月就会寄肉酱,咸菜,腊肉啥的,我吃的比以前好多了。”许是看安然神色不好,她笑的有些心虚。 安然叹了口气,她是永远不会理解这种对人无私奉献的精神和心理的,她自认做不到,但她敬佩。 安然拿出给老师准备的东西:“我从我爱人那里回来,那边的布料特别多,又舒服又好看,您会喜欢的。”安然给她买了好几块布料,颜色都是素雅的,符合老师朴素的生活作风。 吃的,穿的,用的,安然这次带的东西几乎都是给老师和玉英的。 这几年,就算没见面,每月都有信件,也会互相寄东西,她们之间的情谊并没有因为距离和时间而淡化,反而更像是亲人了。 宋家珍看着这个学生一件件的拿东西,眼里情绪复杂,眼角湿润,自从爱人去世,这些年了,除了京市的妹妹还会记得她,没有几个人会像安然这样了。 她其实也没做什么,她对安然做的事情,对很多学生都做过,她也没图回报,安然是仅有的几个觉得自己受了她大恩的人,她时常想,这也许就是她的善果。 中午饭是宋家珍动手做的,她其实做饭手艺很不错,做了江城的特色狮子头,烧了鱼汤,炒了肉丝,两人吃的很满足。 期间,说到了安然的父亲,宋家珍皱着眉头道:“我一直关注着你生父的消息,他再婚了,是个带着孩子的寡妇,前两年经常来这边找人打听你的消息,一直没打听到,这两年像是死心了。” 安然对苏良德的消息已经不在意了,她这几年的努力,再有刘叔和徐程的加持,一个苏良德已经对她没有威胁了。 即使十年后有人想要用生父甚至苏家的成份来攻讦她,她也不惧了,十年时间她要还不能护住自己和家人,那她就白干了,索性认了自己无能,去住牛棚也怨不得旁人。 “老师以后别关注他了,他怎么样也碍不着我们了。” 第138章 :人生无常,意外和明天谁也不知哪个先来 宋家珍看向安然眼里有着惊讶,这么自信:“我一直没有细问,你爱人是什么职级?” 安然只道:“职称上只是正团级,但他那个部队较为特殊,实际上要高一级。” 宋家珍十分惊讶,没想到这个学生的爱人级别这么高:“他多大年纪,不会年纪很大吧?” 这个级别按正常晋升来说,得三十往上一大截了吧:“你,你是因为家里这些事才找的这个人吗?安然、、” “老师,你想多了。”安然看她误会赶紧打断,“徐程今年刚刚二十九,但实际上二十八周岁还没过,只比我大五岁,他是因为当兵早,才十五岁就当兵了,大大小小的战役几乎都参与过,立过不少功,又在军校进修过,所以才会比同龄人高了一两级。” 安然又拿出了她们的合照给老师看,徐程的那张脸虽说不上祸国殃民,但也端正俊秀,身高一米八出头,不秃头,不大肚子,没有大黄牙,还是很能拿得出手的。 果不其然,看了徐程的照片之后,宋家珍长舒一口气,又有些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为了以后,勉强自己呢。” 她知道安然在学校的时候有过对象,那个人记得是清瘦儒雅的翩翩公子,没想到她会选择这样阳刚气十足的男同志结婚,不过这样挺好,看起来是能护住妻儿的。 跟老师聊了很久,她还有工作,宋老师是个十分认真且负责任的人。 安然就去了王玉英的家里,她来的时候没跟她们说,不知道她们是在家里还是在单位,先去家里看看。 她拎着给王玉英和她的孩子的礼物去了他们俩现在的住处,江城一中分给他们的宿舍,一个三十平的房子。 安然一路打听着到了王玉英的家,还没上楼,就听到了楼栋里传来的吵闹声,她一开始以为旁人家,走到二楼才发现就是玉英家里。 她看着没关上的大门拧眉走了进去,就看到王玉英正被一男一女拉扯着,想要抢她手里的什么东西,屋里孩子哭的不行,客厅像是进了土匪,简直就是闹翻了天。 她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踏着一往无前的步伐,快速上前把那个男人辖制玉英的手狠狠掰下,男人吃痛松开了手,王玉英才看到安然,眼泪顿时豁然落下。 另一个女同志应该是男人的媳妇,见自己男人惨叫顿时松开王玉英撸着袖子朝安然走来:“小贱人,敢打我男人,也不打听打听,我雷美是谁,看我不撕了你。” 王玉英披头散发脸上还有巴掌印,一看就是受了欺负。 安然怒从心起,揪着男人的脖领子,对着自称雷美的女人撞了过去,夫妻俩撞了个面对面,同时惨叫。 安然大步上前揪着男人的头发往女人头上撞,两人一时间只顾得上叫唤和骂人,很快鼻血和牙齿对磕导致嘴唇被砸破流出的血顺着嘴角,脸上流的哪都是。 王玉英回过神来把手里的木箱子放下,猛地抄起地上的板凳对着安然道:“安然,你退开,让我来。”她手里的板凳狠狠的砸向男人的头。 安然瞪大眼睛赶紧要拦,却不防王玉英这一下是拼了全力打的,男人连叫都没叫就昏过去了。 安然顾不上别的赶紧检查生命迹象,没死就是晕过去了,她松了口气。 而雷美被自己男人头上的血滴了一脸她尖声嘶吼着:“杀人了,你,王玉英,你这个贱人,你敢杀人,我弟弟叫你克死了,你连我男人都不放过,我跟拼了。” 王玉英却像个夺命阴差盯着她冷冷道:“来啊,看谁先死,看谁怕死,怕死的是孬种。” 雷美看着她那同归于尽的样子吓得不轻,嗫嚅着不接话茬,只慌忙爬起来看自己丈夫,发现还有气她松了口气,而后狠狠看着安然和王玉英:“我要去派出所告你们,你们这是杀人,让你们都去坐大牢,到时候你儿子落到我手里,我一定让你尝尝割肉的滋味。” “一起啊,我也想知道,入室抢劫烈士遗属是什么罪过。”王玉英丝毫不怕这个大姑子,之前两个人来的突然,本来是说看孩子的,谁知道突然就变脸开始说起赔偿款了,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要她来保管。 “还想威胁我,雷美,我会给你机会吗?大不了咱们鱼死网破。”她恨得眼睛都充血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安然这才知道,雷鸣死了。 顾不上问她是怎么回事,安然帮着王玉英绑着雷美两口子去了派出所,在派出所里王玉洁还打了个电话,她敢动手也是有底气的,毕竟她还有孩子要养,不能为了这么两个人渣赔上自己。 从派出所出来,安然抱着两岁多的雷辉,王玉英这才露出一个苦涩的笑:“让你看笑话了。” “说的什么话,我庆幸自己来的及时。”安然没想到上个月还写信的人,这才多久,就没了。 回到筒子楼,面对脸色各异的邻居,王玉英神情晦涩,关上门进了屋里,她像是忽然失了力气的娃娃一样瘫坐在一旁的长椅上。 “到底怎么回事,跟我说说吧。”安然把睡着的孩子放进屋里盖好被子,这才坐在她对面问起来。 王玉英眼神空洞的望着窗外,声音带着悲伤:“放寒假那天,雷鸣刚出了学校遇到一个敌特,救了一个男孩,是江城一把手的独子,雷鸣被捅了十几刀,那孩子也挨了两刀,孩子没死,但雷鸣当场就断气了。” “雷鸣被评为烈士,政府给了一笔抚恤金,那个领导私底下也给了一笔,这个房子也给了我,烈士有抚恤金这大家都知道,雷美就是冲着这钱来的,她,她想给她男人弄进运输队,想要走关系,惦记上了我,不仅想让我帮她走关系,还想要钱,我只是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敢明抢。” 安然看着失魂似的王玉英叹了口气,人生无常不外如是:“你准备怎么办,这次她们最多被关三五个月。”原本她要是不打那一下,有那个领导的关系在,雷美夫妻俩少说得判两年。 第139章 :你还很年轻,向前看 抢劫烈士遗属,动手打人,尤其是雷鸣刚死,影响还很恶劣,上面领导一定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这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他要是不管,会对他的名誉,形象有影响,毕竟,人家为了你的孩子死了, 你却连烈士的妻儿受欺负都不管。 王玉英就是知道那个领导不会不管她,所以才敢狠狠打雷美的丈夫,只要不死人,这点伤真不算什么。 要是她够冷静,或者说想要以后过安生日子,她可以不打那一下,这样一定能让雷美夫妻俩吃两年牢饭。 但她太憋屈,太难受了,安然能理解,爱人刚去世,婆家人就这么迫不及待,甚至连一点脸面情分都不顾就明抢,她本来就一肚子火,不发泄出来怕是要疯了。 对于安然的问话她也很茫然:“我也不知道,我妈也去世了,这里没有我的亲人了,我现在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该怎么过下去。” 王玉英默默流泪,这几年她大概是流年不利,她妈查出脑子里长了东西,没几月就走了,雷鸣母亲早就没了,他爹也在他们结婚后没多久就喝酒喝死了。 她倒是有兄弟姐妹,但那都不是亲的,她那个爹不提也罢,至于别的亲戚,那都隔了几层,她也不能完全相信,雷鸣的姐姐本来就是强势的性子,以前有雷鸣在,不用她费心,这雷鸣一没,就再也不装了。 她好累啊,要是没有孩子,她也不想活了。 “跟我去京市吧,换个环境生活也许会好一点。”安然看着她这个样子提议道,她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但王玉英对原主跟亲姐妹没差了,也是她来到这里那几天唯二对她散发善意的人。 她能那么快查出苏良德小情人的事也是她和雷鸣帮忙,要不然她没那么快理清头绪,反杀苏良德,轻松离开。 这几年也是她和雷鸣帮着传递苏良德消息,甚至帮她周旋。 她这个人向来有仇报仇,有恩报恩,王玉英在这里没有直系亲属了,反而还有雷美这样的仇人,再继续待在江城,只会麻烦不断。 人情要省着用,救了一把手儿子的恩,不能每次都用在雷美这样的人身上,不值得。 王玉英看向安然:“去京市?我去能做什么?我还带着孩子,人生地不熟的,我,我能行吗?” “工作我帮你想办法,找个文书类的工作,继续当老师也行,京市那边发展快,孩子可以送保育院,那边工厂里设施齐全,你不放心随时都能去看,换个环境,免得睹物思人,自己难受,玉英,你才二十四岁,为自己以后想想,也为孩子想想。” 王玉英也是个果断的人,或许是她在安然身上感受到了纯正的善意,在她茫然无措没人能告诉她以后该怎么办的时候,安然的出现是拉她出泥潭的救命稻草,她想要改变就一定会拉住。 当天安然就给家里发了电报,说了要带朋友回家的事,请老妈帮忙收拾西厢房给王玉英先住着,工作的事等她回去在办。 在京市待了几年,找个工作还是很容易的,况且王玉英有学历有工作经验,在这会找工作还是很简单的。 原本准备第二天就走的安然,在江城又停留了两天,帮着王玉英收拾东西先邮寄,王玉英先是辞了工作,又去辞别一些还算亲近的亲戚,最后是宋老师。 雷鸣的死王玉英谁都没说,而因为是敌特专门寻仇一把手,这事比较敏感,报纸也不敢报道,只有小范围的人知道还被下了封口令,所以宋家珍也不知道。 临行前一晚,在宋老师家吃了顿饭,对于王玉英经历的事,宋家珍十分心痛,但还是劝道:“去京市也挺好,那边是首都,是国家的心脏,换个环境对你来说是好事,这边我替你看着,有什么事情写信回来,我替你跑。” 安然看着宋老师准备提前打个预防针:“您也快到退休年纪了,到时候去京市吧,我给您养老,您老家就是京市的,那边还有您妹妹一家呢,你也为组织忙了一辈子了,该享福的年纪就退下吧,也给年轻人一些机会,您说是不是。” 宋家珍今年也五十出头了,五十五就到了退休年纪了:“好啊,你说的也对,哈哈,到时候我就去京市。” 笑声里带着许多复杂的情绪,京市啊,那个地方承载了她的前半生,是她想念却又不敢踏足的地儿。 安然再次回到京市,已经是正月十五了。 “刘叔,这是王玉英,我最好的朋友。”安然的话让王英瞬间想哭,原本几年没见,安然的性格又逐渐显露出本我性格,跟原主差距有点大,她是有些忐忑的。 她怕时间和距离改变了曾经的感情,但安然这脱口而出的话,让她觉得那些不安消散了。 对如今的她来说,除了孩子最重要,最信任的人就是安然了,要是她对安然来说不是等同位置,她会很难接受。 刘均平开了厂里的车接了三个人回去,看着王玉英紧绷的神情,刘均平笑着道:“玉英,终于见到你了,好孩子,别紧张,当我们是自家的叔叔阿姨就好。” “哎,刘叔。”王玉英眼带泪花的笑着点头,怀里的孩子看着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缩在母亲怀里,倒很乖巧,没有哭闹。 这孩子真的乖,那天哭是被吓哭的,这几天安然看着,很少见他哭闹,两岁多的孩子安静的像个已经懂事的大孩子。 坐在车上,王玉英抱着孩子看着窗外,安然小声跟她介绍着:“等你安顿好了,先好好逛逛,咱们首都还是跟别的地方很不一样的。” “嗯。”王玉英握着安然的手有些颤抖,“安然谢谢你。” 任何话都概括不了她的心情,安然对她来说从朋友变成了跟雷鸣一样的家人。 她跟雷鸣是自由恋爱,感情深厚,青年失去挚爱她是真的痛苦,若没有安然拉她这一把,即使她勉强把孩子带大,也不会有好结果。 燕京城是个十分包容的大城市,雷鸣,我会带着孩子在这里好好活着,你放心吧。 第140章:工作调动 对于王玉英母子俩的到来,林家人表示很欢迎,王玉英的忐忑也在她们真心相待下渐渐消散。 安然这边恢复了工作,也在给王玉英寻摸工作。 其实当老师最适合,一天几节课,寒暑假,休息天,节假日最多,适合她一个人带孩子。 但雷鸣就是因为这个工作才才没的,她心里有疙瘩,安然理解,更何况,老师啊,风险太大,工作是安身立命的根本,至少要做二十年不会变动,所以还是选个稳妥的。 最后还是在机床厂给她找了一个仓库记录员的工作,机床厂安然待了小一年,里面熟人多,朋友多,有苏念几人在,王玉洁进去能有人带着,会很快融入进去。 再者,她有孩子,机床厂福利好,配置完善,保育所,小学,医院,都有了,以后还会更齐全,是个好地方,而且苏念,孟知雨她们也都有孩子,都在保育所,她们会更有话题。 王玉英是烈属,她有学历,厂里又确实缺人,她在所有待招人员里是学历最高的,又有安然的人情在,烈属的身份加持,理所当然的,她进了机床厂。 不管什么时候,没有绝对的公平,这个岗位说是萝卜岗也不为过,本来就只有内部人员知道,来面试的也都是有点关系的。 王玉英的到来自然而然的挤掉了别人的机会,但不论是硬件还是人脉都拼不过,只能认命, 王玉英有钱,她把她妈妈留给她的房子和雷鸣那套房子都找了靠谱的人出租了,江城还是有她的本家亲戚的,都很同情她,有点能力,所以她也不怕收不到租金,有钱就有底气,她在杨柳巷子重新租了房子。 安然留了她两次,她都没同意,她说:“安然,我很珍惜咱们这段关系,所以我不能答应,我知道你是心疼我。我是要长久在这里过日子的,我得学会自己一个人带孩子,我不能永远麻烦你们。 安然,你拉我一把把我带到京市,我很感谢你,这就足够了,你和你家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我不能理所当然的靠着你们,我就在你们后面,以后多的是麻烦你们的时候,你到时候别嫌我烦就好了。” 话说到这个地步,安然便没有在留,笑着送她到新租的房子,帮她收拾东西。 新租的房子在三巷,跟安然家隔了一条巷子,租的是一个三进院里二进院的东厢房,三间房间带一个耳房,很是够她们娘俩住的了。 有安然一家在这,院子里的人都知道他们家不好惹,又是工人,又是公安还有刘均平这个领导,王玉英虽然是孤儿寡母的,但也没人敢欺。 趁着这会票据还没发行,安然劝着她买了自行车,缝纫机,这都是以后用得到的。 帮着玉英在京市安定之后,安然的重心逐渐回到工作之上,但三月伊始,京市上层政策频频下发,期间发起了整肃运动,原本是一件很好的政策,但因为与群众合作,导致了许多冤假错案。 更甚者,为了立功,逼供,指白为黑者数不胜数。 公安系统忙碌且气氛十分复杂,不少岗位上的干部都被错误关押,安然深感时局动荡,越来越多的人为了上位不择手段。 她跟徐程打了两通电话,确定师部会接收她后,安然的随军调任申请于六月初上报。 她带的实习生也已经可以出师了,且他很是迫不及待想要独立,京市的动荡他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还很躁动,蠢蠢欲动的想要做些什么。 安然这个注定要走的人在他看来就是挡路的,恨不能让她早点走人给他让位。 原本他是不会有这样的心思的,但此时京市人心浮动,说话做事都要小心谨慎,生怕被盖一顶名为右的帽子,这个人就在这一点上已经举报了两个同单位的人了。 安然虽然不怕他,但也实在不愿意在这样的人身上费力,她是要走的人了,懒得在这人身上浪费时间心力,时势造英雄,但也造狗熊。 这样的人打下一个还会无数个起来。 郑国华和许中华看到了安然的申请都没有阻拦,反而道:“走了也好,这边动荡不知道得什么时候才能收敛,你这样几次立功的人,在那些人眼里就是靶子,没事也得给你找点晦气。” 六月上报的随军申请,直到九月才通过,而在这中间,安然的入D申请终于通过,在这时局混乱的时候,算是一个好消息了,这个身份可是一个护身符啊。 安然收到通知后心里是很复杂的,有些惆怅,有些不舍,京市是个好地方啊,她在这里奋斗了五年,终于还是要离开这个权利旋涡了。 不过,安然想,她早晚会回来的。 要离开也不是说走就能走的,工作交接,收拾东西,辞别旧友,安顿家人都是事。 她在休息天请了苏念几人在自己家聚餐,这一次没有让老妈帮忙,她们俩去过二人世界去了。 安宁也不在,她现在是越来越忙,也正经拜了个中医师傅,安然虽然担心,但她也二十岁了,有自己的主张,主意,路都是自己选的,哪怕前路有荆棘,也是要自己走下去,磨出来的血泡,得靠自己踏平。 这一日,安然、李茹、苏念、孟知雨和王玉英五个年龄相仿的女同志,把孩子都交给别人了,王玉洁的孩子让刘均平带走了,他们老两口早都到了含饴弄孙的年纪,对关怀的雷辉小朋友十分喜爱。 安然拿了合时宜的菜,肉,海鲜,五个女同志在安然家的厨房轮番掌勺,最后做出了清蒸黄鱼,京酱肉丝卷饼,虾丸汤,油焖茄子,醋溜白菜,蘑菇炖鸡汤。 安然还拿出了珍藏的红酒,配上高脚杯,关上大门,在客厅的八仙桌,五人举杯:“这一杯,敬友情。” 一句话说的其他四个已经当妈的人眼泪汪汪的。 “多久了,我已经许久没有这种我是我的感受了。”李茹擦擦眼角,她是军嫂,顾全武级别倒是够随军的,但部队条件不好,她也舍不得自己的工作和这里的朋友家人,她不想去一个只有丈夫一个熟人的地方,她会害怕。 为什么女人结了婚就一定要随着男人走呢! 第141章:别把爱你的人弄丢了 她家两个孩子,要是没有小姑子帮着,她早疯了,就这也是被缠的没有一点自己的时间,可是男人呢,只要工作就好,她也有工作呀,这结婚生孩子怎么好像就只是女人的任务似的,男人裤子一提,后面的事情就跟他无关了。 苏念几人纷纷点头:“可不是,结了婚后,我们就不再是单纯的自己了,为家,为男人,为两方父母,现在又为孩子,自我被排在了后面又后面; 我感觉,再过几年,再生个孩子,我迟早要被消耗在这种日复一日的生活中,变成面无全非的怨妇,家属院里那些嫂子们,婶子们,我以前看着只觉得烦,现在却是怕,怕我自己变成那样,哪也太丑陋了。” 安然不是要坏人家夫妻感情得,她没想到,一句随意的话竟然引发成自我认知的警醒。 她们会生出这样的情绪是她没想到的,虽然她也结婚了,但她的生活和以前没什么区别,所以对已婚已育的生活了解甚少。 安然看着她们道:“你们有工作,有学历,孩子是很重要,但我们自己才最重要,你自己掌握好这中间的度,就会轻松很多。” 苏念噘着嘴:“安然,你是还没孩子,体会不到,邓斯年按理说已经是很好的,但他工作现在也忙起来了,我妈也不能总是帮我,我现在感觉好像上班更轻松,但下班我就是妻子,妈妈,我得照顾孩子,打扫卫生,洗衣做饭,真的好烦啊。” 孟知雨深有感受:“你家老邓好歹还知冷知热,知道伸把手帮忙,我家赵致远,我都不稀得说,回来倒是知道陪儿子玩,但他是真邋遢啊,属木头的,不拨不动,我不提醒他洗澡换衣服,他能三五天都不洗,不让他在家抽烟,他是逮着空头伸窗户外赶紧抽两口都得抽。” 说起婚姻生活,好像没有谁能说出好处。 就连李茹这个丈夫不在身边的都有一肚子牢骚。 “我家这个不在身边我倒是没地儿跟他生气,但他家里那些人我是真够够的。”李茹喝了口酒,“她们好像觉得我就是西大街那百货大楼,啥都有,来回信就是进货来了,要这个,要那个,不给吧,就得给顾全武写信说一堆。 顾全武倒是不糊涂,从没有过什么过分要求,我只每个月寄十块钱回去,算是养老费了,但三不五时的就得出点幺蛾子,也是烦不胜烦。” 前程几乎都是苏念三个吐槽,安然和玉英在一旁倾听,她们俩一个失去爱人,一个夫妻异地,也没什么好吐槽的。 今年三月,新的钱币发行,安然把自家家的那些跟阴阳票子似的钱,留了几套崭新的,其他全都去银行兑取了。 新版钱币真漂亮啊,最大面额只有十元,是为了应对越来越严重的通货膨胀,安然想起自己去贵一点的东西,一下要掏一大包钱就很无语,那场面特别像暴发户。 安然回过神笑着道:“别说我站着说话不腰疼啊,我这个人的性子是顶顶自利的,想要自己过得舒心,有时候就不能太委屈自己,你总是想着忍着吧,谁不是这样过来的,那天长日久的,你只能自己委屈了。” “那不然咋办呢?” 其他几人都看向她。 安然叹气:“我再把你们教坏了,回头你们家那口子不得埋怨我啊。” “他敢。” “就是,咱不让他知道。” 安然抿嘴笑了:“其实很好办,就是心硬,家务带孩子这种看不见忙了什么的小事,是谁规定只能是女同志做,难道家只是你一个人的?你们可以约法三章吗,再不济,我吃食堂,我只做我一个人的饭,想收拾男人就不能心软。 记住一句话,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不如多心疼心疼自己,你们又不差什么,谁还不是一个鼻子两个眼,谁还不上班赚钱了,凭什么我白天要上班,晚上回去还要上班干活的。” 三人中孟知雨眼神最亮,她猛地一拍桌子:“我家赵致远就需要好好改造,等我回头就列个表格,非得掰掰他那身臭毛病。” 一顿饭吃完都三点了,几人干了一瓶红酒嫌不够,又开了一瓶白的,一人又喝了二两,好家伙,最后除了安然天生酒量好,还清醒着,其他几人都喝的脸蛋红扑扑,说话大着舌头。 苏念醉的安静,趴在桌子上老老实实的,邓斯年来的时候看到这样一幕有些傻眼。 安然坐在主位,给几人倒了蜂蜜水,看到邓斯年时,那双桃花眼此时带着凉意,邓斯年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莫名觉得有些冷。 安然收回视线,她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只是看着苏念说了一句:“苏念这人啊,傻乎乎的,心软又容易被拿捏,邓工,对她好点,好女人不多,弄丢了可找不着了。” 邓斯年一怔,看向苏念大概知道安然的意思,他没有反驳而是自省:“我最近有些忙,忽视了她,我回头会跟她好好谈谈的,我很爱他,不会让她伤心的。” 邓斯年看着安然郑重道谢:“你的性子能说出这么一句话不容易,我懂。” 跟聪明人说话就这点好,一点就透,安然走到屋里拿出一个布袋子,里面是给他们俩准备的礼物。 “我就要离开京市了,以后不能常聚,你们闲暇时间也多出去转转,京市外面也有很多好地方,看看山水,春踏青,秋郊游,不要太舒服,生活是百变的,看你想怎么过,别把日子过得清汤寡水的,毕竟人生几十年呢,就这样一眼看到头的生活,多无聊啊。” “谢谢你,安然,我明白了。”邓斯年是个多聪明的人,他跟安然某些性格上有些像,所以更能体会到,她能说出这些话,有多不容易,她是真的把苏念当成朋友才会多说这几句。 “你别嫌我多话就好。”送走了邓斯年和苏念,安然看着夫妻俩的背影叹了口气,以后再想这样一起吃吃喝喝开吐槽大会,就很难了,所以说,婚姻除了能让女人原本舒适的生活被迫,所得到的与所付出的很难达成正比。 第142章:婚姻带给了我们什么? 女人就是这样,结了婚,有了孩子,她的重心很难再放在自己身上,世俗,社会强加给她的责任,仿佛她是单细胞生物,孩子是自己的,家庭也必须靠她维持,而大多数男人只需要工作就行,仿佛他的责任只有这个。 而但凡家里有个什么事情,例如老人生病了,孩子学习不好,多数都是女人没做好,责任外包制度实行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什么才能真的彻底从男人脑子里灭绝。 平等,平等,一百年后也不可能真正平等。 安然把玉洁挪进了她之前住的厢房,剩下孟知雨和李茹,这俩性格有些像,都是要强不服输的人,哪怕喝醉了都想要保持理智告诉人家她没醉,这样的人其实很累。 赵致远没多久也来了,他头发乱的跟鸡窝似的,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活像是被抢劫似的。 看到了喝醉的孟知雨,他瞪着眼睛:“喝醉了?我都没见过她喝酒,这是喝了多少啊。” 孟知雨听到了赵致远的声音,猛地睁开了眼睛,声音清楚的不像个醉鬼:“赵致远,谁说我喝醉了,你没见过的多了去了,我还会打麻将呢,你这个臭男人,娶我前说的那么好听,表现的那么好,结了婚就变样,以前说的话都成了空话。” 赵致远羞红了脸小声在媳妇耳边道:“媳妇,小点声,小声点,咱回家你随便骂好不好,在安然面前,你给我留点面子。” 孟知雨猛地站了起来却脚下打软,一头倒赵致远怀里了,赵致远赶紧抱着媳妇,一脸哭相:“哎呀妈,你喝了多些啊。” 孟知雨猛地咬住了他的肩膀,赵致远疼的龇牙咧嘴:“媳妇,媳妇松嘴,疼,疼,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孟知雨却直起腰看着她,酒都醒一半了:“疼啊,你也会疼啊,你气我的时候没想过我也疼吗?你错了,错哪了?” “啊?”赵致远吸着气看着媳妇,“我气你了,你说哪件事?抽烟?以后我少抽点好不好?我错,咱回家,我好好认错好不好。” 孟知雨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赵致远十分不好意思的小声数着自己的毛病。 “不爱洗澡?哎呀媳妇,我有时候就是累了,不想动,以后不了,你说一声,我立马就去。” “不洗脚?我改,从明天开始,不,今天晚上开始,我天天洗。” 两口子都没给安然说话的机会就说起了相声,安然无奈的摇摇头,送出礼物,看着俩人磕磕巴巴的走远了。 看吧,其实人家什么都知道,但过日子不就是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堆积在一起也能逼疯一个人。 屋里只剩下李茹了,这个是没人接的,李茹这一会儿的功夫,七分醉也醒了五分了,她看着门外赵致远和孟知雨的背影,眼里带着羡慕,嘴角露出苦涩的笑。 “安然,你也是军嫂,你会有这种无力,无奈,又很失望甚至是恼怒的时候吗?” 安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见惯了身边人都是对影成双,而自己明明也结婚了,却像是个单亲妈妈,什么都是自己一个人,真的很难不怨。 但理智回笼又觉得自己是无理取闹,明明结婚前就知道,婚后生活就是这样的,为什么她还是会怨会气呢。 可这是自己的选择,她对任何人都说不出后悔儿子,尤其是两个孩子那么乖巧懂事,顾全武又没什么不好,她该满足的。 或许··· “安然,我准备随军了。”李茹看着安然,眼角带泪,“华英虽然能帮我很多,但孩子渐渐大了,不能连爸爸是谁都不知道,我们之间本来感情基础就薄弱,这几年几乎全靠书信往来,一年见不到十天半月的,再这样下去,我恐怕熬不住了。” 婚姻就是这样,遇到难题总要有人后退一步,但这个人往往都是女人。 安然笑着走到她旁边坐下:“去军区其实挺好的,部队发展很快的,你担心的那些,都会慢慢好起来,再说,去了那里你一样也可以工作,把你小姑子带上,部队男同志多,你不是一直想给她找个对象,部队的人总比外面的人要靠谱点。” 李茹这还算好的,好歹还有个德华帮忙,许多军嫂都是自己苦熬出来的。 好友聚会就这么结束了,下一次再想这样聚在一起还不知道要等多少年。 安然的衣服啥的都寄的差不多了,该辞别的人都专门告知了,最后就是他们一家人。 安宁知道姐姐要随军后有时间就往家跑,安然看着妹妹越发漂亮的脸叹了口气:“你们学医的应该有不少类似太极的健身操吧,找个有攻击力的练练,实在没有你跟刘叔练练他每天打的拳法。 我不在家,你多回来陪陪老妈和刘叔,别回头弄得跟空巢老人似的。” “空巢老人?姐,你这形容还真有意思。”安宁笑了,“你放心吧,我知道了,我以后一个星期回来两天,姐,别担心我,我长大了。” 怕的就是觉得自己长大了,遇到事胆子大不跟人商量就自己闷头闯,直到撞得头破血流才算完。 安然叹了口气,安宁这个妹妹哪哪都好,就是有些天真,她经历的事情太少了,只怕不是好事。 “遇到事别藏着,该说就说,至于别的,安宁,你也二十岁了,自己多想想在做事,遇事不要看表面,人也同样。” 安宁此时对这些话还只知其表面不知其内里,但人生没有一帆风顺的,多摔几跤没有坏处。 去春城前,安然去了一趟青城,徐程的老家,这一走,等闲一两年内不会回来,除非家里有大事发生,所以趁着这会有时间,走一趟,也算是尽了孝义。 徐红梅已经生了这会不到十一月,她是四月初生的,孩子已经七个月了,是一对小子。 安然带着给大嫂她们带的礼物在十月二十八到了宝山镇,她没有先去滨海县小姑子家,于情于理得先回徐家。 从县里到镇上已经通了公共汽车,安然提着两个大包,到了镇上就遇到了熟人,是徐程本家的堂嫂,安然不熟,但人家记住她了。 第143章:回青城 “哟,这不是徐程媳妇吗?你咋这时候回来了,嗨,看我,你肯定不记得我了,我是徐程堂叔家的媳妇,你喊我声嫂子就好了。”赵荷花带着十分热情的笑要上来帮她提东西。 安然推辞不过让她帮忙提了一个稍微轻一点的包,里面是给家里人带的布料,衣服之类的,她手里的这个是贵重一点的。 就这赵荷花还是倒吸了口凉气,这徐老二家的媳妇可真舍得啊,大城市里的人就是有钱,一个包都这样重,也不知道是拿了什么好东西。 “你家我槐花嫂子在镇上的国营商店干活呢,那铺子已经私转公了,槐花嫂子现在是端公家饭碗的人了,厉害着呢,好像还当了个小领导呢,你们家就没有白吃饭的人,真是让人羡慕啊。” 镇上谁不眼红徐家,大儿子两口子一个在粮站当工人,一个本来是给人做工的,现在也吃上公家饭了,一个老公公也在食品加工厂做工人。 更不要提两口子,那更是他们这辈子都攀不上的能耐人,小女儿也有正式工作,还嫁到了县里,据说女婿还是公家人,真是满镇上都找不到更有能耐的人家了。 当时安然没有回来时,不知有多少人家想把自己的闺女,妹妹,侄女外甥女之类的介绍给徐程,只可惜人家看不上。 小镇本也不大,安然一回来大家都知道了,有人去给王槐花报信:“槐花啊,你家妯娌回来了,你还不赶紧家去。” 王槐花一愣:“谁?安然吗?她回来了?” “可不是她咋的,你还有别的妯娌啊,快回去吧,我看到徐虎家的帮她拎着包送她去你家,老热情了,赵荷花啥性子你知道,你家弟媳妇是城里人,面子薄,别再被占了便宜。” 镇子就这么大,谁家什么样大家都清楚。 王槐花已经开始脱掉罩衣去找主任请假了,听说徐家那个在京市当干部的媳妇回来了,商店的主任二话没说就放了她半天假,王槐花道谢后赶紧往家去,回家前还没忘记买点五花肉,一条活鱼,安然喜欢吃的螺丝,贝类,还有几只大螃蟹。 十月底的青城白天只有十四五度,晚上温度更是低到几度,这边又是海滨城市,安然已经穿上大衣了。 赵荷花的嘴一路上都没有闲着,安然虽然不适应陌生人之间这么热情,但还能应对,但当送到家里她话里话外的想要看看安然给家里带了什么好东西时,她就有些不耐烦了。 还没等她想要送客,王槐花就回来了:“哟,这不是虎子家的,你家石头对着卖糖葫芦的人哭呢,你不赶紧看看去。” 赵荷花的儿子,今年才五岁,她下面还有俩闺女,对这个儿子那是一个要星星不给月亮的,一听也不管真假就赶紧要走,偏偏眼神看着安然带来的包,一副可惜的模样。 安然叹口气从随身背着的军挎包里抓了一把水果糖,这是她准备散给碰到的本家小孩的。 “嫂子,多谢你送我回来还陪着我说了这么会话,这糖果拿回去给孩子甜甜嘴吧。” 有总比没有强,赵荷花虽然对安然包里的东西更感兴趣,但她还算有眼色,“哎,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先走了,回头来找你拉呱啊。” 送走了赵荷花,王槐花也没有说什么不好听的,只是对安然道:“她家条件差点,眼皮子也就浅了点,没啥坏心思,你冷不冷啊,咱家这边近海,海风一吹还挺冷的。” 她给安然倒水,完全没有一年没见的生疏感,就像是安然不过是出去玩了几天回来一样,安然因她这态度反而十分舒心。 安然坐在板凳上笑着看着她:“嫂子,别忙了,我挺好的,京市那边也跟这边差不多,听说你在国营商店工作还当了领导,你真厉害。” “嗨,这还得谢谢咱们婆婆,当初她送我去上学,人家私塾的老夫子不肯教姑娘家的,都是她说了多少好话我才能识字的,这回能当上组长也是因为我会写字,会算账。” 可不是,一个家里有一个思想开明的长辈多重要。 妯娌俩话还没说两句呢,已经放学的雪青带着在学前班上学的弟弟雪松回来了。 一进家门看到安然,姐弟俩眼睛都亮了:“婶婶,婶婶你啥时候回来的,我好想你啊。” 雪青跑过来站在安然腿边有点想要亲近却不好意思的感觉,五岁的雪松却没有太多想法,直接凑上去抱着婶婶的大腿:“婶婶,我也好想你。” 安然的心软的不行,蹲下抱着两个孩子:“婶婶也想你们,来看看婶婶给你们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安然打开一个提包,拿出准备好的衣服,雪青的是一身红色带黄花图样的毛衣和蓝黑格子呢绒裤,一双红色带圆点的棉鞋,一双羊绒的小孩手套。 雪青抱着自己的衣服,十分高兴,但也更不好意思了:“婶婶,我是小孩子,长得快,这么好的衣服,我穿着浪费了。” 她身边的同学玩伴都是补丁摞补丁的衣服,她们经常羡慕的看着她,也有的会说她是浪费,小孩子长得快,衣服小了就不能穿了,说她不懂事。 安然摸摸她的脑袋笑着道:“你这么懂事,乖巧,婶婶喜欢你呢,你穿的好看,高兴,就不浪费,小孩子不要想这些,你们只需要好好长大,好好学习就好了。” “嗯,婶婶,我一定听话,好好学习,好好带着弟弟。” 一旁的雪松也很聪明的跟上:“还有我,我也会听话,不给妈妈找麻烦。” “哎哟喂,真乖啊。”安然又拿出给雪松的衣服,一件夹棉的夹克衫,一条松青色的涤绒裤子,一双黑色棉鞋。 “去试试看合不合适。”姐弟俩就抱着衣服乐颠颠的去试了。 王槐花一开始还会推辞,现在已经喜欢安然的大方了,她没什么能报答的,只有每个月都寄一些海货,恰巧安然喜欢吃海鲜,新鲜的她寄不了,买她也没有那个条件,但她会赶海啊。 两个孩子包括徐东知道安然喜欢这个,一家子休息的时候都会去赶海,运气好的能捡到搁浅的海鱼,没有鱼也总有螺和贝,挑出来晒干包装好就能寄过去。 第144章:老百姓的智慧,媳妇不好做 虽然比不上安然在他们身上付出的,但她也尽力让安然不那么吃亏,她也不想让孩子总是想着从安然身上得到好处,怕他们以后思想走偏,只知道靠别人不会自己努力。 安然什么都不缺,但有个这样聪明看得清的嫂子,她也高兴,家里人清醒聪明,对大家都是好事。 安然拿出一块石榴红的灯芯绒布料给嫂子:“我们京市已经开始发行布票,粮票,嫂子,以后别的别的东西,比如肉,糖,油,盐,棉花,甚至火柴,灯油,肥皂都会收票的,这段时间家里趁着还没发行票据,能屯的都屯点吧,以后想吃都不能随便吃了。” 王槐花接过料子叹了口气:“我们之前接到你的信就开始往家里买东西了,镇上太小了,怕引起注意,都是去县里买,去了县里才发现,有不少人都开始囤货了。” 哪里都有聪明人,所以啊,不要小瞧老百姓的智慧。 她带着安然去了她们房间打开炕柜给她看:“我买了五斤的红糖,二斤的白糖,这东西金贵,以后要是收票了,估计不好买,至于肉,咱们家在镇上总能养个鸡鸭鹅的,倒也比城里好点,猪肉的话,我就去乡下偷摸买了不少腌起来挂在厨房的房梁上了,到时候实在没肉吃,咱们这里近海,买不到肉,吃鱼总是简单。 就是鸡蛋不好买,我准备多养几只鸡,唉,这日子真是谁都不知道下一步会是啥样,不过总比以前天天打仗强多了。” “别愁,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安然只能这么说,其实心里吐槽,才怪啊,再过不久,又重回解放前了。 安然自己都有些唏嘘了,偏还没人能说,作为时代洪流中的一个普通人,她能在发洪水的时候护住这些在乎的人都很难了。 别的,她只能说,尽人事,听天命。 把带回来的礼物都拿了出来,大头就是给家里人准备的布料,她存了不少,这一包不算啥。 给徐程她爸还是老一套,二斤的烟丝,又多了一沓棉袜,一顶帽子,一双手套。 还有给俩孩子买的连环画,正适合还不识字的俩小孩子看。 另外就是给小姑子和那对双胞胎准备的东西了。 “红梅怎么样?”之前虽然发现了小姑子两口子可能感情有些问题,但夫妻之间的事她一个嫂子不好多管闲事,离得又远看不到也管不着,只能问王槐花,也是替徐程问的。 这个大嫂对徐程这个小小年纪就离家当兵的小叔子都这么关心,更何况是一起长大当妹妹又当妈看着的徐红梅了。 说起这个小姑子,王槐花眉头就开始打结了:“生了两个臭小子,废了老大的劲,折腾人啊,我是过来人我知道,这女人怀孕生孩子说的简单,但真怀上了才知道多受罪,更何况红梅还是两个一起生。 整个孕期红梅一点都没胖,前面吐的昏天黑地的,后面睡觉都睡不踏实,不是喘不上气就是反酸水,生下来,那,那下面都撕裂的不成个样子,孩子倒是挺好,生下来一个五斤,一个五斤四两,她奶水只够喂一个的,另一个得喝奶粉,咱们这奶粉不好买,为了这个她们家那个婆婆没少嘀咕。” 说着说着她就生气,咬着后槽牙:“郭达这个妈真是小家子气,明明家里除了她都是上班拿工资的,偏偏心疼那点奶粉钱,怎么不说咱红梅给她生了一对孙子呢,这多稀罕呐。” 安然皱着眉头:“郭达没管吗?红梅自己要硬气点。”过日子的事情只能自己使劲,别人再怎么都是局外人。 “唉,怎么管,他那个妈人前人后两套脸,女婿在家的时候啥话没有,只有她们婆媳俩的时候,就跟碎嘴子似的嘀咕,也不到红梅脸上说,就在堂屋,故意说的声音让红梅能听到的,别人又听不到,红梅要是生气她还不承认,关起门来就她们婆媳俩,连个能作证的都没有,可不就是哑巴吃黄连。” 王槐花又是一连声的叹气:“我跟咱爹你大哥都去了好几趟了,每次去的时候都专门说过,但每次只管两天用,咱们又不能时时刻刻守着红梅,红梅心情不好,出了月子就瘦的跟结婚前似的,她还喂着孩子呢,这老太婆,真是不知好歹。” 安然听得眼神发冷,这就是她讨厌麻烦关系的原因,不是歧视单亲家庭,是这种家庭有时候确实很麻烦。 而婆媳关系就是人生一大坎,遇到明事理和善的还好,而想要婆媳关系好,这中间少不了会做人的儿子来周旋,郭达这个在体制内工作的人,情商绝对没问题,没有管不住的,只有不想管的,郭达他妈这样,郭达要负八十的责任。 “嫂子,明天你请天假跟我一起去看看红梅吧。”不管是为了徐红梅这一年来每月都有信来,信上从没有任何要求,只是说让她照顾好自己,工作别那么拼,还时常寄一些老家的特产,还有她自己织的毛衣,纳的千层底做的布鞋。 在医院跟老中医打听的保养方子,遇到一些养身的中药材,觉得不错的都会寄来给她。 人的感情都是处出来的,徐红梅因为觉得二哥结婚了就走了,留二嫂一个人跟没结婚似的,她的所作所为都是替徐程关心媳妇,生怕安然因为徐程不能陪在身边而两人感情生疏。 其实徐红梅的性子不是能说出多贴心话的人,她也是易地而处后觉得嫂子不容易,也怕二嫂对二哥心有不满,才会有每月一封信,时时寄些东西得行为。 即使她自己的生活并不一帆风顺,她也从没有在信里跟安然抱怨过。 王槐花看着安然有些欲言又止,安然笑着看她:“嫂子想说什么就说吧,咱们是一家人,没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王槐花嗓子被堵住了似的,还是说出自己猜测的事情,“我觉得郭家,不说红梅她婆婆,就说郭达和他妹妹都不是什么好人。” 不是好人?这评论对于王槐花这个待人和善的来说,很差了。 “大嫂看到什么了,还是听到什么了?”她必然是感觉到什么,或是打听到了什么以前不知道的事。 第145章:大不了就离婚 “我是从红梅的话语中感觉到的,她坐月子的时候我三五天就要跑一趟,我不放心,郭达那人看人的眼神十分虚伪,每次我去和你大哥去他都态度不一样。” “那个郭青月,跟他哥哥一个路数,这兄妹俩我说不上来,但就感觉像是把人称斤论两对待一样,我是十分不喜欢的。” “结婚前他们不是这样的,就是从大程子下了战场去京市进修后,这兄妹俩每次总想从我嘴里打听他的事,现在还多了你。” “而且,我跟他家周围的邻居打听过郭达平时的为人,那些人都说的天花乱坠的,说什么他见人就笑着打招呼,是个顶礼貌周全的,但是一问到他妈,就各个干笑着不说话,甚至还有说什么,只要女婿好了,别的别太在意。” “你听听,这可不就是说明,他家有问题吗,偏偏每次问红梅,她都直说没事,自己过得挺好的,但是,好不好的,看一个人气色就能看出来,这丫头就是不想我们替她操心,什么都藏着掖着。” 安然明白了,这样的人太多了:“大嫂,别烦了,明天咱们去看看再说,有我跟徐程,还有你跟大哥咱爸,一个郭家还收拾不了,那不如叫红梅离婚,带着孩子回家过。” 这话说得王槐花瞪着眼睛捂着嘴,“离婚吗?你想让红梅离婚啊?这,这能行吗?”她在怎么开明从未想过离婚这种事,在她们这个小地方,要是离婚了,红梅能受得了闲言碎语吗?再说还有孩子呢? 安然神色不变,她理解大嫂的想法:“大嫂觉得离婚是很可怕的事情吗?还是你不能接受离婚归家的小姑子?” 王槐花下意识摇摇头:“我怎么可能会嫌弃红梅,我只是,只是从没想过离婚的事,我只是担心镇子上的人会说闲话。” “有我们在,这些都不用担心。”安然坐下跟她一起准备晚饭,“这只是最差的一步,为了孩子考虑,只要郭达不是脑子进水,他都不会也不敢同意离婚。而且,这件事主要要看红梅自己的想法,我们都做不得主,这毕竟是她自己的人生。” 要是说徐红梅在郭家过得不好很受折磨,只要她想要离婚,安然和徐程这做哥哥嫂子的肯定会给她撑腰,但,徐红梅的性格估计不会愿意,她也不是愿意替别人的人生当家做主的性格,她只会帮忙或者建议,但不会决定,这种事,责任太大而且出力不讨好。 按照她的想法离婚了,以后徐红梅后悔了,怪谁?小地方基本没有离婚的,她要是离婚了,闲言碎语,孩子归谁,谁养,以后她还结不结婚,这都是事,她总不可能一直替她出谋划策吧。 所以她才说,这一切怎么决定都是要看徐红梅自己。 王槐花不懂工作上尤其是体制内的那一套,但她相信安然,安然在她心里比徐程的本事也差不到哪去。 五点出头,徐铁柱和徐东一出了单位就被熟人告知徐程媳妇回来了,父子俩都脚步慌乱的往家赶,路过那卖熟食卤肉的门市部,徐东买了两只卤猪脚回来。 爷俩在路口汇聚,脚步方才慢下来,徐铁柱忍不住拿出卷烟抽了一根:“老二媳妇这时候咋回来了?不会出啥事吧。” 徐东性子稳,不喜欢把事情往坏处想:“别想那么多,要真有事肯定会发电报回来,专门回来应该就是看咱们的,红梅不是生了俩小子吗,许是来看她的。” 提到闺女,徐铁柱脸色不好看的哼了哼:“当时真不该看郭达那混蛋态度好,性格也温和,还许下承诺就轻易信他,我闺女给他老郭家生了俩小子,他竟然还敢放任他娘欺负我闺女,真不是个东西,惹急了,我明儿就把红梅接回来。” 徐东倒不反对妹妹回来,但是也不赞成离婚,“孩子还小,我们多跑几趟,要是郭达还是管不住他娘,我们就把小妹带回来。” 进了家门,俩小孩跑出来:“爷爷,爸,我婶婶回来了,给我和弟弟买了连环画,可好看了。” “还给我买了新衣服,我跟姐姐都有。”两姐弟高兴的跟长辈炫耀。 “哈哈,那是婶婶喜欢你们,你们有没有说谢谢啊。”徐东摸了摸俩孩子的脑袋,上班一天再累,回来看到孩子都不觉得累了。 “婶婶说,我们好好学习,乖乖听话,她就高兴,不用谢谢,我们是一家人。”徐雪青眨巴着大眼睛,笑的狡黠。呢 “那你们要听婶婶的话才行。” 安然听到声音从厨房走出来:“爸,大哥,下班了,快进来歇会儿,我回来的突然,没给你们提前打招呼,你们该担心了吧。” 徐铁柱的烟在进门的时候踩灭了,他记得老二说过他媳妇不喜欢烟味。 “回来就好,是有些担心是不是遇到啥事了,不过看你这样子也知道不是坏事。”徐铁柱虽然不善言辞,但心里高兴,脸上就露了出来,褶子都一层一层的。 “别聊了,洗手吃饭吧,有啥话饭桌上再说。”王槐花开始往外端饭。 大家都坐下吃饭,安然才道:“我要准备去徐程部队那边上班了,这次来就是来看看你们,之后短时间可能不能回来了。” “真的啊,这是好事啊。”王槐花说出了徐东父子俩的心声。 安然和徐程结婚也一年多了,始终两地分居,徐家人心里都惦记着这事,他们不敢说什么,但心里都想他们两口子能在一起,早点过上正常夫妻的生活,赶紧生个孩子他们才放心。 王槐花虽然是老一辈人的思想,但她又很聪明,不会多管闲事,伸手管小叔子两口子的事。所以心里虽然这么想,却从不多嘴。 “我就挂心这事呢,一直没敢问,就怕你多想,现在好了,你们俩能在一起生活工作了,我们啊就一点操心的事都没了。” 王槐花给安然挑了个海螺肉出来:“快吃,这个新鲜,我又晒了不少的螺肉干,牡蛎干,还有鱼干,你这次要去春城,就都带着,我再去给你买点别的,这些东西放不坏,带着也不重,什么时候想吃了泡发了做菜烧汤都好吃。” 第146章:婚姻是一门大学问 安然没有拒绝,她这次也准备买点海货,到了那边也能作为特产送些给徐程的领导和交好的战友,她要在那边工作,一些必要的社交是要重视的。 一顿饭吃完,徐东收拾厨房,王槐花带着安然去了街上的公共浴池洗澡,一进去安然就懵了,她上辈子,这辈子,头一次去公共浴池,真是开了眼了。 一群白花花的女同志们在一个池子里泡澡的泡澡,搓澡的搓澡,在一起聊着东家的婆婆怎么磋磨儿媳妇,西家的儿媳妇怎么泼辣把一家子都治的服服帖帖的,甚至还有那开黄腔的,讨论谁的胸大,谁的屁股翘。 更甚者讨论起阴阳调和那些事,说话的尺度那叫一个大,还时不时的哈哈大笑来一句:“男人过了三十就跟五十没区别,废的很。 安然拿着个大毛巾把自己裹起来,僵硬着站在澡堂中间不知东西南北,听着那些狂言浪语有些不知身在何处的茫然。 王槐花看到安然的样子有些想笑:“你是不是没进过澡堂子啊?” 安然木然点头:“第一次。” “那边有水龙头,你要是实在不习惯,就去那边洗吧。”她看着安然实在不喜欢的样子也没有说什么习惯就好。 安然看着铁架子上的简易莲蓬头,认命的洗了个战斗澡,连洗头带洗澡十分钟。 “嫂子,我洗好了,先回家了,你自己慢慢洗,别担心我。”安然说完就跑了,换衣服时又是一阵窒息,天爷!! 头上包着大毛巾安然拎着洗漱用品狂奔回家,听到动静的徐东走出房门,看到安然有些惊讶:“你这么快回来了,你嫂子呢?” 安然已经恢复平静:“我洗好了就先回来了,大哥我回屋了。” “啊,好,睡吧,我给你屋里火炕烧上了,炕口有些木柴,你临睡前再添点柴火。” “好,我知道了,谢谢大哥。”躺在热乎的火炕上,安然狠狠喘了两口气,公共浴池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那些妇女同志们可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封建,传统。 王槐花到底也没能好好泡澡,二十分钟后就回来了,看着老二屋里灯还亮着,她站在窗口下轻声道:“安然,你没事吧?哎呀,我要是知道你没进过澡堂我就不带你去了。” 安然这会已经缓过来了:“嫂子没事,我就是第一次去有些放不开,别担心,快去睡吧,风大怪冷的。” “好,我回去睡了啊。”进了主屋,徐东就问了,“咋你跟弟妹一起去的,她老早就回来了?” “嗨,城里姑娘没进过大浴池,羞得不行,别问了,没啥事。”这事徐东一个大伯子也确实不好多问。 躺下后王槐花又开始说起明天得打算:“安然要去看红梅,明天我请一天假,你也请假吧,去村里买点墨鱼干,虾干,黄鱼鳌,等到时候给安然带着;安然这人能处,她对咱们家舍得,我们虽然没有她条件好,但买点海货还是能的,这人情往来,哪怕是亲兄弟也要有来有往才能长久,她这次回来带回来好多布料,到时候我给你,给咱爹都做两件厚的外衣穿。” 徐东静静地听着,想到红梅他叹了口气:“弟妹去一趟也好,我看郭家也是踩高拜低的货,安然去一趟都不用多说什么,郭达那个人精,自己就知道该让她妈消停点,这人啊,真是少找。” 王槐花想起安然说的话看向自己男人:“安然那意思要是郭家实在上不了台面,就让红梅回来,我听着是支持红梅离婚的意思。” 徐东沉默了,他不是不疼妹子,只是离婚的妇女会听多少闲言碎语,红梅性子那么弱,能受得了吗,这年头离婚的还不如寡妇呢。 “到时候再说吧,真到那份上了也不能看着红梅在那受气啊。”第二天一早吃了饭,两个孩子去上学,徐东没上班,安然一问才知道要去买海货。 她回房拿了一叠纸币给他:“大哥,你们买给我跟徐程吃的,我不推辞,但我要准备一点给徐程的领导和战友,需要一些品相好一点的,这个钱让我自己出。” 徐东不愿意:“这点海货要不了多少钱,你就别跟大哥见外了,咱都是一家人,你每个月都寄东西来,我们也没跟你客气不是。” “不行,大哥,一码归一码,寄东西那是咱自家人,我喜欢雪青和雪松,但送战友的东西,得我们自己出钱。”安然主意正,徐东跟她不熟悉还有些不好说话,王槐花见状还是收了钱。 见丈夫要急,她拍拍他的手:“安然不是跟你见外,这给领导和战友的是得要好东西,拿着吧,你好好挑一些,挑好一点的,稀罕的,可别小家子气啊,这事送人呢。” 媳妇这么说徐东才没有再坚持,但打定主意给徐程的那一份要自己出钱。 安然拎着昨晚临时塞进去的无标袋装奶粉,一袋一斤有五袋,应该够吃一段时间,除此之外还有几身里外衣服和袜子,帽子,还有木制的手摇铃玩具,花椒木的啃咬玩具。 给红梅带了几瓶面霜,还有一些补身体的东西,阿胶糕,红枣,干桂圆,枸杞子,蜂蜜,还有一铁盒剥好的坚果仁,都是适合哺乳期的妇女吃的。 坐公共汽车到了县里,王槐花带着安然去了菜市街,买了两只鸽子,一只母鸡,才去了徐红梅的家,娘家人去亲家家里看闺女是不好空手的,尤其是她们是城镇户口,在有些人眼里她们家是不如郭家的。 所以王槐花她们每次来都没有空手过,不蒸馒头争口气,就是为了给徐红梅撑脸面,也是不想徐红梅那个婆婆说闲话。 郭达家不大,三间房的小院带着一间厢房,郭青月和她妈住在西屋,徐红梅和郭达住东屋,因为这房间,徐红梅的婆婆对她记了好久的仇。 当初结婚前郭达自己想要先是他已经是大人了,是家里当家做主的男人,所以东屋该由他住,但他又不想让妹妹和他妈心里对他有埋怨,就拿结婚说事。 赵蓉就认识是徐红梅怂恿的儿子住东屋,觉得她心里藏奸,先入为主的对她感观就不好,这也是郭达想要的,这样他才能掌控家里所有人。 第147章:这样的亲家要来做什么 郭达的真实面目虽然徐家人都有所猜测,但都还没有撕破脸,他的一些恶心的小动作目前还没有被搬到明面上。 这边安然和王槐花来的时候没有提前告知,就是想看看徐红梅在郭家的真实生活情况。 其实赵蓉被儿子几次冷脸叮嘱后已经不敢轻易对徐红梅摆脸色了,只是心里实在憋屈的慌,又不敢对儿子发牢骚,又舍不得对女儿抱怨,才会故意背后嘀咕让她听到又不当面摆脸色的恶心人。 这一次巧了不是,徐红梅今天没上班,因为孩子发烧,哭闹,婆婆一个人带不了,她请假了。 然后就让她发现了赵蓉每次在孩子拉了之后都得等孩子难受哭的不行了才换尿垫子,而且还不给他们清洗,两个孩子的屁股总是红彤彤的像要破皮一样,就是故意被糟践的。 明明她之前说过很多次了,小孩子皮肤娇嫩,要勤洗勤换,要不然小孩子遭罪,但赵蓉就跟听不懂人话似的,每次只在郭达在的时候装作勤快。 她这次是真忍不住了也顾不上什么长辈,什么脸面了,她指着婆婆无所谓的脸怒吼着:“这俩孩子难道不姓郭吗,不是你儿子的孩子,你的孙子吗,你这么糟践他们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就算看不惯我,也不能这样对孩子吧,你怎么这么坏啊,简直就是恶毒。” 赵蓉心虚,但她不能忍受被儿媳妇指着鼻子骂,理不直气也壮的反驳:“你这个没教养的小媳妇,我是你婆婆,是你丈夫的妈,你怎么跟我说话呢,怪不是说不能找没妈的女人当媳妇,就是少教。” 徐红梅气红了眼,不管不顾的推搡着她,指着门口气的带着哭腔:“你这个嘴坏心毒的老太婆,你简直又蠢又坏,这么大年纪了你白活了,说这话你才是没有教养,你不仅没教养,你还脑子有病,我早就不该忍着你了,你这个毒妇,你滚,滚。” “我滚,你这个杀千刀的小贱货,不要脸的小贱人,这是我家,要滚也是你滚,你胆子大得不得了了你,敢撵我。”赵蓉这句话一说完,大门打开了。 安然和王红梅提着东西冷脸站在大门口,门外不少街坊邻居抱胸看热闹,可见安然和王槐花都听到了这婆媳俩的吵闹声。 “这下好了,人家娘家人来了,这下看赵蓉还怎么嚣张,看看,这东西提的,得多少钱啊。” “就是,郭达他妈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她这媳妇够好性儿的了,天天指桑骂槐的欺负人家,人家可是给她生了一对孙子呢,真是没数。” “就是,人家有工作,长得又不差,娘家还给力,听说红梅的哥哥还是个军官呢,这郭家老婆子是脑子进水了,这么好的媳妇不哄着,想干什么,以后养老不还得靠人家。” 大家嘀嘀咕咕的议论着,有个中年妇女看着安然的背影眨了眨眼溜走了,脚步飞快跑到邮局打了电话:“达子,你快回来吧,你老丈人家来人了,你妈跟你媳妇吵起来了,这会闹得挺难看。” 郭达烦的不行,三天两头的没完了,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温声道:“刘婶来的是谁啊,我大舅子还是他媳妇?” 要是大舅子的媳妇他就可以不用管,要是大舅子还是得回去周旋一下。 “你大舅子的媳妇,但还有一个看着就不一样的女同志,年纪不大,但穿的就跟那城里大小姐似的,我也不知道是谁,不过,看着那气势不一般,挺吓人的。” 郭达愣了一下猛地站了起来:“谢谢你孟婶,我这就回来。” 郭达猜测应该是他二舅子的爱人,那个京市派出所上班的嫂子,这可不是一般人,他得马上回去二舅子离得远,他又知道红梅的性子是不愿意让娘家人操心的,所以他才敢这么阳奉阴违,但这二舅子的老婆都到家门口了,还遇到了他娘欺负他媳妇,这要是一个处理不好,他可就糟了。 那边赵蓉气急上头一把拉着徐红梅就要撵她走,把她推得踉踉跄跄的。 这一幕正被妯娌俩看的清清楚楚,王槐花一向是把小姑子当成自己孩子的,哪来能忍得了她被人这么欺负。 当即黑着脸红着眼怒吼:“你郭家了不得了,背着我们娘家人这么欺负我妹子,是打量我徐家没人了吗?好啊,你们有本事就跟我们孩子离婚,我们是不受你们的气,红梅,收拾东西,嫂子这就带你回家,这郭家小庙妖风大,我们还不乐意待了。” 徐红梅倒没怎么被婆婆气到,但看到大嫂和二嫂时她既觉得委屈,又觉得羞愧,日子过成这样还要让她们担心,眼泪刷的一下就倒下了:“大嫂,二嫂,我···” 王槐花心疼的快步走过来把东西放下搂着小姑子指着赵蓉脸色十分难看:“你家有什么了不起的,当初娶我妹子的时候恨不能指天跪地的发誓会对我妹子好,要不你以为我们看得上你这破家。 什么东西,真当你家郭达是什么香饽饽呢,自己当媳妇的时候被磋磨,就见不得媳妇过舒服日子,你看不了你儿子对媳妇好,就别让你儿子娶媳妇,这不是害人吗?” 赵蓉看到王槐花脸色一紧,心里怕给儿子惹事但被她骂的也是脸皮绷不住,忍不住就跟王槐花对上了:“她嫂子,我到底是长辈,你这么跟我说话,是不想做这亲家了吗?再说了,你家的闺女眼里没个长辈,指着我的鼻子骂,还敢撵我走,我教训教训她有什么不对吗?” 王槐花还没搭话,安然冷声到:“这样的亲家要来做什么,我徐家什么样的亲家找不到,需要在你这样不通人性,不讲理的人家受气,我要是早知道我家妹妹过得是这样的日子,早八百年就让她离婚了,还用得着在你这憋屈。” 她一身卡其色大衣配着黑色呢子裤脚上踩着黑色皮鞋,头发梳成丸子在脑后,整个人看着干净利索,浑身的气质跟周围的人形成了两个图层,但那身气势就足够看出她不一般。 第148章:郭达,一个天生懂得利用关系的人 赵蓉看着安然心有胆怯,但还是死鸭子嘴硬:“你谁啊,说的好像你家是那县长,市长家咋的,我家郭达配你家姑娘那才是屈了呢,还有,我家的事用不着外人多管闲事,你别插嘴。” 安然冷冷一笑:“你家的烂事我确实没闲工夫管,既然郭达前倨后恭,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借着徐程的名头留在机关,却敢对他妹妹不好,那他怎么爬上去的,我就能让他怎么滚下来。” “大嫂,红梅,收拾东西,我去找车,等会就走,孩子也带着,我看谁敢拦。”安然盯着赵蓉,眼神冷的像冰。 “哎,咱回家,不受他这鸟气。”王槐花当即就有了底气,拉着徐红梅就回去收拾东西,徐红梅虽然心有犹豫,但也知道这时候不能拖嫂子后腿,只能老老实实的去收拾东西。 安然转身去邮局给徐程的战友赵前进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想要借车用用。 赵前进没有推辞:“弟妹,这样,你在电话机那等我几分钟,我给县武装部打个电话,他们那有车,我们是上下级好说话。” “行,麻烦你了赵大哥。”安然敢开这个口,自然是有能力把人情还回去。 “我跟徐程的关系用不上这些话,弟妹在青城这地界,有什么事尽管打电话,徐程不在,我不能让你们在老家还受欺负。”不管这话有几分真心,安然都承这份情。 县里就这一家邮局,安然耐心等了几分钟就接到赵前进的回电,挂上电话又在邮局门口等了几分钟,一辆破旧但擦得干净的吉普车开了来:“哪位是林同志,我把车开来了。” 安然走了出来,上前寒暄几句表明身份后直奔郭达家,王槐花和徐红梅也收拾好东西了,俩人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赵荣正在地上撒泼打滚拦着不让走。 这会儿她知道怕了,这要是人走了,儿子回来能不怨她吗? 安然把东西提上车,不理会她的撒泼,直接把她拽着俩人裤腿的手撕了下来三人就要走。 赵蓉看到吉普车这才害怕,她没想到这个儿媳妇的二嫂竟然能说找车就弄来一辆军车,这得是多有本事的人才能做到啊。 想到安然说的要儿子从现在的位置上滚下来,她怕了,儿子要是知道不得疯啊,他那个工作比老娘重要的性子,自己这次可是真的惹事了。 她赶紧爬起来要去阻拦,安然三人抱着孩子走到门口,郭达已经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赶来了,离老远看着家门口围着那么多人还有车在,他心道不好。 没想到二舅哥不在靠他媳妇自己也能在人生地不熟的滨海县找到车子,他之前小看她了。 王槐花和徐红梅抱着孩子刚坐上车,郭达闯了进来,拉住要上车的安然,安然没跟他说话就一脸厌恶的甩掉胳膊上的手,看着郭达眼神毫不掩饰的不喜:“你放尊重点。” 郭达被甩的往后退了几步也不敢生气,反而小心翼翼的凑上去道歉:“嫂子,别生气,别生气,有什么话咱好好说,孩子还小,这天又冷,冻着了孩子红梅又得心疼,你们照顾着也费神不是,咱进屋,坐下来好好说,要打要骂我都认了。” 安然看着他这副伏小做低模样心里反而更加厌恶,他这样精于算计不可能不知道他妈在家跟红梅的相处是什么样的,却不劝解,不解决,就是想要用他妈来磨红梅。 目的是为了什么也很好猜,不过是让他妈做坏人,等到红梅受不了的时候他在出面做好人把他妈按下,在徐红梅面前在表示自己在他和老娘面前选了她。 徐红梅心软善良,大概率会被郭达给感动,对他死心塌地,有些时候不得不承认,女人在结婚有了孩子之后,对男人的容忍度会无限拔高。 而他稍微做点什么看似是向着你为你好的事情,你就会对他更加愧疚,更加信服。 男人玩起心眼是很可怕的,尤其是郭达这个心里没有感情,只有权势的人,不管是他妈,还是徐红梅,又或者是孩子,都是他比不过他的前程。 他虽然没有专业学过心理知识,但他pua的能力还真是与生俱来的,也算是个人才了。 安然冷冷审视着郭达,看着他在自己的注视下冷寒直冒也不言语,郭达只感觉自己的心里最直接,最阴暗的那面都被对面的安然给看透了,他脸色难看,尤其是周围这么多街坊邻居,他只觉得自己的脸面被踩在脚下摩擦,但,安然的强势让他只能硬着头皮求情,希望安然看在妻子的面上不要让他太难看。 心里更是告诫自己,这就是不如人的下场,今天要是他站在高位,又或者跟安然平级,她们都不敢这么赤裸裸的打他的脸。 安然什么都没说,但又什么都明白,明白郭达的愤怒不甘,明白他的不得不低头,但她不在意,或者说,郭达如今只是一个普通的办事员,尚且是因为徐程才能转正的没什么威胁的人。 以她现在的能力想要整治他太容易,她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在这里也待不了几天,所以她不想浪费时间在郭达,她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快速解决这个麻烦。 没错,郭达在安然眼里就是个麻烦。 “郭达,机会给过你很多次,你心里的小九九我一清二楚,给你一句忠告,想要利用别人的价值,首先,你要付出什么必须要衡量清楚,既要又要可不行,前倨后恭只会让你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徐红梅姓徐,她要是没有能帮她撑腰的人,你想怎么调理别人都管不着,但不巧她有能帮她撑腰的人,你的算计省省吧,今天我会带她走,之后怎么决定你们之间的关系看她的选择,也看你的取舍。” 安然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径直上了车子扬长而去,郭达脸色变换不断,在门口围着议论的人中咬着牙进屋关门。 赵蓉看着脸色铁青的儿子心里颤了颤,呐呐不敢言。 郭达站在院子里好久,他的心里来回盘算着安然走之前的那句话,良久后才不得不认命的走进屋,现在他要跟他的老母亲好好算算账了。 第149章 :结局如何都是个人的选择 姑嫂三人很快到了镇上,安然拿出准备好的一个红封和两包烟给司机:“多谢同志跑一趟,替我谢谢你们领导,一点意思别客气,我就不留你吃饭了。” 司机是个二十四五岁的青年人,看着手里的东西犹豫了几秒后笑着收下了:“同志客气了,那我就先走了,再见。” 目送车子离开,安然进了家门,无视那些好奇探究的眼神,大门一关进了屋里。 孩子已经醒了,徐红梅在给孩子喂奶,王槐花也拿着奶粉给另一个喂。 看到二嫂进了屋,徐红梅脸通红,是羞愧的,心里又难受,她觉得麻烦了二嫂,又因为安然给她出头心里十分激动,总之情绪十分复杂。 安然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好好住着,这是你自己家,不用担心,你单位那边等会去邮局打个电话请个假,实在不行停薪留职休息一段时间也不怕,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你月子没坐好吧。” “二嫂··”徐红梅喂着孩子还不敢哭,只能默默流泪,娘家人给的底气让她那可惶恐又茫然的心一下落到了实处。 “我其实知道郭达对我没什么感情,我虽然不聪明但也不傻,我知道他更多的是因为二哥才对我好,后来二哥跟你结婚了,又多了你让他对我看似更加捧着。 我以为,就算是这份感情不够纯粹,有利益牵扯着也许会更稳固,毕竟他有所求,最起码他不敢随意欺负我,只要我稳得住,只要他还想从我这得到什么,他总要对我好的。 可没想到自从我怀了孕生了孩子后,他的态度就变了,虽然对我还是那样温和的像是没有脾气的泥人,但他不管他妈那恶心人的手段了,就连他妹妹,都默默无视他妈软刀子磨人。” 安然没有说话,她说话直接不好听,徐红梅听了会更难受,她经历的事情太少,太天真了。 其实郭达的行为很好理解,无非就是利用徐红梅的心软和有了孩子后觉得彻底拴住她了,所以换了套路想要驯服徐红梅。 郭达之前对徐红梅好,不能说百分百的是因为徐程,但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这个,后来徐程跟她结婚,大概还多了她的原因。 但人,尤其是男人,是欲壑难填的,没有几个愿意心甘情愿对女人尤其是另一半永远没脾气,没架子,像个绝世好男人。 要知道,这世上所有无缘无故愿意无底线对你好的人,绝对是你身上有利可图,真爱,想想就行了,人为利益往来,古来如此。 郭达这样的人,他的自尊心其实很重,但又难得的能做到收放自如。 在领导或者比他有本事的人跟前他可以没有自尊,但在家里人尤其是徐红梅面前,他极其在乎面子,他对徐红梅肯定是有感情的,正因为如此才会不愿意自己在她面前始终是捧臭脚的那一个。 之前他没有能辖制徐红梅的东西,结婚时间短,徐红梅长得又不差,娘家又有当军官的哥哥,他当然得捧着她。 但结婚时间长了,徐红梅又对郭达有感情,这感情在天长日久中会慢慢加深,这也是郭达想要的,尤其是徐红梅怀孕了。 众所不周知,男人这种生物,始终认为,女人结婚生了孩子后,就定死在他家里,跑不掉了,毕竟,女人这种心软善良的生物,不在乎别的,她在乎孩子。 其实也没错,绝大多数的女人有了孩子之后就有了软肋,为了孩子很多人的婚姻都是凑合过得,能忍常人所不能忍之事。 郭达想用孩子把徐红梅的棱角磨平,所以他放任自己母亲对她的磋磨,这就是服从行测行,只不过,郭达手段太脏了,利用自己母亲对付自己妻子,他自己干干净净看着婆媳相争,他毫无损失,反而还能坐收好处,这样的人是条养不熟的狼。 “你还想跟他过吗?我的意思是离婚吧,带着孩子回来过,要是怕闲言碎语,我可以把你调到京市,那里有我父母朋友,你可以放心;但这只是我的建议,你自己考虑,毕竟人生,婚姻都是你自己的。”安然表明自己的态度,但又把决定权交给徐红梅自己,她就是这样的人,我可以做你的退路,但不担责任,结果如何,看你选择。 王槐花紧张的看着小姑子,徐红梅愣愣的看着二嫂,她从没想过离婚,她已经有孩子了啊,离婚了孩子怎么办?她愣愣的看着怀里的孩子,他们还这么小,要没有爸爸或者没有妈妈吗? 徐红梅的反应在安然的预料当中,这也是她没有对郭达把话说死的原因。 当下社会环境,离婚简直就是爆炸性新闻,徐红梅性格相对内敛温和,她接受不了外界对她的指点和议论,也接受不了自己成为家里人的负担。 而安然不愿意为别人的人生负责,所以她只会给她选择,而不会替她做决定。 徐红梅看了看怀里的孩子,他吃饱了奶睁着乌黑的眼珠看着她,仿佛自己是他的所有。 离了婚,她自己能养得起两个孩子吗?也许可以,但一定没有跟郭达一起养的好。 郭达那个人虽然自私自利,但对孩子还是疼爱的,而且他的工资比自己高,他学历也高,至少能给孩子不错的条件,以后教孩子也比她强吧,在以后,孩子有爸爸铺路,也要轻松一点,她总不能把属于父亲的责任,都推给自己两个哥哥吧。 如果她只顾着自己舒不舒服,仗着有哥哥嫂子当靠山,凭着一股气离了婚了,她也许会舒坦一时,但一定会后悔。 她不能把属于自己两口子的责任转嫁给大哥二哥,他们都结婚有了家庭了,她不能让他们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大嫂,二嫂,我不离婚。”她露出一个苦涩的笑,但还是决定了,“我要为两个孩子负责,他们不能没有爸爸,而我也不能拖累你们。” 王槐花气的拍了她一下,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堵了口气:“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什么叫拖累,咱家又不是养不起你们娘三个,你有工作,我们都拿着工资呢,两个孩子又能花几个钱,那有些人家一个人挣钱养七八个孩子的不也一样生活,你要是回去,不还是要受那老婆子的气,你是不是傻了。” 第150章:人不能既要又要 安然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不能否认,徐红梅虽然没多大的能力,但她是个善良且更愿意为别人着想的人,哪怕自己会很累,她不理解,但这是她的选择。 徐红梅深吸一口气看着两个嫂子:“大嫂,我知道你是心疼我,但这是我深思熟虑的,婚姻哪有十全十美的,至少我还有你们帮我撑腰,我了解郭达,他不会轻易同意离婚的,正好我也不想离婚。 不过为了我的身体和孩子的成长着想,我想请大嫂,二嫂帮我谈判,我可以回去,但要搬出来不跟郭达他妈住在一起,我们单位有保育院,孩子送到那,我还有喂奶假,抽空去看看也比给他妈看着强。” 安然点点头:“你考虑清楚,不管是离婚还是继续过都想清楚,离婚家里支持你,继续过我们也会帮你把该立的规矩都跟郭达约法三章,再有下次直接离婚。 红梅,你要知道一件事,你身后有家人,以后做事不要太顾全面子,人善被人欺,你只有自己强势起来,才会改变你的生活,要不然这次有我们,下次还会变回来,还有,郭达这人不简单,你既然决定还要继续过,那以后的生活,凡事留个心眼,不要什么都跟他说,为你的孩子想一想。” 姑嫂三个聊了很久,等到徐铁柱和徐东回来了解到事情的全部后,也同意了她们的法子。 徐铁柱在屋外抽着烟很久之后才道:“红梅啊,你也不要太面瓜似的,该吵的架不能忍,你越是好欺负他就越是过分。” 徐东看着妹子心里不好受:“你这性子随了咱爸了,啥都不说,这是要不是你两个嫂子碰上了,你准备藏到什么时候。” 徐红梅低着头不说话,她总是不想麻烦他们,当初是自己被郭达的甜言蜜语哄了,如今什么样的日子不都得自己过吗,总是回家吐酸水,时间长了嫂子也会烦的。 第二天郭达和他妹妹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大早就来了,王槐花也没为难他们,主要是不想让左邻右舍看热闹。 徐红梅当初嫁到县里很是不少人眼红呢,这要是被她们知道两口子闹离婚,又是一番闲言碎语既然还要过,就别多生事端。 而郭达和郭青月兄妹俩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最起码这是个好兆头,看起来不像是要逼着他们离婚的样子。 今天徐家人都在,一进门郭达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徐铁柱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徐东挽着袖子站起来看着他,他眼神一闪放下东西就朝老丈人走过去跪了下来,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毅力。 一旁的郭青月也紧握拳头不去看哥哥这么受辱的一面。 徐铁柱看着他语气冷淡:“你这个城里女婿金贵,我可受不起你跪,再者你做了什么一进门就跪着了,话总是要说清楚的,别弄得好像我们仗势欺人似的。” 郭青月看着大哥这般模样心里似油煎一样,在她心里大哥就跟父亲一样顶天立地,却因为嫂子娘家有人撑腰就得这般被折辱,他都跪下来了,徐家人还不依不饶的,也太过分了。 安然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这兄妹俩的神情,郭达显然段位练了出来,郭青月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妮子还不行,眼里的愤怒脸上的僵硬神情一眼就能看出不服。 王槐花本来就一肚子火顿时就忍不住指着郭青月:“快把你哥扶起来,我看你这眼神等会在我把我家给砸了,我可吃罪不起,不知道还以为我们家强盗呢。” 郭青月不防火朝她烧来了有些难堪的不知道怎么解释,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郭达转身看着妹妹,没想到以往稳重有眼色的妹妹也不靠谱,他只能跟着又道歉。 “大嫂,对不起,我妹妹她还小,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还小,这话你说着不觉得好笑吗,都工作的人了,还小呢?多大不算小,八十?”王槐花今天是嘴炮负责人,逮着就喷,“让我想想,你家妹妹也是在机关上班吧,她这工作咋来的你不会不记得了吧?” 说起这工作王槐花就生气,当时郭达转正就是因为徐程帮了他一把,没想到他顺杆爬,借着徐程的名义,在她妹妹去面试时又旁敲侧击的找了徐程的那个战友说了一嘴。 不是多重要的岗位,就是一文书职位,郭青月也是中专学历,面试结果也还可以,那人就打了声招呼,郭青月就这么进去了,要知道没有许程的面子在,郭青月前面可还有两个人呢。 关键这事徐程都不知道,徐红梅知道都是因为赵蓉跟郭青月说话时无意露了一点她才知道的。 当时她脑得要死,跟郭达闹了半拉月,她都不敢跟二哥说,实在是她觉得太丢人了,但最后她还是写了信告诉徐程的。 徐程知道后就打了电话给战友,直接挑明,要是郭达在找他不用理,他没有那个份量,要是郭达犯了错,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也不用看他的面子。 之后更是警告了郭达,再敢打着他的名头招摇撞骗,他能让他转正,也能让他下岗。 郭达显然也想起来这件事,郭青月脸色青白交错低着头呐呐道:“对不起,我,我··” 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脸红的都要滴血了,实在是太难堪了。 之前郭青月面对她妈对嫂子的为难还是向着嫂子说话的,但后来单位历练了一年她的思想也慢慢变的功利,她甚至觉得明明嫂子有能力让哥哥和她在单位更顺畅一点,为什么就是不能主动帮忙呢。 所以才有了后来她默默配合哥哥无视嫂子的难受和愤怒,那时她就已经失去了曾经拥有名为善良的品质,变成了和她哥一样的利己主义者。 堂屋里郭家兄妹俩被眼神审视着,直到安然打破将要凝固的氛围:“好了,起来吧,别弄得自己像是受害者,我们家也不是审判堂。” 郭达不敢跟安然对视,他实在是怕了这个嫂子,她的眼神太恐怖,在她面前自己就像赤裸裸的没有任何秘密似的。 第151章:等你做到我的位置才有资格评论我 徐红梅在二嫂开口时走了出来,王槐花进去看孩子,看到她郭家兄妹俩眼神一亮,想要凑过去,却见徐红梅面无表情坐在了安然旁边,兄妹俩都怕安然,不敢凑过去找不自在。 几人坐在桌子上,安然拿出拟的协议放在郭达面前:“你是做文秘工作的,对条款应该很清楚,看看吧。” 郭达脸色大变,以为是离婚协议,不愿意拿起。 徐红梅冷声道:“这是婚内协议,你要是不愿意签,那就签离婚协议吧。” 郭达闻言才松了口气对着徐红梅求饶似的笑:“红梅,我知道这次我妈过分了,你放心,绝没有下次,我··” “够了,这句话我已经不想听了,任何话光说不做说多了都是废话。”徐红梅指着协议,“你好好看看,能接受这日子就继续过,不能接受就散伙。” 话说的斩钉截铁,实则心跳的贼拉快,狐假虎威她还是头一次。 郭达看着那两张纸紧抿双唇,不用看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或者说是损害他利益的东西,但他能不看吗? 显然不行,只要他还不想放弃徐家这门助力。 他对徐红梅扯了扯嘴角,脸上带着悲伤,想要让她心软,却见她仿佛看不到似的眼神根本不看他,没想过回来一天她就练成了铁石心肠。 郭达只能拿起那似有千斤重的纸张,看着那字字句句,孩子抚养权,抚养费等等。 这就几乎是离婚协议了,只不过是为了辖制他,若是他在再敢动不该有的心思,孩子他得不到,还要出钱养,这不就是霸王条款吗,这也太过分了。 郭达看着徐红梅眼里藏着冷意,脸上却露出了苦笑:“你真的要跟我签这个?我们之间何至于此?” 徐红梅扯了扯嘴角:“郭达,你看我是不是像个傻子?特好哄骗,随便你说两句软和话,我就得像提线木偶似的任你摆弄?到现在你还跟我两个装模作样。” 安然看他还想再说什么敲了敲桌子,郭达住嘴看向这位心思深沉的嫂子,心里再也不敢有一丝轻视。 “实话说,我是支持红梅离婚的。”安然的一句话就让郭家兄妹变了脸色。 安然面无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嘲讽,就是无所谓,对于郭达这个妹夫有没有无所谓,对于徐红梅离婚后可能会面对的事情她也有能力改变,这就是上位者的姿态,郭达心里产生了无力感。 是啊,自己算是哪个牌面上的人,人家凭什么在意自己的想法。 “二嫂,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踏踏实实过日子,再不敢有其他想法。” 安然轻笑道:“这话你跟我说没意思,而且,我从不信任嘴上说出来的,因为最廉价,最没有成本,你想要我们相信,就做出对红梅好的举动,而不是光动嘴; 过日子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要把婚姻放在秤杆上论斤称量就要知道自己需要付出的代价,这世上没有白得的好处,而你想要继续做徐家的女婿,对红梅好,就是你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郭达听后面皮紧绷,郭青月到底年轻还是忍不住道:“我们家得到你们什么好处了,我哥工作是自己考进去的,我的工作本来我也有几率靠自己进去的,你们不过是说了一句话而已,说的好像我们图谋你们什么似的,还弄这什么协议,你们简直欺人太甚。” 虽然郭达也觉得徐家欺人太甚,但这话怎么能说出来:“青月,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道歉。”这妹子是咋了,怎么脑子进水了似的。 安然抬眼看着这个年轻的姑娘双手抱胸冷冷注视着她:“郭同志,你们图谋什么要我说在明面上吗?比如当初你个是怎么忽然决定追求红梅的,又是为什么明知你妈不喜欢红梅也非要娶她的,再比如,没有红梅你哥也许能转正,但一定是要工作满三年,还有你,你面试是前三名不是第一名,没有许程的面子,你凭什么能进去。 小姑娘,占了便宜得了好处就要知恩图报,忘恩负义或者太过贪心不足,只会害了你,最后教你一句,等你做到我的位置上才有资格谈论我的为人处世,如今,别说你,你们谁都没有资格,要么接受,要么散伙。 当然,我更喜欢散伙,毕竟,徐程的妹妹我的小姑子不愁嫁,离了婚,哪怕是带着孩子,嫁到京市也轻而易举,有的是愿意娶她还一定会对她好的人,你们太不识趣了。” 这些话听得郭青月一句话都反驳不了,脸色涨红的发青,郭达心里呕的要死还得笑着道歉,他们兄妹第一次在安然身上感受到了,明晃晃的看不起。 是的就是看不起,安然最讨厌软饭硬吃的人,吃软饭都吃不明白,还想骑在给你软饭吃的人头上,简直倒反天罡。 最后兄妹俩低头道歉还是签下了那份协议,并且要拿出五百块,当是补偿金,郭达还笑着说,一定送来。 协议签完徐家也没有留他们吃饭,徐铁柱道:“红梅还要在家里住两天,你去她单位给她请假,理由你自己想,三天后你再来接。” 郭达和郭青月就这样被送客了(扫地出门)。 回城的公共汽车上兄妹俩都没有说话,到了县城俩人也没有回家,而是默契的去街道办找房子准备搬出来的事。 花了半天时间,租了一个两间主屋带两间厢房有个小院子的房子,坐在啥都没有的房子里,郭达一根一根的抽着烟,郭青月在办公室坐了一年已经习惯了烟味,但还是被熏得直咳嗽。 “哥,对不起,都怪我没有管住我的嘴,我实在是太替你委屈了,嫂子家人怎么这么,这么坏啊,你再怎么说也是卫国卫东的爸爸吧,怎么能这么过分。” 郭达看了一眼自己妹妹皱着眉头道:“你平时在办公室里说话要注意,能在政府上班的都是有点关系的,别乱得罪人,多说好听的话又不会少块肉。” “我知道了,哥你别抽了,呛死了,还是想想怎么跟咱妈说吧,她知道了又得蹦。”郭青月其实不算是个坏人,甚至因为共情以后的自己,对嫂子还有些同情,平常有了矛盾也是想着徐红梅的。 第152章 :家属院 但人都是利己的,当她哥跟她说准备用她妈把嫂子磨得心里向着她们家的时候,她除了觉得自己哥哥有些陌生外是做了帮手的,相比嫂子的痛苦,对她来说更重要的是她跟哥哥的前程。 虽然她同情嫂子,但她更知道,徐红梅要是把她们家,她哥放在第一位会给他们带来多大的利益,只要哥哥以后爬的高了,嫂子也是受益的一方啊。 计划的很好,但与温柔又稍显软弱的外表和徐红梅平时表现出来的温和有教养的一面不同的是,她心里其实十分有原则且柔中带刚的人。 她的原则和底线就是任何人别想通过她算计她的家人,而在她在明确郭达是算计她的价值后才娶了她时,她对郭达的感情就停滞了,虽不可能说立马就对他没感情了,但郭达对她来说更多的只是她孩子的爸爸,仅此而已。 当然她能及时控制住自己的感情,也是自从怀孕到现在一年多时间挣扎纠结后才做出的决定。 郭达长得瘦瘦高高,看着有股书生气,说话又都是温和带笑的,徐红梅当初看上他的也是看着没有攻击力这一点,只是小姑娘见识经历都太少,被这皮囊和表现出来的假象给骗了。 曾经是很喜欢的,只是她想的很清楚,知道轻重,也很清醒,男人会变,但血缘不会,哪怕她给郭达生了血脉相连的孩子,对郭家来说,她依然是外姓人。 安然没有在徐家待很久,郭达回去的第二天她就包袱款款的回京市了。 来的时候带了两包的礼物,回去的时候带了两包的海鲜产品。 镇上的食品厂不大,都是加工海鲜的,徐铁柱用内部价给她买了不少的鱼干、虾干,鱿鱼丝,小鱼仔啥的,不管是自己吃还是送人都不差。 给徐程她爸留了一百块钱,既是补贴老头买的那些特产,也是替徐程尽孝。 毕竟她跟徐程一年半载的回不来一次,徐程每个月寄的钱也不多,这次她去了春城后,更是三五年内没有大事不会回来,这些钱也不多。 到了京市就待了一天,安然就踏上了去春城的火车。 这次火车十分顺利,没有遇到任何乌烟瘴气的事,到达春城,徐程早早的等在那里,看到安然就龇着大牙跑了过来,殷勤的接过媳妇手里的包裹:“你可算来了,我等的脖子都伸长了。” 安然翻了个白眼没说话,躺在座椅上就哈欠连天,徐程一看就不说话了,一路上稳稳的开着到了早都分配好,他收拾干净的小院。 安然的工作目前就是教官,之后学校的事情,需要安然自己跟政委谈,跟学校谈。 车子停在了师部家属大院,安然和徐程的级别分配了一套三间的砖瓦房,带有一间厢房,院子不大,但已经被徐程翻了地,移栽了葱秧,撒了青菜种子,还特地去集市上买了韭菜根种下去,知道安然喜欢花花草草,还特意从山上移栽了一棵樱桃树回来,春城的环境,温度十分适合水果种植。 安然迷迷糊糊的觉察到车子停了,睁开眼就看到了竹子围着的栅栏,院子一览无余,这还有什么隐私可言。 徐程像是知道安然想什么似的,他挠着脑袋道:“咱们条件有限,暂时没有资金盖院子,只能这么凑合着,你要是你习惯,等我空闲下来,我多弄些竹子,把院子围高一点。 安然打了个哈欠下了车:”大家都是这样的,我们也不好特殊。” 打眼一看这联排家属院都几乎是一样的配置,她刚来还是别特立独行,免得被人说事多。 安然和徐程拎着行李进去去了,远处几个围在一起带着孩子的军嫂们小声道:“这就是徐团长的爱人啊,长得可真漂亮,不怪徐团长一有时间就跑过来收拾房子。” “听我家那口子说,这徐团长的爱人是个大学毕业的呢,好像还是京市人,在京市派出所工作,是个干部呢。” “真的啊,哟,那可真了不得呢。” 短暂的沉默会儿后有个军嫂小声道:“咱们能不能跟徐团长的爱人学习认字啊,我不想当文盲。” 其他嫂子都犹豫起来:“人家是调动工作来的,应该是没有时间教我们的吧?” 都是在家属院住了许久的人了,她们多数都是农村来的,见识到了自己跟城里军嫂的差距后,她们也想学习,谁也不想被人看不起。 一个部队家属院也分帮结派的,城里来的军嫂在一起,农村来的在一起玩,平时常有个摩擦。 安然可不知道有人惦记上了她,她进了院子看到被收拾的妥当的院子心情舒畅,徐程这一点真不错,眼里有活,不矫情,死要面子。 三间房子不算多大,但住她们两个足够了,厢房在西面,是个一间半的房型,开门就是地锅,门后是码的整齐的木柴,还有煤球,引火的稻草。 靠着西墙有扇窗,窗下是一张案板,案板旁边是一个煤球炉子,对面是一个柜子,里面有米面,玉米糁子,红薯干等粮食,锅台上有油盐酱醋这些基本的调料,房梁上还有挂着的腊肉, 最里面摆放着许多的木柴,煤球,都是徐程提早准备的,足够安然用很久,哪怕她不烧饭吃食堂,也是要喝水,洗澡的。 安然巡视着要住许久的房子想着还缺的东西对徐程道:“要买两个大水缸,我看院子里没有水井,咱们暂时也不能打井,吃公共水井就得多准备一口水缸,还要多买几个陶缸,我妈寄来不少东西都还没到呢,我估计除了被子,衣服这些,应该也会寄粮食,我之前囤了不少,我一走,安宁也不常回去,他们两吃不了多少。” 徐程在一边点头:“我知道了,等会就去买,水缸这东西大不好带,我托后勤的人去采购的时候帮忙拉回来。” 她们俩的主卧在东屋,房间不大,也有个二十平,一张一米五的床是徐程特定的,这时候的双人床多数都是一米三五宽的,安然嫌太小,早早跟徐程说床要准备大一点。 第153章:机关不好混 卧室是干净整洁的,一张床,床南边是一个带着两个抽屉的老木头做的桌子,是个安然放擦脸的东西的,靠北墙放着一个四开门的衣柜,南墙窗户下有两张藤椅和一张小圆桌,对着房门的东墙放着一组高低柜,这柜子一看就是二手的东西。 徐程道:“你可别嫌弃,这是老物件,我在废品回收站淘的,说是这木头都是好木头,这俩柜子还挺完整,没有坏。” 安然当然懂,她又不嫌弃:“那个梳妆柜也是二手的吧,看得出来,料子都泛着油光,是个好东西。” 徐程这才咧着嘴笑了:“是吧,后勤的桌椅板凳制式都一样的,还毛拉拉的不好,我就趁着空闲时间跑了好几家回收站才找到的,就是那啥吧,我上个月的津贴都花完了。” 安然哭笑不得的摇摇头:“你以后留点钱在身上吧,别弄得跟我亏待你似的。” “那不行,男人上交工资这是基本操作,我不拿钱。”徐程坚持,“我有媳妇,又不是那些没媳妇管得。” “随便你。”安然摸了摸桌椅板凳,都是干净的,“你还挺勤快的,以后保持,这是传统美德,不能丢了。” “那肯定,你放心,只要我有时间,家里这些事都交给我。”徐程嘴上说的好,实际上他能一个星期回来一趟都是好的了。 春城的戍边巡视任务繁重,他还要练兵,有时候还有特殊任务需要他跟去做,他很忙的。 今天刚到,安然坐了几天火车又很累,安然洗漱过后就早早的睡了。 因为安然来了,徐程有两天假期,第二天他陪着安然把买了家里缺的碗筷,暖水瓶,之类的小东西,还要采购一些肉类,他要请一些战友领导来吃饭。 一是为了介绍安然,二是他的工作原因不能长时间离开团部,安然以后需要长期跟他们打交道,为了安然之后工作上能顺当一些,徐程要做东请他们来吃顿饭,大家先认识认识,熟悉熟悉,好歹让有些人知道,安然不是随便谁都能欺负的。 安然不介意借势,人到了一个新的环境,想要尽快适应,除了本身的能力外,人脉关系自然也很重要,机关单位本就不好混,有徐程在她要轻松很多。 徐程直属领导师指挥部实在春城市内但位置较偏,因为指挥部的直属单位如学校,医院,文工团,干休所和指挥部内的文职人员都是需要在这里生活的,下只有属营区是在郊区各个地方分区训练。 安然对自己的职业已经有了初步的规划,就算不能继续在公安系统向上攀登,那就在其他地方努力扎根,在这里,她没有咸鱼的资本,也不想咸鱼,来都来了,总要在这个特殊时代,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才不算白来。 在徐程假期的最后一天,他提前一天就去了师长,政委,其他几位团旅长,以及机关内的后勤科长,财务科长都请了一遍,还有几个他关系不错的老战友,如司务长张梁早早的就来帮安然备菜。 安然做饭就是小半桶水,还不如徐程呢,张梁也是知道这个情况的,所以徐程一说他就来了。 安然买了一只老鸭子,一条黑鱼,一块五花肉,素菜就蘑菇,芹菜,白菜,胡萝卜。 家里房梁上还有腊肉,火腿,她跟徐程把菜清洗好,徐程切好,只等张梁帮忙做大厨。 主食就是二米饭,白米饭配着小米一起蒸,考虑到有些领导是北方喜欢吃面食的,安然还准备了煎饼,她还不会和发面,蒸馒头。 菜不多,但在这个年月请客也足够拿得出手了。 一道五花肉,一道酸菜鱼片,老鸭火腿汤,瘦肉炒牛肝菌,辣炒白菜,萝卜开会(凉拌),芹菜炒木耳肉丝,腊肉炒蒜苗,八个菜,足够了。 十一点,汤已经在炉子上温着了,其余菜都准备好,只等开火,人就开始陆陆续续的来了。 最先到的就是最希望安然来的张俭,他算是师部一把手,立场鲜明的欢迎安然,他一动,徐程请的其他人都不能再拿乔。 安然和徐程听到动静走到门口,徐程笑着握住领导的手:“多谢领导赏光,这就是我爱人,林安然同志。” “安然,这是师长,他姓张。” 安然挂着真诚的笑微微弯腰表示尊敬:“领导好,我是林安然,敬仰大名,以后还希望你多关照。” “林安然同志,我可是对你的大名如雷贯耳,我们集团军的军领导可是在我耳边说过几次,说我手下的兵有个优秀的伴侣,你的档案我都看了,来我们单位怕是屈才呢。” 安然想起了在川省审讯时那个将军,她一瞬间明白了许多。 “领导过奖了,以后我也是咱们单位的一份子,这工作我也是新手,还是需要多请教多学习才是,还希望你们多教教我。” 后面的人都来了,安然在徐程的介绍下,一个个把这些人的脸跟徐程早跟她说过的人名对上号,她记忆力不错,这样最起码以后不会见到人认不出。 徐家门口来了这么多领导,左邻右舍前后邻居的人都伸头看着,大家心里也都有了想法。 等徐程带着这些人坐在了专门去后勤部借的桌椅上,安然又适时的泡了茶端上去,之后简续了两句就去厨房帮忙了。 张梁的职级最低,今天能来一是需要他帮忙,而是他跟徐程确实交情匪浅,徐程愿意拉他一把,还有就是,这里也只有他安然认识了,原本还有一个王平,也因为敌特的事情转业了。 安然烧火,张梁掌勺,两人时不时聊着,忽然提到了关冬梅:“嫂子还好吗?铁蛋明年也该上学了,什么时候随军啊?” 张梁咧嘴笑着道:“随军不容易,得明年吧,还不一定呢。” “我还给嫂子准备了礼物,还有铁蛋的,等散席的时候拿给你。”安然对关红梅总是有一丝歉意的,那是第一次,一条生命在她面前逝世了。 张梁没有拒绝,他更加确认安然是个可以交心的人,以后冬梅来随军了,也能有个说得来的人,他也放心了。 第154章 :三观契合的默契 很快,菜全部上完,安然和张梁也都坐上了桌子,见到她上了桌,张俭这才真正的拿起了筷子,并对徐程道:“快开酒,你看梁政委早都等着你那酒呢。” 张俭对安然的看重,让一众来做客的人都心里暗暗吃惊,但能坐到这个位置的人也都不是傻瓜,谁也没有表现在脸上。 安然和徐程对张俭的抬举虽然意外但也接受良好,整场饭局,安然进退有度,徐程主导话题,张俭时时捧场,张梁做起了机动人员,帮忙倒酒,招呼人吃饭,今天他是安然和徐程这边的人。 一顿饭免不了安然也喝了酒,国人就是如此,什么事都要在酒桌上说,一顿酒局下来,安然已经把人头认熟了,这些领导的脾性也有个基础了解,算是初步到达请客目的。 结束饭局后张俭对着安然道:“明天去指挥部报到,安然同志,我看好你。” 送走客人,张梁也没有多留,拿着安然给他老婆孩子准备的礼物就回去了。 徐程喝的有点多,但他酒品还不错,没有咋咋呼呼,就坐在藤椅上闭目休息,安然酒量还不错,今天也喝了三四两。 她受不了饭后不收拾桌子,一屋子的烟味,酒味混合着饭菜味,要是不收拾,晚上她就不要睡了。 徐程在安然刷洗的时候强撑着把客厅打扫出来了,屋里的几个窗户都开窗通风散气,桌子也擦得干干净净,还去厨房烧了热水,等会得洗澡,要不太味儿了。 两人忙活到了下午三点多,洗漱干净后躺在床上就睡了,一觉醒来天都黑了,安然摸着手表看了半天:“都七点多了,徐程,你饿不饿?” 徐程揉揉太阳穴起来了,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我去下碗面条,你在躺会。” 没一会儿他端了杯温水进来放在床旁边的梳妆台上:“你喝点水,喝酒容易口干。” 等了也就十分钟吧,徐程端了两碗面条来了,还炸了葱花,煎了鸡蛋,安然倒是真饿了,中午根本没吃多少,来的人都是领导,她全身心的在听着他们说话,收集对自己有用的信息,还要喝酒交流,一碗简单的清水面吃的人太舒服了。 吃完饭徐程顺手就把碗筷洗了,安然起来去了趟厕所,幸亏小院西侧配的有厕所,哪怕是旱厕安然也认了,更何况徐程是知道安然对卫生的在意的,早早的把厕所茅坑换成了水一冲就能滑下去的瓷砖,去厕所的路也用砖块铺上了,这样即使下雨也不怕踩一脚泥进屋。 再次躺在床上,安然打着哈欠问徐程:“我明天报到去哪个科室?人事科?” 徐程想了想道:“你直接去找师长,你的级别还没定下来,职称什么都要确认好,这跟你的工资补贴,福利待遇都有直接关系,当初是他极力邀请你去的,你有问题就直接找他。” “成,那就按你说的办。”徐程对机关内部情况了解的多一些,安然初来乍到的还是听他的。 怕安然会不适应,徐程道:“指挥部里的人有些傲气,你不要怕他们,那些人都是仗着自己有学历,家里又有些关系都喜欢鼻孔看人,你跟他们比又不差什么,再说了你还是靠你自己呢,而且,你也不会跟他们长时间打交道,我估计一开始会让你下基层去部队授课,营区的氛围就要好很多。” 徐程说了很多,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不要怕事,他们也不是软柿子。 安然以前虽然是个咸鱼,但她见到的人性可太多了,而且,后世权欲相比这时,可要黑暗的多,她没什么好怕的。 俗话说保暖思淫欲,正事聊完该办人生大事了,明天徐程就要回团部去了,今天可不得好好饱餐一顿。 十一月的春城相比京市和青城都要暖和很多,两人又还年轻,安然也不是吃素的,饮食男女,食色性也,她也馋徐程了。 两人之间不说感情渐浓,行事三观磨合的还挺好,只说在床上这件事,俩人极为的合拍,在谈色性变的当今,徐程对安然在这事上放得开的行为十分喜欢,他正当壮年,身体倍棒,欲望也盛,以往媳妇不在身边,每天训练倒也能把精力都挥散出去。 如今安然来了,他可不愿意在吃素了,又不能天天睡在一起,他十分珍惜这偶尔吃肉的日子。 安然更不要说了,以前那是专门找男大伺候的成年女性,她有条件所以从不压抑自己的欲望,两个如此合拍的人,在床上那是谁也不让谁。 木床质量还不错,就这也有些吱呀声,但这伴奏反而刺激了两人,月朗星稀的夜,男女交织的喘息直到夜半方休。 第二天,安然听到了起床的号角声,她皱着眉头翻了个身继续睡,徐程已经起床了,洗漱后去食堂打了份饭菜,再回来时安然也已经在刷牙洗脸了。 徐程放下饭菜凑过去:“我要回团部了。” 安然看了他一眼:“不吃饭吗?” “不吃了,到团部再吃,离开几天了,肯定堆了不少事,得回去了。” 安然快速的刷好牙,洗好脸,在屋里淘来的柜子里翻找了会,拿出一袋桃酥,几块鸡蛋糕,还有几根可以即食的红肠:“拿着路上吃,你三餐都形成了生物钟,不吃对身体不好。” 徐程享受着媳妇为数不多的体贴,临出门前狠狠亲了她一口:“有事给我打电话,我们团部通电话了。” 徐程走了,安然看着冷清的屋子皱了皱眉,随即甩甩头重新洗脸,擦脸,坐在桌子上吃饭,早饭也简单,两个铝饭盒,一个里面是红薯稀饭,另一个是炒土豆丝和炒白菜。 安然叹了口气,把菜收了起来,又从空间的货架上拿出一份小炒黄牛肉配着红薯粥吃了起来,吃完饭收拾好桌子,她给自己简单修了眉毛,涂了唇油,衣服就穿绿色棉麻布料做的小薄袄,样式有些收腰,裤子是同款面料的双层麻本色直筒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回力球鞋。 头发梳成一个大辫子放在肩膀一侧,全身只有手腕上戴着的女士腕表在没有任何装饰。 背着军挎包,拿着水壶,安然锁上门去了指挥部,她的战场。 第155章:工作安排 家属院的早上还挺安静,但很快就有孩子背着各色布料拼凑起来的书包准备上学,看到安然这个陌生人,孩子们都有些惊讶。 胆子大的就直勾勾盯着她看:“你是谁啊?是新搬来的吗?” 安然笑着点头:“是啊,你好啊。” 小女孩子才七八岁的样子,头发不似女孩有小辫,反而剪得十分短,倒像个小子。 “你好,我叫杜建红,今年七岁,上小学一年级了。”小女孩晒得乌溜黑的脸,衬得牙齿更白了。 “你好,我姓林,你可以喊我林阿姨。”安然笑着伸出小孩子似模似样的小手。 “林阿姨,你好漂亮,好温柔,但我时间来不及了,再见,我要上学去了。”杜建红小朋友嘴巴十分甜,挥着手就跑了。 “林同志你好。”一个热情爽朗的声音传来,“我是建红的妈妈,我家那口子是师部交通处的,我叫王菊。” 安然看过去,是个穿着灰色袄子的妇女,留着干净利落的齐耳短发,脸上带笑。 “你好,嫂子,我是林安然。”安然笑着打招呼,“我还要去师部报到,等闲了在跟您聊。” 王菊笑着走过来:“咱俩顺路,我也要去供销社上班,一起走吧,我跟你介绍介绍咱们家属院。” “谢谢嫂子了。”安然不会拒绝别人的善意,交通处的,也就是负责武器运输的,那肯定要打好关系。 家属院很大,除了他们这边的联排小院,还有隐私性更好的独门独户带院墙和两侧厢房的大院子,更高级的就是一层的小洋楼,那是几个正师级干部才能住的。 出了家属院外就是街道,这边有很多工厂,到处都是在建的厂房,职工宿舍楼,设施很齐全,供销社,菜市区,各种门市部,还有拉着推车来卖一些新鲜瓜果蔬菜的人。 几分钟的路程王菊都在跟安然介绍这片的情况,出了大门王菊笑着道:“师部跟供销社方向不一样,你快去吧,回见。” “谢谢嫂子了,回见。”安然跟王菊挥挥手,往东去,王菊则是往北去。 到师部也没多远,安然拿出调任书,被门岗的士兵检查又电话确认后才放行。 安然刚走进师部大院没五分钟,一个穿着军装的战士迎面跑了过来,在安然三步远外站定:“您好,请问是林安然林同志吗?” 安然打量一眼这位年轻的战士点点头:“是的,我是林安然,来报到的。” 小战士立马敬礼:“您好,林同志,我是王志刚,是师长的警卫员,首长派我来接你。” 林安然回了个敬礼:“你好王同志,请带路吧。” 安然跟着警卫员又走了不到十分钟才看到了一栋三层的建筑物,看样式也是那些侵略者曾经留下的。 进入大厅穿着军装的人来来往往都十分忙碌,看到师长的警卫员带着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同志,所有人都眼神打量的扫视着安然。 安然神色不动如山,王志刚眼神直视前方不管那些人的视线,径直带着安然往楼上去,两人身影消失,就有几人凑到了一起。 “这新来的谁啊?怎么还是张师长的警卫员亲自去接的,看来有点来头。”男同志年纪不大,眯眯眼里闪烁着精光,伸头看着已经消失的背影。 财会科的一个女科员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给了旁边女同志一个眼神两人笑笑就相携走开了,本来想套话的男同志还想说些什么,结果没人理他,两个女同志带头走开,其他人都散了。 “唉,你们怎么都走了,吃饭去啊。”男同志名叫齐振添,长得普普通通一男的,特色就是那双细长的眯眯眼。 能进师部的人都不傻,至少学历,背景,出身都挑不出毛病的,但人品就不好说了。 安然长相有欺骗性,看着又很年轻,又是新来的,一来就被带到师长跟前,可不就是最容易被质疑的因素都被她占了。 财会室的两位年轻女同志面对面坐着,其中钟红就是主动走的那个,小声的跟李丽道:“那位女同志是京市来的,以前是派出所的,我妈妈说她能力非常强,光是公安系统的军功章都拿了好多块了,你可别被齐振添给套进去了,那人能力没有,就会耍心眼,早晚出事。” 李丽眼睛微睁使劲点点头:“你放心,我以后离他远点。” 齐振添是纯靠关系进来的,他叔叔是军队文工团管理后勤的主任,把他安排进了师部宣传部当了个小干事,人没多大本事,整天就盯着那些女同志,不是想踩一脚,就是想攀高枝。 楼上办公室的安然被张俭十分热情的接待着,警卫员退出办公室后,张俭就道:“安然同志,我看过你的档案,也跟政委他们商量过你的工作,目前师部宣传科,教学岗,档案室,认识行政管理岗,你都可以直接上岗,但我总觉得太过屈才,所以,我想先让你去基层各个部队去转一圈,先做基础扫盲,目前团级军官基本上脱盲了,但营级还识字有限。 我知道你学过犯罪心理学等专业知识,也想请你挑挑适合的交给他们,咱们部队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勘界,太多冒充边界线里外的当地人越界,我们需要加强这方面的防范,我想你学过这些,应该有能防范的手段吧?” 安然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思考过后缓缓道:“心理学确实能在细微之处发现一些异样,但这需要长期的学习和观察,在结合实地经验,咱们部队的老兵应该本身就已经具备一些这些知识,他们学起来倒是容易。” “这个我好好想一想,先按照师长您说的,我先进行简单的基础知识教学,后续看他们的学习进程再说其他。” 张俭点点头:“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另外,我还想请你在春城大学挂个职,就教画画,你的老本行,你觉得呢?” 安然眉头一挑:“我要做两份工作吗?时间上来得及吗?” 张俭笑着道:“这你放心,一个星期就一截,而且学生不多,都是有些基础的,他们是军人预备役。” 安然了然,没有多探查:“我服从领导安排。” 第156章 :万事开头难 安然被警卫员带了出去,她被安排到二楼政治部组织科的办公室,王志刚带着安然到了一个男性军装干部面前敬礼道:“周科长,这位林安然同志,师长说她的办公地点在你们办公室,让你安排一下,她的工作直接向师长或政委汇报即可。” 周科长诧异的看向安然,安然礼貌点头没有说话,周科长顿了两秒没什么表情的道:“我知道了,林同志是吧,我是周伟,你的办公桌···” 他环视一圈,办公室的人纷纷低下头,只有一个女同志站了起来笑着道:“科长,我对面的办公桌还空着。” 周伟看了他一眼随意挥挥手:“那就去那张桌子吧。” “我们组织科人事繁杂,我没时间帮你介绍了,反正你也不是我们科室的干事,只是占个位置而已,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就找你对面的郭倩同志吧,她是老人了。” 这态度算不上多好,但也没什么针对,顶多有些不满意自己的地盘有个不属于他管的人。 王志刚看了一眼安然,有心想说些什么被安然阻止了,她不在意冷脸,反正他又管不到他头上:“我知道了,谢谢周科长。” 安然对着郭倩笑着点头:“你好,郭倩同志,我是林安然,很高兴认识你。” 郭倩摆摆手:“不客气,咱们是同志嘛。” 王志刚见安然适应的还挺好便回了楼上,跟张俭汇报的时候专门说了一下周科长的态度:“我觉得周科长好像有些不欢迎林同志。” 张俭不在意的道:“这点冷脸安然同志都不在意,你就别跟着瞎操心了,反正也只是个过渡,安然同志以后不会在师部多待的。” 这话说的没错,安然所在的政治部组织部职权复杂,要负责师级单位的人事组织,干部选拔,干部政治考核等,安然这个在京市的时候工资一度已经到了一级办事员,每月工作加补贴得有八十多,没道理来到这里还降了下去。 张俭对安然的期望值很高,跟政委几人开会时也大力支持她,安然现在的行政级别是副科,算是正经踏上了政治路。 在郭倩的热情帮助下,安然拿着简易地图去了后勤部,凭借新鲜出炉的工作证领到了自己的军装,鞋帽各两套。 后勤仓储的保管员看到工作证的年纪和职称瞪大了眼睛,态度很是温和亲切:“林同志,现在只能领到冬季军装,春季和夏季的要到明年才能领。” “我理解,谢谢同志。”部队的福利好啊,每年都能领到军装,鞋帽这些东西,还有水壶,军大衣这些,都是部队特有的福利待遇。 今天第一天上班,安然把领到的工作放在办公桌下面,她还要了解部队的兵种,有哪几支部队,在什么位置,大概人数这些东西,她需要好好想想怎么做这个教官。 她既然要做,那就要做一些不一样的,要不然张俭这个师长也不会这么支持他,他虽然没说,但安然知道,他对她是有要求的。 不管是为了以后工作的晋升还是她之后要做的事情,这扫盲第一步一定要做出点成绩。 她花了两天时间制定了一个表格,把师部现有的兵种,团旅部等全都基本了结了一下,然后又琢磨了几种教案,因为每个人的基础不一样,教起来肯定不能一样教。 她不喜欢填鸭式教育,就算是大人,你一股脑的把自己知道的知识都塞给他,他消化不掉你也是白费工夫。 春城地处特殊,一个云省就驻扎了一个军,三个师,张俭所在的八十三师配置齐全,甚至作为试点特种兵都在他的部队试行,就连为数不多收缴来的外国武器,徐程的团都配备的有。 安然看来看去最先去的就是炮兵团,炮兵团是个装备完善的部队,除了三个装备不同的营还有通讯,运输,维修,卫生等兵种。 其实按照正常军队部属来说,师级部队的炮兵团都是空架子,但张俭师部下的炮兵团是个人员,装备配备齐全随时能上战场的精锐部队。 安然在第三天坐上了后勤补给的车去了炮兵团,走之前找到通讯科,给炮兵团点了电话,告知到的时间。 一个多小时后,安然在一个隐蔽的路口下了车,看着这条小路,安然眉头轻挑,背着林晚棠女士手工缝制的背包上了山。 此时炮兵团的政委接到了师部的电话,张俭的声音在听筒里响起:“杨观,林安然同志到了没有?我跟你说,她是我好不容易请来的人才,你可给我好好招呼,人家是去给你们教授知识的,她可是俄文,英文等外文都精通的,你团里那几门外国炮想要修好,那说明书还得请教人家。” 杨观一愣,他不知道有什么同志要来,他看向一旁的警卫员,警卫员摇摇头,杨观看着空着的团长办公桌,狠狠喘了口气,还得替他擦屁股。 “师长放心,我这就去接林安然同志,我亲自去,保证不会怠慢这位同志。” 张俭听出了什么,但他当不知道,下面的人有些矛盾摩擦的,只要不闹到他跟前,他一律当不知,都是当兵多年的老油条了,这点分寸还是知道的。 “那就好,交给你我也放心,至于喻锋,你跟他好好谈谈,我师部下面的团长,就属他学问最低,当年去军校进修也没学个名堂,你可别让他跟安然同志对上了。” “我知道了,师长,保证完成任务。”杨观脑子都大了两圈,挂上电话都来不及去找喻锋那个二傻子,有勇无谋的莽夫,杨观想到喻锋的年纪,以及最近几年他时不时抽风犯得错,在联想到军报上的政策变化,他已经可以肯定,喻锋的政治生命几乎止步于团长了。 他的思想太过僵化,以为现在还是抗战的时候,只要敢闯敢拼不怕死就能爬的高,只可惜,如今已经建国了,部队需要的是新鲜血液和高学历人才,以后也不会再有随地就能捡到军功的时候了。 这个林安然同志的到来就已经代表了师长的倾向,他是赞成高学历人才进驻部队的,学历以后会是硬通货的。 “王强,去开车,接人去。” 第157章:一言不合就开打 “是,政委。”安然走了二十分钟都没见到人影,心里不是没有火气,她猜到了不会一帆风顺,但没想到这个炮兵团的领导真的这么自大,她来之前专门打的那通电话就是提醒他们,张俭之前说过,她去营区扫盲的事情已经通知下面单位了,结果··· 她坐在一旁歇气想着之后该怎么行事时,发动机的声音传来,安然嘴角扬起,就这么坐在石块上等着,两分钟后,杨观看到树荫下那个一身军装的女同志淡定的坐在那但眼神却看向他时,他眼里闪过意外。 这位教官年轻的有些过分了,她来的太突然了,虽然之前他就知道会有人下来扫盲,但是,师部下这么多部队,他没想到这人会先来这里。 而且,他还没来得及调查一下这人的身份背景,知道似乎是京市人。 车子停在安然五米外,杨观很快下车走向安然,安然在他靠近时才慢吞吞的站了起来,也没有主动打招呼而是轻轻拍着自己身上看不见的灰尘。 这种态度显而易见是对炮团轻视慢待她的不满,杨观感觉出来了,心里虽然也惊诧安然毫不客气的表示出了自己的不满,好像一点都不怕自己之后的工作不好开展一样,不知道是背景深厚给她的底气,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杨观脑子里转了好几圈,不管心里怎么想的,面上的尊重还是要表示的。 “林安然同志,你好,我是炮团的政委,杨观,非常抱歉,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让你走了这么远的路,我代表炮团郑重向你道歉。” 安然见好就收,听到来的是政委她了然一笑:“哦,原来是杨政委,我还以为会是喻团长呢,幸会,我是林安然,师部新来的,以后会负责个营区军官,战士等文化学习等问题。” 杨观咂舌,这个女同志不一般啊,这句话里可是有几层意思呢,而且,看来这位林同志已经把他们团的指挥小组给了解一遍了,要不然也不会一个照面就知道喻锋,看来他也要打起精神头了。 “欢迎林同志的到来,上车吧,我跟你介绍一下我们团的情况。” 十几分钟后吉普车停在了团部,安然还没下车就看到了一个脸色不耐烦的中年男人双手插兜盯着这辆车,杨观自然也看到了,他顿时眉头皱起,车子一停下安然还坐着呢,他丢下一句:“抱歉。”就率先下车。 安然不是愿意受气的人,杨政委既然愿意出头解决自己搭档,她自然不介意多待一会儿。 杨观一下车就冲着喻锋去了,喻锋看到他没看到另外有人下来,脸色更难看了,没等杨观说教就指着车道:“那个什么狗屁教官呢,架子挺大啊,还得你去开车接,到了团部了还不下车,咋的,等着我去请她,什么玩意儿,把自己当什么,以为她是谁啊。 师长咋想的,派什么教官来扫盲,咱们得战士谁不认识字,又不是要考大学,学那么多有什么用,有那功夫不如多研究研究怎么把炮打准,怎么把体能训练上去呢。” 杨观脸色越来越冷,等喻锋闭上嘴后他才道:“喻锋同志,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你必须知道一点,军人的职责是听从命令,师部早就有指示会有同志下来进行文化教授,你也是看了文件的,为什么今天早上人家电话打过来告诉通讯连她要来的时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为什么不派人去接。” 喻锋不屑看向车子的方向手指戳啊戳的十分不满:“我们这里是营区,不是学校,她要来工作就自己解决出行问题,再说了,从山底下到团部走着走也就是一个小时的路程,这点路,新兵都能上,她上不来还当什么教官,回家吃奶去吧,我炮团的事情多着呢,没功夫伺候师部那些走关系走后门的小姐少爷。” 安然十分不理解,一个已经三十五六的男人,为什么还能像个二十出头的愤青似的,不满这个不满那个,他是怎么做到团长的,还是个中校。 她看了一眼驾驶位上的警卫员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炮团的领导,啧啧,素质堪忧啊。希望不是所有人都这样。” 警卫员都不敢回头,只能把自己当聋子。 安然不等了,背着包就下去了,径直走向那个跟怨妇似的团长,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喻锋一看到是个年轻的女同志就更来火了。 “这都他娘的是什么事啊,这来个小丫头干什么,能干什么,啊,杨观···” 杨观脸色骤变,安然却笑了,背包丢下,出其不意的一脚踹了过去,喻锋没想到一个看着也就二十岁的女同志胆子这么大,竟然一句话不说就动手,但到底是战场上全须全尾拼下来的人,虽然有些狼狈,但到底是躲过了这一脚踹向他腰子的招式。 安然却毫不意外,要是这么菜一招就被她击中,那她就要怀疑这个团长是不是走后门混来的了。 她一脚落空却毫不收手,接连几个旋风踢腿,喻锋只能躲,他虽然嘴上不屑,但真让他对女同志动手他还做不出这么没品的事。 只能沉着脸对着安然吼道:“这位女同志,你再不住手,我可就要反击了,到时候别说我欺负人。” 安然没有说话,回答他的是一击突来的长拳,这一拳来的又快又急,又是猛然变招,喻锋反应不及胸口正中一击,这让他十分恼火,尤其是听到动静,不少战士已经围了过来,都看到了他被打的后退两步的情景。 被架起来的喻锋当即顾不上什么女同志,什么师部来的干部,双拳紧握,硬是对上了安然,杨观心口狂跳大声怒吼:“你们两个都给我住手。” 安然没听,喻锋更是听不进去,两人一来一往,拳对拳,腿对腿的过了好几招,力量上安然肯定比不上喻锋,但她会技巧。 杨观见管不住这两人,只能把火发到围观的战士身上:“全体都有,现在立刻武装越野十公里,要求突破自己之前的计时,不合格的,加练。” 所有人立马狼嚎着散开,有刺头还道:“记着看看谁输谁赢啊。” 第158章 :我们都是人民解放军,为了同一个目标 这些丝毫不影响安然的心态,但喻锋就不一样了,他又暴躁又严厉的性格,手底下的兵并不服他,要不然也不会因为被战士们看到自己被女同志击打到了会这么大反应。 安然正在努力找机会,她靠硬实力是赢不了这个喻锋的,所以只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腋下中线横线下十厘米左右的位置有个大包穴,这个穴位连通五脏六腑,是学武的人对战时必要护着的穴位,这个穴位如果收到重击会全身发软,短时间内失去战斗力。 安然瞅准机会,在几次骚扰攻击立马撤退后,喻锋几次挥拳皆落空脾气十分暴躁不管不顾招式愈发只管攻不管守时,她一个矮身滑到喻锋身后冲着他腿窝狠踹,喻锋倒地也强忍痛回手出拳,安然一把钳住他的胳膊不给他反应的机会重重砸向打包穴,只两下,喻锋就忍不住痛,五官狰狞的跪趴在地上,喉咙里传来不知道是痛苦还是难以置信的低吼。 这一幕惊呆了杨观和他的警卫以及喻锋的警卫员,三人都瞪大着眼睛看着安然,要知道喻锋虽然性格十分不讨喜,但他的军衔真不是白来的。 安然站直身体看着喻锋道:“这位中校同志,尊重女性这一点你不合格,我希望之后能听到你的道歉,我的工作是师部安排的,你要是有不满可以直接跟师长去提意见,而不是针对我,这会让我对你的人品有怀疑。 另外,请你记住,山外有山的道理,不要看不起任何人,尤其是一个你不了解的人,大意失荆州的典故你大概是不知道的,这就是读书少的原因,之后的教学任务,希望能在课堂看到你,身为炮团的第一领导人,你需要以身作则,光有匹夫之勇,你能带战士一起进步吗?多学习对你有好处,我想你能坐上团长的位置,也不会没有容人之量,希望我的话,你能听进去,课堂上见。” 说完这一通话,安然十分坦然的拍拍身上的灰,然后看向杨观:“政委同志,接下来我要在你们这里待几天,请帮我安排一间住处,不用特殊照顾,此时,我们身份一样,都是一名共产党员,一名人民解放军。” 杨观对着安然敬礼:“很抱歉让你用这样的方式了解我们炮团,我会安排一个警卫员带你在营区了解情况,之后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多谢。”安然拿起背包看了一眼不敢抬头装死的喻锋,挑眉道,“这位同志不会有大碍,缓一缓就好,两位,咱们一会儿见。” 安然被同手同脚的警卫员带着去了营房,走远后杨观才恨恨的踢了一脚喻锋:“还不起来,好看咋的,我跟你说,你得好好谢谢我,我要是没把那群看热闹的小子撵走,你这人就丢到整个团去了。” 喻锋悄咪咪的漏了一只眼睛,没看到安然这才由跪趴改为躺着,这才敢大口喘着粗气,天上的太阳刺激的他不敢睁眼。 杨观蹲了下来有些惊奇的小声问:“我看她应该是打不过你的,咋一下子你就趴了。” 喻锋抬手盖住脸闷闷的声音道:“我咋知道,那女同志最后打我的那个位置绝对有问题,两下我就感觉全身都痛 ,痛的我浑身都没劲儿了。” “该,看你还敢不敢轻视别人了。”杨观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更觉得这是一个好的时机,到底是搭档了好几年的战友,他也想喻锋能别这么固执了。 “这要是在战场上,你已经壮烈了知不道!”杨观把他拉起来,拿了两根烟点上,“老喻,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的古板思想要改变了,以后的部队,会是那些高学历人才的天下,这打江山和守江山不一样,咱们国家的强敌很多,国家想要进步,部队整体的文化水平就必须要提高,光靠一股拼劲是不行的。 那些军校就是培养这些的,国家花那么大代价为的什么,这你还看不出来吗?以后的部队指挥需要的是懂战术,懂局势,懂战略的人才,将和帅的区别你应该不用我提醒吧?咱们得武器天然落后美利坚,白毛子,甚至是倭寇那些国家,就是因为人家早早的就开始了科技兴国,咱们必须尽快赶上,落后就要挨打的事咱们经历过,以后咱们的下一代不能在经历一遍了。” 杨观出身不差,是正经上过大学的,他看的比喻锋长远的多。 喻锋抽着烟长叹口气:“我其实懂,就是不愿意认命,俺们以前条件差,能活着都跟做梦似的,日子过得有今天没明天的,我家兄弟姐妹七八个,现在只有一个弟兄了,都是抗战时死了,哪有机会上学,咱们国家能抗战胜利,像我这样不识字的大头兵不知道死了多少,咋的现在就嫌弃我们,要什么高学历人才了? 你当我不想跟你一样那什么,出口成章啊,我这脑子就读不进去嘛,我能写字,认识些简单的汉字已经废了老大的劲儿,我就没长那读书的脑子,你说我咋整。” 杨观沉默了很久,他不否认喻锋的话,这是事实。 “这次来的这个林安然同志我看不一般,应该是有些真本事的,你跟着去上课,别怕丢脸,我也去听听,不管咋说,学文化总不是啥丢人的事。” 喻锋没说话,杨观了解这个搭档,这就是同意了。 安然被警卫员带到了团部的招待所,这里倒是干净,就是啥都没有,警卫员挠着头道:“林,林同志,你先等会,我这就是仓储室把被子啥的给你拿过来。” “谢谢警卫员同志了。”安然把椅子擦了擦才坐下去,四下没人了她才皱着脑门嘶嘶哈哈的甩手,摸腿。 “真疼啊。”安然看着腿上着一会儿的功夫都已经红肿了,手上也是通红一片,趁着没人赶紧拿出治颠打损伤的喷剂,先喷上,免得明天连粉笔都拿不起来。 这次拿下喻锋这个刺头是她算计好的,喻锋这个人,农村出身,啥都好,战场上敢闯敢拼,军功不少,但只是个团级干部,军衔却不低,这就能看得出来,他绝对有短板。 第159章 :教学任务十分艰巨 在看到档案上军校进修评级只得了个B,她就猜到这人短板大概是就是文化,学历了。 喻锋或许有些让人不喜的缺点,但他绝不是软蛋,尤其是草莽出身,走到这里一定有他的本事在,安然的目的就是让他服气,这样的人只要他信服你,绝对配合度很高,显然她做到了。 安然在警卫员的带领下在炮团四处转了一圈,看到了几个连的训练情况,她没有影响这些人,都是在隐蔽地方观看一下就走了,最后在档案室待了许久,主要是想要看看炮团各营连战士的资料,想多了解一下他们的出身和学历情况。 看了很多,她长长的叹了口气,这些战士里面正经读书占得比例太小了,很多人都是只认识简单的字,连书写都困难,这样的情况下,教学任务就会十分艰难。 中午,安然被带到了食堂,这年头没有领导吃小灶的说法,官兵一体,同吃同住是贯彻实行到底的。 一盆土豆炖干豆角配了少量的五花肉片就是很好的饭菜了,主食是糙米豆饭,一个四方木桌上中间放着一个大盆的菜,盆一边放着几个海碗,每桌坐八个人,由班长打菜。 安然跟杨观和喻锋坐在一桌上,还有副团长,参谋长,政治处的主任,后勤处长几个算是炮团的领导人员。 安然到的时候这几人都到了,警卫员直接把安然送到这张桌子,安然也没有拒绝,她对着几位领导敬礼,全然没有第一次见面就把团长打了的勇猛。 “各位领导好,我是林安然,初次见面,之后的工作还请诸位多多配合。” 几位不管心里活动有多复杂,都已经知道了安然胆大包天的刚来就把天老大他老二的喻锋给揍了,关键是喻锋这个火炮性子还没炸,就这么捏着鼻子认了? 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他们自认搞不过喻锋,能把喻大炮驯服的安然,他们都不愿意得罪,因此态度都很客气。 “林同志快请坐,别拘束,咱们炮团的人都是直性子,让你见笑了。”杨观心里感慨,他真跟个老妈子似的操心。 安然打过招呼后十分自然的坐下,坐在对面的喻锋脸皮子抖动两下,在杨观快把他脚踩废了,他才豁出去似的眼睛狠狠闭了闭道:“我代表炮团,对林安然同志的到来表示欢迎,之后的教学任务,恳请林安然同志多多费心,我们尽力配合,凡有要求,你尽管提,我只要能做到,都答应。” 安然看向喻锋,眼里闪过果然如此,这样一位从建国前就走过来的老兵,不会是心胸狭窄之辈,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轻视过这位团长,他也确实是个值得尊敬的军人。 “喻团长言重了,我的职责就是教学,一定会尽力,咱们互相配合,你们能学到知识并且学以致用,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肯定,而学习对你们来说也是受益无穷的。” 下午,安然早早的来到了杨观准备的教室,一个团有千余人,不可能一下子全都教了,安然让他们自己组织,按照学历的深浅,一个连队先来。 大人教学和小孩教学是不一样的,小孩子记忆好,学习力强,但他们坐不住,忘得快,而大人呢,脑子已经已经定型了,接受力不如小孩,学习能力有限,但他们的优点是自制力强,尤其是当兵的人,自制力,专注力,耐力都远胜常人。 所以,哪怕是不适合读书的人,只要他想,死记硬背也能记住只是,安然也不准备教他们多深奥的知识,只是一些简单的字的读法,写法,数学的运算,还有英语的简单的简单教学,只是这一项估计没多少能下去的。 而且现在简体字还没有正式推广,就连拼音都还没有大面积使用,这无疑是给安然的教学带来了很大的苦难,但她知道一点内部消息,拼音和简体字都已经发起了提案,正式进入上级研究阶段,相信近两年就该能在小学里见熟悉的汉字和拼音了。 百十个服装一样,发型一样的军人坐在食堂旁边的大教室,这是临时收拾出来的,就连黑板都没有,在后勤部找了一块大一点的平整木板临时使用。 安然没有嫌弃条件不好,她看着这些人连个纸笔都没有,面前的是看过的军报,安然顿了一下,放下挎包拿出一沓草纸,削好的铅笔。 “一人一支笔,五张草纸,往后传。”她把草纸和铅笔放在最前面的战士面前。 那小战士愣了一下脸顿时红了,低着头数好草纸拿了一根笔后往后传,等了几分钟,东西分好,安然已经在木板上写好了数字一到十,个十百千万,天地人,日月山河等简单的字。 “各位同志们,我是林安然,是师长派来教授你们文化知识的教官,希望接下来的几天我们能同心协力,我尽力教学,你们尽力学习,学到脑子里的知识只要你会灵活运用,就会受用无穷,组织给与你们这样的机会,希望你们会好好珍惜。” 安然一脸认真的看着这些军人,他们中有的是年纪才十五六岁的新兵,也有建国前就进入军营的老兵,他们无一例外,都是没上过学,只在当兵后简单识了些字。 “我们一定会尽力的,林教官。”有几个年轻的小战士声音高昂的回答,其余人跟在后面接连都应声道,“我们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好,接下来,从第一排开始,报上你们的名字,我会在黑白上写下你们的名字,方便我们之后的提问,答题,你们也都好好学一下,自己的名字是怎么写的,之后会提问。” 安然快速进入教学模式,试问,对于不认识字的人来说,什么总容易记住,一定是自己的名字。 一个下午,安然上了两个小时的课程,把这一百人的简单资料都记录在册,而他们也付出了十分的努力在学习,进度缓慢,但至少每个人都会了自己的名字,属相,家乡这些自己身份相关的字体。 包括今天主教的数字和钱的计量单位,这些都是最简单的。 第160章 :她不过是站在前辈的肩膀上看世界的人 两个小时的上课时间这些人始终保持着课堂的纪律,安然只提问了几个明显是有把握的人回答问题,和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只是为了帮他们树立自信心。 “同志们都很优秀,今天的试教学就到这里,你们还要继续训练,这是你们的主要任务, 但我希望回去后你们自己默写今天学习的生字,写不对没关系,多写几遍一定能记住,明天我会检查。” 安然讲了两个小时的课,虽然没有人扰乱课堂,但一直说话也很累,水壶都喝空了两次。 “现在,下课,我们明天见。” “教官辛苦了,明天见。”所有战士们包括最后偷摸来的杨观和喻锋都整齐划一的站起敬礼然后有序的退出教室。 杨观等战士们都退下后拉着想要装士兵遁了的喻锋向安然走去:“安然同志辛苦了,你的教学非常不错,我们战士的学习劲头也都不错,还要感谢你在课程上提的那些小故事。” 安然上学并不死板,她研读了大量军报,以前的一些战场的事迹,有的是徐程和刘叔讲述的,有的是报纸上记载的,穿插着在课堂上灵活配合着教授的字一起教给战士们,能让他们更有印象,从而帮助他们去记住这个字。 这些都是她早早提前准备的教学小技巧,目前来看,成果不错。 “没想到你对以前的战役这么了解,尤其是支援北罗的战役,难道你也上过北罗战场吗?”杨观看着安然,目前为止他们还不知道安然的背景。 安然也没有隐瞒的意思,直接道:“因为我家有两个军人,一个已经转业,另一个也是咱们师的,特战团团长徐程是我的爱人,你们应该认识。” “什么?”没想到两人十分震惊。 “徐狐狸是你爱人?”喻锋嘴巴永远比脑子快一步,“那个最不吃亏,满肚子心眼,活像是马蜂窝托生的徐程,是你爱人啊,真是没想到,也不对,你们,你们可太···” 杨观给了他一拳组织他没吐完的象牙,笑着道:“原来如此,安然同志不仅是我们的同志更是我们军嫂中一员,真是失敬,老喻,还不赶紧给人道歉。” 喻锋只觉得胳肢窝下面又疼了,他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左右脸该丢的已经丢完了:“安然同志,请你原谅我的无知,早上的那些话是我没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一个大老粗,你就当我那几句话是个屁给放了。” 杨观在一旁简直不忍直视,他低着头不敢看安然,都想捂着脸告诉安然这货他不认识,真是话就不能说的文明点吗,人家一个女同志,还是有文化的女同志,谁乐意听你说什么屎尿屁的。 安然不在意的笑笑,喻锋这样的军官是很典型的实干型军官,也许他文化不足,但战场上敢拼命的也是他们这样的,她不过是吃了时代的红利,其实说到底是站在了他们肩膀上看到了后世的风光,她没有资格嘲笑或者说轻视这些人。 “喻团长,你这些话我承受不起,你是战斗英雄更是团级干部,你的今天是你自己拼出来的,纵使有些小缺点也不是我该说的,更何况,我上午已经做了很出格的事情,你不记恨已经是你心胸宽广。” 安然郑重的对他敬礼表示歉意:“上午是我破坏了纪律,对不起,喻锋同志。” 这一下不管是喻锋还是杨观都始料未及,按照部队的纪律安然对喻锋动手是违纪行为,要是喻锋追究,她是要被追责的,安然知道轻重,她上午敢动手并不是因为有徐程给她托底,而是她专门了解了喻锋的性格,这个人粗狂,拿得起放得下,又有杨观这个心思细腻,学问不低的政委规劝,且这俩搭档是真兄弟,不是假情义。 喻锋被杨观捣了两下才反应过来,想要说啥却不知道咋说,只能急的挠头:“哎呀,林安然同志,可别这样,我老喻的毛病自己知道,我还得多谢你打醒我呢。” 杨观也适时道:“安然同志,咱们都是军人,有话直接就说了,老喻性格就是这样,他口出狂言,你出手教训都合情合理,现在你们都道歉了,这事咱们就揭过去了,谁都不提了,之后咱们互相配合,把给战士们的文化教育任务圆满完成,不辜负组织的期待,师长的安排才是正经事,你们说是不是。” “没错没错。”喻锋跟个捧哏似的直点头。 安然也笑着揭过话题:“那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我想跟你们谈谈之后事情。” 三人在空旷的教室里商谈着明天的教学安排,安然希望团部出两个人跟她一起教学,要不然,一个团有上千人,她一个人教很难在几天内把这些人都教出来,而且,扫盲不是一蹴而就的,是需要长时间巩固的,所以,她来只是帮着定个基调,出个方案,之后的常规教学还是要炮团的人自己安排。 “你们可以在每个班选一个有文化功底的,这些人除了大课堂学习外,我在专门开个小课堂,让他们学的更多,更深一点,由他们在训练任务结束后的空间时间,晚上睡觉前,甚至早上跑操时都能复习,巩固。” “嗯,你说的有道理,我会在之后跟所有排级以上战士开会,制定一个完善的计划出来。” 他们三个在这里聊的热火朝天,远在师部的组织科周科长接到了电话。 “老周啊,这个师部派来的林安然什么背景?家里有将军啊?” 周科长眼睛一眯语气带了点好奇:“哦,她干什么了让你这么以为?” 对面的人迟疑了几秒,嘴里的话在舌尖转了两圈想了又想才道:“也没做什么,就是听说她不满我们团长对她轻视,一上来就把喻锋给揍了。” 周科长瞳孔微缩,对电话那头说的话报以怀疑态度,那女同志看着文弱说话也客客气气的,看不出来是这么冲动没脑子的,而且,他也不相信林安然能把喻锋打趴下。 喻锋是谁啊,怒气上头的时候跟师长都敢顶牛的人,能被新来的女同志给制住,这人多半是夸大吹嘘,目的是什么很明确,通过他的嘴打听林安然的背景,在把林安然的行为让师部的人都知道。 第161章:聪明过头就是瞎聪明 周科长哼了声:“是吗?这个女同志还挺猛的,那喻锋什么反应呢?他可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林安然同志受伤了吗?” 对面的人没料到周科长的反应,有些讪讪道:“我没有在跟前,具体事情倒是不是很清楚,不过他们都在传喻锋输了。” 周科长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没啥情绪的道:“真稀奇,喻锋那个炮仗还有哑火的一天,让一个娇滴滴的女同志站在自己头上撒泼,我也是开了眼里,回头一定好好宣扬宣扬这个奇观,挂了挺忙的。” 对面的人听到这句话倒也没有纠缠,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周科长宣扬喻锋挨打的事情了吗?他这样的老油条会得罪明显是师长护着的林安然吗? 很显然,他不会,哪怕他对林安然没啥好感,他也不会这么傻蛋的到处得罪人。 但他也不会维护就是了,借着汇报工作的机会,周科长到了政委办公室。 师部政委陈敬不是张俭的原配搭子,刚来一年,还没站稳脚跟,师部算是张俭的一言堂,因为部下很多人都是跟他一支队伍里出来的,对他很是信服,而陈敬则是别的队伍调任来的,在这里是没有任何心腹。 周科长是个人精啊,他知道陈敬想要从张俭手里夺权,虽然他不看好这个新来的,但也不介意看热闹浑水摸鱼。 于是乎,在汇报完工作时,周科长来了这么一句:“我刚刚听说,师长派去基层扫盲的女同志一到炮团就给炮团的喻团长给打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陈敬端茶杯的手顿了几秒只当没有听到也没有接话,周科长也没当回事,直接拿着文件就走了。 陈敬听到关门声才抬起头看向门的方向,嘴角露出嘲讽的笑意:“呵,我还真成了软柿子,一个小科长都想利用我,我要是不做点什么,真是要被踩到地下去了。” 陈敬做了什么呢,很直白的的阳谋,他都不是冲着安然去的,直接拿周科长开刀。 “老张啊,你说稀奇不稀奇,我刚从组织科的周科长那里听到一件新鲜事。”中午吃饭时,陈敬主动坐到张俭对面,玩笑式的开口就道。 “周科长消息挺灵啊,咱俩都不知道的事情,人家不仅知道了,还直接告诉我了呢,你知道不啊?”陈敬看了一眼张俭。 张俭剑眉皱起:“想说直接说,我的性子你知道,懒得拐弯抹角。” 陈敬也没装腔作势:“周科长说你派去基层扫盲的那个女同志,一个照面就把炮团主官喻团长给打了,这事稀奇不稀奇?” 张俭抬头盯着陈敬,陈敬目光毫不躲闪的回视他,张俭收回视线:“周江年纪大了,脑子不灵活了,组织科事务繁杂他恐怕管理不过来了,你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回头报上来,咱俩商量一下,再看看把老周调到哪里合适,到底是位老同志了。” 陈敬满意的笑了:“好啊,等会我去你办公室细谈。” 而原本想要利用陈敬急于立威心理,好从中获利最好是看着两大主官打起来的那种,却没想到,陈敬等的就是一个时机,借着周科长的不安分给张俭卖个好,从而表达自己没有争权夺利的心思。 张俭也不是不能容人的,陈敬自己退了一步,他就趁机把周科长这个总想两边下注,两边卖好的人给换掉,组织科是个重要部门,权利不小,需要一个能力够强,脑子聪明没有小心思,不乱煽风点火的人。 在安然还不知道的时候,她揍喻锋的新闻已经在各部队全都散开了,谣言这玩儿意,越传越离谱,等徐程听到的时候,版本已经被妖魔化了。 什么师部一个京市来的大首长家的千金,不好好镀金,仗着出身拳打团长,脚踹政委,把炮团上下打了一遍。 徐程原本当成个笑话听得,等知道这个首长千金名字叫林安然的时候,他正吃着面条呢,一口面条汤全送给对面左新成了。 左新成反应快速的跳开还是没躲过衣服湿了半截:“徐程,你恶不恶心,干什么你是。” 徐程眨巴着眼睛看向左新成:“你刚刚说拳打团长脚踢政委的女同志叫什么名?” “林安然啊,咋的啦,你认识啊?对了,你爱人不是京市的吗?你还真认识啊?”左新成拿出手帕把衣服擦了擦又坐下。 “我媳妇儿就叫林安然。”徐程淡定的端起饭盆走了,留下左新成脑子糊涂了几秒才端起饭盆追了上去。当安然在炮团待了五天,给全团所有人都上了课,并且成功让他们所有人都能默写出自己的名字,出生日期,家乡地址等简单文字,还有数字一到十,计量单位这些字数少,好写好认的字,她就准备回去了。 临走时,安然拿出一个计划表,这几天炮团的几个文职干部跟着她一起教学,主要是学习安然的教学模式,也学到了很多。 安然给他们画了几份表格图,一个是仓储适用,出入库及库存明细表格,一个后世非常平常的表格,能给现在全都是手工记账的统计员省很多事。 还有就是档案人员管理表格等几种常用表格,对于文职干部来说,每天啰嗦的记录工作,有这些表格真的能省事很多,不仅她们能快速的记录,领导查询的时候只要一看表格就能一目了然。 安然把自己做的教学工作计划表给了几位接替她工作的干事,十分耐心细致的告诉他们:“咱们战士文化基础几乎约等于没有,你们需要长时间的加深他们学习的东西,之后我还会来教授一些简单的外语知识,到时候我带一些书和试题来,你们也试一试。” 能当干事的人多少都是学过俄语的,他们都还年轻,都想往上爬,所以也不排斥学习,学到手的知识以后会是他们升职的本钱。 “安然同志,真的很感谢你。”谢谢你的不藏私。 安然笑着跟他们道别,这一趟她也舒活很多。 最后道别的是喻锋和杨观,安然拿出晚上加班翻译出来的几册说明书交给杨观:“政委同志,这说明书我翻译好了,但一些用词不一定准确,等我下次来的时候会带一本油印的词典过来,团部有些同志有英语基础,找着词典翻译也能解决问题。” 第162章:女霸王的名声传遍全师 杨观接过这翻译的说明书,像是捧着金子似的:“安然同志啊,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这可真是太珍贵了。” 安然笑笑没有说话,按照现在的翻译,作家的稿费情况来说,她这几本翻译确实能挣钱,但她可没这么俗,她不缺钱,之所以这么尽职尽责,只为了在之后掌握更多的话语权。 “别客气了,杨政委,我要回师部了,我还在春城大学挂了职,要去教授美术课程,之后还要去其他部队轮转,你们这边有什么事情不好解决的可以打电话到师部,我能帮忙的一定尽力解决。” 喻锋皱着眉头道:“你这工作安排也太密集了,这样来回跑,你一个女同志能吃得消吗?” 安然看向喻锋晃了晃拳头,看到他眼神躲闪的抱拳告饶才满意笑道:“喻团长,以后对女同志千万不要在下意识小看,我们女同志撑起半边天可不是口号,现在部队没有打仗的女兵,但我告诉你,不久的将来一定会有,这国家是我们共有的,我们女同志不差你们男同志什么。” 喻锋虽然不信,但他明智的没有反驳:“那我就等着看,我也希望能看到女兵在战场上杀敌的模样。” 现在的部队,女兵多数都是在通讯连,文工团,医疗后勤保障单位,只有少数的女兵能上前线战场跟男同志一样打仗,这些人都是凤毛麟角,没有专门成立大规模的女子部队。 建国前的抗战中还有几支女兵部队,甚至还有妇女独立团,独立师,但建国后反倒没有了,她们都分布在其他单位,而不是在一线作战了。 不管什么时候,女性的工作机会也好,上升机会也罢,总是要比男同志少很多的。 跟来时被轻视怠慢不一样,离开时安然是被警卫员开车送到城郊公共汽车停靠站的,这还是她主动要求的,正好碰到了公共汽车到站,安然就直接让警卫员停车了。 “同志,你就回去吧,我这正好坐公共汽车回去,不用你在来回折腾了,再见,路上小心。” 警卫员下车目送安然上车,心里对这位年轻的女教官更加尊敬了,一点都不清高自傲,不管是对领导还是对他们这些普通战士都是一样的态度,授课的时候哪怕他们学的很慢还总是出错,林教官都从没有生气或者嫌弃他们。 等警卫员早早的回到部队,喻锋和杨观知道安然是坐公共汽车回去的,两人也都是没有想到,喻锋恨不能回到安然刚来的那一天,他真的是门缝里看人,安然同志真是一位组织的好同志。 等安然到了师部经过检查进了大院时,保卫科的那些同志怪异的眼神让她忽视不了,她冷着脸走进去,一路上碰到了几位干事看到她都神情怪异,她紧抿双唇加快脚步直奔办公楼。 一进去就碰到了郭倩正一脸恼火的跟一个男同志争论什么,但几人看到安然都闭嘴了。 郭倩走过去想说什么,那个男同志却道:“郭同志,我劝你还是离她远点,她可是个悍妇,连炮团团长都敢打,你还敢凑上去,还有你们周科长,不也是因为他才被调走了,你可小心点。” 郭倩不耐烦的回头气愤道:“你知道什么,张嘴闭嘴的话有一句真的吗?一个大男人整天说长道短的,烦不烦。” 齐振添脸色涨红指着郭倩愤怒不已:“你,你简直不知好歹,我看你能有什么好下场。” 安然走了过来一步步逼近齐振添,齐振添吓得连忙收回手后退着警惕的看着安然,结结巴巴的道:“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打我,我,我一定去监察委那里告你,我,我,我不怕你··” 安然一句话不说就这么一步步的靠近他,眼神眯起浑身散发着我不好惹的气质,她已经凭着几句话猜出了一些事情,要说她最讨厌机关单位什么,就是这些拐弯抹角的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就传的满天飞的流言。 “啊,我的腰!”齐振添惨叫出声,郭倩和其他人原本都怕安然真的像传言那样一言不发就动手打人,却看到了齐振添因为惊慌只顾着退没看路,脚后跟碰到楼梯,直接摔倒在楼梯上,磕到了腰。 而安然全程没说话没动手,只在齐振添摔倒的时候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语气凉凉的来了一句:“别挡道。”就径直上了楼。 留下一溜目瞪口呆的小干事们,郭倩和李丽钟红几人交情不错,三人看着脸色跟调色盘变换憋屈的不行的齐振添,齐齐捂嘴偷笑。 “你们太过分了,她今天能这么对我,以后就会对你们。”齐振添猛地坐起来,没有安然在他又支棱起来了。 结果,话音刚落,楼梯尽头处安然的声音传来:“下面这么不知姓名的同志,不如跟我去师长办公室,说说看你对我有什么不满的。” 齐振添下意识的跳开又扭了腰,但他不敢吭声,低着头不敢回答。 安然在上面冷哼一声:“正好等会问问政委,背后随意议论同志是否属于道德败坏。” 楼上久久没有声音传来,楼下的齐振添却吓坏了,他捂着后腰就跑了出去,他要去找他叔救他,他的前途可不能会在林安然这个煞星手里。 而其他几人见齐振添这个样子都十分解气的笑了:“哼,早都烦死他了,终于有人能治治他了。” 说话的是钟红,她性格强硬,最讨厌那些说长道短的人,能进机关单位的,谁身后还没点关系了。 李丽看了一眼其他男同志没有说啥,但嘴角的笑也表明了很是认同钟红的话。 郭倩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在单位里几乎没有人讨厌她,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她这样的性子都这么讨厌齐振添,足可见这男同志有多烦人。 “哎,郭倩,你们科长到底是为什么被调走的啊,这也太突然了。”李丽小声的问,其他人耳朵都竖了起来,他们都想知道呢。 郭倩确实知道一点内幕,她眼角余光扫过这些满肚子心眼的同事状似苦大仇深道:“谁知道呢,听说是被谁一通给连累的,这得问通讯处的同志,她们才是全师消息最灵通的人。” 第163章 :混体制得多长几个心眼儿 楼上安然敲响了张师长办公室的门,但没有人,反而是隔壁的陈敬陈政委走了出来,看到安然他的眼里也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收敛神色,温和开口。 “你就是林安然同志啊,我是陈敬,负责政治工作的政委,之前就听说过你,上次你来报道我不在师部,错过了。” 陈敬说话很是客气,客气的安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有这么重要吗?别是什么陷阱吧。 安然心里想法快速闪过,但面对该有的尊敬必须要有,她神情尊敬的站直敬礼:“首长好,林安然向你报到,我刚从炮团回来,本来准备向领导汇报工作的。” 陈敬也抬手回了个敬礼:“安然同志也好,别客气了,进我办公室吧,老张去基层了,得下午才能回来,你要是不介意也可以跟我汇报工作。” 安然没有犹豫:“是,领导。” 陈敬率先进了办公室,背对着安然的脸上满是笑容,这个林安然是个聪明人啊,张俭没有忽悠他。 安然不知道这几天师部发生了什么事,她刚来也不想掺和机关内部的人事纷争,她是来做事的,她的时间很值钱,不想浪费在这没必要的站队拉扯中。 就连张俭都没有在她面前说些有的没的,更没有暗示让她站位,她更是放心的只顾自己的工作,其他一概不管。 所以她不知道师部两个长官之间的问题,也不知道他们的派系问题,现在陈敬让她向他汇报工作,她没有拒绝,一是因为她不管是被谁调来的,既然她的工位是在组织科,那就属于政治部,而陈敬这个政委就是政治部的最高领导。 虽然在师部师长和政委平级,但他们分工职责不同,安然的工作总的来说归属政委管理,所以陈敬让她汇报是合情合理合法,她没有资格立场去拒绝,因为不想拒绝。 能做政委的无一例外,本身文化水平一定过关,其次智商情商都不会太低,安然并不担心陈敬会因为立场问题为难她。 进了办公室,没多会警卫员倒了开水进来又出去,陈敬率先开口问了安然在炮团教学的进度问题。 “政委,是这样,这次为期五天的教学还算是成功,炮团的军官也好,士兵也好都很配合,我来前他们都已经完成了初步学习,而且我也帮助他们的文职干事制作了接下来的教学计划,她们跟着我一起教了几天也很快适应了,之后我会在把全部队伍轮值一遍后再去抽查。” 安然喝了口水后继续道:“政委同志,其实基层扫盲不难,难得是,战士们不是固定的,铁打营盘流水的兵,部队总会有人走有人来,所以我建议每个队伍都组建一个教学小组,保证没一个新进入部队的战士都能有学习的机会。 而且,我觉得,战士们学习一定程度后可以组织考试,给与那些试卷合格的同志们发放毕业证,哪怕只是小学毕业证,这样才能持续激励他们学习的劲头,在拿到小学毕业证后他们已经有能力自学初高级知识了,我们的部队会在短时间内完成大规模脱盲。” 陈敬一直安静的听着安然的汇报,心里对她的评价直线提高,这是一位做实事的同志,不是那些花架子,也不是来镀金的,原本她看过安然的档案后对那些军功章是有些怀疑的,现在这些怀疑都消散了。 安然汇报完了,陈敬面前的本子上写写画画很多东西,斟酌过后,他看向安然:“林安然同志,我应该对你说声抱歉,你是一位很优秀的同志,老张把你调来,是非常正确的决定。” 安然没有问他为什么要道歉,有些话不用说明,她的年龄,性别和职称之间,会让人在不了解的时候会潜意识的轻视,在这男同志掌权的单位更是如此,她早就了解的。 “政委过奖了,我还年轻,一些想法可能还很冲动,不够完善,还需要领导指教,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进步的地方。” 这是实话也是官话。 陈敬敲了敲桌子道:“对于你提的建议我觉得很不错,但还需要再开会详细商议,这样,等师长回来,我跟他商议过后会把团级干部喊来开会,到时候具体怎么实行,还要你说一说你的计划,我们会酌情参考,你要多费心。” “是,我回去就做一个计划,完善后再向您汇报。” “也没有这么急,你刚回来,基层条件艰苦,你这几天也辛苦了,先回去好好休整休整,今天休假吧。”没有领导不喜欢实干又不找事的下属,任何时候都是。 “是,那就多谢政委了,明天见。”安然忽然笑了,站起来敬了个礼就退出了办公室。 从头到尾安然没有问周科长被调离的事,陈敬也没有问安然打喻锋的事,但别人不知道啊。 看到安然走出了办公室还是带着笑的,不少偷偷观察着她的人脑子里又联想开了。 脑补这玩意儿真的是病,得治。 安然直接回家了,带薪休假没人不喜欢,这几天她确实累得不轻,得好好歇歇。 这会儿是上午九点多,安然去了菜市区,买了一个冬瓜,一个黄南瓜,在鱼摊上买了一条黑鱼,就回家去了。 家属院的军嫂们,有工作的都上班去了,没工作的也都手不闲着,不是纳鞋底,就是织毛衣,手里反正都有点活,几个没到上学年纪的小孩子在不远处玩着一个篮球,那球看着有些年月了,应该是大人淘汰下来给小孩子玩的,在这个年代算是很稀罕的玩具了。 安然刚来没多久,待了几天就下基层了,大院的军嫂还真没有几个认识她的。 安然也不认识她们,只能在路过的时候微笑点头,也算是打招呼了。 她进了家门后这些嫂子们才小声说着:“这是哪个营长的媳妇儿,可真年轻。” “是啊,看着像是城里姑娘,态度倒是还挺好,对咱们还笑呢。” “嗨,也不是所有城里军嫂都那么傲的,那个杜主任的爱人王同志,就特别好。” “是啊···” 回到家的安然第一件事就是烧水准备等会洗澡,续上柴后,她洗脸洗手关闭门窗,在堂屋拿出一份佛跳墙,一份烤乳鸽眼睛都亮了:“哎哟我去,馋死我了。” 第164章 :谁是猪,谁是老虎?犹未可知! 按理说部队已经是伙食很好的地方了,但安然一连吃了好几天的大锅饭,油水少就算了,粗粮顿顿吃是真消化不了,真拉嗓子啊。 可她也不能开小灶,那影响太不好了,只能在休息或是回住处的时候吃一些饼干之类的干粮,还得时刻注意,生怕被人闻到味道。 她来这里这么久,这几天是吃的最差的,之前再怎么样,也能有点细粮吃,部队纯细粮供应太奢侈了,只有病号饭才有这待遇。 吃了一蛊热腾腾的佛跳墙后,安然舒服的叹了口气,拿起酥脆的乳鸽咬了一口,那味道简直唇齿留香,对于空间的存在她始终没有去追根究底,她其实除了一开始有些依赖那些物资,在站稳脚跟后,空间对她来说最大的作用就是偶尔能开开小灶。 至于为什么会有空间的存在,安然想,她愿意把这归功于父亲做了多年慈善给她的余荫,也许冥冥之中会有功德,天道,至少她愿意相信,乐善好施会有阴德。 可能是太馋了,也可能是肚子里真的缺少了油水,吃完一只烤乳鸽,一盅佛跳墙,她又吃了一碗鸡汤面,这次真的吃撑了。 “太不养生了,暴饮暴食,下不为例。”安然小声的嘀咕着,闻到了屋子里的味道后皱起了眉头,随后摸出花露水在屋里甩了甩,门窗都有缝隙,味道不可避免的逸散出去,但这会已经冬月中旬,家属院的人又不多,等别人能闻到的时候,经风一吹也已经散的七七八八了。 剩下那一丝味道淡的也难以闻出是什么味道,再者,佛跳墙和烤乳鸽大院的人应该也不知道是什么。 饭后等屋子里的味道散了后她就开了门窗通风,刚吃好饭不能洗澡,她就拿出纸笔开始写计划书,关于各团部营区成立教学小组的可能性,她还得继续去其他部队继续教学,至少得全部走一圈,把基层情况摸一遍。 等教学小组成立起来,她就只需要给教学小组上课就行,之后在隔一段时间去巡查摸底,至于师长要求的专业知识教授,这个就需要进一步的计划了。 她还在空间里找了一本词典,这书是一九二八年发行的,适用于这里,但是她就这一本,所以之后要他们想办法多印几本出来发放到基层。 忙好工作她才洗澡,然后就是躺在床上睡一觉,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哪怕这个床她只睡了几个晚上,也比炮团的招待所让她安心。 等到徐程回来开会时已经又过了两天,这两天安然没做别的,除了开会就是做计划书,她跟徐程是在会议室见到的,这夫妻俩真不容易。 徐程看到安然的时候眼睛都绿了,他都忍不住为自己擦一把辛酸泪,这媳妇来随军跟没来没区别,甚至没来的时候他一个月还能收到一封信,一个包裹呢,来了之后,好家伙,他回师部都找不到人。 师长算计他啊! 他倒是招来了一个得力助手,可他媳妇更没时间搭理他了。 会议结束后,徐程立马跑到安然跟前,满眼幽怨的看着她,安然无语的瞪了他一眼小声道:“这么多人在呢,你收敛点。” 徐程这才装模作样的神情正经,但那挨着媳妇的距离是一点都不愿意远一点, 其他人除了已经知道俩人关系的炮团,其他人只有少数几个消息灵通的,几乎没人知道这俩是夫妻。 就连已经知道的人看到徐程这样子也是大跌眼镜,耿直如喻锋的当即就看向一旁的搭档用他觉得很小的声音问:“这徐狐狸是不是吃错药了,咋··” 杨观捂嘴都来不及只能拉着喻锋快速离开还冲着安然和徐程抱歉一笑。 徐程翻了个大白眼,一点都不受影响,安然走一步他跟一步,张俭和陈敬也没想到这夫妻俩是这样的相处模式,或者说,徐程以往展现出来的形象都是心思深沉,手段铁血,根本想象不到他在爱人面前是小绵羊。 徐程完全不管这么多,跟师长和政委说一声就拉着安然往家走,走出去老远了都还能听到身后有人唏嘘:“这徐团长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他爱人真厉害,能把这头狼给驯服。” 有人沉声道:“你怎么知道不是徐程这货扮猪吃老虎呢?” “嘶,也不是没可能!” 回去的路上安然突然道:“你以前到底做了什么,怎么我看这些团长政委的对你好像很忌惮啊?” 徐程咂么了两下嘴略有些迟疑道:“可能是当初刚组建特战团的时候,新兵选拔淘汰率太高了?几乎是百分之十的留存率。” “嗬,这么高,师长又为难了吧?”安然都能想到,这些人进特战团,一是这支部队是特殊部队,机会多,上面领导关注的多,肯定有不少知道内幕的想要把自己的亲戚子侄送进来,哪怕危险了点,但投资回报率太高。 只要能在这部队待满三年,在调回去那档案就是镶了金边的,之后在安排进其他部队,升职都比别人容易,几年后再见,可能都比徐程这个当初的领导级别还要高了呢。 但没想到的事,徐程不介意别人塞人进来,只要你能通过训练,凭真本事留下,有背景更好,以后想要什么设备物资了,还能多条路。 但那些抱着镀金进来的,没有几个是真的能受得住训练的。 淘汰率太高闹到了军区,影响不小,不少人都在背后告徐程的黑状,但徐程走到今天,那些军功章就能说明一切,他不怕。 军区司令员当时也是给了徐程足够的权限,包括张俭,两位领导帮他拦住了那些问罪的人,才有了徐程这支成功留下来真正的特战团。 在安然不知道的时候,徐程已经带着手下战士们代替师部参加了三军大演习,并且取得了十分漂亮的成绩,徐程自己还获得了单兵尖刀的称号,足以告诉所有人,他这支部队训练的成功与否。 俩人算是早退回来的,这会将将才十一点,家属大院已经升起炊烟了,刚进家门徐程就已经自动自觉的挽起了袖子:“中午吃啥,家里有菜吗?” 第165章 :安然:永远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安然指着厨房门口的那口缸道:“前几天回来买了一条黑鱼还没杀呢,就吃它吧,烧酸菜鱼吧,昨天隔壁交通处主任的爱人杜嫂子送了我一把酸菜,我买的还有蘑菇,也能放进去,在炒个冬瓜片,蒸个米饭。” 徐程已经抓鱼去了:“行,我杀鱼,你把饭蒸了。” 两人一起忙活了半个多小时,喷香的饭菜的端上桌,安然突然起身拿了个碗盛了一碗鱼肉和酸菜混合的菜:“我去给隔壁杜嫂子送一碗。” 人情往来她懂,只要人好相处不事妈儿,她其实很愿意跟人交朋友的。 恰好,王菊就是一个很聪明又有分寸的人,不过度热情,但说话举止又会让人觉得很舒服,这也是安然愿意跟她打交道的最大原因。 在家属院这种地方,不能太独,宁愿见人三分笑,这也算是她来到这里之后的悟出来的一些为人处事的道理。 以前她有资本,可以随心所欲,如今这个社会,融入群众才最安全,特立独行太危险,还那句话,她不想蹲牛棚 。 她现在所有的努力奋斗,都是为了一个目标,不要被下放,不要跟牛住!!! 徐程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安然随后站起来:“咱俩一起去,我也认识认识,免得以后见面都不知道打招呼。” 俩人走向隔壁,杜家也正好做好了饭,杜建红一眼就看到了安然高声喊道:“林阿姨,妈妈,爸爸是林阿姨来了。” 王菊和杜文典两口子都站了起来,杜文典是认识徐程的,他有些惊讶,这特战团的团长咋来他家了,王菊看着安然端的碗有些明白了。 “林同志,你这可就太客气了,一碗酸菜还值当你回个礼啊。”她倒也没拒绝,大大方方的接了过来,只是闻道那鱼香味她有些进退两难了,“这可不行,我一碗酸菜不能换一碗肉啊,这我多不好意思。” 安然笑着道:“嫂子,你别客气了,我看你腌菜有一手,我对厨房里的活不咋在行,以后你家有咸菜给我一碗我就着粥吃,也算是我占便宜了,你说是不是。” 王菊哈哈笑着:“那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一旁的杜文典和徐程也说上话了:“徐团长,这是回师部开会来了吧,我这才知道隔壁是你家啊。” 徐程笑的和气,却让听到他不少事迹的杜文典感觉背后冒冷气,这都说徐程是属狐狸的,心眼子最多了,不会是想给他挖坑吧。 徐程:我名声到底是谁坏的! “杜主任贵人事忙,我也很少来大院,都是来的匆忙,走的更聪明。”徐程掏出烟递给杜文典,“以后我爱人这里还请你跟嫂子多关照一下,她刚来,对这大院的嫂子们都不熟悉,还得麻烦嫂子多照看一二。” “这都是小事,你放心。” 正是吃饭的当口,简单交谈几句安然两人就走了,一碗鱼肉又换了一碗酸豆角,这种有来有往的家属院生活还挺不错。 吃了一顿味道不错的饭菜,安然自觉的起身刷碗,徐程笑着挑眉没有说什么,但还是抢下她手里的碗:“我来吧,又没几个碗,你去歇会儿吧。” 安然莞尔一笑转身把堂屋收拾干净后搬了两张椅子和小圆桌出来,在墙根下坐着晒太阳消食,没坐一会,她又进屋拿了茶叶和杯子,准备泡茶喝喝,难得有这么自在悠闲的时候。 等徐程收拾好厨房的时候,安然拿出自己用的润手霜给他抹手,算是奖励他,徐程没有拒绝,坐在他的椅子上安静的享受着媳妇的体贴。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喝着安然泡的茶,听着不远处别人家传来的唠家常的声音,心情十分平静,其实二人世界和三口之家各有各的幸福,至少,现在的安然十分享受二人世界。 目前她跟徐程的生活方式她很满意,有自己还算喜欢的工作,时不时跟徐程一起做饭,吃饭,聊工作,也能默契的享受安静的时光,哪怕她知道是徐程在包容着她的生活方式,她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早在结婚前,徐程就知道她跟别人的另一半是不一样的,他既然敢选择她,那接受她的所有是他一辈子都要做的。 她会永远提醒自己,把爱自己放在第一位。 女人啊,永远不要轻易改变自己去迁就别人,除非那些改变能让你变得更好,能让你依旧开心,舒服。 就像她不会把什么家务琐事都丢给徐程,哪怕其实徐程做的很多,她也依旧参与了,这也是一种生活智慧。 一泡茶喝到没有什么茶味儿了,徐程才道:“你在炮团的工作还顺利吗?真跟喻锋那老小子打架了?” 安然想到手疼腿疼的那两天扯了扯嘴角:“打了,不过喻团长的性子太过耿直封建,我没吃亏。” 徐程拉过她的手看了看:“喻锋那老小子是有名的吃软不吃硬,嘴硬心软的货,其实他不该是团长的,还能更高一级的,就是那张嘴太得罪人了,被按了下来,不过我看,在炮团待着挺好的,他们政委是个不错的,能捞着他。” 这话安然觉得很中肯,喻锋这样的性子当个团长没啥大问题,再往上的职位他上去了也只会是别人的垫脚石,不是所有人都跟杨观一样善良,炮团的情况,但凡杨观有私心,早把喻锋架空了。 短暂的一天过去后,两人又要奔赴各自的岗位,他们都有自己想要的,也都不是会被儿女情长绊住脚的人,对他们来说,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之后一年的时间,安然把把整个师部辖属的基层部队全都跑了两遍,所有部队的教学小组都已经成立,这些教学小组每个月都要到师部进修,他们也需要学习。 而基层的排级以上的干部可以错峰安排到师部进修,学习专业犯罪心理学,安然还会教授他们一些画画方面的知识,从而更好的去辨别那些不法分子穿越边界线时的易容或者变装。 安然第一次正经当老师,还是教授军人,她是一点都不敢托大,她教一节课自己要学深入复习两天,深怕自己误人子弟,同时她还要在大学教授几位‘特殊’学生,工作安排不可谓不充实,这样的高强度工作在她怀孕七个月才暂时停止。 第166章:善良到‘傻\’的王槐花 一九五六年七月,安然发现怀孕了,两个月了,但她身体不错,没什么反应,就只是跟徐程说了一下,写信给林晚棠女士和青城徐家告知,并没有让她们来照顾。 一是她现在工作很忙,她们来了也照顾不到她,二是,她感觉很不错,没啥不适的,也不想让她妈来回折腾,索性等到她快生了,再让她老妈来照顾月子也没差。 而收到消息的林晚棠和王槐花两家人,都是一样的兴奋,激动。 林晚棠是性格原因,她本身就是思想传统的妇女,任务女孩子什么年纪做什么事情,安然结婚都两年了,还没有怀孕,之前可以说是因为两人异地,但安然到了春城这么久也没有消息,她就有些着急。 她倒没怀疑自己孩子,安然身体壮的跟牛似的,例假也十分准时,不像是有问题的。 她怀疑是不是徐程有毛病,毕竟以前条件太差了,当兵的有好多因为打仗是坏了身体不能生的太多了,但想想她们俩刚结婚那几天闹出来的动静,她又觉得不应该。 林晚棠私底下跟刘均平没少嘀咕,刘均平也有些怀疑是不是徐程身体出了问题,支援北罗时正是大冬天,好多战士都冻坏了,甚至有不少人因为天气原因永远的留在了那里。 但这种事情事关男性尊严,徐程自己不说他们当家长的尤其还是女方家长更不好多问。 刘均平只能劝慰媳妇:“别瞎想,安然她们应该是有自己的计划,她刚到春城,肯定是要把工作先稳定再谈生孩子的事情,安然年纪又不大,不着急。” 林晚棠叹口气:“安然是不大,但徐程大啊,徐程都二十八了,我这也是怕徐家着急啊。” 徐家急吗?当然!! 尤其是徐铁柱,眼看大儿子的闺女都上小学了,小闺女的孩子都能跑了,徐程还没一点消息,她急得很啊,但能咋办,两家人都知道自己孩子的脾气,是谁家都不敢多问,只能等着她们俩什么时候想起来给他们报喜。 所以当安然怀孕的消息是写在信上慢悠悠传过来的,徐铁柱是又高兴又生气,头一回生气的给徐程打了一通为时一分钟的电话,电话费是真贵啊。 “徐程,下次这样的大事要打电话或者拍电报,分不清轻重缓急吗,你个兔崽子,不知道你爹我等你的孩子等的头发都要掉光了,你还这么不上心,我跟你说,你要好好照顾安然,怀孕辛苦的很,你多上心,知道不? 我听你嫂子说安然不太会做饭,你就多做一点,别总去食堂,吃点好的,钱不够了我这存着呢,我让你嫂子给你寄点鱼干啥的,那玩意煮汤补身体呢,安然吃了对身体好,好了就这,挂了。” 老头都没给徐程说话的机会就把电话撂了,徐程哭笑不得的当天就带着从山上打的野鸡还有几个鸡蛋,鲜蘑菇回了家属大院。 安然算是幸运的,也可能是她和徐程的身体都好,两人的基因结合算是强强联合,小家伙在肚子里十分乖巧,一点都没闹腾,她安安生生的工作到了孕七月才稍微减少了工作,一些教学任务都交给了师部那些已经出师的同志。 五六年的腊月,王槐花和林晚棠一前一后来了春城,王槐花先来的,她觉得徐家没有婆婆了,她作为大嫂,怎么都得来看看,就趁着过年前来了。 可谓大包小裹,安然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带着这么多东西来的,从知道安然怀孕到来春城这几个月,王槐花只要有时间就给安然肚子里不知道是男孩女孩的宝宝做衣服,因为不知道男女,又怕安然觉得她重男轻女,她用的颜色不是黄色就是蓝色,男女都能穿。 都是细棉布,细麻布做的衣服,洗了几遍晒了几遍,又软和又舒服。 小衣服,小鞋子,毛线织的大大小小的足有四身衣服,都是她自己手缝的,还绣着好看的小刺绣。 还有续了新棉花的袄子和棉裤,虎头鞋,小帽子,可谓是十分用心。 还有她攒的肉,去乡下偷摸买的鸡鸭风干了,实在太多了,安然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真是心情复杂。 你说,得是多么善良,多么心胸宽广的人才能对一个跟你毫无血缘关系的人这么掏心掏肺呢。 王槐花乐呵呵的道:“都是些常见东西,你们这里肯定是不缺的,我们也就是个心意,安然啊,咱徐家没有老婆婆,你怀孕都没吃过咱徐家一碗饭,一碗汤,我心里不好受嘞。” 这一句话让安然红了眼掉了泪,她看着王槐花道:“嫂子,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善良到让人觉得有点傻的人呢,我和徐程不是你的责任,你要多对自己好,咱得多疼自己。” 王槐花摆摆手也有些哽咽道:“安然,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做这些不完全是什么善良,谁还没有私心了,我只是忘不掉我娘就是咱婆婆当年去世时的嘱托,她闭眼前都在记挂大程子,我这辈子要不是因为咱婆婆,早多少年前就该没了。 现在我的日子这么好过,那是因为当年咱婆婆对我好啊,那么多童养媳谁都没我命好,不打我骂我,不磋磨我,还让我上学,你说哪找这样的好婆婆去,还有当初我原本是说给徐兵的,他没了我都准备给他守一辈子的,是咱婆婆做主让我嫁给了徐东。” 王槐花抹了抹眼泪:“我受了咱婆婆太多太多的好了,我答应她要把咱家撑起来的,她命苦没享上福,我就得替她把她没做的事情做了,这样我心里才舒坦,就这其实我根本没做啥,比起你们每个月都寄来的东西,我这算什么啊。” 安然没有说话,人跟人之间不是用物品的价值来衡量的,人情,人心价值万金。 徐程原本在屋里听着的,后来在院子里站了好久,那个已经在他记忆里模糊不清的母亲,此时好像又渐渐清晰起来了。 王槐花在春城待了三天就走了,这一来一回实在太远了,家里离了她真转不了。 这三天她几乎是顿顿不重样的给安然做饭,知道安然控制饮食怕孩子长得太大不好生,她就做的份小点,一天给安然吃五顿,恨不能把之前没有做的都给补上。 第167章 :不用明说的默契 离开的前一天,王槐花蒸了两锅用玉米面和小麦粉二合一的发面馒头:“这天冷,馒头放得住,就是要注意别被老鼠偷吃了。” 安然不喜欢吃剩菜,她也没有做一些菜放着让安然热着吃,虽然安然很多习惯在她看来是很奢侈甚至有些浪费的,但她从不说什么。 日子是她们自己过的,安然有工作,有能力,她想顿顿吃肉只要有票也吃得起。 王槐花要走了,安然早都叮嘱徐程,从乡下买一些社员们自己熏得腊肉,还有蘑菇,新鲜的也有几斤,但怕压坏了没有多买,更多的是晒干的。 安然照例给家里每个人都准备礼物,衣服,布料,糖果,糕点或者饼干,蜜饯,每样都不多,但都能让大人孩子尝尝味道解解馋。 王槐花对她好,徐家人从不给她找麻烦事,几乎没有任何过分的要求,甚至还能贴补她们,安然也愿意回报一二。 她尤其重视雪青雪松姐弟俩的学习,给她们俩带了一些故事书,连环画,画笔之类的东西。 对于徐家这样的家庭来说,徐程一个人得势没用,徐家的二代要有能力才能真的赶上时代的红利,断层会让徐程所有努力白费。 她想的明白,她自己是不会一直生孩子的,这次之后最多再生一个,所以堂兄弟,姐弟之间要多联系,以后会各为助力,她也愿意培养王槐花的孩子。 因为她相信,一个母亲品德出众,心地善良,她的孩子不会差。 王槐花包袱款款的来,又收获满满的走,离开前她还在担心安然坐月子的事:“要不行我到时候再来一趟,女人坐月子很重要,要是留了毛病就不好了,月子地里的孩子也不好照顾,你们俩肯定不行。” “嫂子,你就别担心了,我妈到时候回来的,她有经验。”不管怎么说安然感恩王槐花对她的这份心。 “哟,这多不好意思,让亲家婶子来伺候月子,我,我···”王槐花是真的觉得不好意思,脸都涨红了,哪有娘家妈来伺候闺女月子的,这该是婆婆的活。 “别想这些,现在是新社会了,没有那些规矩,咱们怎么方便怎么来。” 王槐花走了,徐程送嫂子上的火车,王槐花趴在车窗上来回的叮嘱:“大程子,你别嫌嫂子啰嗦,你可要好好对安然啊,这媳妇儿是真的好,你看打你们订婚以来,她寄包裹的次数比你都多,我看的出来,安然这闺女话不多,但心善啊,她还总说我心善,其实她也一样。 你可不能欺负她,这女人怀孕不容易,她还要工作,你还不能天天在她身边,她多难,你知道不,好好对她,生孩子了别忘了给我们发电报。” 徐程只顾得上点头,他静静听着嫂子的叮嘱,在火车鸣笛时向她敬礼,王槐花一看就遭不住了,眼泪瞬间掉下。 徐程想,他真的太幸运了,有个好母亲,好嫂子,现在还有个好媳妇儿,他怎么这么命好啊。 转过年二月林安然怀孕八个多月,林晚棠来了,这位母亲那是恨不能把京市都带来,要不是刘均平托关系找人在火车上照看她一下,他根本不放心她来。 什么荣盛斋的糕点,全聚德的烤鸭,啥啥都带了来,徐程开车去接老岳母,好悬后座没够塞的,这家伙到了家属院,光是拿东西都好一会儿才拿完,就这林晚棠还乐不颠的给围上来的小孩子发糖块。 之后家属院不少人都在传:“林教官的娘家怕不是真的是大干部大首长吧,那来看闺女恨不能把供销社都搬来了。” “这可不好说,人家是京市的,那可是跟主席老人家住在一个地儿呢。” “啧啧,她发的糖都好吃。” “切,糖还不都是一样的甜,你可别招笑了。” 贫富差距什么时候都有,不过林家的条件是自己挣的,她们也不怕人说啥。 林晚棠看到安然的时候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她上手摸着安然的肚子担忧的不行:“你这肚子咋这么小啊,这都八个多月了吧,咋还没人家七个月的肚子大呢?” 安然拉着她进屋:“衣服穿的厚看不出来,外套脱掉就看得到了。” 到了屋里看到那微微隆起的小腹她还是放心不下:“这也太小了,你是不是累着了,还是吃不好?不行,明天咱去医院找大夫看看,你们这不正好有医院吗?” “没事的,我才检查过,医生说了很好,很健康。”安然给老妈倒了杯水拉着她进了西屋,原本是书房的,暂时收拾出来给她住。 林晚棠的到来让安然彻底轻松了,她什么都不用管了,她妈接替了大嫂,一天五顿的给她做饭,安然不想拒绝她的好意,索性吃的也不多,每天一个小时的锻炼时间,体重控制的也不错。 她本身就属于有胸有屁股略微丰腴一些的体型,没怀孕前也始终保持着健康的体重,一百一十五斤,怀孕到现在因为工作量大,一直运动着,体重只长了十二斤,几乎全在肚子和胸上了。 她现在有些苦恼的就是胸有些大,她并不喜欢大胸,很影响跑跳这些动作,徐程倒是美得很,但他不敢表现出来。 进入三月,林晚棠就瞅着太阳天,只要大晴天就把孩子的衣服,包被,尿布都拿出来晒,安然此时也已经停了工作了,眼看就要生产,她也感受到了孕后期的不方便,更是坚定了只生一个孩子。 她倒是没想过让徐程结扎,毕竟对于大多数男人来说,生育能力这东西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她不准备去挑战男人有些时候不必要的自尊心。 徐程每次回来看到安然苦恼活动不方便,肚子上长了妊娠纹,记忆力也受到了影响,在想到他的工作短时间是没可能再升一级调到师部的,整个怀孕的过程,他几乎帮不上忙,之后养孩子也是要靠安然承担大部分。 想到这些,他坚定了自己结扎的想法。 这件事他没有跟安然说,一是不想给安然带去思想压力,二是他准备先战后凑,要不显得他像是哄人似的,有些虚伪,到时候安然要是不同意他是结扎还是不结。 第168章:陪产?你媳妇不让你陪! 虽然他觉得安然不是愿意生很多孩子的人,他结扎安然应该不会拒绝,但他也不想把这件事的决定权转嫁到她身上,会显得他是为了安然才这么做的。 结扎不全是为了安然也是为了他自己,生孩子简单,但养孩子不容易,他跟安然的工作摆明了不可能有太多精力去教养子女,若是生了太多却不能好好养育,那就是对家庭的不负责任。 结扎是最快捷方便的事情,他问过军医,男人结扎要安全的多,比起女同志收到的伤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三月初六,凌晨五点,安然突然觉得肚子发紧,她没有紧张,早在怀孕后她就自学了孕期,生产,月子,育儿知识,空间里囤的书没白囤,最起码她现在是个理论经验丰富的准妈妈。 宫缩规律到从十分钟一次到五分钟一次时,已经是她吃完早饭时,她十分淡定的跟她妈说:“我可能要生了,收拾东西去医院吧。” 林晚棠连犹豫都没犹豫,几乎是下意识就进屋拿起一个布包,扶着安然往外走,她表情很镇定,但略有些颤抖的声音出卖了她慌张的内心。 “那个,安然啊,你肚子疼不疼,能走吗?咱们出去喊人搭把手把你抬到医院去吧,走到军区医院也得十分钟吧,你行吗?” 安然感觉了一下宫缩,还行,疼的还能接受,但她也没有逞强:“行,妈,你去左右邻居家看看有没有人,我自己没问题。” 林晚棠立马松开手往外跑,先是去了西边杜家,正好遇到出门上班的王菊和上学的杜建红:“王同志,我家安然要生了,你帮我喊人送她去医院行不行啊。” 王菊连门都没锁就对她闺女道:“建红,你去大门口找你李叔叔,让他派几个人过来拿个担架,就说你林阿姨要生孩子了,快去。” 杜建红撒开膀子就跑,林晚棠满嘴道谢跟王菊一起扶着安然往大门口走,没走多远就看到了跑着来的几个门岗亭的战士,都没说什么客气话,安然躺在了担架上被送到了医院。 林晚棠慌得都3忘记了要给徐程打电话,还是王菊提醒的她。 等徐程接到电话又跟领导请假,在赶到军区医院的时候,安然已经进了产房了。 看到女婿满头大汗的样子林晚棠把水壶给他:“快歇歇,没事的,安然身体好得很,进去的时候都没喊疼,护士一检查,宫口都开两指了,这孩子可真能忍啊,估计是早上还没起床就开始疼了,硬是到吃完饭才跟我说。” 她紧张的一直说话,徐程也紧张,但他听着岳母的话心里能安稳点,产房就安然一个人生孩子,她比较能忍,没有喊叫,外面的林晚棠和徐程听不到一点动静都绷着神经。 徐程在产房门口站了一个小时没有听到一点声音他看向岳母:“妈,安然咋一点声音都没有啊,也没有个护士出来说说情况,我,我能进去陪产吗?” 林晚棠看着三月的天卸了一个小时还是一头汗的女婿心里也说不出是欣慰还是心疼了,这孩子平时看着稳重的很,这时候倒是有些毛头小子的样了。 “别担心,安然天天抱着书看,她说过生孩子不能乱喊,免得到时候没力气生,这书上说的对,你就别瞎惦记了,这女同志生孩子能让你进去吗?” 正好这时候一个护士出来了,徐程立马凑上去问:“我媳妇咋样啊,生了没有。” 护士一看徐程一身作训服还带着泥点子呢,直接就道:“产妇好着呢,正等宫口开全就能生了,你爱人自学过生产知识,这是在保存体力,等着就行。” 徐程放心了一点又问道:“我能进去陪我爱人生吗?” 护士一愣,看了一眼他犹豫会儿道:“我去问问领导。” 护士转身又进去了,没一会儿她走出来,口罩下的神情看不出来什么:“我们领导同意,但你爱人不要你进来。” “啊?为什么啊?”徐程和林晚棠都没想到是安然不愿意。 “你爱人说,让你老实等着,别乱出主意。”护士憋笑的眼睛都弯了,没等徐程再说什么就走了。 徐程没法子,安然不让他进他还能说啥。 产房内的安然又一次忍过宫缩,陪着她等的助产师也有些好奇安然为什么会拒绝爱人陪产:“很多人都想自己爱人陪着生孩子,想让他感受到自己生产的不容易,林同志你为什么不愿意啊?” 安然定时产检,跟产科的医生护士都认识了,再加上这一年她把基层士兵文盲的问题解决了,很是让人知道了她的名字。 很多女同志都对她很敬佩,来部队随军的军嫂,几乎都是因为自己爱人才能在这里站稳脚跟,像安然这样靠自己让绝大多数人心服口服的很少。 不像狗血文中写的那样,优秀的女同志会被同性嫉妒,这时候的很多女同志是羡慕安然这样能力靠自己,她们也希望自己以后也能向她这样,会以她为榜样,而不是嫉妒,诋毁,见不得人好。 安然想,这跟社会发展和时代特性有关系。 她看着助产师笑着道:“生孩子是我自己决定的,又不是他强加给我的,我不需要他觉得我不容易,而且,我始终觉得,即使是最亲密的另一半,也要留有空间,隐私,我并不想她看到我生孩子时皱在一起的五官,你明白吗?” 安然没说的事,她不相信男人在看到了你被婴儿撑得撕裂的隐私部位后会没有心里不适,她看过很多纪录片,男人陪产时看到另一半生产时的下体,第一反应不是心疼,而是恶心。 助产师从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原因,她从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说话,但仔细想一想,好像真的挺有道理的:“林同志,你真的跟我们不一样,你的想法好独特,我应该多读书了,我觉得自己好像太过浅薄了。” “不要妄自菲薄,我们都很优秀。” 两人相视一笑,宫缩逐渐频繁,痛感加强,在进入产房三个小时后,安然已经要生了,她在助产师和另一个护士的帮助下,跟随口令呼吸,用力,在感觉那种极致的疼消失一股热流流出身体后,她只感觉太舒服了。 “是个男孩,林同志,恭喜你,你做妈妈了!”这一刻,安然流出了眼泪,她的人生迈向了下一个阶段。 第169章 :你若盛开,蝴蝶自来 门口的徐程在听到安然压抑的痛呼时在也忍不住趴在了产房的门上,急的团团转却也没办法,只能焦急的等着。 林晚棠也听到了闺女的痛呼声,她心疼的直掉眼泪,看着徐程有些赌气道:“你以后要是敢对我闺女不好,我,我得拿砖头砸你。” 徐程结结巴巴道:“妈,我要是对安然不好,都不用你打我,安然自己就收拾我了,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对她不好的。” “那可不好说,男人靠得住,母猪能上树,你现在说的好听。” 徐程无奈,这岳母娘咋也不讲理了呢:“妈,你想啊,我现在就是个穷光蛋,我的工资都是安然直接带领了,她要是一生气走了,我可是啥都没了,你说我敢吗?” 俩人说着话的功夫,门打开了,护士抱着包着包被的小孩子走了出来笑着道:“林安然的家属,林同志生了,孩子是在一点五十八分生的,是个男孩,母子平安,恭喜你们。” 徐程低头看了一眼护士怀里的孩子,就是一个红皮猴子,眼睛紧紧闭着看着倒是乖巧,他抬头看向产房里:“我爱人呢,她咋没出来。” 一边的林晚棠把他挤过去接过了护士怀里的孙子,满脸的笑:“哎哟,我的心肝哟,你可真折腾坏你妈妈了。” 护士把孩子给了林晚棠才道:“你爱人还要等一会,还需要清理一下。” 等安然出来时徐程看着她惨白的脸色,疲惫的神情一句话都没说,抱着她去了病房,安然躺在被玻璃瓶暖过的病床上几乎是沾着枕头就睡着了,实在是太累了,孩子都没有看上一眼。 徐程背过身抹了把眼泪,林晚棠把孩子放在另一张空病床上嘱咐徐程:你看着点孩子,我回去给安然弄点吃的。 等安然再次醒来时天已经擦黑了,她饿的不行,徐程立马倒热水给她拧了一个毛巾:“别动,我给你擦擦,身上有没有哪里疼?” 安然闭着眼被徐程伺候着擦了脸,手,感受着身上并没有黏腻的感觉心情还不错:“还好,没多疼了,你给我擦洗了?” 徐程点头:“嗯,我知道你不喜欢身上黏糊糊的,就给你擦了擦,饿了吧,咱妈回家看汤去了,这里是她做的红糖鸡蛋和疙瘩汤,你想吃那个?” “先喝点水,都吃点吧,我这会儿饿得很。”安然看到了另一张床上的宝宝笑了,“这孩子倒是安静,没有哭闹吗?吃奶粉没有?” “这孩子倒是挺乖的,饿了才哼哼唧唧的,估计跟你一样喜欢干净,一尿了,拉了就吭吭唧唧的。”徐程说起孩子也带着笑。 安然靠在床头,身上穿着厚一点棉袄,徐程坚决执行岳母的命令,不能冻着肩膀,会留月子病,伺候着安然吃了饭,才把孩子抱给安然。 到了妈妈怀里,小宝宝好像感知到了似的,小脑袋动了动,嘴巴裹了裹,安然看着孩子心里滋味难明,只有一点很肯定,那就是心安,两世,她终于有了血脉相连的亲人。 安然身体不错,生了第二天就回家了,医院住着其实真的没有自己家舒服,徐程有了三天的产假,他积极参与照顾安然,学习带孩子的事情,才让林晚棠对他的怨气消散。 当时心疼闺女的心占了上风才会对他放狠话,冷静下来想想,徐程这个女婿真的很不错了,她来这部队大院也有段时间了,这里的军官干部们,甭管妻子有没有工作,在家几乎都是大家长似的。 她跟大院一些没有工作的军嫂们聊过天,在一起几乎都是抱怨自己男人树木头的,踢一下动一下,更有甚者,回到家就是大爷,啥也不干干等着人伺候的。 所以在看到徐程只要有空,不是出去弄柴火,弄煤球,就是给孩子洗尿布,也不嫌脏,还给安然擦身体,端尿盆,想着法的往家里弄鸡鸭,鸽子,鱼这些回来给安然补身体。 晚上的时候孩子一有动静他就醒了,都不让安然起来,他自己就抱着孩子放到安然身边喂奶,安然有奶水,奶水还很好,喂一个孩子足够。 就这徐程依然寻摸奶粉,林晚棠十分不理解:“安然有奶水,你还找关系买奶粉做什么?” 徐程笑着道:“妈,奶粉和奶水一样有营养,孩子吃奶粉一样的,这样安然也能省心一点。” 林晚棠想着安然都要生了还在看书,做计划,以及她那本子上写的工作安排,便也没有再说什么:“你们夫妻之间商量好就行。” 他知道安然的性格,也不想她被孩子拴住脚,果不其然,两人晚上睡前安然就孩子喂养问题跟徐程聊了一下。 安然道:“我准备只给孩子喂到六个月就断奶,之后就喂奶粉和孩子能能吃的蛋羹,米糊之类的,你觉得呢?” 徐程没意见,他早有预料:“你喂奶肯定是以你的感受为主,喂奶粉也没差别,你决定好了,等出了月子你去上班前就给他养成习惯,白天和奶粉,一早一晚喂奶,这样你白天也不用总是惦记要去给他喂奶。” 两人在某些方面很是默契,对于工作,对于家庭,徐程愿意最大程度的去包容安然的想法,他爱她,那就接受她的一切。 安然对于徐程做出的退让心里也有数,这也是哪怕他对家庭责任不能一力承担她也愿意生孩子的原因。 在这个年代徐程这样几乎不会阻止,反对另一半的决定的男人简直太稀少了,但其实,一个正常人的思维就应该是这样的,只是因为现在父权主义太过平常而显得他这样的让人惊喜。 徐程把在温热的手放在安然的肚子上转着圈的按压揉捻,动作比一开始熟练了许多,这是他专门去请教妇产科的老中医,当时那个年近六十的老同志看着徐程满眼都是笑意:“你这个同志不错,知道心疼女同志,看在你这份心上,我就教你一手。” 徐程的这些贴心安然很是受用,两人的感情也在这种不许多说的温情下像纯粮酿造的酒一样,经过时间的发酵越来越香醇。 你若盛开,蝴蝶自来,这句话很适用她们俩的感情,诚然徐程很不错,但这也是因为安然从一开始表现出来的自爱,还有她的配得感,让徐程习惯了在安然开口前就想到她可能会做的选择。 第170章:被爱包裹的感觉很好 三天之后徐程回了部队,安然依旧如常的过着日子,看不出来有什么不舍,又或者不满,林宛如观察着女儿女婿相处,清楚感觉到闺女对女婿的来去心情,情绪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她是十分不能理解的。 “我大概是真的老了,跟不上年轻人的思维了,不过,我也不去想那些了,只要她们能好好过日子,怎么样都好。”林晚棠在跟跟刘均平的信中这么写着,“我不是一个聪明的女人,但我很幸运,有安然和安宁这两个孩子,还在人生的下半场遇到了你。” 接到信的刘均平已经准备好了要来探亲了,一个多月没有见过媳妇儿了,他也有些遭不住了,再有就是,安然生子他不在,但孩子满月他必须要到场。 说句心里话,安然和安宁这两个孩子对于刘均平来说,他更疼安宁,因为安宁小一点,对他也更依赖他们之间更像是亲父女。 但要说重视,他更重视安然,在他看来安然更像家中的长子,也是家里扛大梁的接班人,安然对他来说某些时候的定位是‘儿子’。 他还算了解安然,知道她对仕途上大概是有想法的,所以也想着尽己所能的帮她一把,至少他多撑两年不说还升一级,只要他还在目前这个位置上坐着,以前的那些关系,和现在那些巴结他的人都还是要捧着他的。 到时候,安然有什么需要资源置换的,他怎么都能帮点忙。 他这边在京市几个百货商店,甚至需要外汇券的友谊商店都进去逛了一圈,托关系弄来的奶粉票都换成了一袋袋的奶粉,婴儿的小衣服,小鞋子,手摇铃等小玩具,只要他看到了都会买一样。 给安然的,他看来看去也只看到了一件奶黄色的大衣,想到以前安然特别喜欢穿大衣,纵使那件衣服要花他半个月的工资,他还是买了下来,同样也给林晚棠买了一件外面是绿色提花缎面的料子,里面是皮毛的大衣,这件衣服可比安然那件还要贵,但他觉得十分适合他媳妇儿,一点都不心疼的打包了。 就这临去春城前他还替安然去拜访了她以前的领导,如派出所的所长和刑侦科的科长,机床厂的副厂长,总工冯国华,校长宋家珍,代替安然给他们送上一份红鸡蛋。 从几个战友那里拿到了他们给安然孩子的红包,以及宋家珍校长给安然的一封信,一个红包,和几本藏书,刘均平拿了一个大藤箱,只有自己两身换洗衣服,其他都是给安然和小宝宝的东西。 等到他到春城的时候,安然已经出了月子了,进入四月中旬的春城,已经真实感受到了暖春,整个月子期间,徐程见缝插针的回师部,就这也只回来了三回。 他每次回来就是安然洗澡洗头的时候,坐月子不洗澡洗头她真的受不了,好在徐程多番问过医生又说服了岳母娘,煮了一锅艾草生姜水给安然洗澡洗头。 月子期间还不能泡澡也不能盆浴,徐程为了防止安然着凉吹风,就从后勤弄了块油布给她围了个不透风的空间出来,淋着洗了个澡。 洗头就是在屋里躺在床上,炉子把屋里烘烤的暖和和的,洗完头安然浑身都冒汗了,跟生完孩子虚的直冒汗不一样,是那种浑身毛孔都张开的那种舒坦。 全程林晚棠都心惊肉跳,她实在是怕安然落下月子病:“赶紧把头发擦干,你这孩子,真能折腾,就忍忍嘛,这要是留下病根可咋整。” 安然笑着看了老妈一眼,林晚棠就说不下去了:“算了算了,我不管你了。” 嘴上这么说,在安然洗好收拾好后,还是端了一碗红糖姜水给她:“快趁热喝了驱驱寒。” “谢谢妈妈,妈妈你真好!”安然一句话就把林晚棠女士哄得笑了。 “你就会哄我。”她端着碗走了,留下一句,“晚上吃牛肉吧,徐程买了一块牛腩,我给你炖的烂烂的,放点土豆,再给你挣点软米饭。” 安然看着她走出去的背影都带着欢快劲儿,决定以后多说些好听的话哄她,算一算她的年纪,也四十多快五十的人了,心情好一点能延缓更年期的到来。 安然的月子做了四十天,是整个家属院头一份,她这个月子坐下来,家属院的军嫂们就没有不羡慕她的,她家几乎天天飘着肉香,林晚棠几乎是两天一只鸡,三天一只鹅的炖汤给安然,也会给左邻右舍有来往的杜家他们送。 其实这时候凡是能随军的人家,家庭条件已经算是很不错了,只不过,大家过日子节俭惯了,没有谁家像安然家这么舍得在吃上花销的。 有的女同志看到徐程这么体贴,只要回来不是买鸡买鱼,就是买水果,点心的哄着安然,关上门来就闹自己男人。 “人家徐团长回家都知道买东西,你回来就知道给我一堆脏衣服,让我给你做顿好吃的,哼,吃,你吃屁去吧。” “这又是闹哪出,人家徐团长的爱人不是坐月子吗,这不是特殊时期呢,你咋还跟月子里的人比呢。” 这话一出,媳妇就更气了:“我是跟她比吗?我是气你不知道心疼人,我,呜呜···” “哎哟,咋还哭了,我错了,再买,我下次回来就买,可,可我没钱媳妇,钱都在你那呢?”男同志无奈的话神奇消了媳妇的气。 而徐程则是被不少战友约架:“徐团长,咱们许久没有练练,怎么着,操场上练练?看看你这特战团的团长比我们强在哪啊?” 徐程眼睛一转就知道因为啥了,他双手插兜十分欠揍的道:“不好意思,没那个时间,我还要回去哄儿子,给我媳妇做饭呢。” 几个一起休假回来的团营长对视一眼,眼神来往间大家握起拳头道:“兄弟们,咱们给徐团长上上课,让他不知道收敛。” “就是,我这回来一趟莫名其妙的吃了一顿排揎,都是因为你,徐狐狸,看拳。” 徐程特战团的特不是随便安的,他的训练强度,时间都不是普通部队能比的,所以即使面对三个战友的联手夹击,他也对的游刃有余,十几分钟后,几人停手,这场突来的较量以三人心服口服结束。 第171章:升职了 这场对练师部的张俭和陈敬都知道了,张俭是感慨:“徐程对自己的要求更高了。” 陈敬则是更加感受到档案里纸张上的赫赫军功代表的东西,徐程,以后不会止步于此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跟他平级,甚至越过他了。 安然出月子了,刘均平也来了,徐程去接的,看到徐程时,刘均平几乎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你脸色有些不对,失血了?” 徐程刚刚找到机会去结扎,才五天,他没想到刘均平会这么敏锐,一下就看出来了,不过他也想过应对之法,便道:“前几天遇到点小意外,没啥事。” 刘均平没有怀疑,只是道:“你自己小心点,现在也是有了一家子人要承担了,出任务,训练之类的都要慎重,想想安然和你的孩子。” “我知道,放心吧,刘爹。” 进家门前他还狠狠搓了搓脸,想让自己看起来气色好一点,刘均平没说什么,他怎么也想不到徐成脸色不好是因为做了个小手术。 安然看着刘叔拿来的箱子里多数都是给她们娘俩的东西,又听着他说替她去了谁家送喜蛋,心里也是很难辨滋味,只能给了这个喊不出爸爸但真实做着父亲职责的他一个拥抱:“谢谢你。” 刘均平眼眶有些湿润,心里更是满足,这是安然少数主动亲近他的举动,他高兴呢:“这有啥谢的,咱一家人不兴这些。” 安然从床上抱起孩子送到刘均平怀里:“来,给我们肉包小朋友见见姥爷。” 刘均平跟抱着个炮弹似的捧着孩子,脸都笑成菊花了:“哎哟,我的乖孙嘞,姥爷瞅瞅。” “他叫个肉包啊?这名字好,以后不缺大肉包子吃喽。”对于刘均平这一辈人来说,能看到下一代就是最满足,最高兴的事情了。 徐程在一边轻声道:“大名叫徐明哲,安然取得名字,我们希望他以后明智通达。”大白话就是不要稀里糊涂的,为人处世都能头脑清醒。 “好,大名也好!”刘均平把孩子又给了安然,拿出了一个大红包,“给我们明哲的,希望他顺遂,健康。” 大红色的绸缎布包里是一叠新钱和一枚古董金币,以前的人会用钱币给孩子压岁,是一种祝福,驱邪避灾,保佑孩子健康无虞。 出月子,也顺带是给孩子办满月,说是办满月,也只是请师长,政委,隔壁的杜家和两个处的不错的人来吃了顿饭。 饭桌上,师长张俭道:“安然同志,你现在有了孩子,不适合在下基层了,再加上师部的教学科也已经很成熟了,你之后看着安排给那些军官士官上上专业课加强课就好,其他的就交给教学科吧。” 安然点头:“是,师长,我服从安排。” 政委陈敬接着道:“我跟老张商量过,准备让你接手子弟小学的管理工作,原来的教管主任年纪有些大了,也到了退休的时间,另外,我们师部如今有不少的初中生,总是要去更远一点的其他学校也不是个事,你接手工作后可以看看成立初中部的工作,师部这边会配合你。” 安然心里早有准备,给基层士兵扫盲只是阶段性的,她原本的计划也是教育这一块,这一点师长也知道一点,现在看来,政委和师长彻底合作了,对她的工作也是完全支持的。 这一点是她意料之外但也乐意看到的,至于职位,主任已经很不错了,要知道,这时候的子弟学校都是军队直管的,校长都是师长或者政委兼任,现在师长和政委让她去管理,那就是会把职权给她,也就说她其实是实际上的管理者。 “请两位领导放心。”安然笑着端起酒杯敬酒,当然,她杯子里的是白水。 饭桌上的其他人心里想法再多,脸上也都崩住了,只是饭局结束后,各回各家关起门来都很吃惊。 包括王菊:“我知道安然挺能耐的,但我没想到她这么被首长看好啊,子弟学校的主任啊,还要她操办之后初中部的食物,那子弟学校级别又不一样了吧?我的天,她现在才是副科,之后得是什么级别?” 杜文典拍拍妻子的后背:“平常心看待这件事就好,这是能够预料的,林同志把基层战士扫盲的事做的这么好,甚至一手建立起了教学科,这本身就已经展示了她的能力。 你是不知道,部队文盲程度太高饿了,大多数士兵就连领工资,福利连名字都不会写,都是按手印的,她这一年直接把整个师部下辖基层部队几乎百分百脱盲了,年前师长是司令部开会,这一项报告一汇报,那是在整个军区都是第一的。” 王菊才知道这事,她们不在师部工作,这里面的事情平常军嫂哪能知道啊,她只是有些想法:“你说,我能不能继续上学啊,我,我也想有个学历。” 杜文典看了妻子一眼没有反驳,而是道:“你自己想清楚,你离开学校很久了,在重头拿起书本很难,但我支持你,你想好想学什么,财会?护士?药学?总要有个计划才行,别头脑发热三分热度,你想好了,我就托人找找关系,给你要个名额,正好你下班后去,也不耽误上班,只是你肯定要累一点,还要自律,夜大的老师上课不会手把手教你,很多时候还是要你自学。” 王菊滚热的心在爱人的话语下逐渐恢复正常温度,她有些纠结,一时无法决定:“我,我还没想好,我在考虑考虑,我都这个年纪了,我··” “这些都不是问题,孩子大了能自己管自己了,你别考虑这些,只需要想好你自己真实的想法和要求。” 第二天安然出门上班就遇到了王菊,平时大大方方的她这会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安然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还是主动问道:“嫂子,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能帮的尽量帮。” 王菊她在家属院来往最多的一位军嫂了,两人还算谈得来。 王菊是觉得自己这个年纪还要上学有些不好意思,她自己拿不定主意怕大院里的人以后知道了笑话她,所以想问问安然的看法。 第172章:新官上任 经过昨天师长和政委对安然的看重,她对安然十分信服。 “安然,你说,你说我这个年纪了还能去上学吗?”她一咬牙一跺脚索性直说了,“我,我以前上过几年公学,不是多有文化,但能识字算账,以前我觉得这就够了,但我忽然觉得,好像我还能更好。” 王菊说这些话有些羞臊的慌,但她看安然始终笑着看着她并没有嘲笑的眼神,她说话也越来越顺畅了,“我想我才三十几岁,总不能之后几十年就一直在供销社做售货员吧,我也想有点技能。” 安然一直静静听着,等王菊说完一脸期待的看着她时,她给予了肯定:“嫂子,任何年纪,任何身份,想要学习,想要进步都是值得尊敬的事情,活到老学到老,你能有这样的想法很好。” 王菊一听就笑了,她其实心里已经有偏向了,只是缺乏一点自信和别人的肯定,安然这么一说她直点头:“是吧,学习是好事,我不应该觉得不好意思的。” “咱们女同志就是多想想自己,你看,你把你爱人的生活起居打理的这么好,家里孩子也听话懂事,不用操心,这已经说明了你的能力。”任何时候,安然都希望同为女性的我们不要放弃自己能变得更好的机会。 “你现在有时间,有机会也有想法,那就去做,说不定咱们大院的嫂子们还会被你影响,都想上进,学习呢,这是好事啊。” 这句话不错,在王菊去夜大上了一个月的学的时候,大院里的不少人都知道了,不是没有人觉得王菊是闲的没事干。 “都这么大年纪了,不好好在家带孩子,去上班挣钱,出去上那什么学,真是不知道她咋想的。”说这话的人是后勤部仓管主任的媳妇。 她跟王菊年纪差不多,但她是后娘,前头原配留了几个孩子,她自己又生了几个,家里孩子五六个,她连上班都没时间,自然对王菊这样不仅有工作还有闲工夫去上学的同龄人有些嫉妒。 她这话被另一个对完全不同想法的人听到,当即翻了个大白眼怼到:“魏家嫂子,你自己没有上进心,整天就想着男人孩子,做饭洗衣打扫卫生这些事情,也没有必要对别人想要上进有这么大的敌意吧,这个年纪怎么了,谁规定这个年纪不能上学了。 魏嫂子,我好心劝你一句,你也上过学,识字的,一样也能出去上班,自己挣工资在家说话声音都能大一点,整天的把自己当成帮工,保姆累死累活的,谁念你的好啊。” 这话可不是瞎说的,这个军嫂品性其实不差,家里家外的能干的很,但是家里几个孩子,甭管是原配的,还是自己生的,对她都不像对她男人亲近,尊重,典型的吃力不讨好。 也许是这话刺激到她了,她一句话没说蹭的站了起来回家去了。 其他人都摇摇头自顾自的又聊起了家常,王菊上夜大在家属大院也确实带来了很多议论声,但这议论声多数都是支持甚至是向往的。 王菊除了一开始被人问到脸上觉得有些说不出的不好意思,后来在夜大见到了大院的军嫂,她就转变了想法,别人在问她在夜大学的什么,她头抬得高高的特别大声道:“学知识啊,响应主席号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那人自讨没趣,在之后就在没有人借着玩笑的口吻来嘲笑王菊了,毕竟谁敢说主席老人家的话不对,你有意见,难道是对主席有意见? 军人家属别的不说,政治敏感度都是杠杠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谁敢顶风作案。 安然接管子弟小学的第一月,没有急着大刀阔斧的改革,而是先了解,在融入,在摸底排查教职工教学情况,和学生学习情况后,这学期结束前,安然召开了第一次家长会。 开家长会前,安然给所有任课老师安排了一任务。 有老师拿到学生情况调查表后发出疑问:“林主任,这个学生情况其实我们可以自己在档案室查阅档案的,为什么要费事弄这个表格?” 安然看了她一眼道:“于兰老师,坐吧,这个问题问的好,我是可以去自己查阅资料,但整个小学有多少学生?档案资料是多少年前的?且我查看过,那些资料太过简单,我需要的是对学生家庭人员甚至是父母的基本信息的一个了解,这跟我之后的一些安排和学校教学方式的安排有关,还有问题吗?” 于兰眉头皱的更紧了:“我还是觉得可以是我们老师去了解的,交给学生这个表格学生要是忘记了呢,有的学生很调皮,要是撕了呢?” 安然嘴角扬起正面对着她,眼睛看着她,于兰今年二十四,师专毕业,长得清秀,穿着普通,安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跟她在这个问题对上,她看着她摆摆手:“既然你这样认为,那这样吧。” 安然视线移到坐着的其他老师:“诸位老师,你们谁跟于兰老师一样的想法,可以不用发放这张表格,但你们需要用你们自己的方法,在下个学期开学前把你们班级学生的家庭情况调查表交给我,我需要学生家长的签字。” 两种法子,一个自己亲自去,一个交给学生去做,大多数人都会选择交给学生,果不其然,除了于兰没有人应声。 于兰想说什么,她刚扯着身旁一个女老师的衣服试图让她附和她,安然就直接拍板了:“那就这么决定了,于兰老师的班级由她自己去解决学生调查的事情,其他老师就按照我的安排去,散会。” 安然走出开会的大教室直接回了办公室,其他老师面面相觑,眼神都落在于兰的身上,没多会就都起身离开了,于兰简直如坐针毡,偏偏还强撑这不愿意露怯,只是看着身旁的女老师眼神带着埋怨。 等其他老师都走了,她身边的女同志也站起来要走她才带着质问看向她:“蓝羽,你为什么不帮我说话?你是不是故意看着我出丑的。” 蓝羽自顾自的收拾纸笔,站起身时才看着她语气十分无所谓:“于老师,我可没答应你什么,林主任的安排没什么问题,我为什么要帮你?你既然对领导的安排有意见你自己反对好了,拉着我做什么?” 第173章:古早凤凰男的软饭硬吃 蓝羽转身走了,到门口时又停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别把别人当傻子,我不跟你争是懒得费心思,你那些小心思收收吧,像个小丑,还有,你对周源没能升上主任位置所以对林主任不服气的行为,真的很幼稚,很缺心眼。” 蓝羽看于兰的眼神带着看智障似的同情:“真的,看在同为女性的身份,咱们又是一个学校毕业的校友份上,我真心地劝你一句,远离周源,那人就是吊着你,那你当枪使呢,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蓝羽走了,于兰对她的话从一开始的怀疑到生气,再到深思,还没想出个一二来,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灰色裤子脚踩皮鞋带着眼镜的男同志走了进来。 “于老师,你怎么还不回去,我看办公室没有你,还以为你去哪了呢。”周源长得文质彬彬,说话也带着一股书生气,桃花眼在镜框的遮挡下看着无害,“林主任是有些强势了,她不是针对你的,你别往心里去,以后躲着她点,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别让她拿你立威了。” 于兰对周源的喜欢就是在周源看似处处为她着想,实际上都是在挑拨她的情绪,让于兰的行事往他想要的地方去,他拿捏着于兰喜欢他这一点,既不答应也不拒绝,就这么享受着于兰的喜欢,甚至是讨好。 也利用她对他的感情,表现出自己对于安然的空降无能为力,他就是一个普通老师,争不过京市来的,还是团长爱人的林安然,只能认命。 于兰喜欢他,看他自然是哪哪都好,在她看来,周源年纪,资历都是最适合接任主任位置的人,当然这也是周源给她灌输的,实际上,即使没有安然也不会是他。 于兰不是个蠢人,只是陷入感情中的人很难保持理智,周源又是一个太会伪装的人,把她拿捏的死死的。 于兰看向周源,在蓝羽的点醒下,她在看这张温和的脸总觉得有些假,但一时间很难接受她喜欢了这么久的人是利用她的事实。 于是乎,她第一次没有顺着周源的牵引说话,而是盯着他的眼睛问:“周源,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周源一顿,他没想到一直傻乎乎很好骗的于兰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但他反应很快的借着扶眼镜的动作调整了僵硬的神情,再抬头看向于兰的眼神带着温柔,深情:“我以为你知道的,我们还用明说吗?” 于兰心里挣扎,既觉得自己不该质疑周源,又觉得周源这回答好像是没有回答一样,她还想得到一个更加确定的答案,周源就开口了:“马上就暑假了,我能请你看电影吗?” 这年代一起看电影的男女要么是正在接触的相亲对象,要么就是已经确定关系的恋爱对象,他这么一说,就把于兰的疑心给打消了,这对于兰来说,就是摆明了她们就是恋爱关系。 但其实呢,这一句话也并不代表什么,且看电影这件事还没发生又被支到了暑假还不确定的时间,这不过是周源的缓兵之计而已。 俩人的对话被另一个女同志目睹,她眼神带着愤怒和恨意转身就告诉了安然。 “林主任,你可要小心周源,这个人心思可不简单。”告密的女同志是个离异的,她因为身体原因不能生育,跟之前的丈夫和平离婚。 周源也是离婚,他的前妻是棉纺厂的女工,比他大三岁,周源家在乡下,家里非常穷,但他不但上了学,还衣着打扮都很得体,这都源自于他前妻的托举。 但三年前,他的前妻主动跟他离婚了,对外原因是她生了病,不愿意拖累他。 安然接手学校没多久,就明里暗里受到了几个女老师,甚至后勤女同志的针对,阴阳怪气的议论,她当时就觉得不对,直到被蓝羽提醒,注意周源。 安然信了,她找到了周源的资料查看之后,去了春城棉纺厂的家属院走访调查,出乎意料的在棉纺厂周源的名声很差,几乎就是陈世美。 “呸,那样的人还能当老师?你们学校不得行啊,这样的人能教好娃儿嘛?” “就是,一个白眼狼。” 安然带着猜测见到了周源的前妻,那是一个面容悲苦的妇女,她知道安然来意后苦笑道:“这位领导,我虽然跟他离婚了,可我还有一个女儿,我身体这个样子,以后这孩子还得靠他养着,所以我不能跟你说什么,抱歉了。” “你都知道他靠不住,你觉得他能好好照顾你的孩子吗?”安然冷静的看着她,“没有任何人会比亲生母亲更疼爱自己的孩子。” 之后安然就知道了周源是如何哄骗一个女同志无条件的供养他,又在她身体出现问题后不能再像之前拼命赚钱时,威逼利诱让她主动离婚的中山狼的故事。 人性如此恶心,安然早有预料,但还是忍不住对这个男人的自私自利,冷血无情感到齿冷。 “魏梅同志,保重自己比把孩子托付给这样的人更重要,我可以帮你调岗,一线女工太累,你不能再用命挣钱了,你的孩子需要你。”安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也不吝啬的付出她能给的代价。 把魏梅调到了春城大学食堂里,负责切菜,打菜的工作。 她在春城大学任职一年,虽然只是带几个特殊学生,但偶尔也会给一些学校领导的孩子开开小灶,所以她在春城大学还是有点人脉关系的,安排一个后勤工人还是能做到的。 魏梅在周源不知道的时候悄无声息的搬离棉纺厂家属院,房子也跟人换了,她如今住在春城大学的职工家属院,虽然只是一个三十平方的单间,但这里的氛围太好了,就连性格内向的女儿都渐渐开朗了。 安然对于周源压根没放眼里,只是他玩弄女同志的感情,还利用她们,把她们当枪使,当踏板的行为,她很恶心。 她不准备留这个人过暑假,既然他玩弄女同志,那就让他毁在这些他看不起的女性手上,这样才是对他最好的报复。 没让她等太久,在期末考试时结束后,一声尖利的救命从办公室传来,安然跟一众准备下班的老师瞬间调转方向往声源处去。 第174章:玩弄女性?那就让你毁于她们 等安然带着人到的时候,办公室乱的不成样子,周源正脸色狰狞的骑在一个女同志的身上想要施暴,旁边还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满脸泪水的想要救被他骑在身下的妇女。 安然脸色冷眼:“周源,你在干什么,这里是学校,你在犯法你知道吗?” 说着就上去一把把他拉下来,蓝羽等几个知道周源人品的人也趁机上去,得到自由的魏梅哭着扑了上去,手上不停地捶打,掐,拧,甚至是咬,嘴里还道:“你这个没良心的,我供你上学,供你吃喝穿用,你看着我生病不能上班了,你就逼我离婚,想要攀高枝。 还威胁我,要是我不听你的,你以后就连闺女都不养,等我死了,就让我闺女自生自灭,你简直没有人性,那也是你的骨肉啊,既然你想要我们娘俩活,那你也别想好过。 你们谁是领导,我要举报,这个周源根本不配为人师表,他不仅玩弄女同志的感情,我知道的这学校就有两个,外面还有两个,除此之外他擅自收取个别学生学杂费用。” 这话一出,于兰和另一位女老师的脸色瞬间大变,但周源简直要疯了:“你胡说什么,你这是污蔑。” “我可以作证,她不是胡说,我亲眼见过你骚扰其他女同志,人家根本不知道你结过婚有孩子。”蓝羽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扫了一眼于兰。 于兰是知道周源结过婚离了婚的,但她不知道周源有孩子,而且,周源跟她说的是他爱人因病去世了,他还要给她受三年再考虑结婚的事情。 也是因为这件事,她觉得周源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才会对他情根深种,但她没想到事实跟她知道的完全不同,她就像个傻子似的被人耍的团团转。 蓝羽的话音一落,一个今年刚参加工作的小姑娘眼眶通红的指着周源:“我可以作证,他就是玩弄女同志的感情,她欺骗我,追求我,说他没有结婚,我还没有答应他,幸好我还没有答应他,林主任,你要为我为跟我一样被他欺骗的女同志做主啊。” 这句话几乎把周源按死了,这年头没有一个女同志还是没有结过婚的女同志会用自己的名声开玩笑,而这个女同志的作证让于兰最后的防线崩塌了。 她浑身颤抖眼睛充血的冲向周源,劈头盖脸的拍打着周源:“你这个骗子,畜生,你竟然把我当猴耍,你以为你是谁,封建社会的皇帝吗,想要坐享齐人之福?我呸,主任,我举报周源,我们之前开会那天他邀请我去看电影。 我之所以对您有不服也是因为他在我耳边三番两次的挑拨,说是你抢了他的主任位置,我错了,但这样人品败坏,德行肮脏的人,不配为人师表,请主任给我们这些被他欺骗玩弄的人做主,严惩这个畜生不如的人。” 周源看着这些女老师一个个像是发疯的母牛冲着他奔腾而来,他实在想不通,难道她们就不怕名声受损吗?她们就不怕别人对她们指指点点吗? 安然已经把保卫队的人喊来了,对这几个敢于站出来指证周源的老师们,她替她们高兴。 “同志们,不要担心,我们学校出现了害群之马,不论是我还是师部的领导们,都不会放任不管的,我们一定会让坏人付出代价,我们女同志不是好欺负的; 那些曾经被皮欺负,欺骗的女同志们,也不要怕,我办公室门口的信箱就是你们的检举通道,只要我知道的,事情属实的,皆可举报‘ ’学校和师部领导,不会不管你们,那些不想实名的也请放心,我们通报时会匿名,不会给你带去影响。” “谢谢林主任,我愿意为自己说的话负责,之后有任何需要我配合的,请尽管找我,我不怕别人说闲话,我没有错,错的是他。”于兰看着安然,眼里满是泪水,有着对她的歉意,也有一种豁出去的倔强。 蓝羽看着于兰,眼里带着笑意,安然同样走近拍拍她的肩膀:“好姑娘,你很勇敢,你们都很棒,错的是那些心思龌龊肮脏的人,不是你们这些受害者。” 于兰和其他几位敢于站出来的女同志都笑着擦了擦眼泪,至于其他没有站出来的人,安然也理解她们。 周源看到这一幕不甘心的嘶吼着:“是你,是你林安然,是你算计我,我要上告,你们几个联起手来算计我。” 安然几人看小丑一样就这么静静地盯着他,周源只能恐惧又无能怒吼。 林安然把这件事郑重其事的上报师部,政治部和监察委都对这事十分重视,周源直接被带进审讯室审查,对他展开调查。 安然这边在周源被带走调查后又收到了几封匿名举报信,几乎每个人都说周源用什么借口,从她们那里借用了多少钱,而学校后勤仓库的书本,纸币等教具盘点过后发现少了很多,经过半个月的查询,后勤有一个跟周源合作倒卖课本,教材等用品的人。 在经过对周源住处搜查过后,发现了几本存折,每一本上面都有五百,藏在各个地方的现金加在一起也有两千,这跟他的收入完全不符合。 甚至他的住处还有几块崭新的手表,有一块是进口手表,一台相机,收音机,春城都没有卖的,只有沪市,京市才有,看收据是在沪市买的,每一件价格都需要他一年的工资。 周源的案件以最快的速度调查清楚,结案了,他为了钱坑蒙拐骗女同志,盗窃,贪污金额高达几千块,单这一项就判了十年,还犯了流氓罪,这是子弟小学自招生以来最大也是最恶劣的案件,师部领导开会研究决定,对周源处以三十年监禁,他的后半生将要在劳改中度过。 周源贪污得来的财产上交学校财务,那些手表之类的东西也都兑换成钱纳入财务,只有少数确定是他的工资所得,一百八十几块,领导鉴于魏梅母女敢于举报,又是受害者,便将这笔钱给了她们,也是考虑到她们母女生存艰难,允许她们登报跟周源彻底断绝关系。 第175章:先知带来的痛苦 跟周源同流合污的几个人也都受到了审判,该处罚的处罚,该判刑的判刑。 至此,这件事由安然谋划,魏梅母女施行,一步步都按照设想的完成,魏梅得到彻底自由和那笔不算少的钱,得到一份新的工作和跟周源的彻底割断,安然得到了人心和之后管理上长远的稳定。 在这件事结束之前,最先迎来的是学生们的通知书,安然给所有学科的老师发放了一个任务:“给你们教学班级的学生都布置一份作业,作业多少你们按照放假时间长短来制定,另外,除了已经毕业的五年级学生外,每个学生需要再开学时交一份和父母一起完成的手工作业,可以是画画,练字帖都可以,最后,有一个自主选择的作业,做一个家庭小老师,教家里长辈或者弟妹读书,写字,这个不强制要求完成度。” 安然的这几个要求都挺无厘头的,老师们都不知道她的用意,但经历过周源一事,安然的威信已经立起来了,即使大家不理解,也没有任何老师拒绝,都保证会向学生传达。 七月份了,刘均平在参加完小肉包的满月,又在这里过了两天就走了,林晚棠则是待到了五月才走,这两个月,安然和徐明哲小朋友都在适应,部队有托儿所,安然上班时间很松弛,她只要闲下来就会去看一眼,不一定会进去,只是观察孩子会不会闹腾,却发现,其实小孩比大人更容易适应环境的变换。 一整个暑假,安然在带孩子和扩建学校中度过,子弟小学的原址本身很大,空房间也多,从部队抽调士兵来帮忙修整原本空闲落灰的教室,补房顶,漆黑板,做课桌等等,二十来天就把初中需要的教室和老师办公室等等修整出来了。 但今年是来不及招生了,路要一步步走,她不着急。 随着时间进入一九五八年,安然的精神愈发紧绷,史记三年灾害,但实际上今年就已经初见雏形。 国家落后,人民就要吃苦,向前进的路上避免不了会有一些坎坷。 进入五八年,安然几乎每天都要看报纸,听广播,空闲时间去市区街道,农村去实地观察,看到被砍伐的树木,上缴的铁制品,她只感觉到深深的无力和无可奈何。 她深知可能会发生的事,却无力阻止,无力扭转局面,来到这里这么些年,第一次,林安然觉得先知是她痛苦的来源。 徐程在回来休息的时候,发现了安然状态不对,他很着急:“你怎么了,安然,发生什么事情了?跟我说,别别再心里。” 才不到一岁的徐明哲仿佛也能感受到母亲的痛苦,乖乖的坐在母亲怀里,小手摸摸母亲的脸,嘴里啊呜啊呜的像是在安慰她。 安然露出一个苦笑,有苦难言,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不能说的她只能摇头:“没什么,只是看着报纸上报道的事情有些说不出的感觉,感觉太用力了,路还是要一步步走啊。” 徐程不明白她不安什么只能安抚道:“安然,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那些政策是领导们的事情,你最近肯定是太累了,要带孩子,还要弄初中,就别想这些了。” 安然心里苦涩也只能装作没事点头揭过这茬:“我知道了,大概是我想太多了。” “你啊,就是爱操心,学校那铺子事都够你忙的了,歇歇吧。”徐程拍着她的后背,眼里藏着看不见的情绪。 徐程原本以为安然是杞人忧天,但他带着队伍去帮公社修路时,见到了当地成立的人民公社,社员们倒是精神面貌极好,但到了吃饭的时候,他发现了不对劲。 一个个社员们吃着白面馒头,桌子上一大盆菜里有一半肉,所有人都在努力的吃饭,吃的都翻白眼了,也拼命往肚子吃,生怕自己少吃一口就吃亏了。 徐程他们都是自带粮票,但见到这一幕也属实没想到,就这公社主任还来问他:“徐团长,您觉得我们的大食堂办的怎么样?行吗?” 徐程犹豫两秒问道:“这么吃粮食够吃吗?” 公社领导一愣,随即笑道:“我们都是按照指示做的,让社员们吃好,吃饱,才能全心全意为生产。” 徐程听明白了:“地方的事情,我们不发表意见。” 再次休假回家时,晚上躺在床上,徐程说起在公社的见闻后问安然:“你是不是猜到了这些政策改变带来的问题。” 安然叹了口气:“有些猜测而已,这都是能预想到的,我只是担心寅吃卯粮,最后饿肚子的还是农民。” 徐程是农村出来的,也是饿过肚子的,他太知道饿怕的了人面对随便吃的情况会怎么做,人都是自私的,光吃不干又怎么办呢? 再有,这么吃,有多少粮食够吃的呢?没有规划,就这么放开肚子吃,一旦之后粮食续不上了,那饿肚子的人会怎么做呢? 以前穷苦人家顿顿都得数着米粮下锅不是抠门,而是农民的智慧,现在这样是吃饱了,但又能吃多久呢。 徐程不说话了,他第二天去了师长办公室,恰巧政委陈敬也在。 “徐程来了,有事?”张俭在跟陈敬谈事,徐程进来后把他在公社遇到的事情说了。 陈敬和张俭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放开肚子吃?吃细粮?荤菜?什么条件能这么吃啊?” 徐程脸色严肃:“两位领导,我人微言轻,只能把所见上报给你们,寅吃卯粮后患无穷啊。” 张俭摆摆手:“我知道,你回去吧,带着你们团的战士,在训练任务完成的情况,尽力开荒,要做好备战准备,若有万一,你们最好能做到自给自足。” 徐程瞳孔微缩看着师长严肃的神色,他只能领命:“是,保证完成任务。” 时间就在子弟学校正式开办初中部,来到了五九年,安然从越发买不到足量的粮食中感受到了粮食歉收带来的影响。 一直提着的心终于坠了下来,而她顾不上这些,二月初,徐程突然接到命令,带领特战团,奔赴草原,于军长带领已经开拔的大部队汇合,作为先锋团驰援藏区,肃清叛乱,而谁也不知道,这一走就是三年。 第176章 :安然有个省事的儿子 秋去冬来,转眼就是几个春秋。 “肉包,妈妈来接你了。”安然今天只有两节课还不用去师部授课,于是早早的下了班来保育院接儿子。 三岁的徐明哲是个小老头似的性子,格外的好带,当然,遇到安然这么个不宠孩子的妈,他也闹腾不起来,安然从不惯孩子臭毛病。 徐明哲穿着天色灯芯绒的背带裤,背着小手看着妈妈,小眉头皱着:“妈妈,我今天已经三岁了,虚岁都四岁了,明年就五岁了,后年就能上学了,你不可以喊我小名了。” 一旁的保育员捂着嘴肩膀抖着,要不是因为安然在她肯定要笑哭了。 安然默默看着才三岁就像是三十岁的儿子,内心怀疑她儿子是不是投胎没喝孟婆汤? “你才三岁,还是需要上保育院的小宝宝,所以我还可以叫你小名。”安然故意抬杠,实在是逗小孩子太好玩了,她有些明白那些生孩子的人了。 “唉,白瞎了。”小老头似的孩子终于把保育员给逗得忍不住笑出声了。 “哎哟,林主任,您快把他领走吧,这孩子太逗了。”保育员是位军嫂,细心,爱干净,能当保育员的都是被仔细选过的,毕竟谁家的孩子都是宝。 她原本是没上过学,但因为安然接管学校后,经常安排一些亲子作业,大院里的不少军嫂,已经被动或者主动的从文盲变成了识字,写字都没问题了,这一点安然被很多嫂子们感谢。 “跟阿姨再见。”安然把儿子抱出来,徐明哲小朋友对着保育员挥挥手。 “阿姨再见,我明天再来。”徐明哲跟个大人似的挥挥手。 “再见,再见。”保育员笑的不行。 现在是一九六零年,三月初六,正是闹饥荒严重的第二年。 前两年兴起了大锅饭,寅吃卯粮没多久就撑不下去了,但春城要比别的地方早一步结束,安然知道的原因是师长和政委暗访不少生产队,公社后上报军区,军区和地方政府交涉后,提前终止了大锅饭,也算是变相的救了不少人。 但随着各地传来持续性干旱带来的土地歉收,很快就有人发现,买到的粮食越来越少,甚至细粮几乎没有,粗粮都买不到供应的量。 部队要相对好一点,但就这样,也还是劝回了不少的军嫂,尤其那些没有工作的军嫂,部队也养不起这么多的闲人啊。 春城因为历史原因,政策相对松散,安然刚来的时候这边粮食还能自由买卖,她在人民公社政策施行前陆陆续续的囤了不少粮食,徐程知道她有囤粮的习惯,每次休假时都会从驻地村子里买粮食。 还不敢大手笔的买,每次只能几斤几斤的买,放在包里就带回来了,如今部队这边的伙食都远不及之前了。 她买粮也是过了明路的,连带的跟她走的近的杜家,东边军嫂赵香翠,还有学校里的老师们,都习惯性的跟着她一起买些粮食囤着,也算是间接帮了她们。 回家的路上没有小孩子在外面玩了,因为活动量一大吃的就多,所以都被家长留在家里不许出门,这样能省点粮食,也不会饿得难受。 安然手里有粮食,她和徐程的供应也够,但她也不敢大手大脚的吃肉,毕竟在别人都为了一日三餐算计着那些粮食,恨不能一粒米掰成三粒吃,她家天天白面馒头大米饭,隔三差五的鱼虾肉蛋的那也不像话。 在孩子小时候徐程不在的时候她还敢从空间里弄些活鱼活虾的给肉包补充营养,但一岁后安然就开始谨慎了。 说话做事都不当着孩子的面,她从不小看任何人,哪怕是孩子。 肉包越来越大,安然连这里没有的零食都不再拿出来给他吃,只能自己偷摸吃,她不愿意赌。 到家后关上大门,安然看向儿子:“徐明哲,今天是你的生日,你有点菜权,今天可以吃一个肉菜。” 徐明哲那双漂亮的眼睛一亮,小嘴一窝一窝的:“我想吃肉丸。” “好,那你自己去屋里看连环画,洗洗手,我给你拿点坚果先吃着。” “是,妈妈。”没有小孩不喜欢吃,除非是很难吃。 徐明哲小朋友自觉的去洗手,进了堂屋换上棉拖鞋,去西屋找出连环画本坐在爸爸做的小沙发椅里看着妈妈画的连环画,那模样别提多认真了。 厨房里安然拿出活虾,鲜肉,做肉丸掺在一起倒是看不出来,当了妈还是改变了她,至少她被迫的学会了做饭,空间里那些美食书籍真没白买。 猪肉剁碎,虾仁拍碎一起搅打上进在温水里煮成型后,跟泡发好的裙带菜一起煮了虾仁菜汤,煮熟后一直放在炉子上温着,安然算着时间,活了面,亲手做了一份擀面条。 过生日吃面条,当然是手擀面。 安然洗了菠菜,拿出两个鸡蛋,外面的门被敲响了,安然走出去开门前,已经把不该出现的东西清理干净。 敲门的是徐程的前搭档左新成,他平调到了师部政治部,算是为了爱人退让一步,离开了一线,去年他爱人也随军了,如今在军区医院任职。 左新成背着小背篓,里面是够炒一盘的蘑菇,还有几个野鸡蛋,一只兔子,他把背篓递给她笑着道:“我早接到了徐程信,他托我搞得,说是答应给肉包的。” “谢谢了。”安然想到许久没见的徐程情绪有些翻涌,但想到那座山她还是问道:“山里情况还好吗?” 左新成面带担忧想到他去探查的情况摇摇头:“不太好,山里的小溪都断流了,外围草木枯黄,再往里去还算可以,至少能挖到蘑菇,但数量你也看到了,往年随便去转一圈都能采到三五斤,现在这两斤都是我跑了一个小时才找到的。” “那么严重?”安然震惊,那条山溪得有一米宽,深度到小腿弯,竟然断流了。 “往年山里怎么都会下几场雪,但去年一场雪都没有,这都三月了,春耕这么重要的时节,一滴雨都没下,春旱这么严重,今年粮食又要欠收了。”两人简单聊了两句左新成看出安然情绪不好,寒暄了两句就告辞了,徐程不在家,他跟安然走太近也不好。 第177章:吃顿肉都要小心的年代 左新成走了,安然关上门进了屋,面对什么都不懂的徐明哲,她还不能露出什么不好的情绪,这孩子看着安静,乖巧,实际上对外界的情绪很是敏锐。 她进厨房把蘑菇洗干净切成片,从房梁上拿下一截腊肉切了,又切了白菜,泡了粉丝,等会炒了,主食就吃面条。 他们这边油锅一热香味就飘了出去,隔壁马家人抽了抽鼻子一脸羡慕:“妈,肉包家里还油,肉呢,我闻到腊肉香味了。” 赵香翠磨着玉米粒脸色蜡黄,看着她家几个孩子瞅着隔壁烟囱的样子心酸的不行。 “今天是林主任家的肉包过生日,人家才吃顿好的,你们不许凑过去知道吗,肉包的爸爸去打仗保卫国家去了,我们要保护他,听到没有,今天中午妈给你们做玉米面掺红薯面的窝头,在煮点碴子粥好不好。” 几个孩子都很乖巧懂事,虽然都馋的不行,但也没有翻墙头趴着看人家吃的是什么的。 隔壁安然闻着味道也只能把厨房门关严实点,心里无奈,这也就是在部队,要是在乡下,就算是有粮食也不敢这么吃,大家都饿的脖子伸多长,谁家但凡有点荤腥味,整个村子都能闻到。 春城这边虽然也属于受灾地区,但山里也有好处,总比外面尤其是几个产粮大省地处平原的省市要好得多。 而他们在军队大院,这里的条件再差也比农村要好多了,再加上安然和徐程级别高又只有徐明哲一个孩子,这时候还能吃顿腊肉,大家也不嫉妒,谁家还没点存货了,只不过都只是在过年时才舍得拿出来。 中午的饭桌上,徐明哲小朋友看着他的长寿面和肉丸汤笑眯了眼:“谢谢妈妈。” “还要谢谢爸爸,虽然爸爸不在,但是这蘑菇厨房里还有只兔子,都是爸爸请你左叔叔给你带来的,爸爸不在心里也惦记你呢。” 徐明哲小朋友很给面子:“谢谢爸爸,爸爸是英雄,我知道,他,他是在保护我。” “对的,所以等会你要不要给爸爸画幅画,告诉他你也想他了,我会帮你寄给爸爸。”安然在一旁引导着儿子。 徐明哲点点头:“要的,等我吃好饭就画。” 安然点点头又从屋里柜子拿出了三个鸡蛋糕放在他面前:“徐明哲小朋友今天三周岁了,祝你生日快乐,这三个鸡蛋糕你自己计划着吃。” “哇,我好多天都没有吃到鸡蛋糕了,谢谢妈妈。”小孩子管不住嘴,安然怕肉包吃了好吃的说出去,零食这方面管控的有些严格,十天半月的才会给点面包,蛋糕,倒是在主食上没有亏着孩子。 毕竟他还小,营养要是跟不上对身体不好。 “不用谢,但是肉包,出去不可以说你有鸡蛋糕吃,吃完鸡蛋糕也要漱口,别人要是问你吃了什么,你要说我们吃了杂粮窝窝,好久才能吃一顿细粮,我们有肉要埋在碗里吃,这是我们一家的秘密,知道吗?” 人无我有在这个物资极端缺乏的年代,是祸不是福,不患寡而患不匀的道理她谨记于心。 “我知道了,妈妈,我不说。”小小的他也知道,要是别的小朋友知道他吃了好吃的,她们会问他要,他要是给了,自己就没有了,他不想饿肚子。 安然摸了摸儿子的头拿出一个用弹壳拼凑的坦克模型:“肉包乖,这是爸爸提前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喜欢吗?” 男孩子没有几个会不喜欢车,不管是什么车。 徐明哲小朋友笑的牙花子都漏出来了:“我太喜欢了,妈妈,我要给爸爸写信谢谢他,你帮我呀。” “好的。”安然欣慰孩子知道感恩,也感慨养育孩子真的需要多费心。 徐明哲把车子收进自己的房间后又出来洗手。 “吃饭吧妈妈,我饿了。” 徐明哲是个十分省心的孩子,三岁整已经能自己吃饭还不会吃的哪都是,他有点小洁癖,这可真是让当妈的再喜欢不过了。 一碗面条两个煎蛋,六颗鹌鹑蛋大小的肉丸子加一碗汤,都被他吃的干干净净,吃完了还知道自己洗手。 “妈妈,我去玩会玩具可以吗?等你有时间了,在教我写信好吗?” 瞧瞧,多么乖的小孩啊。 “去吧。” 在徐程收到媳妇儿和儿子的信件之前,他正顶着对当地恶劣环境的不适带着战士们参与营救被当地武装反叛分子迫害的组织人员,同时给与反击,还要营救被叛匪抢杀洗劫贫苦藏民。 这天,徐程刚打赢一场战役,带着部队进入森林地区刚歇了一口气吃两口干粮,联络员就慌张来报:“团长,接到消息,司令部传来消息,已经有上百战士出现水土不服等,呕吐腹泻等症状,首长让我们注意,有情况第一时间上报。” 徐程还没说话,侦查员来了:“团长,发现不明人员移动,正在向我团靠近。” 徐程把剩余的干粮塞进怀里端起枪:“警戒,侦查连继续侦查,机枪手上前,所有人准备迎敌。” 几乎是刚刚部署好,密林深处就传来听不懂的语言在讨论着什么,时不时还有笑声,随风飘来的还有烟草味道,徐程神情凛然,对着几个营长连长打着手势,队伍悄悄靠近密林。 就在这时,密林里的队伍试探性的往他们这边打枪,战士们都以为是被发现了,条件反射的就要反击,但被徐程阻止。 这不过是敌人的试探,没有发现回击他们才会放心前行。 但他们两方距离不远,在走近就要短兵交接,徐程需要知道他们有多少火力,于是也试探性的还击几枪,这下林子里的人慌了,就像是没有头羊带领的羊群似的乱了套,枪声络绎不绝。 徐程根据枪声密度判断林子里的敌人不是小股势力,当机立断下令部队小心靠近,有限还击,就是为了迷惑对方我军只是小分队行动,敌人瞬间有了信心开始疯狂靠近还击,想要俘虏他们来打击平叛军队。 随着敌人越来越近,徐程靠着望远镜看到对方有拿大刀的、端机枪的,武器参差不齐,他看着敌人全部进入伏击圈后,毫不犹豫一声令下:“开打!” 第178章:借刀杀人 战士们立马领命,两个连的轻重机枪一起开火,战士们犹如注入强心针,顿时把敌人打得抱头鼠窜。 与此同时,徐程一开始部属的外围连队迅速缩小了包围圈,猛烈向敌人发起进攻,枪声响彻周围,敌人的哀嚎声成了战士们的下饭菜,他们越打越兴奋。 最后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激战,这股反叛敌对势力大部分被歼,小部分被活捉,徐程还带着警卫员击伤俘虏了叛乱头目达吉,一个十分抵触民主制度的奴隶主。 他们这一场战役的胜利大大打击了反叛势力的锋芒,而且,这群人还是刚刚洗劫了一个草场的普通牧民,他们身后跟着五十多名被绑住的青壮年牧民,和几百头牦牛,还有许多的酥油、茶叶、糌粑,这些都是抢劫这些牧民的。 徐程让战士们把这些牧民松绑,他们一得自由就跪地哭泣感谢,有两个会一些藏语的牧民哭着道:“他们,他们是魔鬼,他们是畜生,我们的牛棚被烧毁,母亲姐妹被欺辱,抢走了我们的这些财物,你们就是我们的救世主。” 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徐程让通讯员给司令部发电上报情况,请司令部给出指示。 此时已经是夜半,经历过一场艰难的战斗后,他们虽然大获全胜,但也有战士受伤,乃至牺牲,他们也需要休息,补充能量。 司令部收到徐程部队发来的电报,司令员董国华十分高兴,围着桌子来回转圈,身旁的警卫员十分担心的劝说:“首长,您身体不能这么激动,快歇着吧。” 董国华摆摆手,政委走进来直接拉着他坐下:“我也收到消息了,知道你高兴,但也要顾着身体,这场战斗才刚开始,你可不能只看到眼前。” 董国华被老战友劝着到底是没有老实坐着了:“这个徐程真是了不得,他这次给咱们部队开了个好头,也狠狠挫了那些反动敌人的锐气,传令下去,明天拔营,全面进攻,我们要借着徐程的这股士气,快速拿下阵地,击溃敌对势力。” “是,首长,我这就去下发指令。” 政委拿过电文缓缓道:“这些普通牧民都是可团结的对象,我们尽力帮助他们,他们也是反叛势力主要欺辱的对象在,我们才来多久,已经收到了十几起被洗劫牦牛棚欺辱妇女的汇报了,必须加快进城,否则受害者会更多。” 董国华眼神如鹰冷冷道:“当初就不该给他们可乘之机,竟然敢叛国,那些···” 政委截住话茬:“这次之后不会了,以后再也没有奴隶制度了,等这里彻底解放,我们也能真的放心了。” 安然在春城虽然隔个一个月两个月总能收到一封平安信,但具体事情啥都不知道,而春城这边情况也越发紧迫,家属院里一日三餐都做不到了,除了一些级别够高,有特殊供应的,普通人都只能缩衣节食。 安然带着学校的老师把学校里外种的花都拔了,所有的土地都种上了红薯,土豆,玉米这些东西,学校外面也尽力开荒,包括军区医院也是如此,市委领导也亲自带队带着职工在生产任务之余,去郊区,城外,开荒种地,大家都齐心协力的想要一起度过这次难关。 军区大院是很安全的,一切黑暗都到不了这里,但学校医院的家属区就没有这么安全了。 子弟学校的职工住处是跟医院职工大院相邻的,随着初中部的正式运行,职工越来越多,任职的老师中女老师占六成,男老师占四成。 这些老师中有些家庭条件还不错,但有的就不行了。 一些老师顶不住压力接收了家里养不起的子侄,原本他还能吃七分饱,多了一张嘴他连五分饱都吃不起了。 不仅如此,这个已经十五岁的少年,竟然盯上了条件稍好一点的女老师。 安然在下班前被蓝羽喊住了,她看着已经成了小学部数学科主任的蓝羽,这是个性格坚韧且十分聪明的女性。 “蓝羽,有事找我?” 蓝羽点头:“林主任,我们边走边说。” 安然眼神转了一圈,看到一位平时十分沉默的男老师后没有多问,两人并肩走着,直到拐弯后才没有被盯梢的感觉,安然小声道:“说吧。” 蓝羽这才露出一点愤怒,一点厌烦:“赵秉生被塞了一个十五岁的侄子,那个人手脚不干净,我跟于兰,白洁的房间都被摸进去了,他好像会开锁,我少了二十块钱,几张票,粮食一些能吃的我藏的深,他没找到。 但白洁被偷了一盒桃酥,二斤白面,于兰少了几块豌豆糕,五块钱,发现后我们都换了锁,但昨天,晚上大概已经十点的时候我起床要去厕所意外听到了脚步声,不是一个,我怀疑他带人进来了。” 林安然拿着资料的手骤然握紧:“赵秉生知道吗?” 蓝羽点头:“我觉得他知道,他们住在一个房间,赵秉生据我了解是个十分细致的人,他不可能发现不了,但他既没有把他侄子送走,也没有做任何改变,我怀疑,他是想借刀杀人。” 聪明之间说话不用拐弯抹角,安然看向蓝羽:“你知道赵炳生的家庭情况?他有不能解决的人或者事,想要借你的手,或者我,把他身后的人解决了?最好是能不损伤他自己,还能让他不受别人压迫?” 蓝羽连连点头:“林主任,你猜的不错,赵秉生就是春城人,他是被叔叔养大的,他父母十年前死了,好像是因为厂里失火死的,单位补偿了钱和工作,但都被他叔叔一家占了。 他叔叔生了五六个孩子,都是男孩,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会本来就供应不足,他们家养不起,就把一个最能吃的推到赵炳生这里了,说是养了他这么些年还供他读书,也该他回报一二了。” 林安然眉头紧皱:“我知道了,你回去提醒于兰白洁,晚上锁好门,门后顶住东西,遇到了正常对待,不要露出马脚,当然,做好防范。” “好,谢谢主任,我走了。”蓝羽是家中老小,上面有三个哥哥,都是工人,爸爸还是工厂干部,家庭条件不差,是学校里条件比较出挑的一个,就是不知道被盯上没有用赵炳生的原因了。 第179章:有限的善心 安然直接去了保卫队,队长马喜利看到安然敬了礼:“林主任来了,进来坐,是有什么任务要我们做吗?” 要不说是老兵呢,安然还没说话人家就猜出来了。 林安然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进了屋先是道:“听说你家闺女又生病了,好点了吗?” 马喜利叹了口气:“小孩子身体弱,没办法只能养着。” 说的容易,这时候连细粮都不好买,肉类,蛋类更是贵的离谱,一只母鸡在黑市上都要二十块钱,他们家比普通人强点,但也吃不起二十一只的鸡啊。 安然也跟着叹了口气,但很快转换语气十分严肃的道:“我今天来是有正事的,教职工宿舍那边出现了贼,大概率是职工家属作案,今天被偷的老师找到了我,涉案资金不少,最关键的事可能有同伙作案,为了职工的安全,但又没有人赃并获,就只能劳累咱们保卫队的同志们辛苦两天,先蹲点。 我猜测他们是在职工去上班时作案,但以防万一今天晚上就请马队长安排几位同志去蹲点一下,以职工安全为基准,要是发现对方有武器,有伤人的可能,只管攻击,后果我来担着。” 马喜利点头:“行,我知道了,等会我就安排。” 安然站起身,状似无意的留下档案袋转身走了,马喜利被遮挡了视线没有看到,等送安然走后他进屋看到档案袋,还以为是安然落下的。 但一拿起来就发现了不对劲,不是纸张似的资料,反而是沙沙的声音,他浑身一怔,好像明白了什么,打开一看瞬间眼睛红了。 原来是小米和面粉,还有一小把的肉松,十几颗虾仁,马喜利把东西拿出来,连张纸条都没找到,他身体微微颤抖,心里明白这是林主任给家里小闺女的。 他的小女儿生于五八年年末,本来他跟媳妇的工资养活三个孩子绰绰有余,但谁能想到会遇到饥荒年月呢,孩子生下来就有些不足,媳妇几乎没有奶水,奶粉有票都买不到,只能米糊糊喂着,如今孩子才不到两岁,瘦的还没前两个孩子一岁时重。 孩子时不时的就要去医院,一个月总会感冒,拉肚子三五次,脸色蜡黄,哪怕是把家里的细粮都给了小闺女,她也依旧像是长不大似的。 安然给的这些东西不算多,可在这个家家户户都余粮不足的情况下,能给这些东西真的比给一把子钱还来的要珍贵。 他把东西收好放起来,控制好情绪找了两个反应快,武力强的人安排了晚上执勤的事:“别打草惊蛇,只要他们没有动手偷盗或者犯法,就先监控着,要是有犯罪迹象,立马吹响哨子,召集其他巡逻人员集合。” “是,队长。”两个保卫队的人郑重点头。 马喜利安排好晚上执勤巡逻的人员后拿着东西回了家,刚进家门口就看到两个儿子坐在门口摘菜,是不知道在哪里挖的鲜嫩的野菜。 “爸爸,你回来了,我跟弟弟挖到了刺笼苞,够咱家吃好几顿的了。”大的男孩已经十一二岁了,小的也有七八岁了,正是最男孩最调皮的年纪,他们却能坐在家里替父母分担。 马喜利欣慰的摸了摸两个儿子的头发:“你们俩真棒,放这里我来收拾,你俩去玩会儿吧。” “真的吗?”小一点的男孩眼睛晶亮,大的也是有些意动,但还有些犹豫:“妹妹今天又拉肚子了,妈妈才带她从医院回来。” “没事的,别担心了,去玩会儿就回来吃饭。”闺女是他们当父母的责任,两个儿子已经很懂事了,总不能时刻让他们为了闺女压抑自己的天性吧,那也是一种不公平。 到底是小孩心性,两兄弟还是开心的跑了出去,马喜利进了屋,吴慧美正在给闺女揉着肚子,小姑娘瘦的没有二两肉,软趴趴的窝在母亲怀里。 “怎么样?”马喜利刚一出声,吴慧美就掉了眼泪。 “还是那样,医生说孩子就是肠胃太弱,又营养汲取不够,要多吃肉,鸡蛋,牛奶等营养的食物,可,咱们去哪弄啊。” 马喜利叹了口气:“别哭了,会好的,总不会一直这样的。” 他把档案袋给了妻子:“这是林主任给的,你收起来等晚上给闺女做一碗面疙瘩,打个鸡蛋。” 吴慧美看着袋子里的东西睁大了眼睛捂住嘴,眼泪落下:“林主任已经帮了咱们好几次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她了。” 马喜利轻声道:“等咱妮儿长大了,让她把林主任当亲姑姑一样,咱们这辈子是没有什么能还上这情义得了但咱不能忘了。” 当天晚上安然都没有怎么睡好,要是没有孩子,或者这会徐程在家,她可能都会自己去盯梢,但有了孩子,她不能逞强,再加上有老马那几人,她相信他们不会失手的。 第二天送了儿子去托儿所后,安然快步去了学校,马喜利看到安然后摇了摇头,安然就知道昨晚没有动手,这让她松了口气又提着心。 马喜利快速汇报着:“一共有三个小子,都是十几岁,最大的十七八左右,小的才十三四岁,个头都不低,瘦的很,几个小子看模样像是一家的,昨天把职工宿舍摸了一遍,我感觉他们是在找最快进出的路线,而且,这几个小子像是熟手,那开锁的本事不是一天两天能学到的。” 安然紧皱眉头:“白天一定不要放松,轮流盯着,不能少于两人,不要看他们是孩子轻视对手,注意院子里的职工家属,别被波及了。” “放心吧,我亲自去盯着。” 蓝羽在课间又来了安然办公室,还没开口安然就道:“我都知道了,别着急,要是动手也就是这一两天内,你要是是在担心就去我家住两天,或者回市里你父母家。” 蓝羽摇摇头:“我不回去,我要是突然走了他们该怀疑了,我就是有些怕,白洁胆子小的很,这两天都没咋睡。” 白洁是教语文的,心思细腻,耐心十足,学生都挺喜欢她的课,她非常温柔。 “你们晚上不行就睡一起吧,东西在重要也没有身体重要,总是害怕的睡不着也不是事。”她们又不能催着那几个贼赶紧动手。 第180章:有些人的恶是天生的 幸好,这事没有再拖着,赵秉生这边拿出的粮食越来越少,他都是背着人的时候把大部分饭都吃了,装作只有这么多,再加上他那房间里确实找不出粮食,粮票和钱了。 几个小子都是不能亏了嘴的人,以前再怎么着隔三差五的也能吃得上荤腥,糖果,点心啥的,自从连最基本的粮本的供应粮食都买不齐了后,他们就开始想办法糊弄自己的嘴。 家里的存折那是爹妈的命根子,他们在怎么馋嘴都不敢动,那是真的会被打死的。 于是乎,在父母的放纵下,他们兄弟几个开始走街串巷的摸点,听着街头巷尾的婶子大娘们聊家常就能知道谁家有肉,谁家有粮,谁家今天开荤了,妇女们成了他们最佳的消息来源。 一开始胆子小,不敢偷钱偷票,只敢摸个鸡蛋,那个窝头,但后来没听到谁家说丢了东西,他们胆子也越发大了起来。 房梁上藏起来的腊肉,柜子里锁着的猪油,好不容易偷买到的母鸡都成了他们兄弟的加餐,在之后就更是胆子大的敢偷钱拿票了,家属院开始有骂街的了,也有醒过神来准备抓贼的了,他们又开始吃不饱,不,是吃不好。 偷东西是会上瘾的,再加上偷习惯了,吃的肚子油水足了,根本受不了天天吃粗粮还吃不饱,他们又不敢顶峰而上,于是就把眼神落到了赵炳生的身上。 他们占着赵炳生父母的房子,工作,存款,只因为当年用人家的钱养了人家几年,就理所当然的觉得不欠他的,反而还对他有恩。 赵秉生的堂弟赵炳林就是最先打蓝羽主意的那个孩子,他到了赵炳生这里也没吃过几顿饱饭,赵秉生不会生气,也从不说难听的话,但就是没有钱票,没有存粮,大家都难过。 十五岁的半大小子,脑子里只有吃,再加上大家都不好过,他也信了,但偷摸的瘾在闻到了蓝羽房间传来的鸡汤味道再也忍不住了。 他开始侧面打听蓝羽的情况,赵秉生只犹豫了不到一分钟,就把原本对蓝羽那点好感抛弃,对堂弟拙劣的掩饰装作不知道,不仅把蓝羽的情况,还把职工宿舍其他的人情况,都慢慢渗透给了他。 赵炳林花了两天时间,在他们上班时间,偷摸摸进了赵炳生重点透漏的几个老师宿舍里,收获颇丰,也胆子奇大。 头天晚上吃饭时,赵秉生想到白天看到蓝羽去找林安然的场景,眼神落在吃的满嘴有光的堂弟身上,嘴角勾起讽刺的笑。 “你什么时候回家去,我这里没有粮食了,我自己都吃不饱,还有,你总是在家属院乱窜,已经有老师不满了,今天就有老师想学校领导报备,说是家属院进了贼,丢了东西,我看很快这院子里就要有保卫队巡逻了,你户口不在这,到时候查起来把你清退我可管不了。” 赵炳林嘴里嚼着的肉干都不香了,他还想把这里当成粮库呢,这就住不成了? 那可不成,他得在保卫队来之前,最后搞一笔,妈的,这些女老师可真有钱,他们连细粮都吃不上,这些丫头片子还能吃上糕点,怪不得他爸说丫头都是赔钱货呢。 哼,明天就把他盯上的那几个都扫荡了。 第二天,赵炳林睡到了八点多,看着空荡的屋子他不紧不慢的起床,摸着偷来的桃酥吃的喷香,之后大摇大摆的出去,过了一个小时,他又回来了。 马喜利在他回来后就意识到这家伙要动手了,他安排了四个保卫队的队员在墙根处拦截,他自己则是带着两个人守在职工宿舍的大门外。 子弟小学的职工宿舍不算大,只住了三十几户职工,多数还都是单身未婚的男女老师,拖家带口的是少数。 赵炳生进了院子后到了后院东北角学着猫叫,三声猫叫后,墙头上蹿了两个小子,穿着蓝白相间的条纹衫军绿色裤子,是这个时候最常见的衣着。 衣服上连个补丁都没有可见他们家条件不差,就这还做起偷鸡摸狗的事,这就是大人没有教养惹的祸。 等到三兄弟偷摸的摸进了早就踩好点的房间后,没有找到钱票让他们很是愤怒,但看着时间越来越临近下班,他们也只能死心,拿着所有找到的粮食,连盐都摸走了。 三兄弟把东西裹在布袋子里翻身上墙,马喜利带着两个人已经吹响了口哨,围墙外的四个人冒出了头,手里握着已经上了膛的枪。 三人吓得连话都不敢说就要转身跳进院子,却在转身的时候看到了马喜利几人,这下更是连平衡都保持不住,腿抖的跟筛子似的吓得直接掉下了墙,摔得龇牙咧嘴却还不敢吭声。 “抱头,蹲着。”马喜利拧眉看着几个比他大儿子没大多少的小子脸色难看,“做什么不好做贼,小小年纪胆子挺大,是不是觉得自己很牛逼,偷一回两回的别人都跟傻子似的不知道?” 几个小子不敢吭声,大一点的那个见他们只是教育他们还想着是不是没大事,却不想下一句就听到:“去保卫室,好好交代你们的犯罪事实。” 这一句话两个小的或许还不明白,但是大的那个已经十七了,他知道意味着什么,而且,他看了两个弟弟一眼,他们年纪小可能不会判的多严重,可是他已经十七,虚岁十八了··· 想到这,他趁着马喜利几人要来抓他们的空档猛地窜起来往前院跑,马喜利眼睛瞪大:“看好这两个。”就追了上去。 逃跑的赵秉江听着身后追来的脚步声只感觉死亡的阴影笼罩在头上,他吓得慌不择路,却忽然看到一个老太太牵着个四五岁的丫头往外走,他下意识的往那边跑,猛地一把抓住小丫头,老太太被他拽的一个踉跄摔倒了。 赵秉江眼睛充血的掐着被吓得嚎啕大哭的孩子冲着马喜利威胁:“你放了我,要不然我就摔死她。” 马喜利没想到这孩子才这么点大就这么狠毒,他握着枪的手用了力却不敢打。 赵秉江把小丫头挡在自己身前,即使很怕也狠厉道:“你敢开枪,除非一枪打死我,否则我一定让她陪葬。” 话音刚落,一声枪响,直中他的腿窝,紧接着又是一枪,他噗通倒地同时,露出了身后的安然。 她窜出去接住了小姑娘看都没看他只顾着哄孩子:“别哭,宝宝乖,吃颗糖果甜甜嘴好不好啊。” 第181章:算计到头终是空 马喜利在安然接住孩子就地翻滚后就立马控制住了疼的直嚎叫的赵秉江,他皱着眉头撕了他的衣服塞进嘴里:“现在叫,敢做就别怕,死了也是你自己选的。” 安然把哭的直打嗝的小姑娘哄得不哭了,她又塞了一把软糖给小姑娘:“乖乖的啊,等会爸爸就回来了,先去奶奶那里,回头姨姨再去看你,给你好吃的好不好啊?” 小姑娘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乖巧的点头:“嗯,丫丫乖,不哭。” “真乖,真棒。”安然把小姑娘给了一旁吓得脸都白了的老太太,十分愧疚的跟她道歉:“大娘,是我们工作失误,让您老受了惊,真是对不起,之后处理好这件事我们在上门道歉。” 老太太连连摆手,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您是领导,别跟我道歉,我还得谢谢您啊,要不是您,我家丫丫可就危险了。” “大娘,谢谢您的理解,工作失误是我们该承担的责任,您先带着孩子在家等着,我们还要处理这几个贼偷,等之后再来。” 安然看了一圈其他远远围观的人只高声道:“大家都别担心了,贼偷已经抓到了,你们丢失的东西等会上报到保卫队,之后会补偿。” 就这这是听到动静的老师们跟着师部保卫处的人一起来了,看到安然后,带头的队长走了过来询问:“林主任,这是发生什么事情?” 安然指着双腿中弹的赵秉江道:“这个人偷盗逃跑不成,抓着孩子威胁学校保卫队的人,被我开枪伤了,那两个也是同伙,另外!” 安然指着缩在人后的赵炳生眯着眼睛冷声道:“赵老师是他们的堂哥,也是收留他们的人,身份特殊,影响十分恶劣,把他也带回去审查。” 赵秉生瞳孔紧缩脸色惨白,但不甘心的上前争论:“林主任,您可要搞清楚,我虽然是他们的堂哥,但跟这件事没有关系,为什么要审我?还有,他们是叔叔家的孩子,跟我家有仇的,我父母的赔偿金,工作,我家的房子都被他们一家占了,凭什么现在我还要为他们做的事受到不公平的待遇。” 安然神色不变看着他的眼神直白又冷静:“赵老师,你别紧张啊,我只说要审查,又没说要定你的罪,你跟这件事情关系密切,审查你有什么不对?我们不会污蔑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只要你跟这件事没有关系,一定还你一个清白,且你放心,只要你配合调查,查清你是清清白白,对你的工作和前途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赵秉生想要反抗,被审讯一听就不是好事,他虽然没有做什么,但那些煽风点火的话要是被那几个小子说了出来,他也跑不掉有连带责任,甚至可能被认定为帮凶,毕竟是他告诉他们职工宿舍就要严查,促使他们犯罪。 但是林安然的话说的有理有据,把他架了起来,他要是不配合调查就说明他心里有鬼,可他确实不清白,没给他思考时间,蓝羽几人就道:“赵同志,你就放心吧,我们都给你作证,你配合调查,把你知道的跟保卫队的人说一下,没事就好了,清者自清。” “就是啊,咱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人叫门。”于兰盯着赵炳生,嘴上说的话在他听来十分讽刺。 白洁则是道:“别怕啊,赵同志,审讯室从不留人品无瑕的人,反之亦然。” 三人看着赵炳生,嘴角扬起,眼里却十分冷漠,赵秉生忽然明白了,她们知道他在这其中做的事了,所以从一开始就在防备着今天,她们不仅想要抓住赵秉江那几个小崽子,也没打算放过他。 想到这他拔腿就要跑,他还有大好前途,他不能给这几个人渣陪葬,他不甘心,也不愿意认命。 “往哪跑啊?”于兰伸出腿踹向他。 蓝羽和白洁都挡住他的去路关上职工大院的大门,马喜利带着人押住他:“赵同志,你跑什么?不是跟你没关系吗?” “你们,你们是想屈打成招。”赵秉生挣扎着,忽然他哽咽道,“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明明才是那个最苦命的人,你们都对不起我。” “你的命苦不是我们造成的,我们凭什么要为你的命苦承担风险。”白洁冷冷道。 “亏你还是读过书的,你有很多方法为你自己讨回公道,偏偏选了一个最错误的。” 被关进审讯室分开审讯的赵家四兄弟,很快就各自吐出了所有事情,包括他们之前犯得事。 赵秉生的叔叔婶婶是在第二天被保卫队带着批文去他们单位找到的,赵秉生的叔叔是个四十上下的中年人,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一听到自己几个儿子因为偷盗被逮住,当时就道:“他们还是孩子啊,都是这世道闹得,半大小子吃不饱,做下着糊涂事,你们高抬贵手啊。” “高抬贵手?”马喜利冷冷看着他,“他们做的事你们当父母都是知情甚至是放任的,你们也逃不掉一个帮凶的责任。” 毛巾厂出了这么几个损害厂里名誉的子弟,厂领导也十分恼火,被市里领导叫去训斥,还要在各厂领导面前检讨,心里那个怒啊。 回头就把赵炳生叔叔婶婶的工作给撸了:“你们俩的工作本来就是顶的赵全两口的,这些年看在你们兄嫂两口子的份上,厂里对你们已经足够仁至义尽了,你们不说好好工作来报答厂里,反而纵容孩子偷东西,还偷到子弟学校去了。 人都说老子英雄儿好汉,如今看你们能把孩子教成这样,你们俩也不是什么好的,这工作你们也别做了,我听说赵炳生也参与进去了,真是丢他老子的人,这工作,厂里收回了,你们哪来回哪去,房子也收回,至于偷人家的东西,你们要么照价赔偿,要么你们孩子重罚,话已至此,你们自己考量吧。” 赵家两口子被轰出去了,谁也不敢沾他们的事,谁也不想沾,她们谁家没被赵家几个崽子偷摸过,再加上这两口子不做人,占了赵家老大两口子的工作,房子,还对人家唯一的孩子那么刻薄,如今落到这个下场,也是报应。 第182章:为自己的命运抗争 因着这场偷盗案发生的时间节点让人十分敏感,不少厂区,家属院,住宅区街道都纷纷加强了巡逻,黑市也开始大力打击投机倒把的,一时间春城的治安防范空前的严格。 而毛巾厂空出了两个工作岗位,厂里领导商量过后,当做补偿送给了子弟小学,其中一个岗位安然跟政委商议过后补偿给了那个被抓到的小姑娘的妈妈。 这小姑娘的妈妈是临时工,还是顶的孩子奶奶的岗位,在纺织厂的后厨打杂,她们一家都是农村出来的,小丫头的爸爸韩昌幸运考上了中专,分配到了子弟小学。 他这个媳妇是早些年家里给定的,韩昌十岁父亲死了,他妈一个人拉扯大的,寡妇拉扯孩子不容易,他有点聪明,上学努力,他妈也拼命供,但条件十分困难。 他媳妇林小柔的爸是村子里的村长,人民公社化成立后被选当了村支书,家里条件要稍微好一点,可以说他是被老丈人供上大学的。 他媳妇也上过学,只上了小学,他也算有良心,工作了就回去把媳妇娶了,然后接了老娘和媳妇来了城里。 除了小丫他们还有一个两个儿子,一个人的工资要养自己一家五口是有些紧张的,那个临时工的工作是早几年韩江妈妈自己寻摸的,就是想要给儿子减轻点负担。 但年纪越来越大,她有些受不得长时间弯腰洗菜摘菜的活了,正好儿媳妇也决定不再生孩子了,断了奶后就接过了婆婆的工作,一个月是有十六块的工资,能减轻很多压力,但林小柔的手上茧子,干裂,起皮,才不到三十岁的女同志,手就像是五十岁的中老年人。 当安然把这份工作给了林小柔时,她捂着嘴不敢置信的看着安然:“林,林主任,真的给我吗?我,其实我们也没有什么损失的,这样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啊,你已经补偿了我们粮食,还给了小丫糖果,我们,我们真的能收吗?” 安然把入职凭证放在桌子上道:“这是商量后决定的,你们小丫是无妄之灾,她没出事是幸运,要是出了事,一份工作根本不能跟生命相比,但我要把话说清楚,这份工作也是生产线上的,并不是坐办公室的轻松工作,还有进厂是要从学徒工做起的,学徒工的工资也不高,你要清楚这件事。” 林小柔擦着眼泪激动道:“能有这份工作都是我们没想到的,这已经是组织上的特殊照顾了,我们感谢都来不及呢,不敢再有奢望。” 安然笑了,他看向教初中数学的韩江道:“韩老师,你有个好母亲,好妻子,还有个好女儿,你很幸运,以后好好珍惜。” 韩江本来有些不明白安然话里的意思,但看着安然对他母亲妻子和女儿的态度,忽然明白了。 安然蹲下摸摸小丫的头发温柔道:“小丫真乖,等开学来上学,到时候林老师送你文具好不好?” 小丫笑的甜甜的点头:“嗯,我一定会好好学习,林阿姨,谢谢你。” 小孩子其实什么都懂,她知道自己妈妈不用这么辛苦的赚钱了。 安然笑着走了,韩江一家五口送安然出去后,迎着职工院里其他人羡慕的神情进家关门后相拥而笑,韩江摸着妻子的手道:“等下我就去买雅霜给你抹手,总能养回来的。” 林小柔笑的很温柔,一旁的韩母搂着孙子孙女看着儿媳儿子笑的十分欣慰,她想,一家人的幸福不过就是这样吧,真好,她们以后会更幸福的。 安然手里还有一个工作名额,这个名额,她准备在家属院中找合适的,这是政委和师长赋予她的权利,经过几年相处,安然的为人处事这两位领导已经十分信任了。 安然家境不错,她和徐程级别高,家里没有负担,连孩子都只有一个,两边家里更是都各有工作,不用他们补贴不说甚至家里还能补贴他们,这是这个时代少有的。 基于这份良好的家庭条件,安然所有的选择都是出于合适二字。 而这一次,在看到韩家得了一份工作后,不少人都动起了脑筋,这时候多一份工作代表了什么,那可不仅仅是一份工资啊,还有粮食供应,副食品供应。 工人供应相对稳定,因为工人有生产任务,供应的粮食也要比普通居民多上几斤,副食品甚至布票等都要优先普通居民供应。 这个时候本就供应不足的情况下,安然手里这份工作可不就成了香饽饽,而且,饥荒年总会过去在,这工作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在大家都绞尽脑汁的想要从安然手里争取到这份工作的时候,一个十八岁的姑娘主动找上了安然。 安然看着眼前衣服带着补丁,但洗的干干净净的少女,她长得清秀,但手上的茧子,洗的发白的衣服,布鞋都补了又补,看得出来家庭条件不好。 冷梅霜强忍紧张和羞臊抬起头看着安然,眼睛深处带着祈求,泛白的嘴唇都抿的发红了,安然就这么静静的眼里带着期待的看着她,她忽然就生出了无限勇气。 “林,林主任,我,我叫冷梅霜,这是我亲生母亲取的名字,想让我像冬天的梅花一样,不惧严寒肆意生长。”小姑娘开口说了几句无关的话语,安然眉头挑着有些意外但没有打断。 冷梅霜似乎许久没有对谁说过这些话了,一开口就有些止不住了:“我妈妈生妹妹的时候大出血死了,我爷爷在我爸回家探亲的时候接了我后妈回家,现在我有两个弟弟了。” 十八岁的少女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提起后妈和她爸爸以及爷奶满是冷漠,脸上甚至没有怨恨。 “她们不把我跟妹妹当回事,不让我们上学,后妈随军后有了工作需要人照顾弟弟,洗衣做饭,才把我和妹妹接了过来。” “林主任,我不想就这么过一辈子,我没上过学,但我自学过,我会写字,会算账,能吃苦,什么活我都能干,我不想被他们打发回去随便嫁个山里汉子,在重复我的命运,我没有能跟你交换的条件,但我还是想求您,求您把这份工作给我,我愿意做任何事情,哪怕是工资全都上交。” 第183章 :你的举手之劳改变的是别人的一生 安然听到这里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这样的事情太多了,在军区都有,更何况农村其他地方? 她管不来这么多闲事,但这个女孩既然敢找上她,那她也愿意帮她,至于拿到这份工作后能不能保住,能不能改变她和妹妹的生活,那就不是她该管的事情了。 安然把最后一个工作给了冷梅霜后就忙自己的事情了,在听到冷梅霜的消息时已经是几个月后。 王菊成了她在大院里的耳朵,经常跟她交流一下她不知道的大院新闻。 “我听说冷家大闺女的工作是求你了,你给的?”休息天,王菊端着玉米棒子来到安然家里,徐明哲被杜建红带着跟她家的弟弟妹妹一起玩去了,都不用她操心。 安然也难得的没有在忙工作,而是在收拾包裹,每个月京市都会寄来一个包裹,雷打不动的大院的人都知道,青城那边也是,就算是这两年日子不好过,王槐花也总能寄些海鲜干货,这就能看出来临海靠山的好处了,总比平原靠天吃饭要多些保障。 安然这边只能给寄些票,像是布票,棉花票,油票,她有空间里的物资,这些票据更多时候是给她一个拿出物资使用的挡箭牌。 这一年多徐程在藏区忙着平叛,解放那边的牧民,建立边防线,清剿藏匿的叛乱者,她们夫妻已经许久没见了,徐程算是顾家的人了,在艰难隔三两月总会几封信报平安,偶尔随着拉军用物资的车也有包裹。 安然收到了这个时代第一个奢侈品,一件狼皮袄子,几件处理过的羊皮,还有一个鹿皮靴,她跟徐明哲都有,母子款,据徐程来信说,是当地牧区的人送给他的,已经禀明领导,过了明路,不算受贿。 徐程不在,安然已经习惯了,甚至她用空间物资都要方便很多,徐程在家时就像是家里的雷达,她是一点都不敢露头,就这她都怀疑徐程有疑惑,只是装傻充愣而已。 毕竟,她们是利益共同体。 安然手里拿着大嫂寄来的各种贝柱,这种类繁杂,一看就是自己赶海捡的,这个时候了,就算是想要跟村里社员们换都不好换了,但是赶海还是可以的。 听到王菊的话她点头道:“那丫头是个有胆色的,那个年纪的小姑娘没几个能放得下脸面尊严去求人,我本来就准备在咱们大院找一个条件困难,有工作需求的女同志接手这个工作,她正好撞上来了。” 王菊想着昨天见到的冷梅霜,那简直跟之前两个模样:“你知道不,我昨天碰见那个姑娘了,她真是大变样,这才几个月啊,听说她把她妹子梅香接走了,她妹妹都十二了,还没上过学呢,要我说冷营长这一点就不像话,又不差那一点学费,天天把两个大姑娘关家里伺候弟弟,打扫家务,真是不像话,再怎么重男轻女也不能这样,也一点都不怕人说闲话。” 安然一点都不意外,这样的事事情太平常了,这才六零年,这俩姑娘在军区至少不会活活饿死,要是在老家,也是被卖给大龄光棍换粮食的结局。 “咱们国家才发展这几年,群众的思想还需要好好提高,这是历史遗留问题,一天两天的改变不了,不过,以后会慢慢好的。” “只要有足够多的女性同胞走出家门,去上学,去上班,总能慢慢改变骨子里的思想,这也是我为什么要把工作给女同志的原因,在这个社会,咱们女性同胞生存,总是要比男性难一点。” 安然想起了后世一个获得了国家勋章的老同志说的话:“女性受教育会影响三代人。” 这句话她深以为然,并且正身体力行的做着这件事。 王菊跟她一起聊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家,她刚走十分钟,冷梅霜敲门进来了。 “林主任。”几个月不见,当初那个一身不定行为怯懦中带着倔强的姑娘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剪去了枯黄干燥的长发,如今一头齐肩发乌黑顺滑,脸色红润许多,人也不再瘦的双颊凹陷,眼睛都亮闪闪的十分有光。 见到安然她深深的鞠了躬,久久不起,还是安然把她拉起来的。 “不要这样,我不需要你这样来回报我。”安然拉着她坐下,“对于我来说,帮助你只是因为你需要,而我有,你把自己的日子过好,能带着你妹妹,改变你们两人的生活,以后有能力就去改变更多跟你们一样处境的人,那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你明白吗?” 冷梅香没想到会听到安然这么说,她眼神晶亮,好像有些明了自己以后应该怎么过了。 “林主任,我一定,一定会带着妹妹好好生活的,您的恩情我永远记在心里,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安然听着她说了自己这段时间的收获,改变,很是惊讶,没有上过学的小姑娘,竟然在进了毛巾厂不过四个月就已经升任小组长了,可见她付出了多少努力。 “你很棒,看得出来你们努力了,但你还年轻,不要太拼了,有个好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嗯,谢谢你,林主任。”谢谢你给了我另一条生路,也给了我久违的母亲的感觉。 安然不知道,自己力所能及的帮助,对两个几乎活在灰暗生活里的人是怎样的救赎,也不知道她们姐妹俩会给她带来怎样的惊喜。 冷梅香走了,拿着安然给的不算多的贝柱,干海菜,留下了一布袋子的小东西,里面有两张质量十分好的毛巾,一小包的红枣,两个大白馒头,这已经是她能给的最好的东西了。 知恩图报的孩子,让人欣慰,也让人心安。 之后再听到她的消息时,已经是她带着妹妹自立门户,继母上门要求她把工资上交,也被她直接打发了。 冷梅霜直接找了她父亲直言道:“您还在部队,应该不想被领导约谈,军官重男轻女,压榨亲女这样的名声对你有害无利,我带妹妹出去,既不需要你养活,以后说不定还能给你带来帮助,你可不要把路走窄了。” 那之后冷梅霜的继母见到安然都冷着脸不愿打招呼,显然是记恨上了安然。 两个继女一走,她又要上班工作,还要照顾两个儿子吃喝拉撒,一个照顾不好,男人还发牢骚,说两个闺女在的时候怎么家里什么有条有理的。 第184章 :夫妻,父子团聚 用人家还踩人家,这俩夫妻着实般配的很。 时间很快就在持续的粮食欠收中来到了一九六一年,春暖花开的三月,徐程终于带着部队回防了,持续了三年的平叛终于结束。 安然和徐明哲跟着许多军嫂一起等在广场上,师部举行了盛大的表彰会,其中徐程是这次战役中首屈一指的战斗英雄,安然看着站在旗台下的徐程,满眼骄傲,那军功章也有她的一半呢。 经过这一役,徐程的升迁似乎已经水到渠成了,按理说他在团长一职上已经待了快七年,带出来的特战团经过了全军大比,拿到的名字,奖章已经彰显了他的能力,更何况这一次更是军功卓绝,不可代替。 但,时机不对啊··· 从旗台上下来,徐程直奔安然而来,甚至都没注意到安然腿边的小不点。 安然笑着看着徐程,神情温柔从容,倒是徐程情绪有些外漏,眼尾泛红,走近后,徐程抓着她的手,感受到久违的柔软和呼吸间就能闻到熟悉的香味,那颗飘荡许久的心终于归位了。 “安然,我回来了,这几年,你辛苦了。” 安然笑着摇头:“回来就好了,我不辛苦,倒是你···” 安然看着沧桑了许多的徐程叹了口气:“藏区的气候不好受吧,你脸上都干起皮了。” 徐程满腔的柔情瞬间变成无奈:“安然,你就不能让我多沉浸会儿你的温柔吗?” 安然恶劣一笑:“沉浸什么沉浸,没看这么多人都看着呢,我可不想当耍猴戏的。” “爸爸。”徐明哲适时出声,徐程的心神顿时转移,看到临走时才刚蹒跚学步的儿子如今已经长到媳妇腰身处了,他的心里那是酸甜苦辣过了一遍。 “哎哟,儿子哎!爸爸抱。”徐程稍显激动的抱着儿子左看右看,一边还拉着安然的手,娇妻在侧,幼子在怀,这种感觉真是给个将军都不换。 “你看,徐团长竟然对他媳妇这么温柔,他在营区练兵的时候跟煞神似的。” “是啊,真是没想到,林主任真幸福。” 许许多多安全从战场回来的战士们都是这么激动的跟自己的妻儿子女们感受着久别重逢的喜悦,也有很多军嫂搂着孩子呜呜哭泣。 战争是残酷的,有胜利,就会有牺牲,铁打营盘流水的兵,也在此刻具象化··· 家属院走了一批军嫂,又来了一批新人,往来交替不外如是。 下了战场可以休假,徐程进了家门,看着满院子都变成了菜园子也是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老家情况怎么样?藏区那边倒是还好,他们不靠种植,但这一战役后,恢复也需要时间。” “大哥来信说过老家那边连黄河都快断流了。”安然眉头紧皱,她知道会有持续几年的自然灾害,但她不知道会这么严重,黄河断流这得是多大的旱灾,算起来,已经是第四年了。 但天灾他们也无能为力,在自然灾害面前,人力太过弱小了。 徐明哲对爸爸的印象都是从妈妈口中叙述出来的,安然经常会画画,各种模样的徐程,所以他对父亲并不陌生, 但见了真人有些恍然,原来真的爸爸是这样的。 安然和徐程在厨房一起摘菜,两人一起做饭,徐明哲就搬着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帮着妈妈扒蒜,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爸爸。 徐程几次看过去,小家伙瞬间就低头躲藏,徐程给安然使眼神示意她看儿子,安然看了过去,知道这小子是对爸爸很好奇,也很想亲近,毕竟再多的诉说,再多的画像,跟活生生的人在跟前是不一样的。 “徐明哲,你把蒜头拿进来,跟你爸爸一起剥。”父子天性,多接触两天就能亲的睡一个被窝了。 徐明哲小朋友直起腰看向妈妈,安然笑着看了他一眼,他露出一个害羞的笑,搬着板凳,拿着蒜头挪进了厨房地锅灶头的旁边,徐程在烧火。 徐程小声的跟儿子说话,学着小孩子的语气问一些他之前的生活小事,父子俩一来一回的增加着熟悉度。 今天的家属大院冒着肉香,各家有平安回来的战士都拿出了珍藏的好东西,以往一个月都不一定舍得吃的肉,鸡,这会儿都拿出来了。 就着这股劲儿,安然炖了鸡汤,里面放了火腿,炖了红烧肉,徐程就喜欢吃这口,给徐明哲蒸了老家寄来的鱼鳌,素菜就是一个泡发的蘑菇爆炒,主食煮了米饭。 在这时候十分丰盛甚至可以说是奢侈的饭菜,安然也已经很久没有做过了,以往最多是偷偷摸摸的拿出空间的存货,关起门来娘俩吃顿荤的补一补,都不敢开火煮,实在是不想刺激别人,也不能露富。 吃完这顿饭,安然没让徐程沾手,她看得出来,徐程很累,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这一觉徐程从头天下午三点睡到了第二天上午九点,他是饿醒的,安然上班去了,徐明哲今天没上学,等徐程醒来的时候,徐明哲正在自己玩玩具,是安然拿出来的木头积木。 没有任何颜色的原木积木既不会打眼引起怀疑,也能很好的锻炼小孩子的思维建设,徐程看了也只是道:“这小木头块倒是不错,这能搭成什么?肉包,这是妈妈买的吗?” 徐明哲听到爸爸的声音猛地抬头,跟她妈妈一样的桃花眼露出了笑:“爸爸,你醒了,你睡了好久,快起来,洗脸刷牙吃饭,妈妈给你留了饭,还让我在家里陪着你。” “是吗?肉包真棒,谢谢你。”徐程看着儿子这个样子心想,自己估计是做不成严父了,这么乖的孩子他根本严厉不起来啊。 徐程在家卸了两天就回了团部,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安排才能真的放心歇几天,来春城都七年了,他也该回家去探亲看看了。 在藏区待了几年,徐程根本不知道内陆这边天灾有多严重,以前那郁郁葱葱的森林外围全都消失了,树木死的死,锯的锯,地皮都见不到一点绿色,以前遍地野菜野草,现在只剩下黄土。 团部后面的深山都不深了,以往总能听到狼吼虎啸,熊叫唤现在动物都缩进了更深的山里了。 繁殖能力最强的老鼠,兔子,因为粮食欠收,地皮表面的青草,野菜都被村民搜刮干净了,没有食物供给,也死了大半,外围更是难见一只野兔。 第185章 :丢了个炸弹 回去团部几天,徐程又去了其他部队营地去查看,跟他们一交流才知道这几年农民的日子有多难过,城里好歹还有供应粮,虽然也吃不饱,但要保证生产任务总不能饿死人,比农村看天吃饭的人还是要强得多。 回到家属院,徐程愁的不行:“老家也不知道受灾严不严重,家里就大哥一个重劳力,我爹年纪大了,大嫂带着俩孩子,会不会被欺负。” 人一烦躁就想做点什么,徐程没什么烟瘾,但这几年在藏区也习惯了想事情时抽烟,这会就露出了苗头,他摩挲着手指,烟瘾来了,但这会在家里,他知道安然讨厌抽烟,平时也很克制从不在安然跟前抽。 安然看了他一眼翻了个白眼,都没说什么徐程就心虚的嘿嘿一笑:“不抽,不抽,我平时一天就抽一两根,真的。” “你不反复确定我还信你一分。”安然哼了声也不愿把人约束的那么紧,“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你自己心里有数,抽这玩意没一点好处,真烦的时候就嚼点肉干,你们训练量大,现在伙食油水也跟不上,你自己私下别舍不得。” 她怕徐程营养跟不上训练量,私底下给他弄了肉干,肉松,这几年虽然信件包裹来往少还检查的严,但她总会寄点东西,就是怕这人身体出问题,她知道徐程这人嘴硬心软,那些东西有不少都落到了下面战士的嘴里。 她这几年也下过基层,见过不少刚入伍的新兵,那些小战士大多是刚入伍没两年,津贴只有几块钱的新兵,家里条件不好,又怕训练不好在部队留不下被迫退伍,只能拼命训练,但伙食有限就导致了瘦的厉害,时间长了会损坏身体根基的。 这年头能在部队当兵的至少不会饿死,大家都拼命想要留在部队,训练起来也就十分的‘卷’。 “我去后勤看了分发给我们团的粮食,比以前可真是少了三分之一,而且只有两成的细粮,其他都是粗粮,尤其是红薯居多,这只能说明饥荒更严重了,连部队也受到了影响,战士们训练量大,总是吃粗粮哪里受得住啊。” 徐程愁得慌,他们团是特战团,这几年生存艰难,好不容易存活下来就遇到了荒年,要不是这几年正好在藏区过度了一下立了不少军功,恐怕他这支队伍说不好就要撤了。 他们训练任务比普通部队还重,伙食跟不上干训练会伤身,他没办法只能让大家在训练之余到山里开荒,虽然没雨下,但山里水气重,怎么都能有些收成。 安然看着院子里开的那点菜地叹了口气:“咱家在家属院还分了二分自留地,今年连出芽都费劲,其他嫂子每天都得浇一遍,我实在没那个精力。”主要还是她不缺那点粮食,即便浇水也只是草草浇一遍。 “等会我去浇一遍,能出最好,出不了咱家比别人要强点,至少没那么多孩子。” 他最庆幸的是家里被安然时不时的叮嘱屯粮食,如今饥荒两年多了,家里还能吃个七分饱,也是多亏他们听劝。 至于京市安然俩都不担心,她妈虽然单纯了些,但也是有她的生存本事的,更何况还有刘叔这个老狐狸在。 距离混乱没几年了,安然已经准备等饥荒年过去就让老两口退休来这里。 安然目光转向徐程说起了工作上的事情:“你在团长一职上也待了快七年了,什么时候能升上来,张师长似乎要升了。” 徐程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倒是没有瞒着如实道:“升的话今年就成,只是我想在等等,张师长暂时不会挪位置的。” 这关头升上没好处,张俭不傻,他宁愿在师长位置上多蹲一年也不愿意担风险:“等明年再说吧。” 安然当然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张俭能耐得住就好,徐程的资历,军功都已经足够,暂时升不升职并不影响以后,他还年轻,反倒是张俭,他的年纪能耐得住也是心态够稳的。 两人商量着之后回家探亲的事情,原本是准备是一起先去京市,回程的时候在从青城停留两天,但意外总是在计划外出现。 安然放心的京市娘家,此时却出了大事。 四合院很大,安然调走后安宁也工作繁忙,很少回来,刘均平和林晚棠就很少回来了,他们住在被服厂更方便,此时林安宁眼眶通红坐在客厅被林晚棠和刘均平失望的审视着。 林晚棠和刘均平看着林安宁一脸愧疚眼睛通红却打定主意的模样,夫妻俩神情各不相同。 刘均平是一脸的郑重严肃,林晚棠则是愤怒和伤心。 “林安宁,你二十五岁不是五岁,如今是什么情形你不知道吗?你没有脑子吗?”林晚棠气的直喘粗气。 “司家那小子什么成分你不会不知道吧?现在成分有多重要你不懂吗?他那个成分会给你,给我们家带来什么你不明白吗?你姐姐夫都是公职人员,有一个这样的直系亲戚会带来什么影响,你想过没有? 你一门心思认准了他,有没有想过自己以后会是什么结果,当初你高三正值高考跟他不清不楚的扯着,你姐姐不想我多操心,都没让我插手自己解决了,当时你年纪小脑子糊涂我可以理解。 但你今年多大了,你怎么还这么拎不清,你心里有我有你姐姐吗?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只想着你自己,做事不顾后果。” 林晚棠说了一大段,嗓子都哑了,气的头晕眼花的就要昏倒,刘均平赶紧扶她坐下:“缓一缓,别激动,小心血压。” 林安宁在一旁痛苦的捂着脸哭的抽抽,她就像是迟来的叛逆期似的,说出话让人血压飙升:“妈,我知道,我都知道,我自己做了错事我自己承担,我不会跟他结婚的,但是我,我怀孕了,这个孩子我要留下。” 林晚棠和刘均平不敢置信的看着林安宁的肚子,林晚棠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你怀孕了?司锦年的?” 林安宁点点头咬着嘴唇承认了:“是我,是我的错,我知道我不该任性,可是妈,这结果我认了。” 第186章 :恋爱脑要人命 “呵,你认?”林晚棠还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小闺女,她满眼都是失望,你拿什么认?你没有结婚证就办不了出生证,没有出生证和结婚证孩子怎么上户口?生了谁给你带?我吗? 你一句轻飘飘的你认,出了事情你能自己扛起来吗?还不是要我跟你姐给你收拾烂摊子,我以为你只是天真了些,没想到啊,你不仅胆子大,你还蠢,蠢上了天。” 林安宁被她妈一个个的问题砸的腰都直不起来了,她确实没有想这么多,只是执拗的想要留下这个孩子,她这么些年都喜欢司锦年一个人,却因为,因为这世道不能在一起,如今,她不甘心啊! “妈,我,我不会拖累你跟姐姐的,我自己负责。” “你拿什么负责,你那装满稻草的脑子能负什么责。”林晚棠从没有这么生气过,她简直失望透顶,这个孩子到底还是惯坏了,不知轻重,都这个时候了还满脑子情爱。 “司锦年呢?”刘均平冷静看向这个孩子,心里不是不失望,只是事情还是要解决的,光生气没有用。 “他,他要走了。”林安宁眼神复杂,却没有怨恨,“他要去港城了,他的成分太复杂,什么机会都轮不上他,他的研究成果都被人占了,他父亲托人走了关系准备去港城。” “所以他要走了,给你留下这么一个定时炸弹?你还挺高兴?”林晚棠再也忍不住怒气,猛地站起挥手给了她一巴掌。 “晚棠!”刘均平拉住媳妇,“别冲动,事情已经发生了,想办法解决问题,打孩子有什么用,她都这么大了。” “这么大了,我看是她光长年纪不长脑子。”林晚棠气急了,脸色都白了,“我看你是忘了当初在苏家的日子有多难过,你姐姐费劲心力把咱们娘俩从虎狼窝里救了出来,你自己又一头钻进坑里,你对得起谁啊,你真是想要气我。” 林安宁挨了一巴掌脸瞬间肿了,这是她妈第一次打她,她捂着脸默默流泪,不知该说些什么,她,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一头钻进了司锦年的坑里出不来了,那是她的青春啊。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林晚棠他们才知道,林安宁很少回来的原因,是在跟司锦年谈恋爱,只是她知道家里人不会同意这件事,所以一直不敢说。 在林安宁不知道的背地里,司锦年同样也很恼火:“爸,我们一定要去港城吗?去了那边咱们能干什么,连一个正经的身份都没有,我不想走。” 司谦桦背着手站在只有十平米的小房子里,声音阴沉:“在这里有身份又怎么样?还不是什么都做不了,要不是家里还藏着点东西,这几年你连吃饭都吃不上,不走,留在这里恐怕到时候会生不如死,活的还不如条狗。” “有这么严重吗,还会比现在更差吗?”司锦年年轻,哪里能想到之后会变成什么样。 司谦桦冷哼:“那些毛子异想天开,想用技术控制上面领导,虽然没有成功,但他们一走,我猜过不了几年就要彻底乱了,如今这里的一切都是照搬那些人的,闹翻脸之后肯定会有风波,咱们承受不了任何变故了。” “可是,安宁怀孕了,那是我的孩子。”司锦年对林安宁是真的喜欢,年少时的喜欢在经历过社会的捶打虽然不可避免沾染了许多利益,但到底感情没有掺假。 司谦桦许久没有说话,那是司家第三代,他怎么可能不在意,更何况林安宁的继父,姐姐,姐夫都不是一般人,这样的亲家要是可以,他怎么会愿意放弃。 “说到底还是你没有用,这么些年了,你都不能让人家把你带回家承认你的身份,如今就算她怀孕了,又如何,她们家不愿意承认你,随便想个法子弄掉那块肉也是一句话的事。” 司谦桦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儿子:“你死了心吧,这些年我不是没有接触过林安宁的家人,人家对你对我们司家是避之不及,更别说她那个姐姐,当年咱们家好歹还过得去的时候,她只因为成分就断然否定了你们的可能,就能看得出来她有多聪明,看的有多长远。” “我们不能带着安宁一起走吗?”司锦年还是难以放下。 司谦桦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给了儿子一巴掌:“你带的走她吗?说屁话,你倒是想,那姑娘可不会跟你走,否则就算家里不同意,也早跟你领结婚证了。” 父子俩的谈话林家不知道,安然接到刘叔的电话问她有没有时间回来一趟却不说因为什么,她就知道家里出事了,应该还不是小事,想来想去她已经能猜到出事的是谁了。 事出突然安然等不及跟徐程一起走了,安排好了工作她带着孩子率先回了京市,这是这几年第一次回来。 之前快生的时候林晚棠女士去照顾了她几个月,算起来已经有两年多没见了。 几天路程,安然准备的充分,徐明哲小朋友适应良好,一路平平安安到家。 再次踏进久违的合院,安然看着石榴树面露怀念,但看到门口的蔷薇花没了变成了一排排的葱,韭菜,小青菜,还挺感慨的。 安然把累的睡着了的肉包放到晒得香软的床上,吃着她妈做的饭,几人聊着家常,林安宁坐在一旁眼神不敢看她姐,安宁心里已经有数了。 吃完饭几人对坐,没人出声气氛僵持着,安宁坐立难安,安然眼神扫过去:“屁股上长钉子了?” 林安宁立马不敢在动,要说家里她怕谁,拿出了她姐不做第二人猜想。 刘均平看着媳妇又看看安然,最后还是他开口道:“安然啊,这次喊你回来是为了安宁,这孩子··” 刘均平有些不知道咋说,安然眉头轻抬看着安宁:“知道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所以不敢看我?” 震惊于姐姐说话这么直接且刺耳,安宁眼泪夺眶而出:“姐,你话不要说的这么难听?” “你做的难看还怕我说的难听?”安然冷冷道,“我这说的还是好听的,以后更难听话会是家常便饭,若是你连这都听不了,那我劝你趁早处理了。” 第187章 :你就是自私 林晚棠和林安宁齐齐抬头看向安然:“你都知道了?” 安然眼露嘲讽:“很难猜吗?电话里不能明说,写信也不行,只有跟作风,名声有关的事,咱家除了她还有别人吗?你是跟人没买票就上车了还是已经结果了?” 林安宁只觉得脸皮被撕的一片片的拼都拼不起来:“姐,你别这么说话行不行,阴阳怪气的听得人难受。” “林安宁!”安然猛然提高声音,语气满是失望和冷厉,“家里条件太好惯得你是吧,高三谈恋爱就算了,我还能告诉自己你年纪小不懂事,好歹还算听进劝知道学业为重,现在是怎么了,多吃了几年饭把脑子吃没了,胆子吃出来了是吧?未婚先孕都敢做了?” “我就是喜欢他。”许是被安然骂的太狠了,林安宁哭着吼道,“我已经这个年纪了,就想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我有什么错,你说他成分不好,我不嫌弃也不行吗?” “抬起头看着我!”安然一把托起林安宁的下巴,眼神冷的像冰,“你是医生,已经结业工作的医生,不管是西医还是中医,都有避孕的手段,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婚前越线就算了,还敢如此,你是真的胆子大,还是觉得我们一定会护着你。” 林安宁被姐姐吓到了,她脸色惨白说话哆哆嗦嗦:“我没想到,我太慌了,忘记了。” “呵,你自己信吗?”安然这么多年头一次对身边人这么失望,她看着安宁眼里是了然,“你不过是觉得我跟咱妈和刘叔在生气也不会不管你,所以才敢胆大包天,想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林安宁,你这话说的多可笑,像是五岁孩子过家家一样,出去看看那些嫁给成分不好的人过得是什么日子再来说这句话。” 林安宁没说话,她默认了。 林晚棠看着两个闺女,只感觉一颗心被扯成了两半,她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刘均平看着安然把话说的这么直接有些担心,安宁不是安然,她没有安然的清醒,通透,安然今天说的这些话安宁会不会记在心里,产生怨恨,到时候姐妹俩还能跟以前相处吗? 林安然看到了刘叔的眼神,知道他担心什么,她露出一个凉薄的笑:“刘叔,我现在还愿意管她那是我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她记恨也好,埋怨也罢,只要她还姓林,还喊我一声姐,我就管,要是这件事之后她恨我,那我也只当自己多管闲事,以后再不会如此。” “亲情这东西难说的很,有我高兴,没有我也不会死,更何况,我想你们会理解我,如果不能,也无所谓了。” 这些话听得林晚棠捂着嘴哭:“安然,何至于此,你这都是为了安宁好,为了咱们一家啊,她现在是鬼迷心窍,以后想通了会好的,林安宁,你要怪就怪我,不要怪你姐,她多难啊。” 刘均平扶着妻子看着安然,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安然太理智了,或者说她表现出来的太理智了,他不如她,或许是他老了。 林安宁直愣愣的看着她姐,像是看陌生人一样,有一刻她真的觉得,姐姐不是她姐姐。 “既然叫我回来想必是问我的意思。”安然态度很坚决,“那我就明说了,去做了。” 刘均平和林晚棠心里复杂难言,就算是林晚棠当初那么生气,气过了也是心疼,那毕竟是一个生命,还是她的外孙,她怎么舍得。 但考虑到现实,做了是最明智的选择,她其实知道的,甚至这句话应该是她说的,只是安宁·· “我不同意,这是我的孩子。”林安宁声音凄厉捂着肚子一脸决绝。 “呵,你的孩子,说的好,那你就自己负责,以后不要再进这个家门。”安然对这个妹妹失望透顶,以前可以说她还小不懂事,现在这是什么?恋爱脑? 并不,就是自私! 林安宁站了起来:“我自己负责。” “好啊,明天就把你的户口从我家移出去。”安然对这个房子的归属权默认是自己,这话也没谁反对。 林安宁看着她姐眼里满是悲伤:“姐,你就这么狠心吗,他也是你的外甥啊?你就一点都不心疼吗?” 安然面无表情:“不要试图道德绑架我,在一家子的安稳生活面前,你肚子里那一坨肉什么都不是,林安宁,你不会想知道我有多心硬,在你选择把一家子拖下水时,我只会把你溺死。” “林安宁,睁开眼睛看看外面的人过得是什么日子,你不靠我囤的那些粮食,只靠你自己的供应还能吃饱饭吗?生孩子是你想的那么容易的吗?不靠家里你肚子里的私生子连户口都落不了,生活作风分有多严重你不知道吗?你想被下放大西北住牛棚我不拦着,但不要拖累我们。” “我就是想留下这个孩子怎么就这么难啊。”林安宁捂着脸哭的不能自已。 安然后悔了,她不该让这个妹妹过得这么一帆风顺的,没想到养出个蠢货。 “我找个人结婚,当着孩子的爹。” 不怕聪明人动脑筋,就怕蠢人灵机一动。 安然已经不想说话了,她看林安宁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智障。 就连刘均平都忍不住叹气道:“安宁,没你想的这么容易,你这都三个月了,马上显怀了,你找谁也藏不住啊,能愿意喜当爹的人一定是有所求,你这孩子就是靶子,到时候还不是予取予求,你有什么能力能让人一直索取呢?” 林晚棠知道自己心软,眼界也窄,她就忍住不说话,别过头去不去看小闺女,心里告诉自己,这都是为了安宁好,不能心疼,心疼就是害了她。 林安宁想要跟妈妈求情,结果她根本得不到一个眼神,她只觉得人生无望。 安然丢下一句:“你要是决意留下这个孩子,妈,你跟刘叔办理退休吧,跟我去春城,在这里早晚被害死,房子我找人住着,户口也移走。” 安然直接断了林安宁的后路,林安宁看着姐姐,不能说没有怨,但更多的是认命了,她最大的依靠就是家里,这是她能任性的最大资本,这会山要跑了,她也任性不起来了。 她给自己开了一剂药喝了下去,就在她自己屋里把已经成型的胎儿给流了。 第188章 :当我死了吗 安然从始至终没有去看,她在厨房守着炉子,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均平在门口抽着烟:“安然,我知道你生气,但别记在心里了,以后我跟你妈会多看着她的。” 安然摇摇头:“刘叔,我不生气,我只是失望,也有些寒心吧,她太不知轻重了,看是看不住的,她是个人,有自己的思想,她自己想不开谁也改变不了,等她养好身体,我想办法把她送到兵团去,去艰苦地方好好锻炼锻炼,她就是闲的,好日子过多了,让她去北边吹吹冷风,吃吃苦,要是还想不通,那也没办法了。” “也行,京市这边人心浮动,去兵团也好。” 都没等到第二天,安然就找到了住在大杂院的司锦年,她实在憋了太多的火了。 司锦年看到安然神色巨变,他下意识的就想跑,安然直接一脚给他踹翻了,这一脚一点都没受着,司锦年疼的五官扭曲。 安然把他拖死狗一样的拖到了死胡同里,冷冷的俯视着司锦年:“挺有本事啊,勾搭完林安宁还想跑路,你觉得你跑得掉吗?你当我是死了吗?” 她再怎么生气,愤怒,林安宁也是她养了这么些年的妹妹的,司锦年让她怀了孕这一件事她就不能容忍。 司锦年此时早已不见当年那副清贵公子模样,身上的中山装已经是打起了补丁,安然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司锦年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剥光了似的,心里的阴暗全都暴露在面前的女同志身前。 当年他就不敢跟安然对视,如今他更不敢了。 司锦年握着拳头看着安然嘴硬道:“我跟林安宁的事是我们之间的私事,你就算是她姐姐也无权过问,她已经是成年人,你不觉得你管的太多了吗?她是你妹妹,不是你女儿。” 司锦年越说越愤怒:“要不是你当年阻拦,我们说不定已经结婚了,你看不起我的出身,可她偏偏就喜欢我这样的,你很生气吧,哈哈哈!现在我们俩走到这一步,也是你自己造的孽。” 安然眼神一冷,巴掌狠狠落下,司锦年哪里被人如此羞辱过,顿时就要反手,安然抬脚对着他就是一踹,接着就是乱拳砸向这个臭渣男。 “哼,这么些年过去了,当年十八岁的你不敢正面看我,现在还是像个躲在老鼠洞的老鼠,你要是有胆子正儿八经来找我说要娶她我还高看你一眼,都想要跑路的人还敢勾搭她,就没想过我会怎么处理你?” 安然再是对对林安宁生气,寒心,但也不容许外人这么算计她。 “你们想走,呵,算了吧,还是我送你们去个好地方吧,咱们国家有需要你们的地方呢,这时候当逃兵可不好。” 安然丢下这句话就走了,司锦年却怕了,他本就不是蠢人,跟安宁越线,更多是因为不甘心,他喜欢了安宁这么久,不想要连一点亲密都不曾有过就再也不见。 本着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的私心,他哄着安宁做出了越轨的事,他没有想过安宁之后要怎么办,他甚至恶意的希望安宁能不要再接触别人。 却忘了,安宁不是一个人,她恰巧有个还算有点能力的姐姐,安然只是走了,不是死了。 司锦年心惊胆战的想要找安宁求情,却在当天下午就收到了他和他的父亲,母亲,弟弟,妹妹都被下放到蒙省大草原,接受当地牧民同志改造的通知。 司家本就不干净,安然做这个推手甚至都没费心,司锦年一家本来买了后天的火车票到沪市,准备从沪市坐船去南边港口在去港城,只可惜,通知下来的第二天,有关部门就勒令他们即刻启程。 司锦年崩溃了,他没想到安然下手这么快,这么狠,他疯了一样要去找安然,却被监视着他们家的同志给拦下了。 穿着制服的人以为他要逃跑,神色十分难看的警告他们:“逃跑只会面临更严重的惩罚,你是想连累你的家人被下放到更艰苦的地方吗,比如西北大沙漠。” 一句话,司锦年不闹了,他知道晚了,什么都晚了, 闹了这一出,司家连行李都不被允许多带,只能带几件衣服,轻装上阵,才能感受到牧民同志的艰苦生活,才能真正的改造他们被腐蚀的资本主义思想。 在安宁以为司锦年去了港城自己成了被抛弃什么都没留住的可怜人的时候,曾经进出都是小汽车的司家消失在京市,这其中安然只不过做了那个推一把的人,真正想要司家下放的大有人在。 这件事家里只有刘均平知道,他连林晚棠都没告诉,至于改革开放后的平反,安然冷笑,司家能在大草原活下来再说报复的事吧,当然若真的命大活了下来,她也不会给自己留有后患。 安然在京市没待多久,跟苏念,玉洁几人聚一聚,把以前的人脉关系维护一下,便直接去了青城,徐程已经到青城了,这件事安然也没有告诉他,已经解决的事情,没必要在拿出来,毕竟也不光彩。 说起来安然也是感慨万分,安宁明明条件这么好,又有这么好的工作,偏偏不知道珍惜这份得来不易的生活,长了个恋爱脑。 而徐红梅这个小姑子,比起安宁条件差了那么多,性格又不够强硬,即便如此,她也能为了不让兄嫂操心给娘家带来麻烦,一手养着两个儿子还能把郭达压制住,真是人比人得死。 在青城徐家过了三天,见到大家都过得不错,一家三口又回了春城。 两个月后,安然跟徐程说安宁想要去边疆基层锻炼,徐程没有多想,几番运作把林安宁送到了黑省兵团,成了一名军医,经此一事林安宁确实成长了,但姐妹之间也有了隔阂。 只看去了黑省之后两年,林安宁只寄东西不写信得举动也能看出来,她心里是有些怨的或者说是有些抹不开脸不知道说什么。 安然无所谓,恨也好,怨也罢,反正也不在一个锅里吃饭了,大家也都是成年人了,成年人的世界,感情是次要的,利益才是主要的。 而且,看着寄来的肉干和羊毛毯子,安然叹了口气,这个妹妹其实心里知道好赖的,只是感情上有些不能接受,所以做事总有些拧巴。 第189章 :安宁结婚 从五七年末开始,安然已经发现了一丝不对劲,尤其她是带着结果找答案,更加能发现那些藏在暗处的危机。 那时候起她就把家里颜色鲜亮的衣服,裙子,皮鞋都收了起来,平日多数都是穿着军装,解放鞋,或者手工做的棉鞋。 曾经一笔带过的三年自然灾害,真正经历过的才知道持续了四五年,一直到六二年下半年才堪堪结束。 持续几年的灾荒,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山林成了秃山,树皮,草地几乎都连根不剩。 这是建国以来最困难的几年,安然为了不引人注目即使有粮食也还是每次只吃六分饱,再加上她的工作量也不小,不可避免的瘦了下去,但相对那些脸色蜡黄,骨瘦嶙峋走路都打晃的人要好很多。 虽然有意吃的少了,但营养方面并没有落下,她可不想给自己折腾出病来,所以在镜子里看到自己脸色还是白皙时,一些必要的美黑就十分重要了。 所幸她画画还不错,给自己画一个暗黄的肤色还是很容易的。 对自己狠,对孩子就不行了,尤其是肉包才几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安然并没有克扣他的饮食,反正她跟徐程工资,供应摆在那,又只有一个孩子,还有娘家,婆家补贴,说是家属院里条件数一数二的也不为过。 所以几年的灾荒过去,徐明哲小朋友算是这个时候少有的正常带婴儿肥的小孩子,一些人家看着肉包白白胖胖的心里羡慕。 “这林主任家就是条件好,你看,那肉包还肥嘟嘟的呢,我家黑蛋都瘦的只剩一张皮了。” “人家就只有一个孩子可不得好好疼,再说了,谁能比林主任家条件好啊,就这你没看林主任都瘦了,估计是把自己的口粮省给了孩子。” “是啊,他们家一个孩子都这么难过,咱们这样有三五个孩子的,能不断顿都要感谢组织感谢党了。” 时间就像是大风里的金沙,你看不到摸不着,当你意识到想要去抓住的时候,它已经消失在你眼前了。 很快来到了一九六五年,忽视墙上的标语,街上振臂高呼的学生,安然和徐程一路绷着脸到火车站去接人,这次她妈和刘叔都来了,安然本来是想让老师宋家珍也来的,但她不愿意麻烦她就留在了京市,那里有她的亲人。 考虑到老师已经退休了,年纪又摆在那,运动应该波及不到她,还有玉洁这个始终没有再婚的烈士遗属也在,应该没有问题安然就没有勉强。 距离安然来到春城已经十年了,时间真是眨眼就过去了,林晚棠的鬓角已经白了,刘均平更是头发都花白了,但两人精神头都不错。 顺利接到两人,安然看着她们明明已经寄来那么多包裹还是带了许多行李,十分无奈:“你们拿着这么多东西是怎么上的车,不嫌累啊。” 林晚棠坐上车狠狠喘了口气:“俗话说破家值万贯,在你这里不定得待多久呢,东西放那里不都浪费了,我就都带来了。” 刘均平穿着蓝色褂子透过车窗打量着外面,看到时不时的就有一堆学生仔穿行,他眉头紧皱。 “你们这边风气怎么样?京市要乱起来了。”要不说是老革命同志呢,刘均平从广播上的大会,到报纸上的一些报道,已经看出来一些不安分的苗条。 所以说,任何大事发生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安然已经闻到了硝烟的味道。 徐程想到这几次去军部开会,领导的一些意味深长的发言脸色十分严肃:“有些苗头了,不过部队是根基,乱不起来。” “要防小人啊,平时你说话做事都要谨言慎行,别被人抓住了话柄。”阴沟里翻船的人往往是身边有小人。 说到这林晚棠忽然叹了口气,眼里是藏不住的忧愁:“安然,安宁结婚了。” 安然一愣她是真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 林晚棠和刘均平听着她好像没什么情绪的语气心里都是止不住的叹气,姐妹情到底是影响了啊。 “有两个月了吧。”刘均平握着媳妇的手安抚着她,“我们来之前半个月接到的信,对方是兵团下面的团长,二婚,前面的媳妇难产没了,有个儿子已经七岁了。” 安然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树影久久没有说话,徐程有些担心的余光看着她,安然总是表现的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她是最重情义的人。 远在呼市的安宁看着墙上挂着的结婚照,有些怅然。 她已经三十岁了,时间真快啊,刚到兵团的时候她有很严重的水土不服,发热,呕吐,差点就要遣返回去的程度,但她为了心里那口气坚持了下来。 她年轻漂亮,学历高,医术还不错,很快就在这里站稳脚跟,当时她是心里心里憋了一口气想要混出个模样让她姐看得起她,她也想做出点成绩让她姐知道她不是蠢货。 只是在兵团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又因为感受到了大家‘正常’的伙食,听到战友们说起他们的生活,她才知道自己之前生活的有多幸福。 别人十天半月的都不一定能吃上顿肉,炒菜几乎没有,那一个月几两油都是论滴用的,可在她家,几乎每天都能吃上肉,就连活虾活鱼她姐隔个半个月二十天的也能买到一次。 她到了京市后从没有穿过带补丁的衣服,甚至她都没有张口问家里要过什么东西,但她却从没有缺过什么。 脱离了家里那如同避风港一样的环境,安宁体会到了这个时代普罗大众真正的生活,她才知道姐姐和妈为她付出了多少,她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她才知道姐姐和妈妈说她自私真是一点都没说错。 她理所当然的享受着姐姐她们给予的富足生活,却从没有想到在她满脑子想着怎么不被家里棒打鸳鸯的时候,别人在为了一日三餐奋斗。 可她呢,她为家里做了什么,仔细想想,竟是什么都没有。 她还伤害了她姐和妈妈,她看得出来也感受得到,逼着她打胎时姐姐眼里的失望和寒心以及那从不敢落在她腹部的眼神,姐姐不是不心疼,只是她不能心疼。 她后悔了,又悔又恨,后悔自己之前满脑子只有自己那可笑的爱情,悔,悔恨自己让家里人失望了。 第190章 :继子要来 可她却一封信都不敢写,她怕,怕姐姐不想跟她联系,怕她对自己只有厌烦了,她只能攒着票据给姐姐和外甥寄去这边特有的东西,想要用这些东西来抵消心里的负罪感。 大龄单身的女同志在兵团很少见,这边男同志多,女同志少,单身的女同志就更少了。 经历过之前的事,安宁没想过结婚,但事实是她不得不结婚。 在感受到兵团那曾经被她拒绝的人若有若无打量她的眼神,从一开始的审视,到后来的肆无忌惮,安宁知道要么离开这里回京市,要么结婚,找一个合适的人结婚。 回京市,安宁想到妈妈写信来说已经在准备退休去姐姐那里生活,她苦笑,她回京市的话,她妈和刘叔还能走吗? 她已经不是那个天真到愚蠢的林安宁了,她不能再因为自己去打乱妈妈和刘叔的生活了。 经过几天的考察,和对几个曾对她表示过好感的人中,安宁选了一个。 关建中,三十二岁,大西北人,家里有一个哥哥,是生产队的民兵队长,父母身体健康,都能上工,哥哥家里有两个儿子一个闺女,条件中上。 有一个七岁的儿子,关林,她妈在四年前生孩子的时候难产,母子俱亡。 关建中对林安宁有意,总是能‘偶遇’到他,在一次遇到时林安宁看着关建中直接道:“你之前说只要我答应嫁给你,你什么条件都答应?” 关建中点头:“对,只要我能做到。” “即使我曾经结过婚?”安宁盯着他的眼睛审视着,她选择性的说了一些自己的事情。 关建中听到她结过婚反而笑了:“结过婚有什么,我不也是二婚吗,我还有孩子,你结过婚我反而觉得轻松多了。” 安宁见他神情不似作假直接道:“我答应了。” 就这么安宁结婚了,只是跟她妈写信说了一声,还是在她妈确定要去姐姐那里之后才告诉她的。 安然知道后猜测应该是有不得已的原因让她做了这个选择,她叹了口气,人啊,总要经历事情才能成长。 时隔五年,安然主动写信给了她,信里只是恭喜她结婚,让她遇到事发电报,又寄去了一些吃的和布料。 收到姐姐寄来的包裹,安宁躲起来哭了很久,就这么几乎断联的姐妹二人,时隔四年再次恢复通信。 而匆促之间选择的婚姻,真的能如她所想让她安稳的度过之后的生活吗? 不见得吧,安然从不相信,但天高路远,又是已经结果既定,她无力阻止也,也无法阻止,安宁三十岁了,她不再是那个活在姐姐羽翼下的小女孩了。 而林安宁结婚后两个月,老家的电报来了,七岁的继子关林闹着要来找爹,他们已经将人送上火车了。 关建中新婚,日子过得很不错,林安宁长得漂亮有学识,虽然于家务上不太精通,但他当初娶她的时候就知道,他也愿意包容。 两口子的感情刚刚升温,老家的电报就像是一盆冷水泼在了他们头上,林安宁没有说话,她坐在书桌前看着专业书,心里烦躁不安,但没有表现出来。 关建中看着妻子的背影也是有些矛盾,他跟安宁刚刚相处些感情来,这时候要是儿子来了,那他们之间不可避免的会有些尴尬。 再加上他其实跟孩子也没怎么相处过,也不知道孩子的性格怎么样,要是他对安宁排斥他又该怎么办,这些问题让他为难,但也没有时间给他去想怎么办,关林就已经来了。 火车站里,关建中抽着烟等着,儿子的那趟列车终于到站了,他拿着儿子的照片盯着下车的人,眼睛都花了都没看到。 “姐夫!这里。”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关建中看了过去,只见一个身穿翠绿色碎花褂子黑色裤子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女同志牵着一个黑不溜秋瘦干一样的孩子往关建中这边来。 关建中紧皱眉头走了过去,关林一双黑眼珠子盯着亲爹不说话,对身边的小姨也不亲近,眉眼反而带着不耐烦。 魏淑梅则是不见外的笑着拉着关建中,一双杏眼直勾勾的盯着这个人高马大的军官姐夫,眼里满是势在必得。 “姐夫,你咋光看着我们不说话啊,我们来一趟那可不容易啊,你都心疼心疼,我,我们姨甥俩嘛?”魏淑梅看着关建中眉头紧锁的样子心里打鼓,故意说这样的话提醒他,这可是你儿子,我是他亲小姨,我们来了,你不欢迎咋的,吊着一张脸给谁看呢。 关建中眼神看向她,魏淑梅赶紧露出一个娇笑,还扒拉几下头发。 看的关建中更烦了:“你来干什么?电报怎么没写?” 魏淑梅眼里闪过难堪,但还是厚着脸皮道:“姐夫,我再怎么也是关林的小姨,我送他来找爹,你就这么对我,我又不是敌人,你干什么这种语气质问我,再说了,那电报都是论字收费的,我们没钱。” 关进中沉着脸没有说话,从儿子身上拿下行李牵着小子的手往前走,魏淑梅咬着唇跟在后面,一路上心思各异的三人一句话都没说,但关林显然轻松了许多,魏淑梅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她眼里的情绪,扣着的手指显示出了她心里的不平静。 到了家门口,关进中做了一路的心理准备,还是有些胆怯,但都这样了,也不能不进去啊,打开门,原本以为不在家的林安宁正围着围裙在厨房烧饭,煤球炉子上坐着烧锅,冒着的香气一闻就是鸡汤。 关建中忽然就放松了许多,僵硬的躯体也软了许多,身旁一直被父亲牵着的关林敏锐的感觉到了这个陌生父亲的变化,他顺着父亲的眼神望向了走出来的女人。 他的继母! 林安宁同样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她早知道的,所以哪怕真的要面对继子心里有些不好受,她也必须接受。 没有跟关建中一起去火车站接人是她想要给自己一点缓冲的时间,她拿出攒下来的票,去买了半只鸡,要说在兵团有什么好,那大概就是因为地区原因,这边发的票据比其他地区要多。 第190章:成长的代价,六六年了 继子要来,作为继母,她怎么都要表示一下,炖个鸡汤,炒个肉片炖茄子,一条红烧鱼已经是这个时候很能拿得出手的饭菜了,她还准备了馍馍和杂粮饭,也是不知道孩子喜欢吃哪个。 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她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关建中她还没说话眼神就落到了那个瘦黑的孩子身上,抿了抿嘴她也实在说不出多高兴的话,只是客气道:“这就是关林吧,来了,快进屋吧,饭好了,洗洗手就能吃了。” 关建中瞬间放松了紧绷的神经,看着安宁的眼里带着感谢,关林很紧张,但他没感觉到这个后娘有什么恶意,也只是低头不说话。 关建中刚想让儿子喊人,身后的魏淑梅就忍不住秀存在感了:“关林,咱们回自己家可不用外人请,还不赶紧进去,别弄得自己像是外人,这可是你家,姓关。” 说着她拉着关林直接越过安宁就要进屋,那架势好像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一样,林安宁眉头紧皱抬眼看向关建中,眼里是询问,她忍着脾气没有撂脸子,不想孩子第一天来就让她觉得自己不好相处。 关建中听着前小姨子的话那是倒吸冷气,看安宁没有立马下他的脸,他十分感激,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他搂着儿子,魏淑梅拉不动外甥不得不停下转头。 关建中吃人的眼神吓得她一激灵,但看到安宁站在那里她强忍着害怕梗着脖子道:“姐夫,你这是干什么,都进家门了,还不让我们进屋是啥意思?” 关建中冷哼一声:“这里是我家,不是你家,你是关林的小姨我给你留两份脸面,你可不要蹬鼻子上脸,进我家不跟我爱人打招呼还出言讽刺,你当你是谁?” 魏淑梅的面子当着安宁的面被关建中剥的彻底,她还想说什么,林安宁看着孩子不安的眼神阻止了:“来者是客,先吃饭吧,别吓着孩子。” 七岁的关林第一次正大光明睁眼看向安宁,林安宁对着他微微一笑,不是讨好,只是不想再孩子面前扯得太难看,这个原配前小姨的来意很明显了,要是关建中解决不了,又不是离不了婚。 林安宁到底是成长了,这些琐事已经不能挑动她的情绪了,她已经能自力更生抵挡风雨了,但中间她经历了太多,就是因为经历的多,她才能能理解她妈和姐姐有多难,也更后悔,更不愿再让她们替她操心。 时间在徐明哲九岁时来到一九六六年,安然紧绷的神经在听到收音机里传来的广播时松了口气。 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她反而不紧张的。 在春城深耕十年,徐程如今已经是升任师长两年有余,她也已经是子弟学校的校长,这样的职位要是还不能守护家人,那就干脆去喂牛吧。 安然所任职的学校经过她这些年的努力,已经建设的十分完善了,他们所学的不仅是文化知识,还有课外特长教学,如今已经有三届高中生毕业了,升学率那是在春城都是数一数二的。 考到京市沪市这样的大城市的学生也得有三四十人,更多的是就近在春城读大专,大学的学生。 也有一部分同学在高中还没有的时候,去了中专早早的毕业工作了。 其实这时候的人,更多的会选择中专,因为中专学习时间短,能更快的工作挣钱,养家。 安然为了应对之后学生对学校,老师的冲击,主张老师们教学方式要轻松有趣,不要太过严肃呆板,也跟学生家长多了很多沟通,都是为了这个时候。 子弟学校的学生家里都是当兵的,跟他们的家长建立良好的沟通,才能在混乱时候,家校一起管束暴乱的学生。 停课闹GM的广播一传开来,安然就立即开了家长会,要求父母必须有一个到位,这时候老师的威信还没有被打倒,家长会顺利举行。 家长会就一个目的,请家长在学生不在校的时候,约束好学生,不要跟风,要是有违反校规的,档案记过,严重者开除。 在停课之前,安然让各年级各学科的老师出了很多试卷,这时候没有打印机,学校印试卷用的都是油墨印刷机,每次弄不好就糊了,写完也是一手墨。 学校印刷室里四台机子连续几天没有停歇,学校的学生,尤其是初高中的学生,每人都拿了十几张卷子回家。 这些试卷是要记在档案的,要是不写或者损坏,那就要小心你的毕业证。 把利害关系讲给家长听,希望他们能配合学校约束好自家孩子,学生容易被引导,被牵着鼻子走,但家长都是从艰难岁月里走出来的,又都是军人,或者军人家属,他们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没有人在习惯了安稳生活后还愿意回到动荡年月。 她就是要让这些相对有纪律的学生们即使在不上课的时候也要有事情做,别以为不在学校就能逃脱掉写作业做试卷的命运,学生就要做学生该做的事,什么闹gm,纯属闲的,还是卷子写的少了,做些布置的不够。 通通安排起来,恰好,家属院有门禁,进出都需要审查,这些孩子想要随便出去也没那么容易,所以就算是有坐不住想闹幺蛾子的也很有限,没有人闹不起来。 除此之外,她需要防的就是外校那些吃饱了撑得小将。 安然在学校对家长摆事实讲道理,徐程配合媳妇的工作,在部队也开始开会,要求他们管束家中孩子,两边一起使劲,要是还不能控制学生暴乱,那安然也没办法了。 很快,春城的其他学校出现了打倒臭老九之流的事情,安然早早的就提醒学校老师,把家里的外国,散文等除教学资料的书都收起来,免得受了无妄之灾。 街上的学生游行活动越来越多,这群精力旺盛没处撒的青少年,在感受到了别人怕他们时,越发的肆无忌惮,竟然把目光放到了军人子弟学校。 “同学们,要说咱们春城哪里的享乐主义臭老九最多,那必然是子弟学校啊?”语气带着引导的青春期少年手指的方向正是安然所在的学校。 第192章 :喜欢扣帽子?我看你像个特务 “就是,我看见过,那个学校好多老师穿着裙子,皮鞋,拎着小包,一看就是享乐派。”有人提出就有人附和,真实目的不过是通过一次次的打压活动达到提升自己号召力的目的。 “咱们是工人阶级子弟,是国家未来的顶梁柱,不能放任他们骑在我们头上,打倒一切不团结是咱们的使命。” 随着一声声振臂高呼,一群人挥舞着小旗子向安然所在的学校进发。 幸亏安然早有预料,学校本来就有保卫队,又离师部很近,就在学生将要穿破保卫队关卡的时候,安然拔枪对天射击。 保卫队怕引起动乱,不敢开枪,不喊动武,只能被动防御,安然心里有数,她也有兜底的能力。 她看着这些装若疯狂的青山年们,脸色十分难看,眼神冷冷扫视着他们声音冰冷刺骨:“我看谁敢闯进来。” 两声枪响把这群只会吱哇乱叫扣帽子的人吓住了,连战乱都没经历过人,扯着个大旗就想肆无忌惮,吓住了学校的老师们,就觉得自己无敌于天下了,简直无法无天。 但也有那吃了豹子胆的人认为安然就是唬人的,根本不怕安然手里的枪,一个人高马大的小伙子,个子比安然高半头,抬着头梗着脖子瞪着牛眼对上安然。 “哟,您这是想要对我们动枪啊,吓唬谁呢,我们可是响应号召,路遇不平有人铲,你倒是开枪试试,我们可不是被吓大的。” 安然冷冷看着他,一个箭步上去钳着他的胳膊就来了个过肩摔,对着保卫队的人吐出两个字:“绑着,看住了。” 小伙子被堵上嘴用绳子绑起来,众目睽睽之下,安然的手摸过胸前十几枚奖章朗声道:“我能站在这里就不怕你们,看到这些军功章了吗?我站在这里是靠自己的能力,你们又是凭着什么来这撒野的呢?一张嘴吗?战场上你靠嘴就能骂退敌人吗? 这里是子弟学校,这里的老师都是经过政审的,你们有多能耐比国家机关还专业?看到那个五角星了吗?它代表什么知道吗?这里是你们能撒野的地方吗? 凭着一张嘴就想给这个定罪,把那个打倒,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有本事,呵,有本事就去当兵去跟敌人战斗,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 在这里鬼叫,只会让人看不起,只会让人觉得你们是一群只会狂吠的恶犬,你们这么年轻,有这个精力去做些有意义的事情比什么都强,而不是被别人几句话煽动的就没有了脑子。” 这些掷地有声的话镇住了这群青少年,他们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过是看着别人这么做觉得这样很有能耐,很光荣。 他们这个年纪本就是最冲动最容易被煽动的。 有些别有用心之人想要继续拱火,师部的一个连已经赶到,连长看到没有乱起来都松了口气,他快步走到安然面前敬礼:“林教官,奉首长命令听你指挥,请指示。” 他上过安然的课,所以喊教官。 安然对着他点点头:“把这些人挨个做个记录,家住哪,父母是谁,在哪上学,全都记上,再有下一次,就请他们父母去各自单位领导那里解释解释,怎么教育的孩子,来我子弟学校造F是想干什么。” 随后又指着身后那个被绑起来的学生:“这个人我看他很可疑啊,煽风点火的搞事,好好审一审,看看有没有同伙。” 一句话让身后的的小伙子脸都白了,人群里几个人眼神闪烁,神情骤变。 安然视若无睹,不是喜欢扣帽子吗?那让你尝尝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滋味。 想要快速解除乱麻似的局面,最快的方法就是快刀斩乱麻,杀鸡儆猴。 没有管不了的孩子,只有想不想管的,是人就有软肋。 你总要吃喝吧,你今天威风了,明天不过了?这群人再怎么疯狂,他也还是人,是人就要吃喝拉撒,就有欲望。 他们说到底还没有独立,上有父母兄弟,而能在城里的人家里都有在单位上班的。 工人努力工作为了什么?别说的冠冕堂皇,什么为了社会主义建设,这种话太过官方,其实呢,不管什么时候,工人工作都是为了生活。 天天在一线上忙碌,谁不是为了工资,努力表现,一是为了荣誉,而是为了荣誉后面的利益,谁都不能免俗。 安然这边快狠准的把这群人压下,师部配合着同市政部门谈话,谁不想过安生日子?最起码他们是一条战线的。 市政领导也怕自己会被这些人攻击,他们不像部队那么有底气,部队这边一发力,他们当即就把春城的几个工厂厂长,工会会长,街道妇联全都喊到一起开会,严重声明若是谁的辖属内出现了跟风人员,影响了生产任务,破坏了社会安全的,管控不好直接退位让贤。 一级级的会议开下去,春城很快暂时稳定了下来,当然也只是暂时,乱象已成,不是哪个人能控制住局势的,这是必经之路,他们每个人都是时代洪流里的一滴水,只能顺流而下,不能逆流而上。 六六年六月,高考推迟了,说是推到后半年,为了更好的参加G命,但安然知道,这一推迟就是十年后了。 七月初,春城在京市上大学的学生回来了,目的是在春城宣传京市的政策,带来许多闻所未闻的消息。他们来了以后做的第一件工作就是帮助组建红小兵。 安然深知这些人有多大的破坏力,但幸亏,这次回来的在京市上学的大学生,有一大半都是子弟学校走出去的。 这些人的家长都是在部队任职的,他们能考上大学,安然当时一力建起了高中,为了让领导信服,很是在应试教育上下了一番功夫,那一年考出去的学生都是受了安然题海战术训练的,他们对安然都心服口服。 从他们每年回来都会来安然家拜访,也能看出一二。 即使很想做些什么,安然骨子里还是那个不愿意惹麻烦的她,为了不引火烧身,她没有做多余的事,只是眼睁睁的看着事情发展,尽可能的不被卷入其中。 第193章:蒋成龙求助,青城来电 但幸好,这些学生是真的想做一些事情的,他们选拔的革命小组是认真挑选的,也确实在学校,工厂的后勤尤其是食堂处狠狠查出了一批蛀虫。 工厂工人,学校师生的伙食好了肉眼可见的好了很多,但他们不会在这里待很久,他们一走,那些顶着虎皮当大旗的人就开始肆无忌惮的作乱。 部队其他部门都很稳定,只有文工团,许多戏服被打上封资修和封建思想宣传的帽子,全都一把火给烧了。 春城本地有不少的剧院,像是曲剧、滇剧、花灯戏也因为这场运动全都被迫停止,一辈子养家糊口的技艺在此时被打成封建传播,人民群众的休闲娱乐空间被再次压缩到几近于无。 当号召各地学生去京市的广播,报纸一经传播开,春城原本平静的湖面立马像是山石滚落,激起连绵不绝的涟漪。 大势所趋谁也阻止不了。 火车一趟趟的带着各级学生驶出春城北上而去,因为这一举动,导致了交通运输大面积瘫痪,而春城的大部分单位包括但不限于机械、冶金、烟草加工、化工、纺织、食品、电子、建材等都是需要大量交通运输的。 一天耽搁就是多少钱化成泡影,而这一场浩浩荡荡的出行活动,持续了一年半,经济损失逾几千万。 当闹剧愈演愈烈的时候,春城驻扎的军队迅速兵力管控,一个省会城市,还是重点工业发展的省会城市,实在经不起再这么闹下去,正好上面也看到了经济损失,喊停了这场闹剧。 学校复课了。 整个春城,军人子弟学校的老师是被保护的最好的,但也有两个实在是成分复杂,被安然安排到下面大队去了。 “黄老师,吴老师,这才只是开始,你们在这里只会被审视,一举一动都会被无限放大,去下面生产队吧,生产队在山里,消息闭塞,社员们为了工分忙碌,不会盯着你们的。” 安然能做的就是给他们找一个相对稳妥的接收单位,春城这边山脉连绵不绝,这就导致了交通不够便利,信息传播有限,又知道了读书识字的好处,对老师这身份不会像城里那样避之不及。 两位老师一个家里是春城曾经的书香之家,那时候也是有许多田地铺子的,只不过战乱之年传到他们这一代的时候也只剩下祖屋几间了。 但他们凡是传了几代的家族多多少少都有些亲戚,她们两家都有一些成分更不好的亲戚,还有一些已经去了海对面,港城,甚至移民的也有。 在这样的成份包围下,即使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教师也会是被盯上的必须要改造的那类人。 与其等到时候被打倒,挂牌子游街,剃头等一系列侮辱行动后再被下放到犄角旮旯,不如早早的以乡下缺乏老师为由躲开混乱。 日子也许会清苦许多,但总有盼得云开见月的那天,留在这里不说尊严,就连小命都难保。 这俩人也都被吓破了胆,对安然的安排是十分感谢,这时候要没有人保,你就算想走都走不了。 俩人带着家小收拾了铺盖卷包袱裹裹的去了春城下面位于二百里路的龙潭山公社下的向阳大队当了一名普普通通的老师。 这个大队位于山脚,但山清水秀,因为水草丰美,非常适合养羊,兔子,水系繁多,养了许多鸭子,鹅,还有鱼塘,形成了一个小型生态链,村里条件不可谓不好,大队成立了养殖场向县里甚至是市里输送肉制品。 但就是路不好,三面环山,除此之外可谓是世外桃源。 两人走之前给安然送了两大樟木箱子的书,看着箱子两人面露不舍:“这里面都是古籍,是真本,我们是带不走了,林校长,您看着有没有法子给藏起来,这要是烧了可就再也找不到了,这都是老祖宗里下来的好东西啊。” 安然看着箱子犹豫很久之后点点头:“行,但我不保证能保住··” “您别为了些死物跟那些人对上,他们现在是没有理智的,要是搜出来了,就烧了吧,跟人比,这些到底不算什么。” 两人把他们的房子也托给安然了,房子好办留给学校老师当宿舍,既能守住房子不会被有心人占了,也能解决老师住宿问题。 安然把两箱子的书都收进空间,刚忙完这出事,徐程那边接到了老战友的求救信。 是的,求救信。 人安然也熟悉,蒋成龙和孟书窈夫妻俩。 曾经的战斗英雄也倒在了出身上,蒋成龙祖上是官宦之家,他是正儿八经上过大学的,曾经的理想学校是出过无数将军的长江军校,可想而知他家世不差。 而他的妻子孟书窈,一个能在建国初期就在燕京大学任职教师的女同志,她的出身跟蒋成龙不分上下。 当时看门当户对的两人,如今就是被针对的首选。 蒋成龙还好,他好歹有军功,这些年奋斗下来也只比徐程低半级,但她妻子不行,燕京大学是头一批被攻讦的学校,而孟书窈的出身就是头一批里的头一批。 要是没有蒋成龙护着,她早就被剃鸳鸯头挂牌子批斗了。 但这场声势浩大的四清运动一经开始,那就如同奔跑的犀牛是谁都拦不住,哪怕是一开始主张的人。 华国太大了,再加上上行下效,一些政策,指示传达到下面几层单位时,早都已经变换了中心思想。 如今的信息传播又不像后世那么便捷,浑水摸鱼者何其多。 更何况,一句话从一个人嘴里说出来,传到第十个人时不亚于给蛤蟆装上了翅膀送它飞上了太空这么大的变化。 拿着鸡毛当令箭试图掌权的人又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呢。 就比如郭达。 徐程和安然这会是一个头两个大,前边蒋成龙求助想要徐程帮忙把他们一家调过去,哪怕是降职都行,只要能把他们一家从京市弄走。 徐程跟京市的范校长联系后准备接手这个烂摊子,还没忙明白,老家的一封电报就把安然和徐程给电晕了。 徐红梅病危,郭达母子被收监,但有人一直想要捞他们。 第194章:人性本恶 收到消息后徐程还不能随意就走,他现在的这个职级已经不能随便出行了,但那是他亲妹子,他急的一夜嘴角就起了俩燎泡,一直在打电话,最后打了申请给安然弄上了飞机,安然这边快速安排好工作几个小时就到了青城。 赵前进已经等在了机场外,接到安然后没顾得上寒暄直接说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徐家妹子怀了孩子,但三个月左右忽然流了,之后身体越来越虚弱,在之后我就收到了她托人送来的郭达犯罪的证据。” 赵前进脸色难看,徐程托他照看家人,结果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了,还差点没了命,他觉得对不起老战友的嘱托,都不敢看安然。 安然看着他递过来的资料袋,打开看了起来,那薄薄的纸张上,谋算的都是要人命的脏东西,她眼神越来越冷,这个郭达,可真是诠释了什么叫翻脸无情,十几年的夫妻情竟一点都不顾念,真当徐家人全死了呢。 事情的起因跟这场动乱脱不开关系。 忍了这么多年,郭达也从最普通的办事员到了副科,眼看在熬一年资历就能升正科,但四清活动的开始,打乱了他光明的晋升路。 眼看着比他低很多级的人都开始打着造反有理的旗帜掀翻他的上级领导,郭达既怕自己早晚被打倒,也实打实羡慕他们的飞跃晋升,哪怕这晋升看着十分不牢固,他也想要拼一把,做人上人,否则他就要永远因为徐程而对徐红梅只能低声下气的哄着,供着。 他不想,也不愿! 他蠢蠢欲动,徐红梅看出来了,旁敲侧击的告诉他事不可行,郭达对多年前被安然狠狠打压的一幕始终心有阴影,他太想翻身做主人了,哪里能听进徐红梅的劝说,只当她是怕自己起来了,会影响他们之间的位置。 徐程和安然对他这些年的晋升有着很大的帮助,要不然,他一个没有背景的人也别想那么容易晋升,多的是干了二十年还是普通办事员的人。 但也是徐程按着他,不允许他快速晋升,要不然他肯定不是现在这个级别,郭达别的不说,在为人处世上是真的有些本事的,尤其是对下端的起来,对上弯得下去。 他也确实做了一些实事,提出并实施了政策,反响还不错,当他以为有徐程这个大舅子的关系在,他能跨越式的晋升时,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 单位的人都知道他背后有人,大家也都以为他会打败那位资历深厚的人越级晋升,但事实是,徐程只会保证属于他的功劳不被人抢走,属于他的晋升他能得到公平评级的环境,但想要别的那也不可能。 人都是欲壑难填的,他不知道一个没有普通人在官场上没有人护持就连最基本的公平竞争都得不到,或许他知道,但他选择性的忘记了。 他只觉得徐程给他的帮助微乎其微,甚至阻拦了他晋升,就是为了怕他爬太高对徐红梅不好。 郭达这样的人,你对他好十分他记不住一分,你对他一分不好,他能记成九分。 事情就是这么巧,徐红梅避孕成功这么多年,就在这时候怀孕了,郭达在其中做了什么显而易见。 偏偏徐红梅孕反十分严重,没有精力去纠缠这件事,就算是被算计来的孩子,她也是想着留下来的。 但孕反太严重了,她一开始不知道,是郭达研究了食物相克原理,怀孕的人本就脆弱,再加上徐红梅也被现在的局势给吓着了,不过三个月,孩子就没了。 孩子没了徐红梅虽然伤心,但半个月后身下还淅沥沥的流血,再加上她精神越来越差,就连起床都费劲,她就算是傻子也觉察到不对劲了。 郭达眼看徐红梅脸色越来越白,身体越来越虚,真面目也露了出来,不再掩饰每天回来的兴奋神情和时不时带回来的摆件,甚至还有金银首饰。 徐红梅不够聪明,但她不傻,郭达表现出来的种种,都告诉她,他谋得是她的命。 她只是不敢相信,孩子都十几岁了,郭达竟真的敢也真的这么做了。 杀妻! 在意识到事实的时候,那丝薄弱的夫妻情分彻底消散了,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孩子,她都必须自救。 想到卫国和卫东两个孩子,她不能再坐以待毙。 郭达以为徐红梅就要不行了,毕竟那下红的药一直喝着,好好的人也早晚会贫血而死,徐红梅也表现的毫不知情,因此他说话做事也都没有顾及。 他一开始还防备着徐红梅会知道他做的事,每次出门还锁门,后来见徐红梅每天虚弱的连床都下不了的样子,就不再在乎她了,她认为徐红梅死活也就这几天了。 而徐红梅却在郭达不在的时候偷偷联系青城的赵前进,她有钱,而钱在很多时候都是万能的。 她不敢跟她爹和大哥说,郭达已经疯了,现在的局势又这么混乱,郭达现在没有人性,大哥和她爸要是受到刺激去找郭达拼命,大概率是得不到好,二哥离得太远,远水解不了近渴。 幸好,嫂子走的时候留下了电话,她还有救。 等到赵前进接到电话赶过来拿到徐红梅写的举报信和赃物的时候,徐红梅的身体也撑不住了。 他只能先把郭达迅速拿下,在给徐程去电。 安然看完档案记录的案件细节后,狠狠闭上眼,紧握的拳头都发抖了,郭达该死。 享受了徐程带给他的便利还敢狼子野心这么对他的妹妹,看到资料上写的用红花,丹参之类中药炖汤致使红梅一直下红。 小产后的人本就不能用活血药物,徐红梅被一连一个礼拜的用活血中药炖汤喝,没有大出血都是她命大。 可就这样把她的身子彻底毁了。 车子停在青城医疗条件最好的海军医院,赵前进带着安然去了住院部,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徐红梅,见到她的时候安然都不敢认。 原本唇红齿白的一个成年女性,如今脸颊凹陷,脸色惨白,嘴唇乌紫,整个人瘦的就只剩下一把骨头了,守在床旁边的王槐花头发花白眼下青黑,徐东也是熬的眼珠子都红了,不见徐铁柱,应该是怕他受不了,没告诉他,而且家里还有孩子呢。 第195章:我回来了,别怕 看到安然,徐东眼神一亮但忍不住伸头往后看,没有看到徐程他脸色微变张了张嘴:“徐程没回来吗?” “事情太过突然,徐程一时半会来不了。”现在这个时候,徐程又身担重职,不是想干嘛就能干嘛的。 本来闭着眼睛的徐红梅听到了动静,她费力的抬起眼睛,看到了安然,她笑了,眼泪却先声音一步顺着眼角流下,王槐花看着忍不住跟着掉泪。 “二嫂··”徐红梅穿着医院的衣服,手上打着吊针,挣扎着要起来,徐东大踏步过来把妹妹扶着靠在枕头上。 纵使安然心硬如铁看到这一幕心里也实在有些接受不了,徐红梅这个小姑子这些年真是没让她跟徐程费心,还时不时的写信关心,寄东西给她给孩子。 当初虽然她想让她离婚,但到底没有替她做主,而她的性格温柔内敛,选择继续过下去更多的原因也是不愿意给娘家哥哥带去负担,麻烦。 如今落得这个结局,她心里不好受,眼睛通红声音低哑:“这次吃到苦头了吧,你看看你还有点人样吗?还算你没有傻到底,知道自救,要等我们自己知道,时不时得来替你收尸啊,你,你让人说你什么好!” 徐红梅泪如雨下,说一句话都喘的不行:“我总,总想着孩子,孩子还小,我,我不能让,让他们没有爸,我也不想,不想总是麻烦你跟大嫂,但我没想到,人,人有时候不是人,还不如畜生。” 安然转过头快速的擦掉眼泪:“你不要多想了,我回来了,别怕,我不会让他再有伤害你们的机会,打虎不死反受其害,这次你也该死心了,以后可别再犯傻了。” “二嫂,我这次还是要麻烦你了,郭青月嫁,嫁给了县公安局局长的儿子,生了他家唯一的男孩,在婆家很有话语权,她现在爬的,爬的挺高,恐怕会,会把郭达保出来。”徐红梅一句话喘了几口气才说完。 话音刚落,郭青月就已经走了进来,不复当年忍辱负重的模样,这会的郭青月一身青灰色的干部装,齐肩发,昂首挺胸的恨不能鼻孔朝天,带着眼镜看着十分精明干练。 一进门就冲着安然来了:“林同志,真是好久不见,我可是念叨你很久了,你说说,咱们到底是一家人,这闹成这样多不好,你看看我哥跟我嫂子这中间肯定是有误会,咱们坐在一起好好聊一聊,嫂子,你就是看在卫国和卫东的面上,也不能把我哥送进监狱,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啊,你说是不是。” 王槐花徐东两口子气的脸色涨红,却碍于安然没有冲动,只恨不能用眼神吃了她。 徐红梅看到曾经还算善良的小姑子变成了这样眼里只剩下嘲讽,头一扭连理都不理。 安然缓缓转过身上下打量着这个换了身皮的女同志,眼神带着明晃晃的看不起,双唇轻启吐出一句十分嚣张的话:“郭达要是能出了看守所,都算你郭青月有本事。” 郭青月装起来的气势在安然的轻视下如同被扎破的皮球憋了,她脸色大变盯着安然愤怒道:“你真要撕破脸?就不顾忌一点孩子的情分,我那两个侄子可都这么大了,他们有个坐牢的父亲难道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吗?你们就不为孩子的前途想一想?” 安然冷嗤:“什么侄子?我徐家的孩子跟你郭家有什么关系,当年我就不该看在孩子的份上饶了郭达,否则,有你在这跟我趾高气昂的一天?你以为你是谁?公安局局长的儿媳妇?呵呵,等你当上这局长的那一天,再来跟我说长论短,我倒想看看,你还能嘚瑟几天,现在给我滚出去。” 郭青月自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她要不是有徐红梅这个嫂子,当初也没那么容易嫁给现在的男人,想到公婆,她又咽下怒气,这会儿还不能跟徐家翻脸,她还要把她哥先救出来。 想到这她看向徐红梅威胁道:“嫂子,你可想清楚了,孩子大了都记事了,以后他们看到你就想到自己爸爸是被你害死的,你就不怕吗?你可只有这两个孩子了,靠娘家你能考多久,最后还不是靠你儿子,而你儿子姓郭,是我郭家的种,即使现在他们向着你,以后呢?” 徐红梅闭上眼无视她,她已经为这两个孩子考虑太多了,若是他们会因为这事怨恨她,她只当白生养了他们一场。 王槐花再也忍不住了,看着小姑子是不准备跟郭家和解的样子,她蹿了起来对着郭青月那张脸狠狠扇了一巴掌。 郭青月被打的踉跄了两步捂着脸指着屋里的一群人:“你,你这个乡下妇女竟然敢打我,你们好得很,咱们走着瞧。” “瞧你娘的蛋,你个龟儿子揍得,一家子猪狗不如的人渣,败类,日你他***生儿子没屁眼的畜牲,你他**,滚滚滚,你他****”王槐花憋了许久的脏话如同电报机似的骂的郭青月满脸唾沫星子,她瞪着眼睛灰头土脸的滚了。 屋里清净了,安然对着赵前进道:“赵大哥,这事麻烦你了,之后的事情我来就好,现在时局不好,你就别掺和了,一个郭达我还能解决,你以后还要在这里工作,免得被人浑水摸鱼,之后你就看着就好。” 她混了这么多年要是连个正科级都不是的人都解决不了,那还是早点去牛棚扫牛粪去吧。 赵前进身在名利场,又是动荡最厉害的政治圈子,要不是这事跟徐程有关,他真不愿意趟这趟浑水。 这次四清运动闹得,不是出身足够清白,资历够深,行事足够谨慎的人根本站不住脚,多少人都下了牛棚或者去扫大街扫厕所去了。 就他这都得缩着脖子当乌龟,轻易不敢有动作,生怕被人揪着尾巴,一点瑕疵都能放大无数倍,他不得不谨慎。 安然这么说也是不想再麻烦人家,就这赵前进都已经帮了不少忙了,她记得这情。 赵前进知道安然是好意,他跟安然简单道别就走了,安然已经从卷宗上了解的差不多郭达的事了,接下来她要知道徐红梅的打算,和那两个外甥的脾性才好做计划。 说实话,郭达好处理,但孩子是个麻烦。 第196章:人还是要多学知识才能自救 已经十三岁的孩子,都懂事了,要是性格敏感,对亲爸感情深厚不能理解亲妈,那他们以后不管怎么做都是里外不讨好。 她料理了郭达,这孩子得跟着妈妈吧,要是帮着养出了两个白眼狼,以后再怨自己让子他们没有爸爸,那她得憋屈死。 “红梅,你把你的想法说说吧,孩子在哪呢?他们对这事怎么看?” 徐红梅被嫂子扶着喝了口水,这些年两个嫂子的性情她也摸透了,大嫂性格直爽良善扥不能再良善了,二嫂人虽然冷淡,但对她们很好,她大概知道二嫂在担心什么,说实话她也担心。 只是她也想通了。 “二嫂,对不起,又让你跟二哥担心了。” 看着她一句话说的七零八落气喘不上的样子,安然还能怎么怪她,这么多年她的日子恐怕也不好过,什么都不说还每年雷打不动的寄东西,想也知道是不想让他们为了她大动干戈。 但怎么说呢,要是早一点跟家里说清楚,她跟郭达已经到了这份上,安然一定不会让她再过下去,这跟把母鸡放在狼窝有什么区别。 她太知道这阶段会让多少人疯狂,郭达这样功利的人肯定不会放过往上爬的机会,可不就闹出了这样的事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你家卫国和卫东对你跟郭达之间的事知道多少?” 徐红梅想到孩子眼神郑重了许多:“二嫂,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卫国和卫东知道我跟郭达之间有问题的,郭达这几年其实不怎么回来,他经常用工作忙要出差的理由不回来,我知道他在单位宿舍有住处,我也没管。 这次流产,是我大意了,他突然回来我没当回事,意外怀孕恐怕也是他故意算计的,就是想无声无息的让我因为流产去世。”这年头大出血死的妇女太正常了。 巧合的是这些年在医院药房她也不是只管账,她跟药房的老师傅学了辨药,这也是她能发现不对的原因。 她偷偷留了药渣请卫国带去医院给药房老师傅看的,那时候孩子也就知道了,他们爸爸想要害死自己妈妈。 一个等闲三五天见不到一回的爸爸,见到了也没话说感情淡漠的父亲,一个见到了只会说他们妈妈怎么不孝顺,怎么不好的奶奶,和一个只会劝他们多理解爸爸,多回去看看奶奶的姑姑。 卫国和卫东两个孩子都不是傻子,在联想到姥爷虽然话不多,但总会给他们带会食品厂的内部供应的零食,大舅舅和大舅妈更是待他们跟哥哥姐姐一样疼爱。 还有虽然没见过几次但每个月都会有或是衣服,或者好吃的,或是玩具寄回来的二舅和二舅妈,谁对他们是真心疼爱,一目了然,他们十三岁了,不是三岁,已经能辨别真假好坏了。 “二嫂,人心易变,两个孩子长大后会不会怨我我不知道,但现在他们是向着我的就够了。”徐红梅认真的看着二嫂。 “这件事就麻烦二嫂帮忙盯着不要被郭青月搅和了就好,其他的二嫂不要管。”徐红梅显然已经想过了,也想清楚了。 “这个世道我看不明白,但以现有的证据,郭达有预谋的杀妻应该跑不掉,就算不吃枪子,也绝对逃不过法律的制裁,到时候他被下放,被劳改,对他那样的人来说,恐怕比杀了他还难受。” 她也不想孩子以后怨恨二哥二嫂,要是他们以后真的当了白眼狼,那就怨她吧。 安然知道了她的态度,心里有了数,她既然回来一趟,不可能就这么看着事情发展,但她行动之前,要先见见孩子,她要判断该怎么做,做到哪一步,徐红梅的孩子是什么品性,取决了她之后的行事手段。 徐东陪着她回了宝山镇老家王槐花在医院照顾徐红梅,徐家这次因为她可以说是全家出动。 老家也有了变化,原本的泥坯房子变成了红砖房,主体没变,就是她跟徐程住的厢房变成了三间,有了独立的客厅,还有一个房间是给明哲准备的。 厕所,厨房都大变样,原本的地坪都是土地,凹凸不平,现在也都是砖地了,院子里去各个房间的院子也都用砖坯铺上了,至少下雨天不会走哪都一脚泥了,这房子盖得安然她们也出了钱,找了关系买砖坯。 虽然不怎么回来,但徐程对盖房子还挺重视的,大概男人都有个老家情结,在老家必须有房子,也不知道为什么。 今年已经是六八年了,雪青也已经是二十岁的大姑娘了,当初安然想让她跳级,最好赶在大学停止招生前毕业,但雪青天赋有限,只能作罢。 但还是听了她的建议读了中专,十八岁中专毕业,读的是兽医专业,这是经过小姑娘自己的喜好,安然建议后的选择。 跟动物打交道总比跟人打交道要来的轻松。 再者,物资缺乏的年代,安然又不能过分补贴他们,在养殖场有份工作,要方便很多,而且在这个时候,农业畜牧之类的单位总是要安稳的多。 至于徐雪松,今年十八岁,已经从中专汽修专业毕业,主要学习汽车驾驶和修理(查过资料,那个年代有这个专业),今年八月已经征兵入伍了。 这也是商量过后的结果。 诚然,靠着徐程的关系,初中毕业或者高中毕业也能入伍,但进去就是个大头兵,训练之后分配,能不能留下来两说。 但徐雪松中专毕业,算是高学历人才,最主要的是他有技能专业,入伍之后过了新兵训练阶段,部队也会根据他的技能专业选择他的兵种,他以后大概率会是汽车兵。 徐东和王槐花对他没有大的期望,汽车兵是技术兵种,以后不管是留部队还是退伍总有一项技能,不会吃不上饭。 这已经是这个时代能选择的最优了。 现在不是二十年前,少年英雄,三十岁当军长的都有,二十来岁的团长更是比比皆是。 这时候想要往上爬太难了,徐程的成功是时代的选择,他的路不可复制,徐雪松要是自己足够努力,比如专业过硬,训练排名始终名列前茅,在有立功表现,成功提干,有他二叔托举一把,之后再有机会去军校进修一下,转军官就水到渠成,即使不转军官,靠技术一直在部队也不是不可能,只不过会更难。 要是只想坐着等提拔,那还是趁早洗洗睡吧。 第197章:敌人敌人就是朋友 而且,随着时代发展,若是徐雪松能撑过以后的大裁军,那才是真的能在部队站稳脚跟,在这之前,只要他肯吃苦,肯钻研,该他的机会不会被别人夺去,有进修,晋升的机会也会优先选择他,他的起点已经比很多人都高了。 安然进到院子里,看到两个十三岁的孩子坐在堂屋门口的桌子上写作业,徐铁柱已经退休了,正在院子里劈柴火。 听到门响三人都看过去,安然走到公爹面前蹲下叫人:“爸,我回来了。” 徐铁柱看着儿媳妇老泪纵横:“哎,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红梅,红梅的事可要麻烦你们了,那个郭达简直该死啊,造孽的玩意儿,这么对我闺女,我老了,你大哥大嫂没啥本事,还得你们替红梅撑腰啊。” 已经站起来的卫国卫东兄弟俩站立不安,他们说到底是姓郭的,他们爸害了他们妈,在徐家他们自觉处境尴尬,兄弟俩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继续生活了。 “爸,你放心吧,别多想,红梅没事的。”安然看到了两个孩子紧张的样子,没有说太多。 一家人坐在之前孩子写字的桌子上,安然看着两个孩子,话在嘴里翻滚了好几遍,都有些不知道怎么说。 这俩孩子才十三岁啊,父杀母的事情发生在他们身上,这两孩子心理和精神没有崩溃都是够坚强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孩子谈,这个话题对他们来说太过残忍。 还是为长的卫国主动开口接了这个难题。 “二舅娘,你们想说什么,我们都懂,不用顾忌我跟卫东,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他差点害死我妈,我们以后只当他早死了,我们虽然还小,但我们都懂事了。” 十三岁的孩子长得挺高,嘴角已经冒起了胡须,就是瘦的很,看着安然这个不怎么熟悉的舅娘,他极力控制发抖的身体,说出他跟弟弟的想法。 一旁的卫东也是使劲点头:“我们不是白眼狼,呜呜···”这孩子显然听到了什么闲话。 安然看着两个孩子提起郭达眼里闪过的恨意,心里有数了,至于少年的话能不能信,又能信到什么时候,那就是以后的事了,现在他们表明了立场就够了。 她换了话题:“你们两个愿意改姓吗?跟你们妈妈姓徐。” 两个孩子几乎没有犹豫,睁着跟他们妈妈一样的杏仁眼直点头,卫东更是道:“我恨不能生出来时就姓徐。”这样的话,现在就不会因为自己姓郭而觉得对不起妈妈,对不起姥爷一家。 安然这才露出一点笑意:“现在开始姓徐也挺好,你们妈妈在医院很好,很快就会出院了,以后你们就住在姥爷家吧,这里虽然没有滨海好,但也什么都不缺,你们妈妈需要好好养身体,以后你们要听话,等有能力了,好好疼她。” 两个孩子目前看来秉性还不错,看得出来徐红梅用心教养了,这也跟郭达和郭家人跟他们接触不多有关。 言传身教从来都是孩子最好的老师,郭达对孩子的忽视对他们来说倒是好事了。 第二天安然开始行动了,郭家没有了郭达,只有一个靠着关系嫁给公安局长儿子的郭青月,这个关系还是他们想想也很可笑。 嫁得再好,别人有也不是她自己有。安然想要郭青月动弹不得也有的是办法,任何时候,权利这东西都是靠自己拼来的才最稳妥,别人给的始终不是自己的。 郭青月嫁的是次子,她上面还有一个大伯哥和嫂子,历来家族传承都是重视长子,郭青月嫁的这个管家也不例外,只是,因为管家老大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管家夫人又对小儿子更喜欢。 本来不喜欢郭青月的管家夫人也因为她生了管家唯一的男孙,对她的看不上也渐渐消散了。 一个家里资源就那么些,多来一个就要被分薄原本属于自己的。 管家老大两口子对郭青月这个喜欢钻营的弟媳是十分讨厌的,再加上她因为生了儿子更是抢夺了属于他们一家的资源。 包括但不限于钱票,外面的人脉资源。 郭青月年纪轻轻能当选上政府部门的后勤部主任也是管家托了关系找了人的。 而这关系要是用在管家大房两口子身上,管家老大媳妇也该升上医院科室主任的位置了。 再加上管家老太太越来越明显的重男轻女,当着他们的面都说家里以后都是要靠孙子的话,让管家老大两口子心生怨恨。 不患寡而患不匀是千古名言,一个家里资源失衡就会出现裂缝,更何况这偏颇和不公平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形成的。 管家老大夫妻俩的不满是一点点积压起来的,再者,他们自己忍受这些不公平,但自己当自己孩子的性格都收到了影响,那没有一个父母会不反抗。 俗话说得好,子女不和,多半是老人无德。 在管家这句话应在了管家夫妻身上,按理说做到了公安局长这份上,不可能眼光如此短浅,但看过管局长的生平资料后,安然只能说,他能做到这个位置上,真是管家上下三代的运都集中在他身上了。 一个大字不识一箩筐的莽夫,靠着战场上救了一个大首长才能走到今天,你指望他能有多少智慧,再加上旁边还有一个只顾自己喜好的妻子,兄弟不和太正常了。 安然很快就约见了管家大儿媳妇,这位妇产科的医生还算有些本事,至少不是庸医,在专业上是下了苦功夫的,她就算靠自己晋升也是自然而然的事,只不过或早或晚而已。 见到安然,方琳直言:“我知道你的目的,你想利用我对付郭青月?我想知道,我能得到什么?” 好一个聪明的直接人,就是这也太直了,怪不得对上郭青月会吃亏。 安然笑道:“你能得到什么不是取决于我,而是取决于你,我也可以不找你,找郭青月工作上的对手其实更方便,你说呢?” 方琳喉头一哽:“那你干嘛还找我?” 这语气态度可真是属辣椒的,都这个时候了,她还分不清主次。 第198章: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方同志要是这个态度,那就再见。”安然冷脸,她又不是只有一个选择,想要好处还想拿捏她,真不怪被郭青月那样浅显的人给拿捏住。 方琳见她果真不拿自己当回事反而放心了,她赶紧站起来拦住安然果断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 安然看了她一眼又坐了回去。 利索道歉后方琳主动给她倒了杯水算是表达歉意:“你想让我做什么,或者说你想告诉我什么。” 安然看了她一眼,还不算傻到底:“这份资料拿回去看看吧,郭青月这个人狠着呢,你家现在的那个孙子不是她的孩子,她生的是个女孩。” 这是徐红梅提供的资料,巧了,她在医院上班,当初他们县医院拿回了海军医院淘汰下来的最早期的B超探测机,正好赶上郭青月怀孕,她无意间说了一嘴,郭青月就记在了心里。 她知道管家人都想要孙子,而她好不容易才怀上孩子,怀了之后也是各种不舒服,她不想再经历几次怀孕的苦,就偷偷的去医院检查去了。 她背着徐红梅去的,以为没人知道,却越不想被谁知道就越躲不过,徐红梅偏偏就看到了,对郭青月这个小姑子徐红梅还是了解的,她察觉不对就去问了当班的医生,她是医院的老职工了,那医生也没瞒着她。 “那个女同志啊,哎,说的可怜,婆家几代单传什么的,求我告诉她肚子孩子的性别,我看她怪可怜的就告诉了,肚子里是个姑娘,我看那女同志脸色难看的很,怕是不想要呢。” 徐红梅当时就上了心,她知道郭青月怀这一胎不容易,她不可能不想要,只会是有别的想法。 果不其然,在她有意的盯着她婆婆赵蓉的动向后,就知道了她们在打听男婴的事情,她一下子就知道这娘俩打的主意了。 而等到郭青月预产期前后,她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故意挑家里人都不在的时候,把自己妈喊去狠狠心让自己摔了一跤早产去医院生了孩子。 这个孩子果不其然是个女孩,赵蓉那边把男孩换了,在管家人赶到医院时孩子已经生完了。 郭青月还算聪明,买来的这个孩子是跟她孩子一天生的,只不过这个孩子早了几个小时,所以管家人才没看出来。 而郭青月自己的女儿也被她狠狠心换给了这家人,每月还给她们五块钱补贴让他们好好养着。 对于乡下的那家人来说,自己已经有了两个儿子了,这个儿子被换到当官的家里当儿子,那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更何况养一个丫头片子每个月就能有五块钱,一年就是六十,这是多大的收入的。 要是到农村挣工分一年到头也剩不了五十块钱啊。 换子这事说起来很缺德,但到底跟她没有关系,她就只当不知道了。 徐红梅一直盯着这家人,也算是给自己留条后路,在郭青月嫁进这样的人家后,她心里有直觉,郭达兄妹俩不会一直愿意被二哥打压。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她再怎么都没有算到,枕边人会这么狠心。 十几年的夫妻情分,郭达真的人面兽心。 而当年的后路却没想到正好在这时候用上了,也算是因果报应了。 方琳看到安然递过来的档案袋,一脸茫然的打开后看到她那个心机深沉的妯娌是怎么谋算把女儿换儿子,那个女孩所在的位置,这些年郭青月往外花了多少钱,甚至,连她小叔子生育有困难的资料都有。 她心跳加速,第一反应竟然是恐惧,这样一个人能狠到把自己亲生骨血都换了的人,要是让她继续在管家待下去,以后她的两个孩子还有站的位置吗? 她的孩子才是真正的管家人,凭什么要一个假货占了属于她们的利益。 方琳越想越是激动,她两眼放光看着安然:“这个资料保真吗?” 安然一言难尽的看着她:“这是什么事,谁有心情跟你闹着玩,我给了你这么详尽的资料,你要是还解决不了郭青月,你们趁早洗洗睡吧。” 方琳拍着胸脯保证:“你就放心吧,有了这些资料,我铁定把郭青月拍泥里去,保管她没有精力没有本事再去烦你。” 安然对她的保证不置可否,她对管家夫妻的智商和手段都不相信。 等了两天,郭青月来医院了,不同于上次能仗着公爹闯进病房的得意,这次她连住院部的门都没能进来。 安然好整以暇的站在二楼窗户边看着她在住院部楼下发疯,嚷着让林安然下来,当她看着林安然站在二楼走廊俯视着她的模样,再次破防,指着安然破口大骂,最后被医院保卫科的人给拖走了。 安然看着她的样子很是满意,方琳倒是没有拖后腿,也算是手脚利索,当天就带着人去把乡下的侄女接了回来,见到郭青月送走的孩子后,管家人都不用怀疑了,因为这个孙女跟她婆婆长得太像了,就连重男轻女的管家老太太看到这个孙女都不需要缓冲时间,瞬间就把孩子搂在怀里心肝肺的叫唤。 郭青月是被电话叫回来的,她正打着公公的名头一个个拜访领导,想要把她哥,她妈先保释出来,还没有任何进展,就被紧急召回了家里。 进了家门就挨了一个大逼斗,她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了婆婆怀里的闺女,顿时就感觉天要塌了,这叫什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这次自身难保了。 换子这件事除了她只有她妈知道,连她男人都不知,她还没想好怎么编瞎话糊弄过去,方琳就跟个大喇叭似的什么都嘟嘟嘟了。 “你别想狡辩,你以为就凭你那张三寸不烂之舌,就能次次骗过爸妈吗,这次你可跑不了了,人证物证俱在,你那外边的野孩子充当管家的子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我已经都查清楚了,你每个月都要去一趟王家村,送钱送东西,你以为没人知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王家村的人都知道,她们都见过你,这孩子不是王家人能生出来的,你看她跟咱妈长得一模一样。” “你再看看你宝贝儿子,哪里跟我们管家人像。”方琳指着被亲生父母搂着的男孩愤愤不平,“你简直坏了心肠,害了两家人,你看看你好好的闺女,养成了乡下村姑的模样,弄个假货在这享福,真是恶心,你简直坏透了。” 第199章:谋算多年,全白瞎了 管家当家人管中科脸色阴沉的盯着小儿媳,见她眼珠子乱转显然还还在想着怎么糊弄过去这件事,顿时怒火中烧,手里的瓷杯狠狠扔了过去,砸在郭青月手边,碎片蹦的她一头一脸,血丝顺着脸颊留下。 “啊,我的脸!”郭青月看到血吓得不行,第一反应是自己毁容了。 她的惨样就连枕边人都冷眼旁观。 管家人却只当没看到,管中科冷冷道:“我管家不过是个普通人家,你还弄上真假子嗣来了,真当自己是古代的皇后,有皇位给你继承吗?简直可笑。” 管家老二是个内向的,不同于郭青月想要争抢压倒大房得到他爸妈的左右资源财产,他更清楚自己的能力。 对于孩子这事他以前虽然不知道,但多多少少有些怀疑,他自己在床上什么样自己知道,也曾怀疑过自己是不是不能生,但郭青月从没有说过,他也因为男人尊严选择沉默, 即使郭青月弄来的这孩子实在不像是管家人,人家长得周正太多了,管家人的长相实在算不上多好看,大鼻头,厚嘴唇,肤色黑,要说有点,那就剩下一个个子高了。 王家夫妻别看是乡下人,没什么学历见识,但长得是真不赖,两人都是浓眉大眼鹅蛋脸,肤色还白。 而管家,虽然管中科是高级干部,但一家子除了嫁进来的两个媳妇,其他人长得都是普普通通。 这个抱来的儿子又太会长,完全把父母五官的优点都继承了,这就导致了他过于不像是管家人。 之前不知道这孩子不是管家子孙,管家老两口只觉得这孙子是天赐,不仅是家里唯一的男孙,还长得这么俊,简直是老管家的人面子,以后定错不了。 这知道了孩子是小儿媳妇抱来的,那些被刻意遗忘的不对劲就冒了出来。 “怪不得每次一说到小志长得不像你们两口子,你就转移话题呢,原来问题在这呢。”马桂莲指着郭青月,“你这个女人好狠的心,自己的亲生女儿也舍得扔给人家,简直就是利欲熏心畜生不如,你看看我好好的孙女被你弄成什么样了,这穿的都是什么。” 郭青月想要辩解,但却被一旁的丈夫管冬来一巴掌打的摔趴到了地上:“你这个女人简直不配当妈,我要跟你离婚。” 说出这句话多少带着积压很久的不满。 郭青月在男人面前向来是被哄着的那一个,两口子因为管冬来那方面不行,她一直是占尽上风的那个。 她被这一巴掌打的头脑发昏,顾不上自己犯错在先,下意识的就不管不顾的吼了出去。 “你还跟我离婚,这些年我没嫌弃你要跟你离婚,你都该偷着乐,就你那在床上坚持不了一分钟就软了的废物,我能给你生个闺女你都该跪下感谢我,离婚,离,我看谁敢嫁给你这个床上不行还不能生的软蛋。” 一吼出来管家人都震惊的看着老二,这信息量太大了,管家老两口脸色十分难看。 管冬来意外的没有暴怒,而是对着父母道:“爸,妈,她说的也没错,我是个床上不行的废物,但我有一个闺女也就够了,大哥大嫂才三十出头,总能再生的,就算不能生,珍珍和悦悦都聪明又懂事,好好培养也不一定比男孩差; 妈,你别给大嫂压力,你们好好的,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守着我闺女也能过,郭青月这个女人我们家不能留,她太心狠,心机也太深,纵容她,以后咱们家会万劫不复的。” 管中科和马桂莲夫妻俩看着小儿子心里那是一个难受啊,但小儿子说的对,一个连亲闺女都能换走,就为了自己在婆家站住脚的女人,他们不能要。 郭青月反应过来想要求情,但管家人没有给她机会,王家夫妻被送回去了,这些年他们在郭青月这里也得到了足够多的好处,看到郭青月的下场,他们也不敢在纠缠。 就是那个小男孩,管家和王家谁家好他还能不懂吗,他一看自己要被陌生人说是自己父母的带走,顿时就闹了起来。 “爷爷,奶奶,你们不要小志了吗?我是小志啊,你们的宝贝孙子啊,你们怎么了啊,为什么不要我。” 王家夫妻抱着双腿乱蹬的孩子脸色难看,管中科和马桂莲看着自己疼了七八年的孩子,心里怎么可能不疼。 但再怎么说那也不是自己家的孩子,他们再疼也没有用,为了不让亲孙女以后心里有疙瘩,马桂莲牵着名叫管明月的小姑娘进了屋,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这还要归功于这个孙女着实像她,让她喜欢的不得了。 管中科对着王家两口子挥了挥手:“你们走吧,以后再也不要让我见到你们,否则,对付你们还是很容易的。” 王家两口子见再也讨不了好只能灰溜溜的走了,七年时间白得了那么多钱物,亲儿子又回到了身边,这笔买卖只赚不亏,而且,这儿子长得这么好,以后说不定还能不花钱就娶个有本事的媳妇呢。 而跟着奶奶回屋的小女孩,第一次见到了这个原本属于她的家,她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怀疑,以及防备。 郭青月的这一操作,惠及了她自己和王家夫妻,但对两个孩子的影响却是一辈子的,男孩享受了这么久的好生活,在记事的年纪被赶走了,回到农村的日子会让他更体会到落差,这样骤然改变的生活环境会不会让一个孩子心态失衡可想而知。 而管家这个小姑娘呢?她是被亲妈换走的,这一点就够她用一辈子去消化了。 郭青月被赶出了管家,以管家的权势,管冬来要跟她离婚都不用她同意,更可怕的是,郭青月在去单位上班的时候,直接被告知她因为违反厂里规定被开除了。 百般投诉无门之后,郭青月崩溃了,她努力谋算了七八年的一切,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全都归零了,不,甚至成负数了,结婚前她好歹还有一份工作呢,现在呢,她还有什么,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她怎么都想不通到底是谁把她换子的事情捅出去的,想来想去,只有刚回来的安然是个变数,她坚信是安然搞得她,除了安然,谁也没有这个本事。 人的认知真的是个可怕的事情,她太飘了,也太看不起徐红梅这个曾经的嫂子。 第200章:最狠的惩罚 她怎么都想不到,徐红梅早就知道这件事,并且留了证据。 安然都不用跟她正面对上,她刚被轰出医院就又被革委会的人找到了。 没有管家这个大树护着,就凭郭青月做事那样嚣张,安然想要抓她的小辫子太容易,她都不用出手,以前郭青月踩过的那些人一人一脚都够她受的。 所以说,人在高处的时候不要嚣张,不要张扬,因为你不能保证你永远都在高处,权利是个好东西,你拥有的时候可以为所欲为,但你失去的时候,曾经造的孽反扑过来你恐怕承受不了。 安然没有动作,郭青月就被昔日的对手给送去了大西北农场改造,郭达还在监狱里等着妹妹把他保出去呢,却不想迟迟听不到动静。 徐红梅能被允许出院的时候,徐程回来了,带着十一岁的徐明哲。 一家三口会面后,徐明哲去看了姑姑,然后跟表哥安排在一起,安然跟徐程聊起了事情的进展。 “郭达后面还有个躲着呢,我查到的有两个可能是看上了他的能力,想要托他上去,一个是县委的副县长,负责农林水利的赵宝善,他家只有一个女儿,离异带着个儿子,跟郭达年纪差不多,他年纪不小了,再升一级有些困难,看中了郭达某些方面的能力,想要招他做赘婿,我猜测是想要过渡十年左右,等到外孙长成。” “另一个是新成立的革W会主任,他需要一把刀,郭达这个地头蛇显然是一把很好用的刀,尤其是这个时候郭达四面楚歌,他要是把他保了下来,那郭达对他就得唯命是从。” 徐程脸色冷然,眼里尽是不屑,这些蝇营狗苟的东西他是厌恶,但不是不懂,否则他也不可能混到现在。 他揽着安然的肩膀缓声道:“辛苦你了,这段时间没少费心吧,接下来交给我,放心吧,我去见几个人,吃顿饭,下午在回去。” 一切阴谋诡计在绝对的权利面前都是纸老虎,徐程看不上这些人的算计,本质上是因为他拥有的权利大过他们。 安然回来这么久,不是没有人找她吃饭,但她都推了,现在的时局动一步都要前思后想,她们不在本地,又是隶属于部队体系,历来军政都是隔着一层的。 她只想解决事情,不想横生事端,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小瞧那些汲汲营营拼命爬上来的人,他们心最狠,也最不要命,因为他们能失去的也就这么多。 安然顾忌徐家,到底徐家人是生活在这里的人,她们距离太远,真有事等他们来都已经晚了,就像这次徐红梅出事,所以她回来这么久,除了处理了郭青月和阻止了想要把郭达保出来藏起来等风头过去的人,其余的事她都没动。 徐程没有安然这些顾忌,说起来也是职能不同,安然退出公安系统了,虽然在部队挂着职,但她现在所在圈子更倾向于教育系统,等于从武转文了,手里没刀没有杀伤力了。 她想要解决这事也很容易,只是她不愿意过多插手,她做到这一步已经够了。 徐家还有徐程呢,关于郭达该怎么解决让徐程和徐东他们商量,她不插手,也省得以后落埋怨。 徐程是舅舅,俗话说娘亲舅大,以后就算两个孩子心里有什么想法,怪也是怪徐程和他们妈妈,跟她可没有关系。 不是她不愿意把人往好处想,而是她深知人性利己,她在怎么说都是外姓人,人家都是姓徐的,一旦她插一手,以后有事绝对是怪她,她才不当冤大头。 她在婚姻关系里,把跟婆家人相处的度衡量的十分清楚,就像她自己家的事,能自己处理的她不会让徐程出手,甚至一些事情,她都不会让徐程知道。 至亲至疏夫妻,夫妻关系是一门深奥的学问,这无关感情,而是一种智慧。 要不说还是要手上有权呢,徐程这个正儿八经的师级干部一来,只是跟青城的几位一起吃了顿饭,甚至都没理会滨海县的那些人,郭达的事情就直接被提到了青城审理。 那两位因为种种利益惦记郭达的人,哪怕背地里再气,此刻也只能放手,徐程回来的第二天就见到了郭达。 郭达被关在看守所里倒是没受什么刑讯,甚至在安然回来之前他也仅仅只是被收押而已,要不是有赵前进在中间说些话甚至快人一步通知了徐程,他连收押都不一定。 这些人都在看徐程和安然会怎么做,郭达这些年在滨海是没少深耕啊,这也是安然等徐程回来解决的主要原因。 她们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要是贸然动手,这些人但凡心黑手狠一些,纵使安然不会有什么事,但几个孩子就不好说了。 明面上是不会有什么手段,但背地里呢,现在可没有天眼,没有监控。 这就是强龙不压地头蛇的原因。 郭达被运到了省城时心里就叽里咕噜的不安,看到徐程的时候简直就像是见到了阎王爷。 “二,二哥,你,你··”郭达浑身寒毛直竖,话都说不全乎了。 徐程抽着烟看着他就像是看一个死人:“你放心,我会把你一家子都好好照顾的。” 一句话,郭达浑身僵硬,眼神恐惧,这无异于告诉他,你安心上路吧。 徐程没有打他,甚至没有多待,当天郭达就被移交,跟随京市几个被下放的大院子弟一次送往极北之地。 徐程会这么好心的放过差点害死了他妹妹的人吗?显然不会。 这几个大院子弟都是以作风问题被下放改造的,与众不同的是,他们全都,好男风! 拉着几人的车子行驶在空旷的路上,后车厢里时不时传来男人凄厉的吼声,而开车的司机全程都仿佛听不到一样,只是背后生寒。 还没到达目的地,郭达就被送医了,因为不洁感染严重,而且,因为长时间的暴力折磨导致他失禁了。 他被当成垃圾一样送到了兵团,倒是没有人在骑他了,但他已经没有求生的心了,兵团的体力劳动需求十分大,而郭达这个半废的人,不过在里面坚持了半年,就彻底不行了。 就在他即将闭眼之前,他的母亲赵蓉被送来了。 第201章:蒋成龙一家 赵蓉帮女儿郭青月找买家买卖孩子,帮儿子买药材害儿媳妇,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逃得过法律的制裁呢。 一家人就是要齐齐整整的才好呢! 她也才六十多岁,自然是废物再利用,劳动改造适合她,至于已经年过六十的老太太能不能承受得住繁重的体力劳动,这就看命呢,人总是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不管你多大年纪。 法律也许会出于人道主义从轻发落,但人道主义说到底首先你得是个人,做人做的事。 经过徐红梅的事情,徐程和安然都不会在给自己留下可能会被反击报复的仇人,所以,他们一家最后的结果已经定了。 在这个时代,死个把人实在太正常了,尤其是像他们这样得罪了人,犯了事的,更没有顾虑。 徐红梅的身体已经被损坏了,气血严重双亏,寿命都有影响,但好歹留了半条命,以后不能干体力活,但有徐成和徐东在,还不至于养不起妹妹,再加上她自己也有工作,出了这事,换一个图书馆管理员,做做登记这样的轻巧工作还是可以的。 两个孩子也已经成功改了姓氏,十几岁的小伙子也能帮家里做很多事情了,王槐花和徐东两人有工资,徐铁柱有退休工资,徐红梅这些年也存了些钱。 郭家人都被下放了,唯一的房子挂在了街道出租去了,每个月能收点租金,不多也够生活费了,郭达和他妈名下的钱,徐程都拿到给了徐红梅,足够养两个孩子到十八岁了。 等孩子十八岁高中毕业,不管是当兵还是做工人,总有一条出路,这也是他这个舅舅能做的全部事情了,以后如何还是要看他们自己。 事情解决好已经是十月份了,宝山镇的十月已经冷的只有十来度了。 一家人这才能心情舒畅的坐在一起正儿八经的吃顿团圆饭。 徐铁柱看着脸色苍白瘦的只剩一把骨头的女儿,低下头偷偷擦了擦眼泪:“以后你们娘几个就安生的在这住着,咱们家没人会嫌弃你们。” 别人穿着两件衣服的时候,徐红梅已经穿上薄袄了,她笑着道:“爸,你放心,我会好好养好身体的,别担心我,都会好的。” 说完看着两个儿子:“你们俩记住了,以后长大了要好好孝敬姥爷和舅妈,舅舅,以后要懂事,家里的家务活都要学着做,你妈我这身体以后得靠你们养了。” 事情结束,安然一家离开青城回到春城,他们还有事情要忙呢,一落地就见到了多年不见的蒋成龙和孟书窈。 初见孟书窈安然和徐程都十分震惊,只因当年结婚时那个满身书卷气的女同志,此时发丝带着斑白,身形暴瘦,眼睛无神,满身阴郁。 蒋成龙带着妻子和女儿蒋静桐来徐程家里的时候,一米八的男人眼眶通红:“多谢你了,老同学,这次要不是你,我就要家破人亡了。” 他岳父岳母被抄家,批,斗,曾经受人尊敬的学者,一瞬间被打下神坛,肆意折辱,老人家还不知能撑到哪一年。 蒋成龙和徐程坐在院子里,安然和孟书窈在客厅,徐明哲带着比他大了一岁的蒋静桐去了书房。 徐程看着昔日意气风发的战友兼同学这么副样子也是心情复杂:“既然来了这里就不要担心了,春城倒是比外面要稳定不少,你爱人就先休养一段时间吧。”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孟书窈受了不小的刺激,精神都有些崩溃了,也不怪,她的父母亲都是出国留过学的文人,又写过不少此时看来有些出格的文章,已经被下放了,这样的出身之后的可能会经历什么大家都心里有数。 要不是孟书窈是军属,也已经被下放了,但军属的身份并不能一直护着她,更何况蒋成龙自己的出身也不硬气啊。 再者燕京大学和华清大学本就是这场活动受迫害最严重的地方,华清大学的一把火烧毁了多少教职工,学者心中的信念,又有多少的知识分子因此走向末路。 蒋成龙几乎是祈求的看着徐程:“我爱人她得了忧郁症,她不能闲着,一旦一个人,她会疯的,我想能不能让她继续教书,没有工资也行,她那么喜欢教书,有一份工作,有和人相处的空间,我想她会慢慢好的。” 徐程艰难的点点头:“我会想办法的。”他要跟安然商量,这事不是能轻易做主的。 客厅里,安然看着孟书窈轻声道:“都会过去的,你要坚强,现在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她这话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感觉,因为她是站在时代的未来来看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她知道都会过去的,以后会越来越好的,但正在经历这些事情的人不知道啊。 孟书窈笑的悲伤又苦涩:“在黎明到来之前的这些黑暗,我们这些人该怎么度过呢,我父母都将近六十的人了,他们一辈子跟书本打交道,面对繁重的劳动改造,又怎么能坚持下去呢。” 劳动改造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们的文人风骨被彻底折断,又还能有什么东西支撑他们继续活下去。 “这个社会到底是怎么了,明明我们都在往前走的,现在这些事情,除了会让奋力发展的国家停滞不前甚至可能会倒退,还有什么作用。”孟书窈也只有在安全的环境里才能说出这些话了,她实在是太痛苦太崩溃了。 这些事情安然不能给出答案,四清一开始的出发点绝对是好的,只是,这中间想要浑水摸鱼的人太多了。 还有那些真正想要祸害我党的反动人士参与其中,才导致了这场运动走向了与一开始完全相反的方向之中,很多人都知道,但谁都无法改变。 晚上睡前,徐程说了蒋成龙的请求,安然没有拒绝:“孟书窈的学历和经验在我们学校教书那是绰绰有余,就是她的精神崩的太紧了,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这就是他们夫妻俩的事了。” 安然帮着孟书窈在子弟高中任职,以她的学历,能力,完全可以担任整个高中部的管理职责,但现在的孟书窈已经没有这个心气了。 她喜欢教书,但一切跟政治有关的职务她都不想参与了,对她来说那些太黑暗了。 第202章:父母对孩子的托举 安然没有勉强她,只让她出任了高三的语文,历史两科,对于这个时候真心想要学习的人来说,孟书窈会是他们的贵人,那些只想混个文凭的就算了。 如今子弟学校也人心浮动,因为十月初,知青大规模下乡已经是势不可挡,尤其是干部家庭,必须起带头作用,许多人家都十分后悔没有早点让孩子入伍。 这会大家简直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都争着把自己孩子送进部队,只可惜已经晚了。 徐程这边接到了许多老战友的电话,信件,想要他帮着把自己家孩子征收入伍,但每年征兵都是有指标的,这时候又不是之前缺人打仗,现在当兵那是香饽饽。 徐程为此头疼了很久,但有一个人他不得不帮。 之前老班长张梁的儿子张奋斗已经到了入伍的年纪。 那时因为他媳妇流产,安然还十分自责,当年她刚来部队时,张梁还来帮忙张罗做饭请客呢,多年不见,老班长早已转业,两家已经许多年不见了。 但这些年也始终都有联系,每年总会有几封信件,包裹寄来。 徐程跟安然道:“当年那个姑娘流掉了,老班长难受好久了,听说嫂子好几年都没怀上孩子,后来他年纪到了,也不想夫妻总是异地,再加上两人还想再要孩子,他就转业了,听说是在他们县里机械厂的保卫处当个领导。 我们也没怎么联系,只知道他后来又生了一个儿子和一个小女儿,他们家老大正好赶上了知青下乡,他又是干部,但嫂子不愿意他们好不容易从农村出来,在让孩子回去农村吃苦,班长这才找到我。” 安然皱着眉头:“算起来铁蛋那孩子也十八岁了,成绩怎么样?” “不清楚,好像是高中毕业了,哎,我这里不好进啊,这个时候又到处都是眼睛。”徐程所管辖的部队区别于普通陆军,选拔新兵都很是严苛。 到底是多年的老战友,还有当年那回事,徐程最后还是想办法把张奋斗给特招入伍了,意外的是并没有被人诟病,这孩子还算不错,他有手艺啊。 跟他爹学了做饭,跟他爷学了剃头,跟他娘学了缝衣服,可谓是全能。 新兵期间他靠着这几样手艺,在战友里可谓是人缘好的爆棚,关键是,他能吃苦,肯下苦功训练,最后三个月的新兵训练结束成功留在徐程所在部队下的炮兵团。 这是靠他自己实打实的训练结果留下的,全程徐程都没有开一丝后门。 训练结束分配好兵种部队后,这孩子才提着东西来到了安然家中。 “新兵张奋斗,向领导敬礼。”大名张奋斗小名铁蛋的小伙子身高不到一米八,一米七七的样子,脸黢黑,但一双圆溜溜的杏眼跟十几年前别无二致。 安然笑着招招手:“这么多年不见了,你还跟婶婶客气上了,快进来。” 张奋斗长得就像个老实孩子,闻言傻傻一笑,看向安然的眼里不见陌生,到像是多年不见的亲人,有些腼腆。 十几年过去了,安然身上除了那双那眼睛里能看出些痕迹,其余跟以前也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常年不换样的军装,看不出以前那副精致模样了。 这年头除了军装也只有黑灰蓝三种颜色,安然的各种羊毛呢大衣,裤子,小皮鞋都压箱底了,过年能穿件红毛衣都算是鲜艳颜色了。 以前的及腰长发如今也成了一刀切的齐肩短发了,倒是别有一种沉静的美,尤其是她那双眼睛,始终从容不迫。 “婶婶,好久不见,我妈还给你带了东西呢。”铁蛋性格不错,没有刻意的讨好,也没有紧张自卑,这一点安然很喜欢。 他拿出布袋里的东西,有两双千层底的布鞋,一双男士,一双女士的,女士的在鞋头有多梅花。 安然摸着那朵花很是喜欢,只可惜现在不能穿,这刺绣也被打成封建残余了:“我很喜欢,你妈妈的手真巧。” 铁蛋还在继续往外拿东西,有芝麻酥糖,还有两瓶芝麻油,三刀子和糖三角,一包绿茶,一袋红枣,一包豌豆糕。 安然看着这一包包的东西深深叹了口气,她知道这些东西代表什么,只怕她要是真不收,这孩子反而会胡思乱想。 这一包包的东西,都是父母对孩子的托举,他们生怕徐程如今身处高位会觉得他们是来打秋风的,所谓礼多人不怪,他们就算以前关系在好,这么多年过去了,人心易变啊。 中午在安然家吃了顿饭,张奋斗又认识了徐明哲,对这个小了几岁的弟弟,他很喜欢,跟他说自己训练的趣事,徐明哲对这个哥哥也很喜欢,约定了下次再见。 饭桌上安然和徐程都没有把他当外人,徐家的氛围很好,张奋斗回部队的脚步都轻松了。 “我就知道婶婶不是那种人。”他对安然的记忆已经很遥远了,但他始终记得有个很漂亮的姨姨小时候给他糖吃,那糖真甜。 这一年可以说是兵荒马乱,转眼时间就来到了一九六九年。 徐明哲和蒋成龙的女儿蒋静桐成了好朋友,两人虽然差了一岁,但因为京市那边处于风暴中心,她被迫停了一年没有上课,所以现在两人是同级同学。 蒋静桐长得像妈妈,是个十分文静温婉的小姑娘,但性格收到影响有些内向,怕人,徐明哲小朋友是个十足的老学究性格,两人在一起性格十分合得来,话都不多,也爱好相同,喜欢读书。 只是一个喜欢文史,一个喜欢数理,但这也不耽搁两人在一起学习。 安然对所谓青梅竹马没有爱好,但也不阻止他们接触,徐明哲难得有个能玩到一起去的人,这孩子太过成熟,跟同龄人相比他总有些格格不入。 蒋静桐性格跟他相同,都不是话多的人,两人在一起时常是静静的各自看书,只有在做作业或者讨论题目的时候才会各抒己见,这一点来看,他们俩还挺像的,只不过一个性格是被动形成的,一个是天生的。 就在一切慢慢回归平静时,远在京市的玉洁给她来了急电。 “庄来京,秦越母亲下放,目标是你。” 第203章 :风雨欲来 短短几句话,安然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庄雨眠这个沉寂了这多年的人这时候冒头,恐怕不会好打发,而她已经向秦越伸出了手,那不用多想,下一个就是她。 与此同时,秦越通过内线电话联系到了安然,更是印证了她的猜测。 “安然,很抱歉我又连累你了。”话里的疲惫和愧疚让安然沉默,她确实又被他连累了。 秦越声音低沉:“庄雨眠现在是京市华清大学革W会杜群的情人,杜群华清大学搞运动的带头人之一,这个人手段十分狠辣,华清大学的老师教授百分之八十都是被他毁了。 庄雨眠已经在打听你的事情了,不过你离得远,知道你消息的就那么几个人,她短时间内打听不到什么,但是你早做准备,她已经疯了。” 安然狠狠皱眉:“我知道了,你妈妈怎么样?” 秦越语气轻松了许多:“我妈你别担心,她关系多着呢,去蒙省那边躲着比在京市强,她已经退休了,去那边就当散心了,我很快也要去了,还有邓斯年和苏念,苏念娘家以前是开药铺的,这会儿也被清算了。” “孟知雨和赵致远呢?他们俩没事吧?”安然没想到好友也出事了。 “孟知雨家里是工人阶级,成分没问题,不用担心,赵致远家成分也没挑的地。” 了解了好友的情况后,挂上电话的安然看着手里的报纸,心里再难平静下来。 看年代剧和亲身经历是完全不同的感受,真正亲历这个时代,她其实很无力,那种你明知道结果如何却无力阻止改变的感觉真的糟心。 甚至很多时候她只能装作不知道,在这个大浪潮下保全自己家人已经很费力了,她不是救世主,没有那个能力·· 之后几天安然没有坐以待毙,她一边让京市的玉英帮她盯着庄雨眠的动向,一边请赵甲第帮她确定庄雨眠的出行信息,她在京市的工作经历是她后盾,那几年经营的人脉并没有因为她的调动而荒废,甚至因为她跟徐程利益绑定后,这些关系反而更加稳定了。 赵甲第这人是个来历十分神秘的人,她跟他共事的时候就有猜测,他应该红墙大院里,那几家出身的公子。 在京市的公安系统已经被军队接管的情况下,赵甲第安然无事的升任了京市G委会主任的职位,这得是什么身份背景? 安然不欲查探别人的秘密,他们之间还有几分战友情。 对于安然少有的求助,赵甲第也十分给力,没有多问,就把安然想知道的告诉她了。 在得到庄雨眠已经买了前往川省的车票后,安然行动了。 她从不做无用功,也不会小看任何人,庄雨眠这样的人,没有理智可言,讲道理是讲不通的,既然她不准备让她好过,隔了千里都要来找她的麻烦,那她还是先下手为强。 她的目的很简单,在川省她换站停歇的时候截停她,甚至必要时候处理掉她。 杀人跟杀牲口还是区别的,她要先辨别一下,庄雨眠是哪种。 很巧,李茹现在就在川省军区随军,她们也很久没有再见了,这又是一个无懈可击的人证。 早在秦越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安然就跟李茹打了电话沟通交流下友情,为之后的事情做过度。 她一确定庄雨眠上了去往西南的火车,就跟李茹确定好了去她家做客的时间。 而她跟徐程以及学校的理由更容易,她需要为学生购买一批图书和广播设备,学校要成立广播室和更新图书库,一次很平常的出差。 家里有林晚棠女士和刘叔在,安然放心的坐上了去川省的火车,与此同时,一身蓝灰色干部服带着红色袖标的庄雨眠也正在千里迢迢,职位报复而来。 她眼神带着阴鸷,以前漂亮无瑕的额头上现在有一道长长的疤痕,被厚厚的刘海遮着。 她双手插兜望着窗外,想到那几年再农场改造的日子,想到为了一顿饱饭被迫向一个小干事卑躬屈膝,后来下了大暴雨,她们被派去抢修堤坝,她被洪水冲走,虽然幸运的捡回了一条命,但却在额头留下一道再也去不掉的疤。 想到为了不再继续做体力劳动,她不得不在那些人身下承欢,她就恶心,想到那几个被她流掉的孩子,她就恨的咬牙,想到她再也不能生育的身体··· 这些痛苦都是因为一个人,而这个人活的那自在,身居高位,家庭美满,反观她呢,她什么都没有了。 “林安然,我的痛苦你要百倍偿之!”庄雨眠眼里的恨刻入骨髓。 这个时代好啊,只要豁得出去,她就可以骑在以前那些俯视她的人头上,把他们高傲的头颅踩在脚下,就像那几个曾经把她当贱货一样想怎么折磨就怎么折磨的人,她也亲手折磨回去了。 反正她也没什么能失去的了,一副残躯,能换来让她有报复的能力,让那些害她变成这样的人被她踩在脚下,她觉得值得! 她看着手臂上那溃烂的红疮,能把秦越和他妈送去改造已经解了她不少怨气,剩下的就是林安然了。 “凭什么我要被踩在泥里发臭发烂,而你还能爬的这么高,还能有体面的工作,位高权重的男人,健康懂事的孩子,我不允许,我过得不好,你们都别想好过,这是你们欠我的。” 有些人永远都不会自省,永远都是在怪别人。 就如庄雨眠,她思想早已在日复一日的劳改中越发偏执了,她只认自己认为的对错。 想到她查到的消息,庄雨眠笑的十分阴险。 “哈哈,即使你改姓了又如何,你的爷爷奶奶是富农,这一点就足够把你拉下来,呵,军属,能护得了你吗?林安然,你算个屁。” 我过得这么惨,你还想安然无恙,做梦,都给我陪葬。 林安然,我来了,你准备好了吗? 就在庄雨眠脑子里算计着安然的各种惨样时,安然已经到了川省,来接人的是多年不见的李茹。 李茹一身蓝色干部服装,看着气色很好,见到安然满脸带笑:“安然,真是好久不见,你跟十年前还是一样,我好想你,好想你们啊。” 第204章:猎物?猎人!! 三月的川省不算冷,安然穿着一件湖蓝色薄袄子,下面是铁锈红灯芯绒的直筒裤,脖子上围着红色的毛巾,背着一个挎包,齐肩短发被两个黑色发卡别在而后,确实看不出已经是快要四十岁的人了。 安然看着李茹一身蓝色干部服,留着干净的齐耳短发,精神头十足,看样子就过得很好。 “你不也没什么变化。”安然笑着跟李茹拥抱,“好久不见老朋友,看你过得还不错,真好。” 李茹眼眶微红,在这个年月能有个人惦记着自己,这种感觉真不错:“你是不知道,我一开始来到这里有多不适应,这里的人天天吃些烟熏火燎的辣椒,我一开始一到吃饭就哭,现在倒是习惯了。” 两人一路聊着这些年的各自的生活,坐着公共汽车回了李茹位于郊区的军区家属院。 顾全武如今也是高级干部,分得了一套小院子,李茹后来又生了一个女儿,如今也十岁了,算算年纪正是在灾荒年生的。 说起这个女儿,李茹也是心疼的不行:“当时那年月,差点没养活,虽说老顾工资高,但有钱有票没有供应你也白瞎,那几年可真是难啊,我家俩小子还能吃的很,要不是你后来寄过几回玉米面,小米,我家这个小的,就算能熬过来,也会留下后遗症。” 诚然安然寄的东西不多,每次只有两三斤的小米或者二斤的玉米面,但是在那个年月,一两粮食都能救活一个人啊。 “我家那时候稍微好一点,就一个孩子又还小,我跟徐程两家父母又都不需要我们出力,要不然我们也没有余力帮衬你,算起来,你两个儿子都该十五岁了吧?是在上学?”这时候多的是初中毕业就去下乡的。 李茹叹了口气:“都在市里上高中,咱这子弟学校就只到初中,高中都要去市里,我这正发愁呢,高中毕业,这俩孩子总有一个要去下乡的,你说说,让谁下乡啊。” 干部家庭要起带头作用,李茹有三个孩子,不可避免的有个孩子要去下乡,这是支持领导人号召。 “我家小敏身体到底是弱了点,又是姑娘,我不放心她去下乡,准备等高中毕业了送她去文工团或者通讯连。” 安然算了一下,这会是六九年三月,李茹这个闺女倒是赶了好时候,到时候就算不能作为应届生参加高考,也正是适合高考的年纪。 “别担心这么多,这时局一会一个样,说不定等孩子长大时已经不需要下乡了呢,农村也不可能一直接收城里的学生。” “要是这样还好了呢,我可盼着赶紧结束这情况吧。” 两人在一起聊了很多,结了婚的妇女坐在一起不是聊男人就是聊孩子。 聊到苏念和邓斯年跟着秦越去了蒙省时,李茹面免不了担心:“我都不知道,四清刚开始的时候,我还给苏念写了信问她情况,她回信说没事,没想到她哄我呢。” “她是不想你跟着担心,有邓斯年呢,别担心。”安然倒是没有担心太多,邓斯年是个十分周全的人,又对苏念十年如一日的好,他们是作为技术支援去的蒙省,到了那里还是工程师的职位。 既远离了京市的漩涡中心,也能安稳过日子的生活,挺好的,等过渡这几年,以后都会好起来的。 安然在李茹家吃了顿饭,下午两人一起在市区逛了半天的百货大楼,这边产麻,安然买了不少的细麻布料,回去做衣服或者做床单被罩都很舒服。 还有这边的腊肉,香肠,各种粑粑,当初来这里就准备要多买些特产回去,所以准备的肉票是足足的。 她是一点都没有露出异样,仿佛她这次来就是探亲做客的。 在李茹家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告辞了,她没有走,而是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个招待所,算着时间,明天就是庄雨眠到站的时间。 安然趁着这个空隙去了广播器材厂,拿出了介绍信和批的条子,她自己给自己批条子还是很容易的。 买下一整套的广播装备后,安然又去了印刷厂,订购连环画,图书,红军故事,三线厂发展故事等之类一系列有教育意义的书籍后,安然在招待所静候庄雨眠。 她已经查过了庄雨眠那趟火车停靠的时间,是在晚上十点左右。 那个时候夜深人静多数人都已经要睡觉了,夜黑风高夜,杀人越货时,林安然磨刀霍霍,守株待兔。 就在当天晚上十点四十,庄雨眠一行五人到了招待所,其他四人以庄雨眠马首是瞻,庄雨眠自己一人住单间,其他两人住一间。 这大大方便了安然的行事。 坐了五天的火车,那真是累的倒头就睡,安然穿着鞋套摸进庄雨眠住的最里面的房间时,已经是十二点了,人睡得最熟的时候。 这时候的门窗没有钢筋做防护,只要顶开里面的门鼻打开就能跳进去。 只是没想到的是,庄雨眠是个睡觉十分轻的人,安然刚从窗户跳进来,庄雨眠就醒了,且她反应很快的拿着枪就顶着安然的腹部。 “哪个畜生不做人大半夜的摸进你奶奶的房间,活得不耐烦了。”庄雨眠对自己睡觉轻不知道该庆幸还是恶心好,这是她被翻了无数次窗户落下的后遗症,没想到有一天会救了她。 安然也没想到自己一进来就被瞄准了,庄雨眠不得了啊,她还是轻敌了啊。 但幸好,她有挂! “抬起头来让我看看是人是鬼。”庄雨眠一手抓着安然的的头发就要看看她的脸。 安然在她抬起手的一瞬间目光直视庄雨眠:“好久不见,听说你找我呢?” 庄雨眠见到是安然心下震惊,随后就是狂喜。 她盯着林安然的那张脸,眼里满是嫉恨,一个人怎么能十几年都没有变化。 “哈哈哈,得来全不费工夫啊,林安然啊林安然,你可真是让人嫉妒,十几年过去了,你竟然还是这么年轻,漂亮,老天爷真是不长眼,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了,但没关系,遇到我你的好日子到头了,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知道我等这一天多久了吗?” 第205章 :无声无息的杀人利器 庄雨眠看着年轻如往年的安然十分嫉妒和愤怒,但想到自己能报仇,能折磨她,让她受到跟自己,不,比自己还要痛苦的折磨时,她癫狂的手都颤抖了。 安然看着她发癫,眼睛一眯嘴角一勾:“只可惜,你没机会了。” 庄雨眠一愣:“你什么意思?” 安然双唇轻启:“要你命的意思!” 话音一落没有丝毫犹豫,安然手打在庄雨眠的手腕上,默念一句‘收’,庄雨眠反应过来要开枪时已经晚了,她已经成静态落到了空间里,就连那已经发出的子弹都卡在那里发不出来。 安然看着消失的庄雨眠才真的松口气,她没有急着出去,而是把庄雨眠的包裹收进空间,换上男士皮鞋,身上提着二十斤的重物在屋里走了几步,然后踏上窗台跳下去,在套上鞋套悄无声息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空间杀人这事她头一回干,没想到这么好用。 第二天一早七点,安然正常的吃饭,收拾东西,退房离开。 跟她一前一后离开的有好几人,都是各地出差的同志,安然踏上回春城的火车时跟着庄雨眠的几个人才发现不对劲。 当他们怎么都敲不开庄雨眠的房间门时,这群人踹开了房门,却发现满房间都不见人,连包裹,介绍信,批条都不见时,他们立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几人商量后找到当地革委会。 这一切都跟安然没有关系,至于躺在空间里的庄雨眠自然是已经死了。 这是安然的后手,也是她敢这么干的原因。 空间不能进除她之外的任何活物,这是早就试验出来的,‘它’是一个杀人利器,还无影无踪的,只可惜,她不会再用第二次了。 安然这边落地春城,毫无心理负担的继续自己的生活,直到十天后,一群人来做审查。 “林安然同志,请问你于十天前是不是在川省火车站附近的招待所居住,有没有见过一队五个人的同志入住?”一个身穿蓝色制服的男同志神色严肃的看着安然。 安然皱着眉头看着他:“你这是想要审查我?那么请出示你的工作证,D查令,否则我有权利拒绝回答你的任何问题,这位同志,这里是学校,不是你的审讯室,没有任何交代贸然就来质问我,你恐怕还不够格。” 对于在自己地方习惯于目无任何纪律的人来说,安然这么强硬的态度让他们十分恼火。 但安然完全不屌他们,在春城她谁都不怕,她冷笑一声直接打了师部电话:“喂,我是林安然,我的办公室来了几个来历不明要审X我的人,没有调C令,工作证,态度十分恶劣,我要求严查。” “林校长请稍等,我们立马派人过去,五分钟后就到。” 林安然是谁啊,是师部大多数军官战士的教官,更是他们许多人孩子的老师,校长,还是徐程徐师长的爱人,不提她自己的级别,就他们师长爱人这一条,谁还能放任她被外来的人欺负。 学校保卫科的人荷枪实弹的把安然护卫在中间,跟来人七人小队成对抗模式,安然在这样紧张的氛围中自顾自的处理文件,完全无视对方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样子。 笑话,在自己地盘上要是还被几个小虾米给欺负了,那可真是地狱笑话了,真要是这么丢人,她还是趁早去牛P喂牛去吧!! 五分钟后,来了一队十人的队伍,全都跨着枪,气势威严,为首的是J卫L的班长张红兵。 “哪个是带头的,请出示你的介绍信,工作证和D查令,如果没有,那就对不起了,请你们跟我去S查室走一趟,这里是什么地方,谁允许你们随意进来。” 带头的李进眸光一闪,心里打起了退堂鼓,为了一个大概率已经死了的相好的,上面的领导真的愿意对上地方J队吗? “我们是奉J市华清大学G委会主任,杜群杜同志的命令,来调查他们单位一个同志失踪案件的,林校长正好是当时跟那位同志住在一个招待所的人,我们只是照例询问,没有想要S讯的意思。” 这人一起了撤退的心,态度就立马转变,十分配合警卫班的人,赔着笑说着软话。 “林安然同志,真是抱歉,我们态度有问题,是一时担心自己人的安危,冒犯到您我给您道歉。” 他们态度变了,安然也不会让人怀疑,留有口舌:“既然是误会那就好说,至于你的问题,我也能回答···” 她把自己什么时候去的川省,为什么去的,哪天到的,跟谁一起去了哪里都说了一遍,这些行程都是公开透明的,大概几点到了什么地方,办了什么事,都是有迹可查的。 安然光明磊落不怕查,这些人也就没有二话立马走了,当然,为了完成上级领导的彻查命令,他们很是尽职尽责的把安然说的那些事情都调查一遍,就连李茹都被问询一遍。 安然敢做,就敢肯定自己没有露一丝痕迹,最后他们还是按照她留下的证据,比如那个四十二码的脚印,窗台上那明显得一百二三十斤才能留下那么重的脚印,这些证据都证明了,庄雨眠是被一个男人给掳走了。 至于为什么掳走一个女同志,这谁也说不清,庄雨眠可没少害人,说不定就是别人报复。 面对这样几乎断定凶手是个男人的证据,唯有京市办公室的杜群几乎确认,庄雨眠就是被安然给害了。 “她们俩本就有仇,那个林安然在J市待了五年,在GA系统待了三四年,立了那么多功,她能在这里没有人脉,铁定有人把雨眠去春城的消息透露给了她。” 一旁的蒯蓬抽着烟看着他漫不经心道:“别说不是那个什么林安然的可能很大,就算是,你还真想替你那个相好出头咋的? 我说,你脑子没进水吧?林安然有那么多奖章立了那么多功暂且不说,她到底级别在哪摆着呢,如今又在春城,对咱们构不成威胁,但她爱人可不一样。 解放战争,建国后的支援战,又在军校进修,最关键,他出身正的很,祖上贫农,父亲大哥妹妹都是工人,他自己是老革命,老党员,如今又是一线上的师长,哪一个名头拿出去,你能整的过?” 第206章 :抛尸 杜群眼睛眯着,眼里闪过阴狠:“哼,不就是命好吗,要是就在京市,凭他女人娘家那个出身,我就能弄掉她几层皮。” 蒯蓬冷笑道:“你说的轻松,命好,人家能混到今天就算有运气在,那也是人家拼命换来的,还有那个林安然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你可不要小看女人,人家早早的跟苏家那边脱离关系了,还留了后手,登了报,这些年你查到他们之间有联系吗? 再说了,子女户口,成分随母亲,她妈嫁了个转业的老革命,是正儿八经的军属,这一条条都硬气的不行,你有什么理由抓人家。” “那她买的那个院子呢,那可是实打实的一个大院子,得多少钱?当初谁知道是怎么交易的,要是用的金条或者银元,那就跑不掉她。”杜群就是知道他弄不了林安然,只是不想这么轻易放了她,再怎么着都得给她找点麻烦才算出口气。 “你也说了谁知道呢,你是找得到当初卖给她院子的人还是有证据,建国初期贱卖房子的多的是,你怎么知道人家就不是捡漏的。” 蒯蓬坐直身体最后劝了一句:“你能坐稳这个位置不容易,京市就够你折腾的了,可别赔了夫人又折兵。” “说到底不就是个破鞋吗?这年头你想再找一个还不是很容易。”蒯蓬是看不上庄雨眠的,一个千人骑的货色,仗着杜群的威势还想骑他头上去,现在好了,失踪了,要他说死了最好。 “解放胡同里有个胡连芝,长得漂亮又识趣,会弹琴唱曲,又不想下乡,你给她安排个文员的工作,保证把你伺候的服服帖帖。”少了那么一个疯狗一样的女人在杜群身边,他要做什么才方便很多。 杜群前思后想,为了一个庄雨眠确实不值当的对上徐程,而且,林安然这个女人实在太滑溜了,他一时间真抓不到她的把柄,就暂且搁下了。 他们这里还想着用手里的那些肮脏权势继续作威作福的时候,秦越临走时的一封举报信,通过她妈的关系网直达二把手,眼看着运动才刚开始没几年,自己眼皮子底下就出现了这些大蛀虫,想要纠正被错误理解的指令,却发现太难了。 大的方向控制不了,但收拾几个上蹿下跳的臭虫还是很容易的,一时间京市多少人下台,而秦越,他倒是做了件好事,却给自己惹了事。 庄雨眠失踪案件最终以悬案结尾,安然这边恢复正常生活,因为空间有具死尸她没有机会处理,所以很长时间她都没有再动用空间内的物资。 直到隔壁临城因为地势原因,在接连下了十几天暴雨后,村庄田地受灾,徐程所在的部队临危受命前去支援救灾工作。 而春城也有小面积受灾,安然虽然是主管学校教育工作,但身上还挂着军职,她把工作安排给几位老师,也跟着留守的其余官兵一起下乡支援。 这次她就有机会把那具恶心人的尸体处理掉。 春城什么都缺,唯独不缺山,河,为了以防万一,安然在跟着战士一起上山寻找躲避山洪的老乡时,选择了湍急的支流抛尸。 林安然站在被大树挡住的山石边,尸体一甩出去瞬间就被滚滚江水吞噬了,看着被冲走的庄雨眠,只一眼她扭头就走了。 这个支流最终会汇聚到元江,直至流到海里,至于会不会被别人打捞起来,安然道,一个无名女尸,在水里泡几天就会面目全非,这个天气,温度,湿度会加速尸体腐化,这要是能认出来,那算她运气好。 就算被打捞上来,大概率是当成受灾群众,而这样的尸体最终大概率是被火葬,反正结果已经跟她无关。 安然跟着一起忙着救援,忙着泄洪,直到洪水褪去都已经是五月初了。 安然拎着老乡给的鲜笋,野菜回来了,出去一趟整个人弄的又黑又瘦,手上也都是茧子和伤痕,脸上都一块块的掉皮,这次她去是正儿八经干活没偷一点懒,主要是你看到那些受灾的粮食和群众,你真的做不到视若无睹。 尤其是真实经历过那几年自然灾害,真心一点都看不了粮食烂在地里,只能拼命跟着干。 不过也好,这一出她至少觉得杀人损失的功德补回来了,哈哈哈··· 人性是个复杂的东西,安然有时候觉得自己很矛盾,明明不是个热心肠的人,偏偏还见不了那些真贫苦的人,明明对触及到自己利益或者安全的人出手果决,偏偏还会被影响情绪。 人啊,真是个复杂的生物。 “还是来的晚了些,要是在抗战时期,杀人跟吃饭似的,练出来就好了。” 安然嫌弃自己的矫情,进家门时却调整好了心情:“妈,刘叔,我回来了。” 林晚棠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布料在做衣服,听到声音噔噔噔的就跑了出来:“哟,你咋把自己弄成这样啊。” 林晚棠一看安然这副模样心疼的当即眼睛就红了,她那么漂亮的闺女什么时候这么遭罪过,瞧瞧这弄得。 在屋里写试卷的徐明哲和看着孙子写字的刘钧平也是一脸震惊,徐明哲这个格外老人精的小孩,自懂事起就没哭过,这会眼泪柱子啪嗒啪嗒的落下。 “妈妈,你怎么成这样了,是不很疼啊。” 安然笑了,小孩哭了,林女士也哭了,一家子人心情各不相同。 “好了,快别哭了,瞧瞧,都成花猫了。”中午饭做好,一家子坐在饭桌上,徐明哲的眼睛还是红红的。 安然给儿子夹了一筷子的笋丝:“快吃,这竹笋好吃,是这边独有的甜竹笋,这可不多见,还是老乡给的呢。” 野菜也是上山掰的刺龙苞,烫一下放点醋,香油,蒜末拌拌就很好吃,蘸酱吃也不错。 徐明哲看着妈妈吃的香看着桌子上的菜对姥姥说:“咱星期天休息也去山上找找吧。” 林晚棠吃着菜也不错,他们家很少出去挖野菜,家属院分的有菜地,院子里也能种些香葱,韭菜辣椒的,春城又不像北京那么冷,一年四季几乎都有菜吃。 除了徐程时不时的拿一些蘑菇回来,他们还真不知道这野菜这么好吃。 第207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倒是刘钧平以前树根都吃过,知道的不少:“这边山上植被多,能吃的野菜也比北边多,你们俩要是有兴趣,咱们去村里找个向导,跟着人家看看什么野菜能吃,去看看也是见识。” 徐明哲几乎没吃过苦,家里就他一个孩子,再难的时候也没有让他饿过肚子,但这样不见得是好事。 安然想了想道:“今年经过洪水,农田铁定欠收,我跟学校老师商量一下,组织学校的人去附近生产队学农,也让你们知道知道种地收庄稼是怎么回事。” “好啊,我只跟姥爷一起种过咱家菜园子,还没下过田呢。”徐明哲对动手的事情都很喜欢,少有的露出了这个年纪的小孩该有的情绪。 这孩子太省心了,安然有时候总是忘记,她儿子才十二岁。 “你今年的生日都没过,等你爸爸带部队回来,咱们一家给你补过一下。”今年太忙了,没顾上。 “好啊,我今年想吃炖大鹅,贴饼子。”每年过生日,安然都会允许他点一道自己想吃的菜,时代限制,她不能给孩子更好的条件,但一道菜还是可以满足的。 “可以。”安然记下这件事,还待说些什么,忽然听到一声枪响,她心脏一跳立马放下碗筷站了起来,刘钧平也是如此。 很快门口传来脚步声,都在往枪响的地方跑去。 安然作为师长爱人不得不出去:“叔,妈,我去看看你们吃饭吧。” 刘钧平伸着脖子往外看闻言会挥手道:“你快去看看去。” 安然摸了摸吓得头发竖起来的儿子:“别怕,没事的。” 她快步走了出去往西边家属院走去,走到一家门口围了许多人的门口,看着堵得水泄不通的大门,她无奈高声喊道:“别堵着了,都回去,堵在这干什么,影响多不好。” 众人回头看到安然都赶紧让出一条路。 “林校长,您快进去看看,别是老孔两口子干仗了吧。”有人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 安然看了她一眼板着脸:“这是部队,注意你的言辞,这些破坏家庭和谐和家属院形象的话能随便说嘛?都散了。” 她冷着脸走进院子,那人脸色讪讪,小声嘀咕:“神气什么啊,搞得她跟师长似的。” 一旁的几个军嫂瞬间如鸟兽散,这什么二愣子,赶紧离远点。 一团政委的爱人看了她一眼嗤笑道:“呵,说你无知你还真把自己当成蠢货,林校长人家靠的可从来不是师长的名头,不懂还在这瞎嘚瑟,赶紧回去,别没事竟给自己男人孩子招恨。” 进屋里的安然看着慌慌张张的孔盛,他家两个孩子哭天抹泪,怀孕八个月的媳妇马小月捂着肚子,身下流了一滩水。 “愣着干什么呢,来几个人,把门板卸了,去医院啊。”安然顾不上问枪声是怎么回事,赶紧去查看孕妇,二营长这才回过神来三两下把堂屋门卸了,门口来了几个军嫂帮着安然把马小月抬上门板,一群人七手八脚的抬着她去了军区医院。 送到医院后直接就进了产房,安然这才想起来问孔盛:“你媳妇怎么突然早产了?那枪声是什么情况?你跟媳妇动手了?” 孔盛赶紧解释:“真没有,林校长,我,哎呀,我就是吃了饭闲着没事擦枪来着,两个孩子打闹无意撞到了我的手,突然走火了,正好冲着小月去了,她是被吓得。” “有孩子在你擦什么枪,在营区不能擦,还有,家里有孩子的,不要把枪放到他们能够着的位置,之前家属区有孩子摸到家里大人的枪,擦枪走火差点没命,你不知道吗?还敢在家里当着孩子的面擦枪,回头自己去找你们政委交检讨书去。” 安然挂着教官的军职,部队不少人都是在她的班里学习毕业的,她对这些人来说同样是老师,这一操作也不算多管闲事。 二营长被训的跟鹌鹑似的直点头,直言以后绝不拿枪回去了。 安然没在医院陪着等,虽然是早产,但也已经八个多月了,应该没什么事。 就在安然接到徐程带着大部队回来的消息时,一场围击他们的算计悄然开始。 她下班回家专门从菜市区那边的门市部去买菜,五月份,许多菜都下来了,尤其是蘑菇。 她买了不少的牛杆菌,这种蘑菇咋炒都好吃,她们家供应票据要富裕很多,这个月的票据还有不少,她买了半只母鸡,这种鸡羽毛黑白相间,肉质十分鲜美,烧汤简直不要太合适,天气热放不住,半只鸡也够她们吃的了。 提着买的东西刚到大院里,就有人拉着她就跑,边跑还边哭:“林校长,不好啦,快点跟我走,孟,孟同志自杀了。” 安然被拉的一个踉跄差点摔一跟头,她没问什么原因,把东西往地下一扔,立马跑的比拉着她的小战士还快,等跑到蒋成龙分配的房子时,屋里传来蒋静桐凄厉的哭声。 安然一直都知道孟书窈因为之前在京市北折腾的精神有些抑郁,但来到这里之后好了很多,她还在军区医院接受了心理治疗,一切都在慢慢变好,怎么会突然自杀呢。 她听着静桐那孩子的哭声心道不好,赶紧往里跑却看到一个二十来岁穿着军装的女同志和一个年纪差不多的男同志一脸心虚的往外跑。 安然大踏步走进院子,把大门一关,想要赶紧跑出去的两人面色一变,看到安然有些紧张,说话结结巴巴:“林,林同志,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关门啊,我,我们有事,要先走了。” 闹这么一出堂屋门口围着的人都看过来,看到这两人,有人就道:“哎,我记得这俩人,就是他们俩拿着什么信还是电报来的,说是给孟同志送信的,我坐在门口看着他们进去的,没一会就听到静桐那孩子哭。” “我也看见了,这俩人肯定是说了什么,才让孟老师出事了,不能让他们走。” 一连两个人这么说,安然眼神似刀似的盯着她们,那两人才十八九岁的年纪,慌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安然对着一旁的军嫂道:“你们去一个人到师部喊两个警卫下来。” 第208章 :背后都有人 年轻的军嫂哎了一声就跑了,安然又看着他们冷声警告,“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你们俩就在这等着,但凡擅自离开,后果自负。” 她大踏步朝堂屋走去,没有理会那两个脸色惨白眼神变换不定的人,等她进了屋里就看到那浑身书卷气的人脸上没有一丝血气的躺在地上,手腕上被床单系着,蒋静桐哭的眼睛红肿,看到安然才嚎啕大哭。 “林姨,救救我妈妈,你救救她。” 安然推开围着的人:“都挤在这里干什么,这是看热闹的时候吗?还不帮忙。” 孟书窈的成份不好,大家都知道,她来这里除了安然只有两个性格朴实的农村来的嫂子不介意她的成分跟她正常交往其他人都是冷眼旁观的多,平时都是恨不得离得远远的。 蒋成龙原本只比徐程低半级因为不愿意跟爱人分割,来到这里之后甘愿待在团级职位上,连带的蒋静桐在家属院也没有几个玩的好的朋友,大家都是冷眼旁观的多,谁也不想沾染麻烦。 紧急把人送到医院,安然去了师部政治办公室,办公室主任看到她就知道她是为什么来的了,一时有些纠结该怎么处理这事。 其实要是没有安然这道关系,一个成分不好的军属,安抚一下也就算了,毕竟那俩人也都是有些关系的,要不然上山下乡的关头上,也挤不进来这师部办公室。 安然一看就知道有内情,她不想多管闲事,但蒋成龙和徐程关系摆在那,她该说的话该做的事必须要做,更何况孟书窈这个人是个纯粹的知识分子,根本么没有一点多余的心思,这样的人,你迫害她做什么, “谢主任,我只说一句话,蒋成龙团长是北罗战场上的战斗英雄,他的爱人在部队家属院被这么迫害,这不仅是藐视师部,也是在寒我们战士的心。” “蒋团长可还在一线奋斗呢,为了人民拼命,你让他的家人在后方差点死于非命,这事我会如实上报的,孟同志不仅是军属,还是我们学校的一名老师,我要为了我学校上百名教职工负责。” “另外,家属院是军属和孩子生活的地方,不是什么人都能去搅合的,那两个人为什么针对孟书窈我不管,但因为他们孟书窈自杀了,这件事的影响太过恶劣; 这俩人还是手底下的人,你自己好好想想,最后,徐程他们就要回来了,他跟蒋成龙不仅是战友朋友,曾经还是军校一起进修,住一个宿舍的兄弟。” 安然转身走了,谢主任面色僵硬的送她出了办公室,小声替自己辩解:“林校长,真不是我包庇,我这还不清楚什么情况呢,不过林校长你放心,我弄清楚情况后绝不含糊,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安然板着脸点头,神色也有所缓和:“谢主任清楚就好,这部队家属院是咱们的大家庭,咱们谁没有家人在这里,要是被几个外来的小毛孩子给搅风弄雨坏了气氛,影响了孩子的成长,可就因小失大了。 谢主任当知道,外面那些闹得欢腾的人有几个得了好?蹦的高摔得狠,在这,孟老师是燕京大学的教授,她一身本领学识,给她一个好的环境,受益的还是学校的军人子弟们; 最近,我准备组织学校有特长的老师,大家一起办个特长班,甭管学个书法也好,画画也好,还是什么乐器,总归技多不压身,到时候家里孩子不得不下乡,有门特长,总能发挥作用; 谢主任,外面风风雨雨闹得欢,咱们更得管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你说呢,谁家不是老老小小一大家子,能吃碗安稳饭何必跟着闹,咱安生做好本职工作,以后有咱们的好处,现在闹得欢,以后拉清单,你可好好想想吧,这政治办公室可不能乱了套了。” 谢主任家有五个孩子,三个姑娘,两个男孩,大的倒是已经工作了,但下面四个上高中的,初中的,小学的都有,下乡是跑不掉他家。 都是聪明人,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很明显了,他更加真诚道:“林校长想的周全,都是在为咱们军人子弟着想,我不如您啊,您放心,部队有部队的纪律,这俩人真的触犯了纪律,绝对严惩,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但我这块绝不会出错的。” 安然垂下眼睫,又说了两句家常就走了。 向来玩政治的都是老油条,一条肠子九曲十八弯,安然最不喜欢跟政治部的人打交道。 但他们也向来是最现实最利己的,也是最聪明最敏锐的。 回到医院,孟书窈已经被救回来了,病房里只有静桐坐在妈妈床边,安然去了医生办公室。 “孟老师情况还好,虽然失了血但还好来的快救治的及时,之后好好补补身体,前两天可能会头晕无力。”医生看着安然十分尽责的叮嘱,“就是她的抑郁情况还需要时刻注意,自杀这种情况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千万不能再受刺激了。” 安然点头表示知道了,医生又开了条子给她:“她的情况可以拿着条子去买红枣,红糖补一补,一定要心情舒畅,最好别让病人一个人待着。” 安然拿着条子去了病房,静桐看到安然眼泪又掉了下来,她刚坐下,门口徐明哲喘着粗气进来了,看到床上的孟姨脸色那么白,嘴都没有雪色了,他担心的看着妈妈和静桐。 “孟姨怎么样?有没有事啊。”徐明哲走近蒋静桐,眼里有着担心。 安然看到这一幕心里有些惊奇,她这个儿子有些随了她,情绪很稳定,性格也相对淡漠,看来蒋静桐对他来说有点不一般。 蒋静桐看到徐明哲哭的更加急了:“明哲,我,我妈妈差点没了,他们,他们是故意的,故意想要刺激我妈妈,想让她死。” “谁,谁这么歹毒。”徐明哲拉着好朋友的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十足一个小暖男,“别怕,咱们这里是部队,他们逃不掉的。” 蒋静桐在徐明哲跟前比在林安然面前还要自在,看得出来她对徐明哲更亲近,大概是他们经常在一起更加熟悉,林安然的性格又不是那种温柔体贴的,相对的,她对年龄相近的徐明哲更容易相信。 第209章:又来一个 对于俩人的感情会哪一步发展安然不会干涉,他们都还小,以后的事情谁都说不好,现在多管反而会适得其反,再说了,小孩子之间她更倾向于是纯粹的友情。 对于静桐嘴里的人,安然有些猜测:“静桐,那两人你认识吗?他们为什么要故意刺激你妈妈,还有,她们说了什么事情让你妈妈反应这么决绝。” 静桐擦着眼泪看着床上的妈妈声音带着无限悲伤:“他们带来了电报,我,我姥姥在东北农场去世了,姥爷受了刺激,也快要不行了,我妈当时就疯了,那两个人还在说,说我妈这样的人就不该出现在部队,还是团干部的爱人,他们说我妈只会拖累我爸和我的前途,还说,我爸要不是因为我妈,现在也该是,是跟徐叔叔一样的级别了。” “我妈本来就因为我爸级别倒退的事情愧疚的不行,又被这么刺激,我还没反应过来,她摸到了匕首就划了手腕,幸亏她因为情绪激动手抖的没有力气,要不然,我妈这会已经没了。” 安然眉头紧皱,听静桐的描述,这人不仅仅是想要刺激孟书窈让她自杀,更像是在挑拨蒋成龙和徐程的关系。 蒋成龙和徐程的资历几乎没差别,甚至他一开始的条件是比许程要好的,至少他的学历好。 这会降级是因为爱人家拖累,也跟他自己的出身成分有关,不完全是孟书窈的原因,而这人却挑了徐程和他级别来说事,分明是不怀好心。 蒋成龙千里迢迢奔徐程而来,宁愿降三级只为了护妻女平安,他人在一线支援救灾,回来却发现妻子自杀了,就算不是徐程的原因,也难免心里会有想法。 这人恐怕是想挑起蒋成龙对徐程的不满,还想要借用孟书窈的一条命,搅和整个师部的安宁。 春城相对别的地方太过安生了,对于一些想要夺权的人来说,水越浑才越好浑水摸鱼,一潭死水一般的平静,他想要做什么就太过突兀了。 那两个人只是被当枪使了,背后的人还不知道藏在哪呢。 所谓多做多错,一件事只要看得利者是谁,就很好猜测背后之人了。 安然心里有数了,她表面只在学校和医院两边走动,实际上已经找人盯着来为这两个干事说情的人,他们都是马前卒,但只要有人来保,那背后的人就很明确了。 第三天,徐程带着大部队回来了,安然跟着留守的军官战士一起迎接他们,三个月没见,这人又黑又瘦,就跟深山里饿了不知道多久的猴子似的。 夫妻俩人眼神汇合,徐程露出一口大白牙,安然嘴角露出笑意,但很快眼神被他身边很明显要引起她注意的人给吸引了。 一个三十左右穿着不合身军装的女同志,离得远看不清无关,但从身体倾斜角度来看,她好像跟徐程很熟悉啊,因为她就站在徐程身边,且侧过脸跟徐程说了什么,还笑的很好看。 她嘴角笑意不变,但眼神却笑不达眼底,呵呵,什么年代啊,还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冒出来了,这么明显的挑衅行为真的很恶俗。 徐程没发现安然的情绪变化,他感觉身边有人转身看到易素清时下意识的往一旁走了两步,动作十分明显,易素清嘴角的笑淡了很多,看向许程的眼神带着委屈。 徐程只感觉这人莫名其妙,才认识几天,怎么好像是赖上他似的。 他无视易素清做作矫情的神情,看到不远处的媳妇,他笑了,快速说完场面话:“好了,大家都辛苦,散会,回去好好洗洗,歇歇,今晚食堂好好补补,炊事班,今晚加餐。” “是,师长,保证完成任务。”大家乐呵呵的陆陆续续散开。 徐程这才快步走向安然,身后的易素清不甘心的跟了上去,有些人发现了不对劲,看着易素清的神情都变得复杂。 “啧啧,看上谁不好,看上了徐师长,咋想的呢你说,也不看看咱林教官是她能比得上吗?”有个团长跟身边政委嘀咕着。 “嗨,那是她没见过咱林教官的本事,等着看她被打击吧,不好好精进自己的专业,就想这些歪门邪道的,走走。” 徐程走到安然身边很想抱抱她趴在她颈窝吸吸她身上让人安心的气息,却碍于在这么多人面前只能十分克制的拉了拉她的手,还快速的松开了,哎,领导不好当啊,要给下面的军官战士做好榜样。 刚想说话身后的易素清就走了过来打岔:“徐师长,这位不介绍介绍?可真是小气呢,好歹咱们也一起奋战两个月,以后也是一个单位的同志了呢。” 安然眼神带着趣味看了这位茶艺满满的出水白莲,啧啧,她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表演。 徐程眉头皱的都打结了,看着易素清的眼神就差直说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易素清却自顾自的开始介绍:“这位同志,你好,我是易素清,是这次负责慰问灾区的文工团团长,不过之后很快就要来师部任职,到时候,徐师长可要多多照顾我啊。” 骤然看清了安然的模样,易素清差点笑不出来,她当然知道安然是徐程的妻子,但她没想到这个人会这么年轻,这么,这么美,资料上她不是已经三十七了吗?怎么看着不像啊,她自以为凭她的容貌不落于人,却在安然面前失去了那份一直保持的自信。 安然淡笑着看了她一眼,毫不在意她眼里的复杂情绪:“你好,易同志,欢迎你的到来。” 简单一句话后她看向许程,徐程里拉走过来顾不上易素清在揽着她的肩膀道:“媳妇,我好累,咱回家吧,我都想死你了。” 安然没说话,只是对着易素清点点头,两人就准备并肩走了。 易素清哪能就这么让自己第一回合就这么落败,她赶紧道:“徐师长,我跟其他人都不熟悉,你,你能不能带我熟悉一下单位啊。” 徐程站住转身看着易素清,神色带着不耐烦说话十分直白:“易同志,我很忙,你自便吧。” 第210章:目标是徐程 说完拉着媳妇快步走了,易素清脸上的笑差点变的狰狞,她急促呼吸才平复下来,转而求助他人,看着徐程和林安然的背影,她咬牙道,没关系,时间长着呢,走着瞧,她就不信了,这世上还有不偷腥的鱼。 回到家,安然没有提易素清,她根本没把这人放眼里,徐程要是连烂桃花都解决不了,需要她出面,那他也可以退休了。 进了家门又是一通感慨,无他,徐程实在太瘦了。 书房里安然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心里怎么想的没人知道,嘴上却吐槽道:“你在多长些毛,就可以跟孙大圣拜把子了,怎么把自己造成这样,真丑。” 徐程摸着瘦了半扎的腰,又摸了摸脸试探的看着安然:“真的很丑吗?” 安然确定点头:“非常丑,老了五岁不止,你看看你脸上的皮,啧啧,咱俩站一起,别人会以为差辈了。” 徐程脸皮一崩,心里开始琢磨咋才能把他的俊脸保养回来,这可是门面啊。 其实他无所谓,但他结婚这么多年,他发现了,他媳妇就是一个十足挑剔的人,不仅要求他的体力保持住,还要求他身材管理,纯纯就是一个看脸看身材的‘肤浅’的女人。 但他能咋办呢,他还就怕她踹了他,每天乐不颠的锻炼身体,坚决不能让人看着夫妻像叔侄。 看着安然十年如一日的脸,岁月在她身上几乎不见影响,她还是那么美,甚至现在更美了,那是岁月沉淀的美,他有些自得,妻子的美丽就是男人的荣光啊。 贫嘴两句,安然正了正神色正经道:“孟书窈前天割腕自杀了,她父母···” 说了一下孟书窈的事安然看着许程道:“这是来保那两个干事的人,你这师部办公室真是池浅王八多,两个小干事,刚来才不过半年,背后竟然能量不小,这两个人一个是东海舰队副师长的侄子,一个是华野军下一个师长的女儿,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来了才半年就成了对象?还一起参与了围逼孟书窈的事,给人当了刀。” 安然嗤笑道:“话说起来,刚进军机关的干事,在规定上能谈对象吗?才关了两天,春城其他单位就有几个人上门来当保山的,谢主任那这两天电话估计都没停过。” 徐程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手在桌子上有节奏的敲击着,没一会儿就道:“我去政治部看看去,这事你别管了,军委那边复杂的很,这事我跟蒋成龙俩解决。” 他们要是以为蒋成龙这个当兵二十年的人会就这么倒下了,那也太小看从抗战走过来的军人了,这么浅显的挑拨糊弄谁呢。 徐程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师部政治办公室,谢飞刚坐下就看到师长来了,他赶紧站起来:“徐师长,怎么没歇歇再来,这段时间你们支援灾区多受累啊。” 徐程勾勾唇道:“我也想休息啊,这不是还没进家门就听到了蒋团长的爱人自杀的事,这么重要的事我不得来看看怎么回事啊。” 谢飞嘴角僵硬,这可真是一刻不停的就来了啊,他可真为难死了。 “谢主任跟我说说这俩人做了什么,为什么这么做吧,这么长时间,也该审出来前因后果了吧。”徐程不管这件事背后有多少人保这两个人,既然做了就别想干干净净脱身,在他的地盘,他要是还收拾不了两个小干事,那还不如回老家种地。 谢飞看了看徐程,衡量了一下还是如实道:“这俩小干事是被人指使的,至于这背后的人是谁,还没问出来,做事的动机目前只审出来说是觉得孟书窈同志是在资本主义家庭中长大的,受到的教育都是落后封建该批判的,不应该在学校教书育人。 还有,还有就是,他们觉得,蒋成龙团长应该配一个思想进步的党内同志作爱人,孟书窈同志应该被批斗,不配当军属,他们是替战斗英雄着想。” 徐程听着这跟玩笑似的原因都要被气笑了:“人家两口子的事关他们什么事,他们才来半年,又是怎么知道孟书窈的出身经历的,又是为什么盯着一个军嫂跟人家过不去? 还他们觉得,难不成那个党内同志是他们家的什么亲戚,这是想要孟书窈给他们让位?可笑,这两人交给保卫科的人去审讯,没有结果之前,任何人不得探视。” 谢飞犹豫的看向许程试探道:“徐师长,这俩人都是兄弟单位的军人子弟,要,要不要网开一面?” 徐程看着谢飞直接道:“那是一条人命,我不管她是什么成分,我只知道,她是军嫂,她没犯错,在我的部队,凭借出身,成分给人定罪的人我不需要,谢飞,问出这样的问题你的思想已经在摇摆了,我看你是要该去党校进修一下了,你的政治素养呢?之后我会跟政委说,让他来给你上上课。” 徐程转身就走,谢飞脸色耷拉着,这事弄得,本来想卖好的,结果两头不是人,看来,这好是卖不出去了,哎,工作真难干,他还是老实干活别想讨巧了。 医院病房,蒋成龙看着爱人脸色苍白的躺在那里,心里是又生气又心疼。 “孟书窈,你能不能不要在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了,你还有孩子,你爸爸还需要你,你就这样自杀,除了亲者痛仇者快,还有什么用,你看看静桐,你眼睛一闭走了,她亲眼看着妈妈死在面前,她以后怎么办,你指望我吗? 孟书窈,不要相信一个男人会为你守着,你今天死了,我也许会难过,但我还要过日子,顶多过个两三年,我就会再娶,到时候你的女儿生活在后妈手下,会过什么日子我也看不到,你都死了,你爸爸跟我还有什么关系呢,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孟书窈无神的眼睛转动了一下,眼泪无声滑落,没错,她就是一个没用,懦弱只知道逃避现实的人,她好累啊,这个世道怎么这么难,她到底做错什么了,她父母又做错什么了,她妈妈那样一个淡泊名利只喜欢读书,写书的人,究竟是碍着谁了。 第211章:意外来信 爸爸,对,还有爸爸,她不能躺着,她爸爸还要她去救呢,孩子,她还有孩子,她怎么能自杀呢,她太自私了。 她想要坐起来,但失血过多导致的头晕气血双虚让她的头只离开了枕头几厘米就倒了下去。 蒋静桐和蒋成龙父女俩看着她有了活下去的念头后,都十分激动,蒋成龙狠下心骂妻子就是为了激起她的求生欲,他不能再让她这么消沉下去了,否则他会失去妻子,闺女会失去妈妈。 蒋成龙心疼的把妻子扶着靠在自己怀里:“别急,咱们养好身体,我陪你去把爸爸接回来。” 他无比庆幸自己家虽然也不太平,但至少有他在没人会去他家打砸抢,他父母也有大哥大姐看着,要不然他这会才是真是心力交瘁生不如死。 孟书窈看着丈夫声音轻的近乎于无:“你,你打个电话过去,我怕,怕我爸坚持不住。” “好,你放心,我这就去。” 走出病房的蒋成龙眼神晦涩难明,想着那两个干事,他紧握双拳,这事不会这么轻易结束的,他要是护不住妻儿,这身军装还不如脱下。 而就在两个干事从禁闭室被关到保卫科的审讯室后,春城G委会派来的人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还有市委的人,这让他们十分不安,毕竟这孩子不是他们的,这背后的人他们也得罪不起啊。 就在安然忙着学校特长班的事情时,苏念,邓思年带着一双儿女,秦越和妻子韩薇带着十岁的女儿秦汐坐上了来春城的火车。 火车上,两家人带着三个孩子把一个包厢的几个铺位都买了下来,秦越和邓斯年在车厢接头处抽着烟,神色疲倦。 “老邓,你说,安然会帮我们吗?”秦越十分忐忑,他没想到就在他准备交接去蒙省支援建设时却被杜群那个害群之马给搅合了,他这是想要把他困在京市折辱他。 杜群奈何不了林安然,但他觉得庄语眠消失在川省跟林安然肯定有关系,但天高皇帝远,他也不敢去找林安然的晦气,毕竟有庄语眠的前车之鉴,他要是也折在那里多亏得慌,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有今天的权势的,他还没有享受够呢。 但秦越想要跑出他的手掌心,那可不行,他这样从小没吃过苦的少爷,就该被他这样的人踩在脚底下才行。 随着交接时间被拖住,秦越察觉不对,于是托老师冯国华和他爸的战友,瞒过杜群的眼线,带着介绍信悄摸的溜走了,但不太好办的是,他们的工作,户口都还没有落定。 杜群盯着,他们不能有太大的动作,只能先跑为上。 为了你不被困在京市他们拿着介绍信就走了,但介绍信时效有限,没有户口就没有供应证,没有工作就没有工资,这两样解决不了,他们连住的地方都找不到。 这会已经不像以前可以租房子了,街道办,房管局,革委会一层层查的十分严,任何私人租售都不允许。 邓斯年还算稳得住,安然的人品能力是有目共睹的,这个时候,要是连她都保不了他们,那他们还是老老实实下放去吧。 “别担心,我们别的不说,好歹还有专业知识,即使研究不了内燃机和电力机车,咱们做些普通的机械研究还是可以的。”邓斯年想过了,既然想要避难,那就要有让别人保你的本事。 他们别的能力没有,也就是多读了两年书,专业还算拿得出手,相信春城的机械厂总不会把人才往外推,再有安然做背书,留下应该不是问题。 包厢里孩子们都睡着了,秦越爱人韩薇看向苏念轻声道:“苏念同志,能跟我说说你们的好友林安然同志吗?我想了解一下她,别到时候有什么地方冒犯到了她。” 韩薇一直知道,枕边人有个放在心里不能提的女同志,她爱秦越,愿意包容他的所有过去,包括他的缪斯女神,所以她问这个是真的怕自己会让安然不喜,不是打探消息。 苏念看了一眼韩薇,眼神复杂,心情也十分复杂,秦越真是命好啊,有父母为他铺路,经历那样的事还能有韩薇这样的女同志倾心。 “韩薇,你不用担心,安然是个十分优秀的人,她足够强大,不会莫名其妙的厌恶谁,但她很聪明,你只需要平常心看待她就好。” 韩薇第一次从秦越的这些朋友嘴里听到关于安然的话,想要多问两句又怕苏念误会自己的意思只能忍着,她看着床上的孩子心里想着自己到时候该怎么行事才不会招人烦。 苏念话里的意思很清楚,这个林同志应该是个心胸宽广的人,不会在意她的存在和秦越以前的龌龊,只要她说话做事不要出格。 她不在意秦越的过去,只希望那个过去真的已经过去了,她不希望自己的婚姻,感情有什么波折,她也很满意自己现在的生活。 在他们距离春城还有两天的路程时,安然收到了秦越的电报和苏念的信件。 秦越的电报十分简洁,事有变,春城见。 安然皱着眉头打开了苏念的信,苏念没有隐瞒,写了好几页信纸,看完后她捏捏眉心,这可能是她的锅,庄语眠被她解决了,她的相好替她报仇,就断了秦越他们去蒙省的路。 留秦越几人在京市,有可能是想折腾他们出气,也有可能是对庄语眠的死有所猜测,想要用秦越把自己引出去。 毕竟春城路远,他又不熟悉,庄语眠都能悄无声息死在半路,至今没有结果,他有猜测也不敢有动作。 只要查一查就知道秦越苏念和她的关系匪浅,庄语眠又是冲她去的,对于疑心重的,能在这时候混到G委会老大位置上的人,他一定会怀疑她。 用秦越和苏念几人试探她,引她去京市也不无可能。 安然从不吝啬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的意图,尤其是对方可能是敌非友。 至于秦越几人来春城,能急的连提前通知都做不到,大概率是偷偷来的,工作,住处估计都没着落。 她没有这么大的面子,在这个一个工作难求的时代帮这么多人解决工作,但是! 第212章 :秦邓两家人到来 秦越,邓斯年两人可是工程师啊,如今命名为红星的内燃机型号就是京市机床厂研制出来的,其中秦越和邓斯年都是参与其中,并且凭借这一成果升任副总工程师。 据她所知之前电力机车正在研究中,已经有成果出现了,但如今的局势,不少工程师都是留学过的,会面临什么可想而知,连秦越都不得不被迫远离京市,猜也猜到作为政治中心的京市一定也是风暴中心。 不能继续研究火车,他们的专业也能做很多事情。 普通的机械研究,尤其是农机研究,或者电器研究,都是目前为止最稳妥也最容易出成果的工作。 只要他们能在一年内出成果,她想,春城市委的那些干部都不傻,一定会留下这两个人才。 安然想要跟徐程商量一下请市委的人见见面,先打个照面试探一下口风,徐程听到秦越名字时眉毛挑高,但这是正事,他也没乱吃醋。 “这事好办,那群人谁不想自己在任期间所管辖地有过人政绩,秦越和邓思年的名头他们不知道,但同行肯定知道,我回头打个电话,约个时间,等他们两间来之后休整一下,咱俩到时候当个引荐人,让他们自己去谈就好,只要不傻,谁都不会把明显有能力的人往外推。” 三天后,安然见到了已经在招待所休整过的苏念邓思年和秦越韩薇两家人,安然知道秦越结婚生子的事,当时她在春城,只寄了礼物人并没去,对于秦越,他们如今只是普通朋友。 “去我家吧,来到春城我也算是半个本地人,有什么话咱等会再说。”安然跟苏念拥抱,又摸了摸几个孩子的头,对着韩薇也礼貌握手招呼。 韩薇看到安然时内心十分吃惊,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只闻其名的人,她想象过很多次林安然的模样,但怎么都想象不到婆婆口中那个聪明,清醒,漂亮只是她最微不足道的优点的人是什么样。 如今见了,只想到曾经看过话本里的一句话,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这句话太适合她了,在她身上真的看不到任何不好之处,接人待物也如沐春风,丝毫没有感觉到被轻视。 她第一次起了自惭形秽的感觉,以往她还曾在婆婆夸她时有过不服,觉得自己也不一定差与她,如今一见却也是心服口服。 最让她没想到的是,林安然面对秦越和她真的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老朋友,没有丝毫的不自在,谈话之间落落大方,肆意潇洒的样子真的让人向往。 安然不会想到秦越的妻子会对她的评价这么高,不过她也不虚就是了。 安然她们早已经换房子了,徐程成了师部一把手,就住进了独栋,这房子有些像后世北欧风一层小别墅,红砖红瓦,院墙不高,大门是铁栅栏门,院子也不算大,大多数都用来种菜了,但也在墙角种了蔷薇花用来遮挡隐私。 房子挺大的,中堂大门是侧开在西边不是直冲着大门的,进屋是安然找后勤打的鞋柜,换衣服的架子。 进来之后就是客厅,左手边是两个朝南的卧室,住着林晚棠女士和刘钧平,最西边住着徐明哲,北边有个公用的卫生间,连接客厅的是北向厨房,客厅东边两间房一间是书房,一间是安然和徐程的卧室。 客厅放着一组木制家具,都被林晚棠用缝纫机做出了各种沙发巾,铺在上面显得十分精致。 几人进了部队大院才算是真的松了口气,这么长时间都心惊胆颤的怕杜群那个疯子追上来,这年月也只有部队能让人放心点了。 苏念看着院子里盛开的蔷薇花只觉得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安然,你家真好看啊,看了你这才觉得这才是正经过日子呢,我好久都没有这么安心过了。” 自从四清开始,她的生活就天翻地覆,厂子里的小将随时都能朝她家来翻天到底一顿搜,对着她思想教育,她连出门都不敢抬头,孩子也被她影响的不敢去上学,她只觉得日子太灰暗了。 对于能离开时京市她是大力支持的,哪怕过得苦一点呢,只要不像个犯人似的被批判,被辱骂,她宁愿过得苦一点。 安然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抚:“没事了,以后不会了。” 屋里林晚棠和刘钧平走了出来,热情的招待他们:“快进来坐,进来,这一路累坏了吧。” 客厅的茶几上早早的准备好了茶壶,茶杯,还有水果,春城真是一个宝藏地方,六月份桃李满枝头这时候桃子脆甜多汁,安然喜欢吃水果,只要遇到卖的就会买一点,尤其这个时节山上的野生莓果都熟了,黄泡,黑树莓,红树莓,都很好吃,酸甜适中,她们家都喜欢吃。 苏念的女儿邓亚琳今年十四岁,长得清秀,性格文静内敛,更像爸爸,儿子邓亚杰今年十一岁,更像妈妈,是个阳光外向的小孩子。 而韩薇和秦越的女儿秦汐今年十岁,是个很聪明嘴很甜的小姑娘,长得也是最漂亮的一个。 三个孩子教养都很好,哪怕对桌子上的水果很感兴趣,但大人没说话,三人都规规矩矩的坐在各自父母身旁,还是林晚棠热情的把果盘端到孩子跟前请他们吃,他们在各自父母的点头同意下才高兴的吃了起来。 最外向的邓亚杰吃着脆甜的桃子,圆圆的杏眼顿时亮了:“妈妈,这桃子好好吃啊,我从来没吃过这么新鲜,这么好吃的桃子。” 这话有些夸张,但也不奇怪,这时候想要吃到新鲜水果真的不容易,所以只要有条件,都会在自家门口种颗果树,北方种柿子,枣树,石榴居多,桃子都是毛桃,酸涩个头还小。 “京市情况如何?玉英和孟知雨呢?她们有没有被影响到?”安然有些担心两个好友,尤其是玉洁,是自己建议她去京市的,结果她们一家都走了,她们背后无人,她是有些愧疚的。 苏念有些犹豫看着安然十分担心还是道:“玉英和小辉都很好,她们是烈士遗属,玉英还把那块光荣之家的牌子给钉上了,之前有人举报说你家那院子有很多空房间,就是你隔壁那个姓熊的人家,他们家人多,惦记上了你家的房子,再加上她们家有人成了小将,那叫一个作威作福。” 第213章:目标春城机械厂 怕安然担心,她又赶紧解释:“玉英后来把隔壁院子的季巧珍给拉到了你们那院子,她男人也是烈士,他家孩子也成年工作结婚了,正好那房子住不下,两人一商量就住在了一起; 这事是经过了街道办的,还要托之前的那个主任王淑梅的儿媳妇,现在她接了婆婆的班,帮玉英弄得,西厢房就她们一家住的,两家都是烈士遗属,他们倒是想闹呢,被季巧珍和玉英给唬住了。” 安然点点头:“挺好,季巧珍那个人聪明也好相处,两个人都是烈属的身份,也能护住他们。” 苏念又道:“这两年有个人追求玉英,是退伍转业的军人,在机床厂当副厂长,三十五岁,没有孩子,听说结过婚,但打仗伤了身体好像是不能生了,妻子跟他离婚了,不知道怎么跟玉英认识的,一门心思就认准玉英了,我来之前玉英还没答应呢。” 安然皱眉:“这事我都不知道,玉英写信也没说。” 邓斯年在一旁道:“别说你了,我也是第一次听说呢,你可真能藏得住话啊。” 苏念翻了个白眼:“我们女同志之间的私密话跟你们男人说什么,这事又没成,说出去了隔墙有耳被人听到了不定传成什么样呢,要是成了不用我说你也会知道,没成的话你知道了跟副厂长打交道也有影响。” 这倒是实话。 她又看向安然:“玉英不说是她自己都没想好,他家雷子长大了,性格有些内向,她怕再婚会影响孩子,那副厂长正一门心思想着怎么让雷子同意呢,要是能成也是好事一桩,我看那男同志还挺不错,至少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调转心思,也没有弄得大家都知道。” 安然听了心里放心多了,她准备之后写信问问,是她建议玉英去的京市,现在她们都不在,她要是有个不稳当,她心里会有负担。 几人坐在一起聊了起来,老人孩子都在很多话不好说,刘钧平和林晚棠就带着三个孩子出去,给大人腾空间。 “走,爷爷奶奶带你们去礼堂看看,那边有文工团的人在排练,唱歌,跳舞,演戏,可好玩了。” 这话一出,就连最稳重的亚琳都感兴趣了,秦汐眼睛锃亮:“奶奶,我们快去吧,我好喜欢唱歌跳舞,可惜好久都看不到了。” 韩薇摸着女儿的头发有些歉意的道:“我家秦汐有些活泼,劳烦阿姨,叔叔了。” “别客气,都是自己人。”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林晚棠对秦越和他的媳妇也还是做不到像对苏念邓斯年那样亲切,别的她不管,她只知道安然因为秦越切切实实的受到了伤害,哪怕只是名誉上的。 她做不到对秦越还像当初一样。 秦越和韩薇都是聪明人,感觉出了她的不自然,因此也没有多说话。 安然知道她妈的心结,她也没劝解她,本来各自都已经结婚了,她们之间的相处也不用太过亲近,这样就挺好的。 老人孩子一走,秦越搓搓手有些尴尬的道:“我们这次来的突然,工作,户口,孩子上学都还没有解决,对春城我们也不熟悉,我想厚颜请你或者你爱人帮忙引荐一下春城市委的人,我跟邓斯年别的不说,专业上还算有些成果,只要他们能帮我们解决这些事,我们也定会给他们带来他们想要的。” 利益交换就是如此,用我有的,换我要的。 “这个可以,但我事先说明,条件是要你们自己去谈的,军政不在一个系统,我跟徐程也没有这么大的面子让人家一定会答应。”安然不介意出面做个中间人,但结果如何要看他们自己,别到时候白做了好人在被人怨怪。 “这你放心。”邓斯年道,“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接受。” 徐程这边挂上跟何副市长的电话后直接回家去了,而市委的何威却一头雾水,他想了想直接去了书记的办公室。 当何威说出徐程想要请他吃饭谈一些事情,见几个人时,书记林协眼中精光闪过:“徐师长,这个人可是个手段狠,心又硬的人,听说革委会新来的那位出师不利,被他抓住了两个触手,这触手还很有来头,如今那两人后面的人正跟他要人呢?” 何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那他跟我约饭难道是想把这人丢给我?” 林协喉头一梗,这个老何啊,可真是一如既往的不愿意动脑筋。 “想多了,人家部队的人怎么也不会让咱们插手,这个时候叫你,还要见几个人,应该是有事想要请你帮忙,你去叫人查一查招待所最近两天有没有京市或者青城来的人,这两个地方一个徐师长的老家,一个是徐师长爱人的老家,这两个地方要是有人来,那大概率就是有事相求,对我们也许是好事呢。” 要不说从政的人均八百个心眼子呢,一句话人家猜出来一二,何威还有些糊涂呢,就是这糊涂是真的还是演得只有他自己知道。 林协狠狠叹口气:“老何啊,要不是咱俩曾经是师兄弟,我真不想理你,你不想想你是分管什么的。” “分管,分管那些国营工厂的啊?”何威一愣随即明白了,“咋啦?徐师长想要工作岗位安排自己家的子侄?” “去去去,出去,别在这气我了,一个厂里职位还用请你吃饭,想什么呢。”林协把他撵出去了,真是个朽木,不,他是石头,顽石。 何威被赶出去的一幕被另一个王副市长看到了,他眼神闪烁着上前道:“老何,这是咋啦,被领导训了?哎呀,想开点,咱们这位领导,你在相处相处就知道了,专制跋扈,习惯就好了,啧啧,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喽。” 何威脸上的表情顿住,深深看了一眼王伟民,脸上挂着标志性的憨笑:“嘿嘿,我这人笨,领导也是恨其不争,希望我好呢,我都理解,我一定会继续努力不能让领导失望啊。” 王伟民嘴角的笑僵住了,心里暗骂,真是个憨子,就这样的人还能跟我平级,真是老天爷不开眼。 第214章 :徐程生气,徐程不生气 “哈哈,你,你啊,老何啊,做人不能太实诚,人善被人欺啊,你要学会反抗,要不然,别人会总逮着你欺负的,这不,你看看我,领导咋不训我呢,我可不像你那么傻,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何威一脸真诚的道:“那肯定是领导看重我才会想要教导我,哎,老王啊,我得回去干活了,不能辜负领导的期望。” 何威背着手走了脸上的憨笑不见了,这老王真把他当傻子糊弄了,哼,这人恐怕跟那个革委会新来的有关系吧,真是,这水越来越浑了。 能混到这个位置的人有几个真是傻子,实诚人的,何威在林协面前也是故意装作那样的,毕竟现在的时局这么复杂,就算是以前一个老师,交情也都还不错,他也不得不防,适当的表现出自己的蠢钝,能降低别人的防心,示弱也是一门必要的本领,他不想被防备,被针对,就做一个需要事事问师兄的老实人也挺好的。 当天中午苏念一行人是在安然家吃的饭,为了给他们接风,这顿饭准备的很丰盛,本地特有的菌菇,炒着吃,烧汤都是好菜,火腿老鸭汤,酸汤鱼,黄豆焖猪脚,炒时蔬,蒸二米饭,这一顿饭吃的苏念几人彻底是放松了下来。 苏念甚至笑着道:“这里的食材真多啊,还新鲜,好多我都没吃过,这绿叶菜我听都没听过,第一次吃,真好吃,还有这蘑菇,也太香了。” 韩薇都放开了点跟着说:“可不是,在京市的时候也就是黄瓜豆角茄子这些菜,没想到这里的绿叶菜这么多种多样的,味道还好。” “喜欢就好,这边山多水美的,其实不比京市差什么的,过日子是很舒服的。”安然也很喜欢春城,环境好,风水好,这里真的养人。 林晚棠也接过话茬道:“赶明等你们安排好了,我带你们去跟村里的老乡一起去挖野菜,采蘑菇。” 女同志之间聊着家常,男同志那边许程态度正常的聊着时局,听到庄语眠莫名消失在川省招待所里,至今没有人知道她是死是活,而她当初是要来找安然的晦气的。 在一听那个时间段,徐程眼神灰暗,那时候正是安然去看好友李茹和去购买设备的,真的会有这么巧吗?正好她去购买设备,正好庄语眠失踪了。 莫名的,徐程觉得不对劲,但他下意识的不想探究,只是心里却很不好受。 结婚这么多年了,安然还是不能完全信任他,遇到事情的第一反应永远是自己解决,不管庄语眠的事跟她有没有关系,哪怕就真的是安然做的,他在意的也不是安然犯法了,毕竟想要伤害别人,就要做好被伤害的准备。 他在意的是安然连这件事都没有告诉他,哪怕让他知道有这么一个敌人在暗处蛰伏,他至少有所准备,能护着家人吧。 等到秦越等人离开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大家商量了一下明天见面的各自分工,又聊了很多关于工作的事情,等他们离开后徐程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酒不醉人人自醉,他有些自找烦恼了,明明他知道安然的性格的,这么多都这样过来了,现在这又是怎么了。 安然还不知道徐程生气了,或者说是伤心了,但即使她知道,回过头遇到这种事,她还是会这么做,她永远不会把自己的底细交给别人,这不是不信任徐程,而是她必须要有能随时拯救自己的能力,而不是遇到事就想反正有徐程呢。 这么多年,要说她不爱徐程也不可能,但这份爱不足以让她变得愚钝,单纯。 因为她始终相信,只有自己是不会背叛自己的,她接受的爱越多,付出的信任和感情越多,她丧失的能力就会越多,人都是有惰性的,放任就是自我毁灭。 对于徐程,她可以信任,可以依靠,但依赖不行。 而信任不代表她所有事都要跟徐程报告,她是安然,即使结了婚生了孩子,她还是她,这些年来她为什么一直努力工作,就是不想自己被冠别人的姓氏,什么夫人,什么妈妈,她就是林安然,林主任,林校长,林教官。 她现在所做的努力,也是为了哪怕几十年之后,别人提起她想的不是徐夫人,而是林同志。 晚上睡觉的时候,安然靠在床上看今天的报纸,二十分钟过去了,身旁的徐程一句话都没说,安然看完报纸上的时政新闻没什么特殊的,放下报纸躺下去,就准备睡觉。 反而是徐程,他一直在等,等安然开口问他怎么了,可是安然没有。 安然不知道徐程好像是生气了吗?她知道,但不知道是为什么,她没有主动开口,如果徐程想说他自己会说,如果不想说,她何必多问。 徐程看着安然拉下灯泡的开关,一副就要睡了的模样,心里是气愤又羞恼,更多的是伤心。 “安然,你爱我吗?” 徐程一开口就后悔了,都四十多岁的人了,还爱不爱的,多丢人。 安然听到这个问题默默翻了个白眼,这人简直十年如一日,永远在纠结这个问题。 “徐程,你要是不困就出去跑一圈,别没头没脑的,不管你因为什么问出这么没智商的话,现在都闭嘴,我不想回答这么智障的问题。” 徐程转过身,气的浑身燥热,刚想跟安然贴贴,就被她一脚踹了过去:“睡觉,自己琢磨明白在跟我说话。” 没天理了,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气人啊,她就不能哄哄我!徐程十分气闷却无可奈何,经验告诉他不能跟媳妇硬扛,这个女人心硬着呢,她就跟本就不会心疼人。 徐程的一场气在安然的冷处理下,被他快速的自我消化掉了,这种事他有经验,结婚十几年了,怎么可能没有生气闹过别扭,但安然的性格就不是愿意跟人大吵大闹的,多数都是两人把问题摊开,各自冷静思考后自我消化。 安然刚来那两年,没少被人追求,徐程为此不知道喝了几缸醋,有次说话有些急了,说觉得安然根本不喜欢他,他都感觉不到。 安然生气一个月没有理他,最终还是徐程好话说尽,又是见缝插针的回来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又是送花,送饭,各种保证,安然才给了好脸色。 第215章:有些时候糊涂些最好 对此安然认为,男人不能太惯着,容易上房揭瓦,时不时训一训,给他长长记性。 只是这次事关安全,徐程在情绪稳定下来后还是跟安然说了自己的要求。 至于接不接受,他说了不算。 “媳妇儿,咱俩打个商量行不?”睡觉前徐程把安然搂进怀里。 安然掀了掀眼皮打了个哈欠:“说吧,憋了这么久,不让你说还怕你憋坏了。” “咱就是说,以后关于生命安全的隐患能不能商量一下再行动?或者你可以适当的交给我?” 安然哼了一下:“你身为军人的原则,底线呢?” “原则,底线依然存在,只是在我的至亲至爱遇到危险时,我肯定是要被动反击的啊,这又不违反我的原则,我又不是主动伤害,这性质不一样。”徐程是忠君爱国,但要是有敌人想要对他的家人,爱人下手,那他肯定是要举起枪保护家人。 毕竟,他当兵的初衷就是保家卫国,如果连家人都护不住,那他白当兵这些年。 安然不跟他抬杠,她知道徐程话里指的意思是什么,这种事情再有下一次她还是不会跟徐程说的,哪怕他心里有猜测,她明面上不会跟任何人承认。 “我知道了。”安然就一句话,结束了这场谈心。 徐程无奈,心知安然不会跟他说庄语眠那件事,这么多年下来他早都知道安然的性格,就像是他知道安然手里有金条银元之类的东西,但他从不问东西哪来的,放哪去了。 他也知道家里的米缸,面缸总是满的,那面吃起来十分柔软甜香,一点都不像他吃过的白面也带着糠,吃起来还是有点拉嗓子。 米缸里即使他能看出来那黄黄的米里,仔细看是能看出来有些米十分白润,煮米饭时更加明显,那是完全去壳的纯精米,曾经他在司令那里吃过,那是高级领导才有的特供。 早在他刚跟安然谈恋爱时就知道安然身上有些神秘,但他爱的是这个人,他愿意让自己面对安然时瞎一点,这样,那些异样他就会忽视,有时候人不能太有好奇心,否则你注定会失去一些东西。 居家过日子就是不能太斤斤计较,太去在乎原则底线。 有些事情糊里糊涂点对大家都好,他甚至都不用猜,要是他揭穿了这件事,以安然的性格也不仅不会跟他说什么,反而还会更加防备他,那他现在的舒服生活就一去不复返了。 反正安然对社会,对国家又没有危害,她所做的也是让家里人过得更好一点,他没有理由去戳破这个窗户纸。 安然知道徐程发现家里粮食的不对劲了吗?是发现了的。 哪怕她做的很隐蔽,只会在现有的米里面加入空间储存的米原本重量的百分之二十,但她低估了这个时代的去壳技术,一开始她也不知道,后世的米是经过抛光的,而现在的米由于产量的原因,很多连壳都是粗加工的,两种相差很多的米放在一起可不就看起来十分明显了。 家里又有两个当兵的,还都是经验十足的老兵,不可能没发现问题。 但大家都装作不知道,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维护着这一些些奇怪之处,他们虽然是军人,但他们也是人,也想有个家,更何况他们也是受益者。 尤其是受灾那几年,家里的存粮再多,也不可能吃几年都吃不完,眼看屯的粮越来越少,安然只能把二八配比的粮食变成三七,四六,直至最后的五五,就这么才撑过那段时间。 家里这些怪异之处也就林晚棠从没有去怀疑,在她眼里安然就是很有本事,弄一些精米也不奇怪,刘均平也从不跟她说这些事。 只是他们都默默的用自己的方法把这些怪异之处遮掩住,这些事情是家里三个人都知道但又从不明说的秘密。 话说回来,到了跟市委何副市长约定的时间时,安然和徐程先带着秦越和邓斯年去了市委附近的国照楼大饭店,这个饭店是春城的老字号饭店,公私合营后经营权到了政府手里,现在已经是完全国营性质的饭店了。 秦越和邓斯年也是了解过春城的,到了之后又请教了徐程,点了如汽锅鸡,破酥包,烤麻鸭,炒牛肝菌等特色菜。 安然几人刚进饭店不过十五分钟,何威就带着秘书小刘来了,可见,做到他这个位置的没有蠢人,安然和徐程对视一眼,都知道,秦越和邓斯年想要办的事大概率是成了,这位副市长绝对派人盯着安然几人呢,要不然不会选了这么个时间来。 十五分钟,既不显得怠慢徐程这位师级干部,也不会让人觉得他态度太过欢迎,这其中的分寸拿捏的可谓是恰到好处。 何威一进来,有求于人的秦越和邓斯年必然是主动招待的一方,安然就把自己当成个吉祥物,只负责礼貌微笑,不多说一句话。 徐程在何副市长走近后才站起来跟他握手,他级别上本就比何威高一级,而且他所在的部队编制特殊,级别跟公认的职能不符,就是面对市长林协,他也是高半级的。 全军大改革,如今徐程所在的部队由之前的兵团改编成西南军区,因为春城地理位置的原因,这边兵力部署足有两个军。 何威跟徐程握手寒暄,也没忽视安然,这位林校长可不简单,当初那么些人游行闹事,对学校,老师的批斗,辱骂,可是任何单位都不敢跟其对上的,整个春城上上下下那么多学校,只有部队子弟学校得以保全,在停课结束后迅速恢复了正常上课,而不是其他学校那样,老师麻木的照本宣科,学生上学像点卯,真正知识是一点都没学进去。 可都是这个林校长一力顶住了那些小将,护住了学校里那些出身不好但没有问题的老师,后面还在风波平息后悄无声息的把人安排到乡下,还能继续教书,这是多硬的手段,多大的胆子,不忿当时局面的人有很多,但真的敢站出来担事的只有林安然。 这也是林安然能在学校管理小中高三部而没有任何人有异样的原因,她太得人心。 第216章 :利益交换 当然这也跟徐程离不开关系,但徐程只是原因之一,林安然来了春城这么些年,担任教官给军官战士扫盲也不只是扫盲了,她正儿八经的教了他们用得到的东西,例如罪犯心理学,例如如何从人的微表情中识别他话里的真假,这些对于需要戍边巡逻,勘界等诸多防御任务,起到了重要作用。 因为这边当时向境外逃窜的前G党人员很多,甚至有很多潜伏的,联合境外其他国家做出有害我国利益的事情,而且这边民族众多,建国之前甚至有许多武装力量各自为政,建国后这边是花了很大心血才安定下来的。 就现在也不能说把那些潜藏的敌特都抓了出来,而且,边境最危险的还不是敌特,而是毒品。 就算在现在这么严格的供销关系下,依然还是有偷偷吸食毒品的人,有吸食就有运送,而这些东西都是从边境线外运送进来的,而想要彻底打击,或者在勘界,巡逻时遇到了所谓老农,能够看穿他们伪装时,罪犯心理学的专业知识就起到了作用。 他们能通过一些细微的表情变化判断这人有没有说谎,这就能大大减少本地人冒险犯罪。 所以说,想要真正得到大家的尊重,从来看的不是你是谁的夫人,而是你自己本身的能力。 这边跟服务人员说了可以准备上菜后,徐程就笑着指着秦越,邓斯年两人介绍起来。 “何同志,这两位呢都是京市机床厂的工程师,秦越同志已经是副总工程师了,他们研究的蒸汽机,内燃机,相信你也是听说过的。” 徐程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给何威留下时间思考,接着又道,“他们都是我爱人曾经的同事,现在因为一些外界因素,想要在春城扎根,咱们春城呢是个缺乏人才的地方啊,这工作经验二十年的工程师,要是不收下多浪费人才啊。” 徐程的话说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要何威跟秦越和邓斯年去谈了。 何威也是做过工作的,只是还没有那么快查到秦越和邓斯年的底细,因此稍微有些犹豫。 秦越和邓斯年都各自拿出自己的资料递给何威,他们来也是带着底牌来的,何威这边看着两人的资料,眼睛那是一个越来越亮啊,这叫什么,人在家中坐,人才自上来啊。 这俩人的履历简直可以说是十分优秀,关键是,人家没有留学背景,成份也十分干净,这样的人绝对要留住。 不等何威说话,秦越和邓斯年对视一眼道:“何同志,我们这次是带着诚意来的,直到春城这边多山地,田地都是梯田等小块的田,所以,我跟邓斯年设计了一款手推式收割机,这款收割机体积小,适合咱们春城这种小地块式的水田操作,咱们这边应该有五八款的手扶拖拉机,只需要把收割机装在手扶拖拉机的前面,用发动机带动,就能工作,一次能收割一米左右的宽度。” 邓斯年在一边补充道:“这款收割机还可以做大,给稍微北边的地方使用,是不限制麦地和水田的,水稻,麦子,粟米,胡麻等农作物都是可以,但是这款机械我们只有图纸,还没有经过真正的生产,因为我们还不知道春城的机械厂水平如何,我跟秦越可以保证,只要给我们绝对自主权,一年,不,半年一定把机器落地,让你看到实物。” 这个保证不可谓不冒险,但值得,他们初来乍到要是先发制人拿到自主权,即使有图纸也很难落实。 这就看何威敢不敢赌一把了。 何威敢吗? 他敢! 他虽然表现的愚钝,憨厚,但那也只是表象。 “我代表春城机械厂欢迎你们,这件事我可以做主,给你们独立的办公室,研究室,生产线和所需要的工人一定配合你,但,你们记住自己的承诺,半年后见真章,我可是拿自己的前途跟你们一起赌这一把。” 成则他升官,不成,不成他顶多遭些白眼,被人嘀咕是个蠢货,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秦越和邓斯年对视一眼,都长松了一口气,这个最重要的解决了,剩下的就是老婆孩子了。 “是这样的,何同志,我们都是拖家带口来的。”秦越说着还有些羞愧,“我爱人是燕京医学院毕业的医生,她是妇产科专业的,专业绝对过关,从医也有十来年了,还有我女儿十岁了,也是厚着脸皮希望您能帮妻女解决工作和学校和住房的问题。” 邓斯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本来就是等价交换,这件事看似何威吃亏,实则不管半年后成果是好是坏,他最多就是原地踏步,不会伤筋动骨,但要是成了,那他得到的可就难以估量了。 毕竟他的年纪在这,上面领导短时间内不会调动,他想要冲一把,他们就是他的机会。 “我爱人在机床厂做统计员十年,后升任生产科科员,别的不说,工作经验很丰富,我们去任职的话,办公室文员她绝对能胜任,我们不求高位,只求一份工作,一个户口,解决粮油关系就行,我的两个孩子一个十四岁,一个十一岁,学校就近就行。” 何威根本不带犹豫的,不说邓斯年爱人的职位很好解决,甚至都不需要通过机械厂,还去调动陌生人这么麻烦,他们成立研究室后就能直接解决工作问题了,就说秦越爱人,一个燕京医学院的高材生,能到他们这里那简直就是惊喜啊。 “好说,情况我了解的差不多了,这事情我回头要跟领导开会解决,你们等我消息,两天,我也需要跟机械厂的领导开个会商量一下,毕竟以后你们得经常打交道,我不好越过他们直接把你们空降进去,这样你们以后在单位也不好开展工作。” “我们都理解,劳您多费心。”秦越几人终于松了口气。 工作上的事情解决了,徐程又开口了:“来来,老何,喝杯茶润润口,这里的普洱很不错啊。” “哈哈,是吧,我喝着也不错。”闲聊间话题转换。 “林校长,久仰大名啊,我还正有事想跟您请教请教。”何威没有忽视安然,自然的主动搭话显然是有准备而来。 第217章 :安然的野心 “林校长最近有没有给你们子弟学校的学生开小灶啊,我可都听说了,你们学校出来的学生,那基础都比其他学校的要扎实,每次咱们春城有招工考试的,考上的学生一大部分都是你们学校毕业的,这都是一样的书本,咋学出来的就不一样呢。” 安然眼皮轻抬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这可是我们学校老师的功劳啊,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不过,我最近准备让我们学校学生按照年纪大小分配,去农村的生产队跟社员们学农,也让他们见见他们平时吃的粮食是怎么收割的,咱吃水不忘挖井人,人不能忘本。” 何威眼神一转道:“这倒是个好提议,是啊,现在的孩子很多都跟咱以前不一样了,是该学农。” “那到时候咱们分批次的组织全市学生去学农,但要注意,学生身体不好的不要强制。”安然笑着道,“参加学农的学生回来要分年级的写一篇作文,就这次学农活动展开说说心得体会。 我们可以全市评奖,何同志,教育任何时候都不能轻视,这些孩子不仅是学生,还是我们国家以后的继任者,他们不能只在学校浪费光阴,我原本是想在我们校内组织一场会考的,既然您对我们学校的教育方式有好奇心,不防我们来办一场全市会考,到时候成绩上见真章,您再问我教学方式,我一定不会藏着。” 安然一直都想做些什么,高考停考谁也阻止不了,知青上山下乡也是大势所趋,但她不想要自己学校出去的学生跟其他人一样懵懵懂懂的去了,一头撞进农村却什么也学不到,什么也做不了。 她想要她学校里走出去的学生,能在插队的地方做出成绩,不随波逐流。 最容易得就是当老师,一个人的力量是渺小的,但他们学校几千个学生呢,他们在插队的地方能把自己学到的知识教给那些没有师资力量的生产队。 哪怕只是从那里学出来一个两个的学生,只要有人能因为读书识字得到了工作也好,别的也好,就一定会有人推崇。 而且,她还准备在学校开办兴趣班,乐器,书法等等,在这个时代,音乐等其他艺术的存在能中和他们生活中的苦,农村的孩子其实极其缺乏这些教学,但他们中往往藏着很多有天赋的人。 她有两个目标。 一:让自己学校出去的学生能真的在下乡的时间学到东西,做出成绩,不要放弃书本,到时候改开,他们一定会受益,到时候对他们对自己都有好处。 二,通过她们这边出去的学生,给乡下的孩子带来知识,兴趣爱好,提高当地的教育水平,这也会在时机到的时候给她带来不可估量的好处。 她始终相信,一个人的力量有限,但量变一定能引起质变,这些事情都在她的计划中,她从没有对谁说过。 她从不做无用功,哪怕这中间需要十年,她也愿意付出成本。 毕竟人活一世,不,她活了两世,总要在这里留下些什么,证明自己曾经存在过,也算是她的人生理想吧。 何威虽不是负责教育的,但他有这个野心啊:“行啊,这是好事,等我回去跟林书记商量一下,咱们到时候再好好谈谈。” “行啊,要是能达成友好合作,到时候我可以把我们学校的教学资料分享给你们,只是到时候市印刷厂可能要请您给个方便,我们那几台油印机实在是效率太慢了,但印刷厂不接我们的小单。” “哈哈,到时候咱们全市学校大联合就是大单了,放心,我一定积极促成这次合作。”何威这次可谓是满载而归啊,回去的时候嘴角都忍不住的上扬。 饭局散场,何威回了单位,秦越几人又在安然家里聚起来,安然拿出茶叶,茶杯给他们泡了茶:“喝点解解渴。” 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安然已经习惯了喝茶,本地的普洱茶很不错,记得以后好像一饼好的普洱卖的还挺贵,她喝到了不错的还会想办法买几饼存起来,倒不指望赚钱,就是图个货真价实,毕竟以后的环境,茶树都离不开肥料,农药,就这还作假。 喝了杯茶后,秦越道:“安然,我记得你以前对农耕还有小电器上还挺有想法的,要不要也在机械厂挂个职,以后有好的想法了,咱们一起设计啊。” 安然也没拒绝,眼下她就有一个想法,这会儿正是热的时候,她早就想弄风扇,但她实在没有精力,也没有合适的地方。 她想要的是挂扇不是落地扇,是蚊帐里能挂着的小风扇,晚上睡觉没有风真的很折磨人。 安然拿出她之前无聊时画着玩的图纸给秦越和邓斯年,两人都是专业的,一看就知道这是什么,更何况,前两年落地风扇已经研究出来了,但问题是,太贵了,一个风扇要三百多,很多工人一年都挣不了三百多。 这年月,一些厂子建造家属院都没有资金,有些头脑灵活的选择跟工人集资,工人可以出钱买下房子,但他拥有居住权,不拥有买卖权,以后这些房子要是买卖,会按照一定份额补偿。 那些房子也不过才几百块钱,两年工资而已,一台风扇三四百,很少有人舍得买,除非那些干部家庭。 而安然想要的这个风扇,不,准确说是吊扇,还是只需要十瓦左右功率的小型电器,甚至比灯泡的功率都小。 “这是风扇。”邓斯年看着图纸感觉挺有意思的,“这个风扇需要的电机很好弄,咱们自己也能组装,而且,你这风扇可以做成稍大功率的,用处也不少呢,尤其是领导们的会议室,他们那里线路功率足够,能带得起来大功率电器。” 小吊扇的原理很简单,电机轴带动扇叶旋转产生气流,装一个控制器就能控制扇旋转的速度,因为是在蚊帐里使用,这时候的卧室空间又小,所以不需要很大的功率就能达到散热的目的。 秦越点头道:“这个简单,需要的成本也小,咱们可以先把这个做出来,算是彩头送给机械厂,这东西定价也不高,工人家庭肯定都舍得买。” 第218章:军令状 两人看向安然:“到时候做出来先给你试用,署名我们不要,奖金也都归你。” “到时候再说吧,先把东西做出来是真的,这天气太热了。”春城什么都好,就是夏天湿热难耐。 何威这边回去之后直接就去找了林书记,就连王副市长专门在他办公室等着都没等到。 林协听到何威说了今天面见几个人的事情,听说秦越提的条件他眼神闪了闪看向何威:“你答应了吗?” 何威低眉笑着一副老实人模样:“那没有,这事也不是小事,我肯定得回来问问你师哥您啊。” 林协脸上的笑真诚了许多,他看着何威道:“这条件倒是不算什么,只要他们真的有真材实料,能做出东西,别说半年,一年也行,咱们春城在机械方面始终不及那几个工业大省,要是能做出来实用又确实功能不错的机器,不说咱们省里的农村社员要省多少力,也能给省里的财政带来大收入啊,咱们周边相邻的几个省都是山地多的,这个收割机只要做的出来并且像他们说的那样好,绝对有销路。” “是啊,我就是这个机器听着很好,才没有回绝他们,你也觉得可以?那我就去找机械厂的厂长安排了?”何威还是那副表情,势要把老实人人设扎根。 “嗯,可以把马厂长喊过来,要跟他说清楚事情的重要性,让他协调好厂里的人员安排,不许欺生,做出了成果,机械厂也有好处。”林协提点道。 何威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吧。”他又不是第一天上班。 林协想起许程又道:“那个徐师长和林校长对这几人是什么态度?亲近吗?” 何威背着的手握紧又松开,一脸懵的神情开始回忆:“这个我还真没注意,我想下啊。” 林协一副果然如此我就知道你靠不住的样子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何威。 装模作样的想了一会何威才道:“徐师长对这两个同志倒没看出来多亲近,我们之间谈事情的时候徐师长和林校长就喝茶不参与话题,但话题提结束徐师长就会主动接话茬,我看他们表达的很清楚,就是拉个线,不参与咱们市政的决策。” 林协摇摇头,搞政治的人看谁都是黑的,你做什么他都觉得你一句话里有八个意思。 “不一定,人家只是不会明面上说,那不是给你留话柄呢吗,毕竟军政分家,谁也管不着谁。”林协抱着胸在办公室里来回走,“这样,跟马厂长提醒一句,这几人要客气对待,不许为难,不许排挤,要多亲近,不管怎么说,京市机床厂的工程师,还是副总工程师,绝不是糊弄人的,要是关系维护好了,以后有咱们有好处,让他们多安排些年轻反应灵活的同志跟着跑跑腿。” 这话何威认同,他是见过秦越和邓斯年的,对这俩人的信任感还不错,至少听着说话是言之有物,不像是滥竽充数的假货。 而机械厂这边马奎厂长接到市委电话也没有耽搁就直接骑着自行车去了市委大院何威的办公室。 “领导找我有什么指示,我可是马不停蹄就赶来了,有没有热茶喝啊。”马奎跟何威关系还不错,说话间就肆意很多。 何威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也是他这样的性子,才能在众多国营厂的厂长中间玩得转,大家还都挺相信他的,毕竟这个领导不贪功冒进,不胡乱指挥,有什么事还愿意出头帮帮忙托底,大家都愿意配合他的工作。 何威笑着指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坐:“别急,先歇会儿,等会小刘就给你上茶,还是滇红,你喜欢的。” 别管怎么说,人家能记得你喜欢什么茶这就很拿你当回事了,马奎乐不颠的坐下了。 “老马啊,我喊你来是有重要事情通知你。”何威停顿了一下,马奎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听懂了话里的重点,是通知,不是商量。 他立马端正了态度坐直了身体神情都正经了:“您说,领导,我听着呢。” 何威把秦越和邓斯年的资料递给了马奎:“你看看这两个人的资料,说说你的看法。” 马奎心里一动,这是要给厂里添人啊,看着样子职位还不低呢,这对他们来说不是好消息,尤其是如今厂里人事本就动荡,今天他揭发你,明天你检举我,这时候来两个不知品性的人,还职位不低,这不仅侵占了老职工的利益,还会堵了许多人原本就不多的上升机会。 那些有可能上升一级的人会因为秦越和邓斯年的到来而再等个三五年,这一定会引起不满。 一瞬间马奎就在心里想到了所有不利的,但鉴于何威以往的信誉和为人处世,他心里还是相信领导不是那种越过单位直属管理者直接安排人事的人,这俩人一定有什么特殊之处。 他仔细的看了手里的资料,看着俩人的毕业院校,师从,做出的成绩,曾经担任的职位,他眼睛瞬间瞪大,合上资料马奎看向何威:“领导,这俩人没有什么问题吧?我说的是政治上的,例如出身?成份?” 何威摇摇头笑着道:“放心,我还能坑你?秦越同志父母都是军人出身,邓斯年同志是纯粹的工人阶级,只是京市如今的水浑得很,人家是出来避风头的,而且他们都是带着爱人孩子来的,唯一的麻烦就是要腾出房子给他们入住,还有孩子上学的事情。 另外,秦越同志的爱人是医学院的妇产科医生,在咱们机械厂职工医院任职当个副院长都足够,不过我看他们没有这个意思,那就安排一个主任医师就好,这个我后续在跟医院的领导谈; 邓斯年同志的爱人虽然只是中专毕业,但工作多年,经验丰富,秦越和邓斯年两人入职后需要专门给他们准备个实验室和工作室,苏念同志就负责办公室和实验室的统计工作吧。” 马奎已经在脑子里想好怎么安排他们了,但他还需要领导一句准话:“他们真的承诺半年内出成果?” 第219章:守住一波 “真的,你就放心去吧,好好安排,半年后见真章,你可想清楚了,把利害关系跟地下人讲清楚,挑几个年轻,头脑灵活会说话的年轻人,学徒也行,给他们打下手,你们要舍得付出成本,从他们手里学到的都是机械厂赚的。”何威清楚,也就是如今京市不好待,否则人家不会来这里。 “放心吧,领导,保证完成任务。” 秦越和邓斯年没有等很久,在会见何威的第三天,刘秘书就来通知他们,可以办理入职了,一切程序都开起了加速,期间不是没有人有意见,毕竟就算说出花来,秦越和邓斯年的到来,某种程度上就是挡了别人的路。 但胳膊拧不过大腿,厂长和书记都站在一边表示欢迎了,一个副厂长的意见就不那么重要了。 两家人很快拿到了新鲜出炉的工作证,户口本,房子虽然不大,但也有六十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这一步,秦越和邓斯年都很满意,对机械厂也多了几分真心。 在这件事安排的过程中,那两个被关起来的干事待不住了,他们终于吐了实话。 “你说是有人让你这么做的。”徐程坐在审讯室的栅栏前,看着这两个精神萎靡的人,“有什么证据呢?” “林诚是那个人身边的助手,他每次都会通过送信的名义喊我出去给我安排任务,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想什么,但我猜他们是想师部乱起来。” “林诚?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徐程看向一旁的政委。 政委皱着眉头:“是新上任G委会主任身边的秘书。” “呵,有意思了。”徐程站起身,临走前回头看了这两个人一眼,“我给你们打一通电话的机会,至于打给谁,说什么,你们自己看着办。” 三层办公楼里,最顶楼顾鼎抽着烟电话响了,他不耐烦的接了起来:“谁?” “顾鼎,我儿子不用你管了,之前商量的事作废,你的事情我没有义务替你瞒着了。” 一句话落电话挂了,顾鼎愣了一瞬,气的摔了电话,没一会儿,林诚慌张的上来敲门:“顾主任,部队派人围了咱们这。” 顾鼎猛地站了起来,拿出抽屉里的手枪气冲冲的走了出去,徐程身前身后站了一队持枪警卫,敌众我寡,顾鼎也毫不露怯。 反而挑衅的看向徐程:“你就是徐程,咋的,这是想来抄我家,你有那个胆子吗?知道我是谁吗?” 徐程冷冷的看着他:“顾鼎,你涉嫌危害社会治安,指使迫害军属罪,强迫妇女,强抢他人财物等罪名,我收到数十封举报信,还有人证,至于物证,你位于原公安局家属院的房子和中山路的房子,都已经被搜查了,物证也很清楚了,所以,你还要嚣张下去吗?” 顾鼎不可置信的等着徐程:“你竟然敢搜查我的住处,你有搜查证吗?你一个部队的管得到吗?我大伯可还在位呢,你找死吗你?” “那看来你的消息有些延迟了,你大伯顾委员已经被监禁。”徐程笑眯眯道,“卸了他的武器,绑了,把这间办公室搜查后封了。” 顾鼎最大的靠山就是京市的大伯,但现在的时局,今天你占据高位,明天可能就会被拉下来,所以人啊,还是不能太嚣张了。 这次顾鼎挑孟书窈下手就是为了让蒋成龙和徐程打起来他好从中获利,这是他来春城的目的,搅乱春城,争取最大权利,只可惜,徐程和林安然在春城待了这么久,是不会轻易把自己的地盘让出去的。 这件事在部队的大刀阔斧下,迅速清理那些爪牙,打手,而空了的G委会不能一直空下去,徐程这边申请打上去,很快上面调来一个弥勒佛,资历够深,出身够硬,只等退休的老革命来把控春城G委会。 他负责把控大方向,而下面空出来的许多职位,就是春城那些尚没有工作的人需要竞争上岗的方向,总之所有人都一个目标,势必守住春城的治安,决不能被外面的大手搅乱。 事情告一段落后,林安然这边也已经联系好了附近的公社,准备带着学生们去参加夏收,也真正的体会一下农村人的不容易,今年七八月份,他她们学校就会有一批学生要下乡了,提前感受一下农村的生活,也好对之后的下乡有个心理准备。 安然召集了高三三个班的学生开了个会,因为他们下乡迫在眉睫。 “同学们,我已经收到了上级领导的指示,上山下乡从去年十二月开始,几乎是强制性的,你们中除了个别同学是独生子女可以不用下乡,其余人要是没有工作指标,下乡是必须的,这是政策,我们必须服从。” 安然看着这一百多个十几岁的少男少女,他们多数家庭条件都还不错,哪怕小时候可能过过苦日子,但在部队大院生活这么多年,农村什么样子估计也早忘得差不多了。 而青春期的男女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认为凭借着自己的意志就能改变这个世界。 这不,安然话音刚落,就有男同学不知天高地厚的接话了。 “孩儿立志出乡关,学不成名誓不还。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无处不青山。”剃着寸头的男孩一脸倔强的看着安然昂首挺胸道,“我们要向主席老人家学习,好男儿志在四方,他老人家说,农村是个大有作为的广阔天地,一定没错,我们不做城里白吃供应粮的废人,我们也能在农村,种出属于自己的口粮,我们不怕吃苦。” 安然一脸木然的看着激情昂然的学生,还有不少学生跟着附和:“好男儿志在四方,我们不怕苦,我们坚决服从政策,上山下乡,绝不后退。” 但,不是所有人都这么热血上头的,只看一百多个学生只有十几个跟着振臂高呼,就能看出来,多数人是不愿意放弃城里优越的条件去乡下吃苦的。 安然没有打击他们的积极性,而是道:“知道你们都是志存高远的好学生,但上山下乡可不是嘴上说说的,你们知道水稻在田里时是什么样的吗,知道怎么收割吗?知道麦子是怎么一步步变成面粉的吗?” 第220章:一次学农终生受用 安然看着学生们与其平淡:“你们是去乡下接受贫下中农同志们的教育的,但你们首先要知道农活是怎么做的,不能到了那里一问三不知啊,最起码,不能拖后腿,你们说是吗?” “是的,老师说的对,那我们该怎么办?”学生在没有接触到社会时,是很天真的。 “我们学校跟附近公社商议好了,准备让你们去生产队学农,跟社员同志们学习怎么收割水稻,算是提前做做功课,除了身体不好不能劳累,确定自己有工作指标不会下乡的同学,其他人都要参加。” 安然看着站出来背诗的学生眉头轻抬道:“这位同学,我看你对跟贫下中农学习的政策很是推崇,这次学农任务你做队长,希望你能做好带头作用,交出一副漂亮的答卷。” “是,校长,保证完成任务。”少年一副与有荣光的模样,老师们看的心情复杂,孩子啊,你还是太天真了。 安然意味深长的站了起来最后看着这些孩子们道:“这次学农后,你们高三的学生每人交一篇不少于一千字的议论文交上来,要足够真情实感,好了,散会。” 第二天,部队子弟学校就开始浩浩荡荡的学农路,考虑到低年级的孩子岁数小,人数多,他们没有被要求去下田割稻,毕竟镰刀都不一定会用,只在附近农场里帮忙收获早熟的土豆就行。 这次学农主要目的就是初高中的学生要去学习收割水稻,花生这两种农作物,其他玉米,红薯都要等到八月才能成熟。 这次下乡的年级放开到初中毕业的学生,要是成绩不行升不上高中或者其他原因也是要下乡的。 安然和其他六个老师带队,一队七人的保卫科的人,还有部队的一个连的人开着几辆大解放车拉着学生们去了百里外的公社,这些学生会分到不同的生产队,每队人都会有战士们一起跟着去帮助社员们收割农作物。 到了公社,安然最后对他们道:“去了生产队不许闹事,老老实实听从安排,几人一组配合着做,好好跟社员同志学习,不许态度不敬,记住了,你们是去学习的,我要是知道有人闹事或者不好好干活的,你们档案里都会记过。” 这年头档案有多重要谁都知道,以后工作,入团,入党,评先进都是要看档案的。 “放心吧,校长,我们可是你带的兵,绝不丢你的人。”一个稍调皮的男孩子嬉皮笑脸的道。 “快去吧,等你们凯旋回来。”安然笑了。 这些孩子初生牛犊不怕虎,气势高昂的走了,像是去战场打仗一样,十分骄傲,自豪。 但这份自信,在下了水田不到半天就傲不起来了。 “好热啊,我好累啊。” “我好渴啊。” “啊,有虫子咬我!”一个女孩子尖叫着喊着。 她旁边跟着一个本地的姑娘,一把把她拉到田埂上,拿着鞋底抽她的腿,一个黑色的软体动物露出了头,小姑娘吓得脸色惨白,哭的惨兮兮的。 最后乌黑的水蛭被撵了出来,小姑娘吓得腿都软了。 “你别哭了,去抹点药吧,要不然容易皮肤烂。”撵出虫子的小女孩说完就跳下水田继续干活了。 带队的老师听到动静跑了过来,把受伤的同学带走治疗去了。 一整天下来,子弟学校的孩子都蔫了,倒是没有闹着要走,因为今天跟他们一起割稻稻的人都是跟他们年纪差不多大甚至比他们还小的人,他们一点都没叫苦叫累,甚至干的比他们快,比他们好,吃的还比他们差。 这样的对比让他们拿青春期无比尊贵的自尊心十分受挫,来的时候喊得口号,把他们架起来了,都是青春期正要面子的年纪,只能咬牙躲在被子里抹眼泪,第二天还是要干。 但他们也不是没用的,第二天,他们完全不像刚来的时候那么精神十足,但还是跟着继续下田干活时,一个掉进了河里的小孩子,过了十几分钟才被捞出来,捞出来的时候已经没意识了。 而这些孩子则立了功。 安然给学校学生做过急救教学,这次就派上了用场。 “孩子没气了,脸都紫了。”生产队长看着躺在地上的孩子满眼痛惜,这男娃才五岁。 他的家人痛哭出声。 这时,一个高二的女同学站了出来:“他还没死,我能救他。” 她虽然也很慌张,说出口的话都是抖得,但她很坚定。 她上前跪在地上,按照安然教的把孩子嘴巴掰开清理口腔里的泥沙,旁边孩子的父母急了:“你干什么,我孩子都死了,你还折腾他干啥。” 这时也有学生想起来学校教的知识,赶紧道:“你们别推她,这娃娃能救,我们老师教了。” 带队的老师也跑了过来:“别急,别急,溺水的孩子只要救治及时能救回来的,你们先看着,同学们学过的等会过来接替黄月香同学。” “我来,我学过,我记得,我学的可好了。” “还有我。” “我也行。” 十几岁的青少年们,看着躺在那里的小弟弟,一个个都很紧张,但轮到自己的时候都很稳,他们第一次感受到生命的沉重。 直到孩子哇的往外大口吐水然后开始嚎哭,孩子的母亲抱着孩子像失而复得宝贝,他们这些出过力的,没出力的都跟着哭,哭着哭着又都笑了。 这一趟学农让这些学生真正的见到了农村的不容易,也知道了下乡会面对什么,他们对于未来也都有了思考,而不是随波逐流。 又一年毕业季,这次春城将往云省省内其他地方分配知识青年,让他们农村参与当地建设,发展。 安然在他们离校时开了一次大会。 “你们作为我们子弟学校第一批参加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希望你们能做好榜样,你们中的人绝大多数都参加过劳动,知道劳动不容易,到了当地,希望你们能多听,多学。 在遇到事情的时候,发挥你们学习的知识,去帮助,改变他们,同学们,支援农村建设的路很难,老师希望你们能坚持下去,不要放弃书本放弃学习。” 第221章 :安宁怀孕 安然看着这些学生茫然的神情,他们对下乡也是赶鸭子上架,会遇到什么他们都不知道,但这是时代赋予他们的使命。 “遇到事情可以给学校写信,只要你们不放弃学习的机会,老师们就不会放弃你们,你们愿意学习的,只要寄一封信回来,老师就会给你们寄试卷,学习资料。 同学们,记住一句,你们不放弃自己,老师,学校就不会放弃你们,希望你们下乡的路能平安顺利,你们下乡的地方要是在一个公社或者生产队的,要团结起来,我们要有自保的心理和能力,女同志如此,男同学也一样,知道吗,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能不负自己的年华,活出花的样子。” 她不能要求一个已经毕业离校的孩子还坚持学习,但总有那些愿意抓住机会的能坚持住的。 安然不知道她的话有多少人听进去了,但她会记住自己的承诺,只要有学生写信求助,她和学校一定会给予回信。 这条路很难走,但她能看到光亮,不管是为了她的计划还是别的,私心里她希望这些人都能回来,即使很难。 送走第一批下乡的学生,安然也收到了心心念念的小风扇,正好七月伏天,这风扇救了大命啊。 安然是最先拿到完整的风扇的,一共三个,她和她妈加上徐明哲,三个卧室正好。 没有等徐程回来,她跟刘叔俩就把电线接好,定好接线,开关是旋钮式的,有两个档位,第一次坐在蚊帐里感受到微风徐徐吹来,安然笑了。 林晚棠坐在闺女床上伸手感受着风,满眼好奇:“这就转了,这才多大点啊,这风速有点慢,但睡觉时也够了,真不错。” 刘均平站在门口看着也有些感慨:“安然啊,你要是继续做机械研究也挺好的,你这脑子好使。” 安然笑着道:“刘叔你就别夸我,我也就是自己嫌热才费这脑子,就跟那压水井似的,不是自己用的,我也想不起来琢磨。” “你啊,好好的脑子不好好用。”刘均平是觉得安然聪明,要是做工程师肯定也不比秦越他们差。 “哎呀,我闺女干啥都行,不做工程师现在做的哪里差了,你看这大院里的人谁见了不得喊一声林校长,多威风啊,我看也没什么好可惜的。”林晚棠眼里,安然这个闺女就没有不好的地方。 安然被他们俩夸得有些脸红赶紧转移话题,就说到了安宁身上。 说起小女儿林晚棠就要愁了:“安宁这孩子啊,结婚也这么多年了,你说怎么就没有孩子呢,她都三十三了,再大一点还能生吗?” 这种话题刘均平就不好插话,只能听着。 安然默然,不生孩子这种事她也不能说什么,毕竟当初打胎是她的主意,也不知道是不是留下什么毛病了。 很快林晚棠又道:“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她每次写信不都说得挺好的吗,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她也大了,该做什么自己也该有数了。” 话是这么说,但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所有母亲都一样。 而被惦记的林安宁此时也确实不让人安心,她当初选择的关建中倒是个还不错的男人,只可惜屁股后头一堆杂事。 关林那个小姨在他们那里磨蹭了半年才走,闹出了多少事情,安宁和关建中的感情本就薄弱,被这个前小姨子弄得更是消散的差不多了。 关林这个孩子性格别扭,谁都不相信,关建中性格粗狂,父子俩本也不熟悉,没有多深的感情,三个人谁跟谁都不熟悉,凑在一起这日子过得没滋没味的。 这么几年过下去,安宁不是没想过要孩子,甚至文革前还怀了一个,但她不知道,摔了一跤就流了,这之后几年也没有在怀过。 就在林晚棠愁着她没个孩子以后老了该怎么办的时候,林安宁又怀上了。 在兵团医院醒过来的时候,安宁最先看到的是关林那双复杂的眼睛,十二岁的男孩看着她的肚子,眼里有震惊,有喜爱,也有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防备。 林安宁下意识的护着肚子,她一动关建中就站了过来:“你终于醒了,安宁,你有了,咱们有孩子了,关林要当哥哥了。” 林安宁震惊的看着肚子,也恍然明白了关林的眼神,他,他不喜欢自己肚子里这个孩子吗? 五年能养熟一个孩子吗?林安宁不知道。 关林的性格早已经定型,这么多年下来,他也还是那个寡言少语的少年,他会对这个不同母的孩子排斥吗?这是林安宁第一个想到的问题。 再然后她就确定了,不管别人怎么想,这个孩子她一定要留下,她已经三十三岁了,再不生孩子,以后就没有机会生了。 而她下意识的把关林放在了对立面,也给自己带来了隐患。 单亲家庭孩子本就敏感,林安宁防备对这孩子有怀疑防备的时候,行事上不免就会带出来,再加上她怀孕后孕反十分严重,关建中对她不免得多关心,对孩子就疏忽了。 当林晚棠和安然收到林安宁怀孕的消息时,时间已经来到了九月。 母女俩都松了口气,林晚棠在跟安然单独在一起时忍不住掉了眼泪:“你是不知道,我特别怕安宁不能怀孕是因为那次流产,我怕她怨你,她这孩子脑子容易拎不清啊。” 安然叹了口气:“怨就怨吧。” “怎么能怨你呢,安宁那事真是她自己脑子拎不清,要不是你当机立断还不知道她这会是什么样呢。”林晚棠擦了擦眼泪又道,“你不知道,咱们那条巷子里有一个女同志跟对象就瞎搞,还没领证就闹大了肚子,被人给举报饿了,纠察队来把人给游街了,那时候还没有这会儿这么严呢,那个男的都被枪毙了,女的也被劳改了,他们家都抬不起头来,工作都被调到锅炉房这样没有上升机会的地方去了。” 林晚棠跟安然商量:“我想了想还是要去一趟,他们结婚的时候我就没去,这些年也都是写信,最多打个电话,也不知道她婆家那边是个什么情况,我不放心啊,她这个年纪了,身边还有个继子,要是出个什么事,可怎么办啊。” 安然能说什么,安宁也是她的孩子,她担心在正常不过了,妈妈不是她一个人的,她不能阻止一个母亲担心孩子的心。 不过林安宁有多不靠谱,在林晚棠心里那也是她的孩子,她当年有的担心安然,如今只会一样担心安宁。 “去呗,让刘叔跟你一起去吧,带足粮票钱,咱吃喝靠自己,去了也底气足,去看看也好,你也放心。”安然看着她妈让她放心。 第222章 :后娘不好当 其实人老了之后反而会更依赖子女,换句话说就是要看子女脸色,搁以前这种事情她自己就能做主了,如今她却要问过安然的意见才敢决定。 “我这走了得等到她生了出了月子再回来,这段时间你就要自己多费心了。”林晚棠有些舍不得,在安然这里过得舒心啊,外面那些纷纷扰扰的进不来,她每天就做做饭,种种菜,养养花,还能去散散心,外孙听话懂事,什么都不用操心,这一走,她真舍不得。 说是走,也不会说走就走。 东江省那么远,光坐火车都得换乘几次,那边进入十月下旬就开始冷了,所以要去也得把东西都准备齐全才行,刘均平和林晚棠也是有了年纪的人,出去一趟安然也不放心。 正好之前徐程从藏区带来的羊毛皮她找裁缝给做成了羊皮袄子,拿上到了那里也能穿的着,在春城是穿不到。 钱,各种票据,都得多带点,这是底气,免得到了那里在受气。 说到底还是安宁给人的印象不靠谱,要不安然也不会这么不放心老人家去。 心里怎么想不说,她还是用心给她准备了东西的,孕妇产妇都能用的红枣,红糖,奶粉,孩子的衣服,鞋帽都准备两身,婴儿奶粉,奶瓶,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她当姨姨的心意。 考虑到有了孩子要用的东西很多,安然用军用票据换了不少全国通用的票,又准备了这边的一些特产,徐程托了关系买了两张卧铺,打了几个电话保证两个老人到东江省都有人关照才放心。 这一路实在是太远了,安然给他们弄了个带轮子能拖着走的架子,几个包裹都放到上面绑起来,到时候不费事。 等收拾好要走的时候都已经到十月份了,林安宁收到姐姐的信件知道她妈要来,心情激动万分,关建中则是紧张,唯有关林看着慌张的爸,高兴的后妈,心里五味杂陈。 还没生出来的妹妹就已经被这么疼爱,等生出来了,他还有爸爸吗? 在这样的氛围下,关林竟然直直的问了安宁:“你要有自己的孩子了,那你还会疼我吗?” 林安宁刚刚孕吐过,一脸痛苦的看向关林:“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关林看了看她没有说话,板着一张脸转身走了,林安宁皱着眉头喊他:“关林,你回来,你去哪?” 孕反实在是太痛苦了,等她好一点想起来关林时,她眉头皱的老高,仔细回想起这段时间以来关林这个孩子的举动,发现他更加的沉默了,她摸着肚子,难道是因为自己怀孕了,让他不安了。 等到晚上吃饭时,林安宁特意给关建中打电话买了肉,做了关林喜欢吃的红烧肉。 关林看到红烧肉时,脸上露出了一点笑,虽然很浅,但被注意他的林安宁发现了。 “快吃吧,关林,这段时间我跟你爸忽视你了,对不起啊,以后不会了。” 林安宁不知道怎么做人后妈,但有了孩子,她也想要当一个好妈妈,她也想自己孩子以后有个哥哥能护着。 关建中这才看向儿子,见儿子低着头不说话,他有些不高兴:“关林,你妈跟你说话呢,你什么时候能懂点事,总是低头耷脑的,别人跟你说话也不回答,这样显得你很没有规矩,教养知道不知道,你都十一二了,不小了,该懂事了。” 林安宁在一旁扒拉他:“你行了,好好的你说这些干什么,关林,赶紧吃饭,别管你爸。” 关林那一点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他情绪崩溃猛地站起来吼道:“你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儿子,只有她肚子里那块肉,什么妈妈,我妈早死了,我就是个多余的累赘,你现在嫌我没规矩,早干嘛去了。” 十一岁的大小伙子红着眼像是失去父母庇护被欺负的狼崽,满身愤怒恐惧让他下意识漏出獠牙。 关建中没想到这个孩子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顿时气的不行,昂着巴掌就要打他。 关林瞪着眼睛看着他,一副你打,你有种就打死我的模样,让他怒火中烧。 林安宁劝不了只能捂着肚子:“我的肚子,关建中,我肚子疼。” 关建中顿时顾不上生气了,抱着安宁回了屋里:“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去医院看看吧。” 客厅里的关林听着屋里他爸小意温柔的声音,脸上露出怨恨,看看,就连他早饭,他爸都能因为那肚子里的一块肉不管他了,他没有爸爸了。 屋里的林安宁本来就是装的,她看着关建中虎着脸道:“你跟你孩子发那么大的火干什么,这段时间咱们俩是疏忽他了,小孩子心里本就敏感,你不哄着,还骂他,不是火上浇油吗,你出去好好跟孩子说说,别伤了孩子的心。” 关建中却不在意:“他那么大一臭小子,还能因为我骂他一顿就记恨我,我是他爹,别说骂了,我就是打他一顿他也得受着。” “关建中!”林安宁皱着眉头低声喝道,“我是后妈,你因为我肚子里的孩子骂了他,你说他怎么想,左右邻居怎么想,能不能做事的时候想想后果,咱家跟别人家不一样。” 关建中一个大老粗哪里想得到这些事,等他出去的时候,关林已经跑了,好好的一顿饭也没吃上,关林跑出去了,第二天,兵团的人都知道了,关团长的儿子连饭都没吃上就被撵出去了。 后娘不好当,父子俩闹起来,别人不知道只会怨林安宁这个后娘,有了自己孩子就开始排挤人家原配留下的孩子了。 林安宁去医院上班,当面没人敢说什么,背地里都是嘀咕的,她有苦难言,心情受到影响,孕反又更加严重,直到林晚棠和刘均平包袱裹裹来到兵团的时候,林安宁瘦的只剩肚子了。 一看到林安宁的模样,林晚棠就怒了,她看向女婿关建中质问道:“我好好闺女,怀个孕怎么能瘦成这样,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 关建中不敢说话,他确实该骂。 刘均平上前拦住妻子:“回去再说。” 左右邻居看着林安宁从未露面的父母眼神里带着打量,看着穿着气质,再看人家拿的东西,这林安宁的娘家恐怕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家吧。 刘均平是被老战友派人送来的,回到东江省是到了他的老家了,这边他战友多,有事也能找到人,这也是安然放心他们俩去的原因。 第223章 :不要庸人自扰 刘均平送走了送他来的司机,对着周围打量的眼神点点头后进了屋,才在关建中的眼神下板起了脸,关建中一脑门的汗,这没见过面的岳父看着可有点吓人啊。 林安宁此时已经怀孕六个多月了,她脸色不太好,瘦的很,一看就没有被照顾好。 林安宁和林晚棠母女俩在卧室里没一会就传来林安宁压抑带着委屈的哭声,客厅里刘均平烦躁的点了一根烟,来的时候想了很多,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 “说说吧,为什么好好的人,怀孕了不胖还瘦成这样,你看看安宁那样子,她六零年的时候我们都没把她饿那么瘦,你这是怎么照顾的,她怀孕了你不知道啊?” 这是刘均平罕见的这么生气,卧室里的林安宁听到他的声音都渐渐收住哭声了。 “哭够了就擦擦眼泪,说说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林晚棠心疼归心疼,事情还是要问清楚的,她对安宁这个孩子也是没多少信任度了。 林安宁这才把怀孕后的事情说了出来啊,林晚棠一脸复杂的看着她:“就因为别人背后议论,都没说到你脸前,你怎么知道是说你的,说到你跟前,你没长嘴吗,不会反驳吗?哭唧唧的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你都三十几的人,怎么还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 屋外的刘均平看着关建中问出了关键点:“你那个儿子对你跟安宁的这个孩子是什么看法?有意见?” 关建中否认:“那没有,大人的事跟个孩子有什么关系,我跟安宁的孩子也是他的弟弟妹妹啊,他能有什么看法。” 刘均平皱着眉头:“那孩子也十来岁了,是个半大人了,你跟安宁又是半路夫妻,这种事情怎么能不跟孩子说清楚,好好开解孩子的心理,时间长了孩子思想左了怎么办?” “小孩子哪来的那么多想法,不听话打一顿就是了。”关建中的话在刘均平冷的跟冰碴一样的眼神中闭嘴了。 “这就是外面那些人这么看你们的原因吧。”刘均平一听这个女婿的话就猜出了事情的大概,“你们这种家庭关系,你的孩子一旦受点委屈跑出去,别人一定会想是安宁这个后妈亏待了孩子,你让别人怎么看她。” 屋里的林晚棠也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恨铁不成钢的戳了戳她:“你说你啊,你主意大谁还能管得了你,不吭声的就结婚了,找了这样式的,以后有你苦头吃。” 后娘难做,这是千百年来的妇女实践得出来的。 刘均平和林晚棠的到来对关林和关建中父子关系还是有影响的,至少关建中在想动不动就发怒说教打骂时,刘均平一个眼神他就熄火了,林晚棠又想着法子的做好吃的,给闺女补身体的同时,也把关林喂胖了。 不出一个月,那些说林安宁是个恶毒后妈的人也不说话了,一切仿佛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在春城的林安然和徐程却又遇到了各自的麻烦,这次还有点相同。 几个月没有露头的易素清终于还是一门心思的把工作调动到了春城军区,她这次似乎是受到了点拨,一改之前目的明显的嘴脸,老老实实上班,并没有动不动就凑到徐程身边找存在感。 徐程本就已经要忘记这个人了,她这么老实的情况更是没在意这个人员变动,也就没有跟安然说过这个人。 安然是在一次下班意外看到她跟徐程笑着说话才把早都抛到脑后的人想起来,易素清在看到她后脸上笑容更加明艳,但她什么都没做很快就离开了。 安然没有去打听她,不管她想做什么,只要她有目的那就一定会有行动,而一旦做了那就会漏出痕迹。 更何况,徐程这个人也不是随便谁来就能撩动的,徐程不傻,他会因为作风问题毁了自己努力的前途,优秀的妻子,懂事的孩子吗? 很显然,徐程不会,再者,安然对自己很自信,也了解徐程,她们俩都不是感情至上的人,他不会自毁长城。 而且感情这回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她知道徐程爱她时是什么样子,所以,徐程一旦变心,也瞒不过她。 爱与不爱十分明显,她不会分不出来真心和糊弄,想通这些事后,易素清之后的故作姿态引她怀疑的小丑模样她都没放心里。 新学期开学,高中部来了个老师,是沪市调来的,她们学校有个老师结婚了,对象是沪市的,正好有这个机会,两人工作就调换了。 新来的老师任旭东,二十六岁,未婚,交大毕业,长得周正,性格阳光,安然听了一节公开课,感觉还不错,学生们还挺喜欢他讲课的氛围,他就这么在学校里任职了。 顺带还负责教学生弹钢琴,安然跟教育部申请的,要来了两台古董钢琴,正好给学生们上音乐课了,这个任旭东会音律,弹琴也很好。 安然很忙,她要经常去市里开会,还要抽空去春大授课,有点闲工夫还跟秦越邓斯年一起琢磨图纸设计,她不是专业的,但她见得多,很多时候邓斯年和秦越矛盾的地方,她往往能一语点破给他们意想不到的答案。 之前的吊扇赶在三伏天里做了出来,卖的那叫一个好,售价便宜,当时为了让更多的职工家庭都能用得起,定价才十元,比起落地扇动辄三四百,要便宜很多,职工家庭都买得起也舍得。 这个吊扇算是给秦越邓斯年来了个开门红,让他们在机械厂站稳脚跟,上面发的奖金他们俩都没要给了安然,安然也没有客气都收了下来。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履带式小型收割机已经到了末尾了,安然去机械厂他们的研究室看的时候,他们已经在组装了,看起来还不错,真的很便携,就是不知道机能怎么样。 “什么时候能实地试验?”安然问道,这是真的对农民有用的东西。 邓斯年一身都是机油,看着组装起来的东西满脸激动:“还要在等两天,我们还要找愿意给我试验的农田,还需要在检查看看。” 以前都是跟着老师,很多工程师一起设计研究,大家分区域负责某一个部分,这次不一样,这个收割机就他跟秦越两人,花了才半年不到的时候,就已经窥见雏形了,这种感觉真的很神奇,很激动。 “我去给你联系农田,我们之前学生学农的地方,离市区近,也方便,到时候我也去看看。” 能见证一个半机械农机试运行,她也觉得很有意义,这证明了他们是在前行的。 第224章 :不装了? 十一月初,秦越他们的机器成品安装完成,由拖拉机拉着去了城外生产队,水田早早的放了水,能站人,不知道机器上去后会不会卸进去。 等到找到了生产队会开拖拉机的人来,邓斯年和秦越帮着指导安装收割机,然后就出现了一个问题。 收割机重量不轻,开拖拉机的人要把控拖拉机就得把拖拉机按下去,但一按下去,那头就得翘起来,一翘起来收割机就割不到稻子,最后还是得把后斗给带上,这样才好掌控,要不然容易出事。 出师不捷,秦越和邓斯年有些气馁,安然走过来道:“这才刚开始,你们才来几个月,能出个成品都是很了不起的,这点事就气馁了,什么样子,赶紧跟着看看,性能才是最重要的,其他都好解决。” 两人都是太想做出东西证明自己,但到底都不是专业做这个的,一出现问题心里就烦躁起来。 好在收完了这一小块不到一亩地,生产队的人看着还挺乐呵:“这个东西收的是快,就是要是能直接打成粒子那就好了。” 邓斯年苦着一张脸:“那是大型联合收割机,北方有,不适合咱们这里,这里都是小块地,那机器进不来。” 生产队的人哈哈笑了:“那也是,这机器哪都好,就是太费油了啊。” 秦越抽着烟道:“我们回去再改改,把自重减轻,到时候不带后斗,直接手扶推着收割,就能省不少油钱。” “那挺好,这个也不差了,能卖给我们生产队不。”支书眼珠一转,想先弄来一个。 邓斯年摆摆手:“那不行,这个是试验品,达不到出厂要求,我们还要改造的。” 但来都来了,他们还是帮着把这一片地都收割了,算了一下,割了两个小时,最终是连接的皮带摩擦的太狠断了结束的,就这也割了二十亩左右的稻子,比起人工来的快,割的也整齐,就是一个人割,还得有两个人在后面跟着打捆。 但三个人工两个小时二十亩地,这个速度已经很快了,生产队的支书眼神晶亮:“你们在改造好了还来我们这里实验哈,有出厂合格的产品要优先考虑我们生产队喽。” 拒绝了热情好客的社员们,他们带着机器又回了机械厂,厂长知道他们回来跑了过来问实验结果。 “还不错,但还需要再改造一下,生产队燃油有限,目前这个收割机油耗有点大,自重太重,还需要再看看怎么改一下。” 秦越和邓斯年满脑子想法,厂长一看也就没有在多待:“那你们继续,不着急啊,这才多久啊,已经很快了。” 安然回了学校,在走廊遇到了任旭东,他走过来拿着一个计划书看到安然露出了一个特阳光的笑:“林校长,我想跟你商量一下高三的教学改革,您有时间听听我的意见吗?” 安然喜欢有上进心愿意改变的人,对于教育改革,尤其是当下的教育改革,敢提出来的人,她都要夸一句,有胆气。 “行啊,去我办公室,我听你细谈。”两人并肩而行的照片在安然不知道的情况下被拍了下来。 之后一段时间,林安然就感觉出一丝不对劲了,这个任旭东怎么这么多想法呢?而且每次都能精准的偶遇她,还是只有她自己在的时候,这是不是太巧了。 她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在第三次遇到他时,她就不再这么配合:“任老师啊,我现在有急事要去开会,你这个计划书先放到蓝羽蓝主任那里,我回来她会给我的。” 说完她就走了,任旭东虽然笑容僵硬却只能笑着送她走。 离开学校的安然径直去了师部找徐程,谁知徐程不在,去巡视基层去了,好巧不巧,安然走的时候碰到了易素清。 不同于之前躲着她走的易素清,这次笑的跟朵花似的跟安然打招呼:“林同志,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吗?” 安然上下看了一眼她,普通的军装改了腰身,改了领口,还改了裤子的松紧,这包裹着身材的军装一穿好身材立马显现。 “易同志,你记性不好,我们不久前才见过。” 易素清娇笑一声:“哎呀,我都不记得见过你了,你记性可真好,哎,对了,我们文工团要下基层演出,听说徐师长也下基层去了,林同志来找徐师长有事?需要我帮你带话吗?” 这么挑衅的话语说出来,安然忽然笑开了。 她长相明艳,平时不怎么笑,看起来就有些清冷不好接触,这么一笑起来反而带着特殊的魅惑,一时间易素清看的都失了神,反应过来她就笑不出来了。 “易同志,女人呢,还是要自尊自爱才能让人尊重,就是不知道你是不是。”安然双手插兜,凭借身高优势睥睨着她,“盯着别人锅里的饭很没有教养,当然了,你看这也不像有这东西的,所以,你之前的话,我就当是你家教向来如此了,下次可别这么说了,怪丢人的。” 安然转身大踏步离开,眼风都没给她留一个。 易素清气的好看的五官扭曲着,忽然大声道:“林校长,做人还是不要这么张狂,小心哪天崴了脚。” 安然敏锐的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一丝威胁,她脚步一停,转身看向她故意道:“你以为就凭你们安排的小菜鸡就能整到我?这出栽赃陷害早在十几年前就有人玩过了,你猜那人现在在哪呢?” 她盯着易素清的神色,就见她满脸怀疑:“不可能,你要是知道还能··” “哼,想框我话。”她反应过来瞬间变脸,“咱们走着瞧,我等着看你如丧家之犬般的凄惨样子。” 那模样分明是信心满满,好似林安然一定会如她所想那样被众人唾弃,声名狼藉一样。 安然静静看着她得意的离去,眼神扫过周围躲起来不敢露头的一众办公室干事们,她心中冷笑,看着这个易素清有点本事啊。 她冷着脸走了出去,她脑子里已经光速在想自己有什么能让人抓到把柄的,她身边的人这么些年能接触她的也就蓝雨她们,最近的除了任旭东不做他想,结合他的行为举止,瞬间就想明白她们的目的。 除此之外想来想去,还有一个,那就是苏良德一家。 这么些年过去了,苏家如今什么样她不知道,但若是别人想要攻讦她的弱点,除了苏家她想不到别的,虽然苏家对她来说真不是弱点,但别人可不这么看。 这是一个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动儿混蛋的时代,对有心人来说,血缘是斩不断的 第225章 :意料之外的图谋 安然本来是想等徐程回来跟他一起商量的,这种事情不会只冲着她一个人来的,她跟徐程早已经利益一体,攻击她就是攻击徐程。 但一连两天徐程都没回来,安然就知道,他被困住了,或者说,有人用计把他困在基层,目的就是让他们俩联系不到,不能商量。 这是想要逐一击破,还真是来者不善。 但她会如他们所愿吗? 显然不会。 她刚准备动作,就碰到了有趣的事情。 学校和医院职工大院就隔着一个巷子,而原本应该已经下基层演出的易素清竟然出现在这条巷子里,安然的办公室在二楼最东边,正好有个窗户能看到巷子的死胡同。 安然眼疾手快的拿出拍立得拍了一张照片然后火速下楼站在与他们一墙之隔的对面,手里的录音笔已经开启。 注:1948年就已经有了即时成像相机。 等了差不多五分钟,对面终于有动静了,却是意料之外又好像理所当然的一个人,任旭东。 只是,这见面就抱在一起啃是什么怪癖,听着淅淅索索的声音她都替她们尴尬,她可真不爱听人墙角,这是赶巧了。 两人大概是干柴烈火憋的不行了,一炮过后才开始说起正事,安然在一旁麻木的听着,心里还在评价着,这易素清吃的挺好啊,这年头能吃到弟弟也是本事。 对面传来火柴的声音,事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但烟味穿过墙体闻到的安然可不高兴了,二手烟致癌,这两人害她不浅啊。 一墙之隔的任旭东吞云吐雾的问道:“你不是下基层去了,怎么又回来了,不怕被人看到,林安然可敏锐的很。” 易素清整理好衣服笑意吟吟道:“我怕什么,只要在等几天,林安然的把柄就要来了,徐程又被特务一事给缠住分不开身,等他回来,林安然已经被下放了,到时候,他有个出身地主的妻子,他这师长还能坐稳吗?哼,还敢看不上我,等他下去了,我非得让他尝尝我的厉害,还没有我睡不到的人呢。” 任旭东嗤笑道:“你也不要太贪吃了,小心噎着,那林安然可不是好对付的,你之前太冲动了。” “呵,她能怎么的,只要苏良德和苏良友兄弟俩一来,她就被定死了,他们会看着林安然过的风光而自己跟人阴沟里的臭虫吗?要我说杜群也是无能,光知道查不知道把人弄来,苏家过的这么惨,怎么可能会让林安然这个原本姓苏的人好过呢,他们就该一样烂在泥里。” “我不管你们这些,林安然倒台,这子弟学校要交给我,我有用。”任旭东说完抬了抬头看向林安然的办公室,没看到人才松了口气,“这个地方以后不要来了,林安然的办公室有扇窗户,正对着这个巷子,很危险。” “知道了,废话真多,你这两天看好林安然,别让她有机会跑了。” 林安然收起录音笔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她没有管任东旭,而是追着易素清走了。 阻止苏良德他们来显然已经来不及了,但他们来也不见得是坏事,趁机一起解决了。 至于易素清,一个本应该在部队演出的干部,突然出现在军区,还没人发现,这不正给了她一个毁尸灭迹的机会吗? 对待想要毁了她,毁了她安稳生活的人,她不会心慈手软。 易素清离开学校后目标明确的去了一处宅子,安然遮掩一番紧跟其后,绕了一圈仔细勘察没有听到里面有声音,她从墙的一侧助跑蹬墙翻了上去。 此时是下午四点多,安然观察一下直接跳了进去,动静不小屋里却好像没有人听见似的,这屋子静的有些诡异,忽然,她闻到了一股味道,下意识的她觉得这味道十分不好,摸出一个口罩就给自己带上了。 她推开门进去,堂屋空空荡荡东侧屋里传来细微声音,安然摸出手枪电棍靠近,东侧屋门都没关,一股浓郁的说不出的味道朝她口鼻处袭来,她朝屋里看去,云雾缭绕里易素清靠在贵妃榻上拿着烟杆在抽烟。 电光火石间她想到了这是什么。 她从未想过,会是这东西,易素清仿佛已经升天般躺在贵妃榻上眼睛都不睁的抽着,安然神色十分难看,她走到榻前,易素清才睁开眼,看到安然还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你···” 等她反应过来想起身时,安然已经掏出电棍怼了上去,她翻着白眼身体抽搐着昏了过去。 安然看着还燃着的烟袋眼里泛起浓浓的厌恶,这人简直是自找死路,她原本的猜想都在看到这东西后被推翻,不管她们想做什么,这个东西在这个时期出现在这里,就不是她一个人的事了。 她找出麻绳把易素清捆猪似的捆起来,嘴巴塞上破抹布扔墙角去了,她在屋里翻箱倒柜的找东西,最终竟然找到了保存良好的几箱子的毒品。 看着包装不像是以前的存货,倒像是新制出来的,联想到任东旭说想要置办一些化学器具,给学生增加教学趣味性,多做一些化学实验提高学生学习兴趣,她有了大胆的猜测。 他们还真是胆子奇大无比啊,灯下黑玩的挺溜啊。 这是想做什么,从学校里挑选有天分的毒师吗?从子弟学校挑人,他们可真敢想敢做啊, 安然脑子乱哄哄的,这已经不是她一个人的事了,他们显然是想掌控部队,从而大开方便之门,而春城是边界线,是国门··· 离开这里,安然去买了几份报纸,用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字粘贴到信纸上放进信封,花了两块奶糖,请了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去送信,当然她是装扮了一番的,模样就是按照易素清的衣着装扮的。 正是嘴馋的年纪,两块糖果就能支使一个小工,安然在信上留言:“晚上七点友谊巷老地方见。” 她不知道任旭东跟易素清到底有什么交易,这一举动只是在试探,有鱼钓鱼,没鱼也要把他这个食人鲸给宰了,她的地盘不能见这种畜生,还敢染指学生。 她先小孩一步回到学校,正值学生放学,任旭东老远看到安然眼神闪烁的凑上来:“林校长去哪了,我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 第226章 :等着猎物来 安然忽然变脸,疑惑的看向任旭东:“任老师,我怎么觉得你对我的动向这么感兴趣啊,我是校长,是你的领导,怎么倒像是你是我领导,我去哪里还要跟你说吗?” 任旭东那张俊脸僵硬了几秒很快就露出了适时的尴尬,接着就是道歉:“对不起林校长,我,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就是···” 安然打断他:“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之前你年轻,说话行为上有些失去分寸我就当你年纪小了,之后不要这样了,以后再有什么事情找我,先跟几个主任报告,越级汇报不是好习惯,希望你改正。” 任东旭眼里闪过愤怒,碍于这么多学生和老师都在,只能僵硬的笑着答应:“我知道了,林校长,以后我会注意的。”神情带着些意外和委屈, 安然讽刺的看着他的表演冷笑一声离开了,这一幕被不少学生和老师看到,但安然的形象在学生们中早已定型,老师们也是跟着她多年的,他们都对安然十分信任,信服。 任旭东纵使人缘好,想要短时间内攻克这些老师学生取得比安然还要厚重的信任,简直是痴人说梦。 蓝羽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任旭东,眼里闪过可惜,她本来还对这个任同志挺感兴趣的,想发展发展的,但看到安然这样的态度,任旭东在她眼里就已经被打上不可食用的标签。 跟安然共事这么多年,她对安然的处事还是有点了解的,一般她不会特别讨厌一个人,也不会特别针对一个人,一旦她对谁特殊了,那这个人绝对有问题,她已经有经验了。 蓝羽对安然就跟迷妹似的,这么些年下来,于兰她们都结婚了,只有她一直单着,相亲无数,但始终都没有找到志同道合的,家里催也没用,她就一个人过着,小日子还挺滋润,已经三十了她也不愁。 她紧跟着安然进了办公室,关上门后她眼冒精光:“然姐然姐,有我的任务吗?” 安然无奈的看着她:“你怎么什么热闹都凑,就不怕惹火上身?” 蓝羽抱胸自信道:“我这个人吧,独身一个,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我家老头老太太都退休了,我大哥也还算有点出息,什么火能烧到我啊?” 安然想着那屋里的东西,又想到蓝羽的大哥和父亲是干什么的,也没有犹豫就道:“那你就用你的能量帮我盯着火车站吧,有人想给我来个釜底抽薪呢。” 安然对蓝羽是信任的,这姑娘能力不错,有能力有背景,一般人还动不了她呢,恰巧她爸和大哥都是铁路的,正好帮她看着人,她这次就要把苏家彻底解决了,免得每个人都觉得苏家是她的弱点,谁都想用苏家害她。 “好嘞,我一定帮你看着。”蓝羽拿着安然给的苏良德的照片,当初拿来威胁他的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就是不知道,快二十年过去了,苏良德老的还能认出来吗? 蓝羽一走,林安然也没耽搁,她把照片处理了一下看着跟这时候的相纸没差,还得把录音笔里的音频倒进磁带里,证据要符合现实才行,要不然到时候也是引火烧身。 弄好了证据她去了师部,这次是找政委,不同于已经调到大军区的张俭,政委陈敬的资历还不够,他如今就像当初自己想的那样,跟徐程平起平坐了。 陈敬看到安然来了笑着站了起来:“弟妹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有事?” 不同于当初上级对下级的称呼同志,如今她也升级成弟妹了,关系看上去就近了许多。 安然向来不拐弯抹角,当即就把来的目的说了:“政委,这次来是有正事,我们学校新上任的任旭东同志我怀疑他是特务,并且我有一定证据,还有师部新来的文工团干部易素清同志,现在我郑重请求,您亲自带队,友谊巷那里我做了局···” 安然把易素清和任旭东在死胡同里约见的照片拿了出来,又把她费劲扒拉把录音笔里的内容录进磁带,这也幸亏她之前采购的广播设备,学校有了广播站,相应的录音机,磁带等设备都能申请,又背靠部队,这类资源虽然稀缺,但部队还是有的。 看到了照片陈敬已经信了三分之一,毕竟谁家好人见面地点会在死胡同里,而且看姿势还不咋体面。 “这个磁带里的东西是我录下来的,里面的谈话涉及了这两位对我的设计陷害,我已经有几天联系不上徐程了,据他们谈话显示,他们似乎在基层部队设置了什么特务时间困住了徐程,政委,这已经不是我跟徐程两个人的事了。” 安然的话让陈敬毛骨悚然,他板着脸转身出去去了广播室,里面值班的干事看到他们俩赶忙站了起来:“政委,林校长。” 陈敬挥了挥手:“你出去守着,别让人进来。” 干事见势不妙问都不问就闪了。 陈敬把磁带放进录音机,捣鼓几下后先是一些嘈杂的环境音,接着一些不堪入耳的声音传来,安然脸色都不带变得,陈敬反而有些不自在。 终于等这段过去,两人的谈话听得陈敬眉头都打劫了,然而林安然很快又扔了个炸弹:“快六点了,我给任旭东的时间就是六点,政委,你想好了吗?” 陈敬不转圈了,他去了话务班联系徐程去的哨所,却迟迟联系不上,他一连打了几个附近的哨所都没有接通,这说明什么,电话线路可能被截断了。 他神色晦暗,立马安排通讯连的干事和警卫连和侦察连的同志去检修,顺带摸查。 他看了眼手里的磁带递给了安然:“这东西你收好,等徐程回来,不,等我们先去布控,抓到人再说之后的事。” 安然还没有说毒品的事,这事还是眼见为实吧,师部恐怕并不是密不透风。 五点四十,陈敬带着十人的警卫队,化整为零的先后进了友谊巷的民宅,当陈敬看到安然搜出来的那些毒品还有些懵。 “这是什么?烟草吗?” 安然冷冷吐出几个字:“鸦片的升级版。” 陈敬和跟着来的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着那盒子:“你确定吗?这不可能,建国后这玩意彻底绝了。” “我也以为彻底绝了,但眼见为实,易素清被我打晕前正抽着呢,她体内有没有这玩意,回头抽血检查就知道了。”安然知道改开后春城是常年防毒缉毒的第一线, 但她没想到,这个时候就已经有苗头了,又或者这东西从来都没真正“绝”过。 这是一个非常让人震惊的事情,这么些年没有这种事情的发生,现在却发生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谁知道暗地里会不会已经有很多人染上了。 就像是蟑螂,当你发现一只的时候,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已经有一大窝了。 第227章 :历史不能重复 陈敬心跳加速,神色郑重,他已经能想象到这件事上报上去后会有怎样的事情发生,恐怕又要地震了。 没有时间给他们震惊,门口已经传来动静,他们迅速找到躲藏位置,静待猎物到来。 任旭东在被安然狠狠警告后心情十分糟糕,心里给安然定了死刑,之后定要让她好好试试自己的新实验品,他倒想看看,这个女人在他的实验药剂下还能不能这么神气。 回宿舍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小孩给他传纸条,他瞬间警惕起来,他们可没有这种传递方式,难不成有人发现了?这是试探吗? 他给小孩子一毛钱语气温和的笑着套话:“小朋友,你告诉叔叔,让你传信的那个人是男是女,长什么样子啊?说对了这一毛钱就给你买糖吃好不好?” “那个姨姨长头发,身上香香的,白白的,对了她下巴有个黑痣。”小孩子不会形容,但这足够让任旭东把人想象成易素清,毕竟那女人就是一头长发,一身香味,下巴的美人痣更是十分明显。 “这一毛钱是你的了,走吧。”任旭东看着手里的信封,眼里闪过疑惑,易素清这女人搞什么鬼,还玩起这把戏来了。 他回到宿舍后拆了信,看到使用剪纸传信心里更是疑惑,这女人发什么神经,搞什么。 但看到内容他就皱起了眉头:“这个疯子,她又跑去吸,早晚害死我,不行,得让人把她弄走,这女人太不安定了。” 这个年月还胆子这么大,大白天就去吸,要是味道传出来,被周围的居民给发现了,据点被端都是小事,连累他们被查,到时候才是死的冤呢。 要知道这时候可是全民皆兵,还最喜欢管闲事的。 六点,他如约而来,进门后没有动静他也不奇怪,肯定是这女人抽爽了,每次都这样,一抽上这玩意儿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带着对易素清的鄙夷踏进屋里的任旭东,人未到声先至:“易素清,你最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找··” 话还没说完,站在暗处的陈敬手一挥,警卫就已经举枪上前把任旭东团团包围了,任旭东腿比脑子反应快,下意识就要跑,却哪里还跑得掉,警卫眼疾手快的一个泰山压顶就把他给按在地下摩擦,等他看到安然和陈敬走出来拉亮电灯的时候,他懵了。 “林安然,你,你··” 林安然冷嗤道:“这会儿不叫林校长了,看到我很惊讶?觉得自己的演技无可挑剔?把别人当成傻子我该叫你什么?余孽?” 任旭东睫毛颤动心知不好却眼珠子一转话音就变了:“林校长,你说什么呢,我就是收到密信让我来这一趟,我想着看看是什么地方,要是有不对就立马回去举报呢,你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可是清清白白的。” 都这个时候他还想靠着自己一张嘴脱罪,要不是陈敬亲眼所见这里的一切,听到了任旭东熟稔的进屋喊人,他可能也不会轻易相信,这样一个档案上根正苗红的人,竟然是隐藏这么深的特务。 陈敬走过去死死盯着这个人:“你不是任旭东,真正的任旭东被你们换了吧,让我来猜猜你是谁呢?” 陈敬似乎已经有了想法,他陷入自己很早之前的记忆:“那些人,那些尸位素餐的人,国门大开,上位者主动贩卖起毒品,国家良田不种庄稼种大麻,民不聊生,苟延残喘。” 任旭东神色变了,安然猛地有些猜测:“你是遗种吧。” 这话说的很隐晦,但陈敬听懂了,任旭东自然也懂。 任旭东不说话,不否认,也不承认,陈敬眼神能吃人,这些个祸害就该绝种。 “带走。”陈敬声音阴沉,“这么喜欢研究这些东西,你自己试过吗?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的。” 任旭东笑的很猖狂掩盖住自己眼底的恐惧:“你们组织不是优待俘虏吗?你敢吗?” 陈敬也笑了:“你算俘虏吗?你只是一个染上毒瘾的特务而已。” 一句话让任旭东变了脸,然而陈敬没给他机会说话,直接堵上他的嘴。 回到师部审讯室,陈敬看着安然深色沉沉:“这件事我来审,林校长,我来汇报,我来负责,任何责任我来担着,我派了警卫带你去找徐程,这件事不能漏一点风声,我们谁也不知道,哪里就藏着监视我们的敌人。” 林安然不放心他,陈敬的状态看着太不正常了:“政委同志,你可不要胡来,这事要立马上报,这不是一个人的事。” 陈敬抬起头看着安然:“你别管了,我说了,我负责。” 安然看他这样没有再说什么,但她不可能就这么什么都不管,毕竟事情是她发现的,这两个人也是冲着她跟徐程来的,出了事她也脱不了责任。 她直接去了通讯科,此时已经是七点了,值班的小干事看到她很是惊讶:“林校长,您有事?” “帮我接通三团电话,我找蒋团长有事,你正常记录就好。” 很快电话被接通,她没有绕弯直接就道:“蒋成龙,我是安然。” “我在听,你说。”这个时候打电话一听就是有大事。 “师部这边查到了两个涉毒的特务,政委情况不对,我联系不到徐程,你想办法找到徐程让他尽快回来,我要看着政委,免得他做错事,到时候我们都要吃瓜落。” 蒋成龙一听毒品瞬间炸了,不同于安然没见过那个年代人被毒品折磨的人,他是见过的。 “你确定吗?这二十年了,从未听过,这可不是小事。” “罪证确凿。” “好,我知道了。” 电话挂上,安然看了一眼站立不安的通讯员:“记住保密条例,军法不容践踏。” 通讯员惨白着脸道:“是,保证绝不泄露一句。” 安然走了,通讯员立马瘫软在凳子上,人人都知道这两个字的份量,他能毁了一个国家。 安然守在审讯室外,她不敢联系外面,谁也不知道任旭东身后还有谁,那个人在什么位置,只有等徐程回来,等陈敬审出东西来。 忽然警卫员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徐明哲:“林校长,你家孩子找来了。” 第228章:审讯,利益 安然转过身,徐明哲抱着两个饭盒来的,看到安然小伙子露出一个笑:“妈妈,我做了饭,你还没吃吧。” 安然走过来摸了摸儿子的头:“谢谢你,儿子,你都能给妈妈做饭了,真棒,你吃了没有。” “我吃过了,这是我第一次自己做饭,妈,你尝尝吧。”徐明哲才虚岁十三的小男孩已经开始长个子了,个头跟安然已经差不多了,也要到了变声期了。 “好,但这里有正事,你不能在这,自己回去洗洗睡吧,不要胡思乱想,明天正常上课,知道吗?”安然从不过多管孩子,也是因为徐明哲打小就让人省心,他很有条理,学习上自己安排的很好,成绩也始终名列前茅。 生活上平时她跟徐程忙,都是跟着姥姥姥爷,也学会了做饭,洗衣服,自理能力非常棒,是大院里那些军嫂们嘴里别人家的孩子。 “好的,妈妈,那我回去了,你也早点回来。”部队大院长大,保密条例不用说他们都懂,徐明哲很快就走了,安然打开饭盒,里面是米饭,菜是清炒冬瓜片和辣椒炒肉丝,很香。 安然是被徐程叫醒的,她睁开眼就看向手表,已经凌晨两点了。 徐程满脸的胡茬,眼里是遮不住的疲惫:“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安然摇头:“我没事,但这事恐怕不能善了,还牵扯到我们俩。” 徐程第一次在安然面前没忍住点了烟:“我进去看看,你回去歇着吧,我大概要有段时间不能回去了,不论你听到什么消息都不要担心,做好你自己的本职工作,肯定会有人来审问你,你如实说就行,其他都交给我。” 安然点头:“我知道了。” 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默默打响。 被埋藏了二十年的禁忌再次掀起风波,谁也不敢拿到桌面上,引起群众恐慌,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在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的时候,来自京市的调查组坐着军用飞机来了。 见到了任旭东和易素清之后,徐程他们已经审讯出绝大部分事情,这些证据算是给林安然和他做了保山,至少他们是被盯上的受害人,还是因为他们工作太优秀才被盯上的。 而在他们还没有进行下一步计划时就被发现抓捕,这无疑又是立了一功,而她也知道了,任旭东本名叫傅承,祖上乃贵族。 易素清本名叶清,她跟任旭东都是因为某些不能明说的可笑目的走到一起的,复辟,继续做人上人。 正在这时,苏良德苏良友到了春城。 安然被调查组的人单独审讯了。 “我们从物证中看到了你跟任旭东的照片,看起来有些过于亲近,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调查组里一个五十左右的男同志看着安然,语气带着质问。 一旁的中年女同志却带着不认同打断他:“石同志,注意你的用词,林安然同志不是犯人,她是受害者。” 林安然坦然看着那个质疑的人道:“这张照片仔细一看就知道是专门找角度偷拍的吗,这位同志不防审问一下拍摄这张照片的人,他们原本是打算用这张照片做什么呢。 至于任旭东,他来了之后确实对我频频示好,但其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打消我的防心,得到我的信任,让我放权得到他要的,最后就像你手里的这张照片一样,利用舆论攻击我的作风问题,逼我走拿到学校管理权。” “他为什么要拿到学校管理权?” “这你该问他而不是问我。”安然面色不改的盯着他,这个人对他有敌意啊,“不过,这个任旭东曾经申请想要购买一批做化学实验的器材,而我学校的学生一直都在正常教学,学生成绩在春城所有学校都是排名第一的,他们想要在这里挑选有天份的也不可知。” 女同志拦住还要问什么的男同志,对安然点头道:“我们没有问题了,林同志放心,组织不会冤枉忠于我党的同志的。” 安然伸出手紧紧握住:“我理解,全力配合组织的一切审查。” 之后两天,安然又被传讯到师部,这次她见到了多年不见的苏良德。 已经六十的苏良德看到安然眼神都恍惚了,二十年不见,他真的要认不出她了。 “苏良德,这位就是你的亲生女儿,已经改姓的林安然同志。”这话里的歧义让不少人都看向说话的石志伟。 徐程瞳孔紧缩盯着这个秃头男人冷冷开口:“石同志对我爱人有意见?” 石志伟面色一僵:“徐师长哪里的话,我也是实话实说嘛。” 林安然上前一步坦坦荡荡看着石志伟:“这位同志,我确实改姓了,又如何?与你何干?” 石志伟冷哼:“历来子女从父姓,改姓可谓大不孝。” “简直不知所谓!”林安然断然嗤笑,“你这个历来是哪个历?读过历史吗你?你这样的思想是怎么混进调查组的?再说了我姓什么跟你,跟这事有关系吗?轻重不分,公私混淆,我倒要向上级反映反映,某些靠着关系没有能力的人还是不要蹲坑站位不干事了。”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你··” “够了,住嘴。”姜华站出来打断两人,“石志伟你闭嘴,你的工作职责是什么,不是让你来多管闲事的。” 姜华看向林安然眼神带着安抚:“跟这件事无关的话不许再提,现在我来问。” “苏良德同志,你也是革命老同志了,希望你能诚实回答之后的问话,你这次是为什么来春城?跟林安然同志有关吗?” 苏良德头发花白,眼神沧桑,脸上褶皱看得出这些年过得不怎么样,但他说出的话却出乎了林安然的意料。 他深吸一口气:“自从五零年我跟她妈妈离婚后,我们之间就在没有联系过了,我都要认不出她来了,这些年有很多人都来跟我打听过她,目的都是掀起我的不满,让我去对付她,因为我父母成分高,会对她有影响。” 林安然眼神微动,这些话倒是很客观了,苏良德难道良心发现了? 苏良德看着安然眼神闪烁着:“我不知道是她得罪了什么人,我来是因为我知道我那个不争气的弟弟来了,他们这些年日子不好过,被人三言两语挑起了心思,在给一点钱票就能让他说出对安然不利的话,我不能看着自己的弟弟做错事,也不想再给安然带去麻烦,纵使我们之间多年不联系了,她总是我的孩子。” 这些话安然听着都想笑,她从不相信一个本性自私的人会忽然转了性子,苏良德这么说无非是从她身上看到了更大的利益。 第229章:哪有那么多后悔,春节集市 之后调查组又审了苏良友,他一开始还想满口胡说来污蔑安然,但姜华直接道:“做伪证污蔑诽谤公职人员是犯法的,经查实后,你会判刑下放劳改的。” 苏良友顿时卡壳了,他日子已经这么艰难了,他都五十好几了,去劳改还有命回来吗? 于是他利索跪了:“对不起,我错了,是有人给我钱票,让我这么说的,他们只要我能把林安然的名声搞臭,就给我儿子一份工作,还给了我两百块钱,二十张大黑十呢,还有粮票,布票,真的,你们别抓我。” 事已至此,林安然的成分彻底分明,此事到此剧终。 但事情并没有结束。 招待所食堂里,林安然坐在苏良德对面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苏良德到底是没有林安然的这份耐心,他索性直接道:“我这次怎么也算帮了你,你是不是该有点表示。” 林安然早都知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一个人也不会因为时间变迁就改变本性,就如苏良德。 她面无表情看着他:“你想要什么。” 苏良德也没有跟她交流什么感情,本身也没有感情可言:“送一个人去当兵,你放心,她政审绝对能过。” 安然已经看过苏良德这些年的资料了,他已经退休了,倒是没有受太多的苦,再怎么说他也是老革命,又在公安系统混了这么多年,虽然因为苏家的成份问题始终没有升职,但在江城那个小城市里也算有点权利。 再婚的妻子比他小了八岁,带了一儿一女来,儿子已经工作结婚了,还有女儿今年才正好十九岁,没有工作。 想想也是讽刺,年轻时对自己的亲生孩子能说放弃就放弃,老了老了,倒是对别人的孩子这么疼爱,连路都要给她铺好,千里迢迢而来,就是为了一份工作··· 苏良德见安然始终不说话,他急了:“我就这么一个要求,你放心,这次之后,我再也不会出现,以后就算是死,你也不用回来。” 林安然最后还是答应了,就算是交易了:“再也不见。”其实说起来,她跟苏家没有你死我活的矛盾,甚至因为当初苏良德他们的举动,她有一个正大光明的机会跟他们断绝关系,而这次之后,她们再也不会有牵扯了。 苏良德带着苏良友回去了,此一别他们此生不会再见了。 这次的事情林安然虽然立了功,但出于多方考量,不能有任何明面上甚至是书面上的奖励,只是提了她的级别,她如今只比徐程低一级,也算是变相补贴她,但这不算坏事,更有利于她之后的工作安排。 她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厚积薄发,一飞冲天的机会。 时间很快到了腊月二十,今年过年只有他们一家三口了,甚至徐程可能还要下基层跟战士们一起过节。 安然带着已经放了寒假的徐明哲,和精神好了很多的孟书窈,蒋静桐一起去了集市。 没错,就算是这个时候,下面公社还是有集市,尤其是在年节前后,只不过他们也是按照生产队作为集体单位来交易的。 一大早吃了饭,有好几家军嫂都带着孩子等在大院外二十米左右的公共汽车路牌下,北风一吹还挺冷的。 “林校长,任老师调走了吗?”一个跟在妈妈身边的小伙子忽然开口问道。 林安然看过去,男孩子眼里都是疑问:“对啊,他调走了,你舍不得他吗?” 小伙子腼腆一笑:“也不是,就是他之前总会跟我说一些化学小实验,我听着感觉挺有意思的,他要是调走,以后我们还会有实验课吗?” “会的。”幸亏啊,这个年纪的学生好奇心胜,真要是让任旭东继续发展下去,很有可能在他们都不知道的时候,他就已经利用学校的化学研究,发掘这些学生的天赋。 到时候她这学校倒成了他培养毒师的摇篮,甚至很有可能,在她眼皮子地下进行毒品提炼都未可知。 一旁的蒋静桐小声的问徐明哲:“你知道任老师去哪了吗?好多同学都好奇呢,他们不敢问你就问我,我真不知道。” 徐明哲背着一个小背篓,身上军绿色棉袄是林晚棠做的新的,他双手插兜,某些角度跟安然十分相似。 “我也不知道,我妈不是说了吗,调走了,那还能有假,管他呢,学校那么多老师,又不是只有任老师会做化学实验。” 徐明哲这么说却还是想到那天去给妈妈送饭时的事情,也许··· 算了,跟他没有关系,妈妈说了,学生的任务就是学习,跟学习无关的事他还是别多管,有这个时间,他还不如想想回去怎么把他的电池升级升级。 公共汽车来了,七八个人陆陆续续上了汽车,晃晃悠悠坐了四十分钟到了郊区最近的虎头山公社,一下车就热闹极了,都是赶场准备年货的。 林安然拿出列好的清单:“肉包,看看这单子,等会我要是没想起来记得提醒我。” “好嘞,老妈。” 这小子记忆力好得很。 集市上很是热闹,孟书窈还是头一回看到这样的集市,她的脸上露出笑意:“安然,这里真热闹啊,还有卖竹编的呢,我要去买两个,你去吗?” “走吧,我也买两个。”安然笑着跟着她一起,孟书窈真的是个温柔到骨子里的人,经历这么大的变故,即使很痛苦也没有变得执拗,依然愿意相信人心向善,这是安然做不到的,但她欣赏这样的人。 她妈妈在下放的地方去世了,蒋成龙赶到时,他的父亲也没坚持住,走了。 她当时差点没坚持下来,病了很久,是静桐几乎亦步亦趋跟着,又有学校许多学生经常去看她,甚至已经下乡的学生听说后,也写了信回来问候,渐渐的她才慢慢走出来。 一个时代的进步埋藏了多少人的血泪啊! 安然和孟书窈挑了几个竹编的篮子,簸箕,安然拿回去是当收纳筐,家里每年都要晒许多蘑菇干,菜干,这些簸箕都能用得上。 孟书窈买的都是带有造型的,拿回去装个瓜子糖块,放个干花之类的当个摆设,她是一个十分需要生活仪式感的女同志,恰巧蒋成龙懂她,也愿意维护她的这些小心思。 她也是幸运的,能在这个年代遇到蒋成龙这个不离不弃的伴侣。 公社的集市上人来人往,因为是为春节专门开放的,所以有摊位专门卖瓜子,花生,松子,核桃之类的东西,他们一样收钱收票。 1970年上海春节前集市 第230章 :危机现 安然买了一些炒好的花生,瓜子,又买了一些生的板栗拿回去炖鸡也好吃,也可以烤着吃。 “同志,要多少啊,葵花籽一斤一毛六,花生,一斤两毛二,还有这西瓜子,一斤二毛五,这个好吃嘞,是咱这新研究出来的呢。”摊子后面的售货员带着本地口音的普通话,态度十分热情。 “你好同志,我要二斤西瓜子,三斤的葵花籽,花生要二斤,生板栗给我五斤。”安然笑着选了年干货,大过年的来拜年串门子的,得有些能招待的东西,平时她是不喜欢吃的,最多吃些松子,夏威夷果,但这里没有。 孟书窈看着也买了些,徐明哲和蒋静桐跟在大人身后左看右看,他们也很少有机会来这种地方,这会儿看什么都稀奇。 其他军嫂们都已经分散开了,大家经济条件不同,要准备的年货也各不相同,就没有一起逛。 就在两家人在青菜摊挑选青菜的时候,推攘的人群里有两个男人抽着烟眼睛时不时的看向前面蹲着买东西的人。 “等会儿得手后快速撤退,到据点后立马给他一针在扔出去。” “那小子看着那么高,咱俩得配合,呸,这干部家的公子怕是没吃过苦吧,这次就让他尝尝厉害,让他老子,娘什么事都敢掺和,哼,我看等他变成瘾君子的时候,这娘们还能笑得出来,吗?” 安然和孟书窈买了些白菜,还有生产队社员在山里挖的山药,还有拳头大的芋头,圆咕隆咚的南瓜,鲜嫩的冬笋,都是市区供销社所没有的新鲜。 1970广西集市 孟书窈指着摞在一起的绿色菜根问:“同志,这是什么菜啊?” “儿菜!”春城话听着拐了几道弯的口音,孟书窈听得云里雾里的。 安然来了这么些年了,本地话说的不地道但也都听得懂,于是做起了翻译:“他说这是儿菜,学名是芥菜,炒着吃配点辣椒味道很好。” 安然也跟着买了几颗,这菜很下饭。 徐明哲背后的背篓里已经装了一半了,十几二十斤,他背着也不费劲,就连孟书窈的他也帮着拿了许多。 路过一个橘子摊,安然看着橘子挺新鲜,应该是那个生产队自己种的,准备买一点:“徐明哲,把东西放下歇会,背着不重吗。” 徐明哲听话的把东西放下,跟着妈妈一起学着挑橘子,其实安然也不懂咋挑,她都是看顺眼的拿。 就在称重后安然拿钱准备付钱的时候,变故突生。 站在安然身后的徐明哲只感觉脖子一痛人就开始昏昏沉沉,而安然忽然觉得被人一撞重心不稳直接倒在橘子摊上,就连一旁的孟书窈和蒋静桐都被推倒。 安然直觉不对,等她起身时,只看到徐明哲被扛走得背影。 安然只感觉血液嚯的一下全都涌进脑干,眼睛瞬间充血,只来得及给孟书窈留下一句:“去找巡逻民兵。” 她顾不得别的拔腿就追,集市上的人实在太多了,安然跑着喊着:“抓人贩子,那孩子是解放军子弟,拦下他们。” 拥军优属在这个年代不是标语而是世情,很多人听到安然喊得都纷纷上去帮忙,但扛着徐明哲的人身后跟着的帮手忽然拿出一把砍刀,顿时砍伤了一个上前帮忙的男同志,那男同志的棉袄都被划烂,血浸透棉花染红衣服。 这一幕让热血上头的人瞬间怕了,那人见状厉声吼道:“谁敢多管闲事,砍死你。” 如此嚣张的话许多人都不敢上前,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们已经跑到了大路上,等安然赶到的时候那两人骑着一辆二八大扛飞速跑了。 安然大口喘着气,民兵也在这时候赶来了,安然拿出工作证:“借我一辆自行车,请立马上报,被劫走的孩子,是春城驻军师长徐程的儿子,让他们立马派人封锁这一片,立刻派人搜捕。” 巡逻的民兵连长一听瞬间头发都炸了,安然已经骑着一个反应快的人推出来的车子追了上去,她一个人骑得快,前面两个大男人又带着一个半大孩子,就算是锰钢的自行车能禁得住三百来斤的重量,那骑车的人也够费劲的,但他们早安然一步先走,哪怕只是几分钟也已经跑出去几百米远。 安然眼里只能看到那黑色的背影,她的腿逐渐僵硬,冷风吹得她脸,鼻子都红的发紫,生理泪水迎风吹落,但她不能停,她的孩子还在坏人手里,她不能放弃,这是她两世唯一血脉相连的亲人了··· 前面骑车的人也已经骑不动了,关奇回头看到那女人还死命的跟着,气的咬牙:“老金,车子不要了,咱们下车跑,这山里七拐八绕的,我就不信还甩不掉一个娘们,实在不行跟她干,废了她也给咱们折了的人出口气。” 这次任旭东易素清两人的落网带动了整个云省的动荡,省军区直接绕过政府开启了撅地似的大搜查,那些窝藏在民房里的前封建贵族,被抓捕,用刑,这一切来的太快,整个云省的据点十不存一。 一经审查,他们就是当年被大力打击下苟延残喘的残余势力,京市待不了了跑到了边界,因为这边翻过边界线就是别的国家,他们在边界线外开荒种植大麻,继续发展, 不为了挣钱,就为了毁了这些把他们赶出京市的人。 他们祖上都是响当当的贵族,如今成了不能见光的老鼠,他们恨啊。 知道这件事的源头是林安然后,一场突然的报复行动仓促间开始。 关奇抱着徐明哲跳车,老金也紧跟其后,扔了车子他们深一脚浅一脚的跳下大路绕进一旁的呃小道,他们要进山甩掉林安然。 林安然看到他们弃车心里一跳,顾不上僵硬的腿,恨不能给自己来一针肾上腺素,她也跳车,直朝前面的人追去。 另一边还在忙着追捕行动的徐程接到儿子被劫走,媳妇去追击的消息差点没疯了,他身边正好有云城军区的参谋长在,听到消息后当机立断:“命令正在执行巡逻任务的直升机回航,加强班的战士备战,有紧急任务。” “是,参谋长。” 第231章:救子和自救 徐程红着眼睛给参谋长敬礼:“首长,大恩不言谢。” “徐师长别这么说,你爱人和孩子也是受了牵累,我们一定尽全力找到他们,并把她们安全带回。” 此时安然紧跟在那两人身后,嘴里嚼着巧克力,拿着矿泉水,她需要补充体力,已经顾不上暴露不暴露了,她只知道,她一定要把儿子救回来。 而前面同样体力消耗差不多的老金和关奇,面色十分难看,老金回头一看,林安然距离他们只有一百米的距离了,他瞬间瞪大眼睛:“我草,这女人还是人吗,体力怎么这么好,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你带着孩子跑,我来解决她,你找机会给这崽子一针。” 这样的情况下都不忘记接连提醒队友给徐明哲来一针,可见是对林安然徐程恨之入骨。 “行,你小心。”关奇不废话,接过徐明哲扛起来就跑。 林安然见其中一个人停下瞬间意识到什么,她看着停下拦着她的男人,身高体壮,真打她肯定打不过,还浪费时间,但,谁说她要打架了。 她脚步不停的继续往前追,老金看着朝他狂奔的女人眼里露出狠厉,砍刀握紧就准备在安然身上见见血。 安然距离他还有五米的时候,老金猛地一个虎扑准备就地解决这个坏他们大事的女人。 安然却早有准备的一个侧翻滚躲过后,趁着他还没爬起来一个泰山压顶跳上了这个男人的肚子上重重踹了下去。 在他惨叫时猛地拿出电棍狠狠怼了上去,老金浑身抽搐看着胸口黑乎乎的东西,眼里闪过愕然,这什么玩意儿。 安然既然敢在他面前拿出东西就是做了准备的,老金浑身僵硬被电晕过去的时候,她拿出匕首狠狠给他心脏来了一刀,为了保证他一定会死还转了一圈,这匕首是徐程给她防身用的军刺。 被电晕的人因为这一刀猛地睁大双眼大口呼吸,确定他活不下来后安然看都没看起身继续追击。 而被拖住脚步哪怕只有几分钟,也已经看不到那个扛着徐明哲的人踪影了。 安然捂住钝痛不安的心口继续往那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此时闷头往前跑直到看不到安然身影的关奇狠狠松了口气,他故意在山林里七拐八拐就是为了不被追击到。 “臭娘们,我非让你生不如死,天天看着你的孩子痛苦却无能为力,后半辈子活在后悔中去吧,让你多管闲事。” 他刚要拿出东西动手,却忽然听到上方有螺旋桨的声音,他猛地抬头看去,树影间能看到军绿色的飞机就在上方,好像还有人在往下跳。 关奇眼里闪过恐惧,他看了一眼肩上的人,竟然能让军队出动直升机,看来那个师长很重视了,也对,毕竟是独子。 既然如此,那他还就要毁了他,他要让徐程那个绿皮狗守着瘾君子的儿子日日痛苦,最好能让他们转业复员,失去军队庇护,到时候再行报复。 时间紧急,他扛着徐明哲四处打量后往山里跑去,他要找个隐蔽的地方给这个师长独子多来几针。 而就在此时,徐明哲已经醒了,他睁开眼就感觉到胃部十分难受,头好像肿了一样充血胀疼,生在部队,长在部队,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是被坏人抓了。 忍住心里的慌乱,他寻求自救方法,同时他也听到了上方的声音,那是飞机螺旋桨转动的声响,他跟他爸去省军区开会时,他爸带他去看过。 想到救援就在身后,他忽然就不慌了,但还是要给这些叔叔们留下记号才行。 他脑子飞速转着,眼睛扫描着能看到的东西,忽然扛着他的人钻进了更密的林子里,他狠狠把手心朝外甩在带着刺的藤蔓上,手心手背都被划伤,鲜血涌出。 他顾不上疼,又偷偷的把脑袋上的毛线帽扔了下去,脖子上的围巾也扔了,忽然他想到自己口袋里还有一个好东西! 就在关奇钻进深山时,安然跟索降下来的徐程等人碰面了,此时她十分狼狈。 身上都是泥土杂草碎叶,脸上也有树枝划伤的血道,整个人脸色红到不正常,胸腔像是被拉的风箱一样呼呼响,嘴皮干裂身上的衣服带着血迹,手上更是拿着血迹干涸的军刺。 徐程看到安然这个样子,只感觉脑门的血管像炸了似的疼,这么些年了,安然从没有这样像是要渴死的鱼似的在他面前过,她从来都是游刃有余的。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妻儿受苦是男人无能!! “安然,交给我,你在这等着,我一定把儿子给你好好的带回来。” 安然大口喘气,但她坚定的眼神告诉徐程,她做不到干等着,口干到说不了话,她只能指着刚发现的血迹给徐程看,干哑的嗓子吐出一个字:“快!” 徐程没有犹豫,转身带人往血迹的方向狂奔而去。 安然靠着树缓了一下,依然跟了上去,找到机会就给自己补充能量,她现在完全是靠着一股心气撑着,看不到徐明哲完好无损,她放心不了,因为她猜到,劫走徐明哲的人,可能是任旭东背后那一伙人。 这些人是搞毒品的,她最怕的就是徐明哲被喂药,那她就要疯了。 徐程带着军事能力最好的七人快速前进,看到地上的帽子,围巾,徐程心情缓和许多,这代表他儿子还有活动的能力,也许事情没到最糟糕的时候。 徐明哲那边却在危险边缘徘徊。 关奇体力耗尽,终于找到一个隐蔽的山洞,他直接把徐明哲往地下一扔,扛着百来斤跑了这么远,要不是他足够高壮根本跑不动,这会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老金到现在都没跟上来,十有八九已经出事了。 解放军的救援又已经来了,他弄不好也要赔进去,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说什么他都要把这个狗崽子给废了。 就在他摸出怀里的褐色西林瓶和安瓿瓶准备给徐明哲来一针时,徐明哲已经龇牙咧嘴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木头盒子。 盒子就巴掌大,有个红色开关一头露出两个螺丝,他被这人摔得眼冒金星,但情况紧急,他要小命不保了都,爸呀,妈呀,快来救救我。 第232章:瞎几把哭什么 徐明哲难得脑子里跑火车,头一回经历这些,他没哭都是没想起来。 关林那边累的手软脚软的连安瓿瓶都掰不开了,气的嘀咕:“搞这么麻烦干什么,还要混合,直接混一起不行嘛。” 就在他把安瓿瓶里的液体吸入针管打进西林瓶混合药粉的时候,徐明哲悄摸的起身了。 他刚挪到这人身后,关奇已经抽完药拿着针管转过身要给他打药了,徐明哲吓得一哆嗦,红色开关一推怼上了关奇的胸口。 过电是什么感觉徐明哲不知道,这个玩意他做出来还没试验过呢,昨天才做好放口袋里忘记拿出来了,今天外套没换又带着赶集,不过,幸好幸好,这可真是救了命啊。 关奇只感觉浑身肌肉不受控制的收缩,浑身剧烈疼痛,呼吸困难哐当倒地了。 徐明哲脑子一蒙下意识往外跑,这玩意没有多大的电伏,他应该不会死,所以他得赶紧跑。 幸好他还记得从哪来的,大脑一片空白的小孩只知道倒腾两条腿往前跑,此时他无比感谢他爸一到暑假就把他扔进新兵连跟战士一起训练的举动,要不然他哪来的体力跑啊。 不知道跑了多久,他的视线里出现了几个军绿色的身影,他好像看到他爸了。 徐程他们在深山里搜寻着,深山杂草横生,落叶层叠积压,很难留下痕迹,他们速度缓慢,但徐明哲的跑动声音很快惊动他们,徐程往声源处撩开腿跑,就看到了脸色惨白大口喘气的儿子。 他的心啊,就跟泡在盐水一样被蛰的苦涩刺痛。 “儿子,没事了,爸在呢,不怕了。” 徐明哲挣开被泪水遮住的眼睫忽然嚎啕大哭:“爸爸,我吓死了,我差点就死了啊。” 感觉到了安全的小子顿时松懈了:“我好疼啊,手疼,身上疼,哪里都疼。” 跟着来的战士们看着他这样也都露出了笑。 忽然,小孩不哭了:“爸,那个人还没死,还在那山洞里呢,我把他电倒了。” 徐程眉头皱起:“留一个人守着受害人,其他人跟我去抓人。” “徐明哲,你在这里等着,爸爸要继续任务了。” 等徐程看到倒在地上还在挣扎的人时,眼里闪过幽光,上前猛地卸了这人的两条胳膊,这才看到他手里紧抓的针管,他眼里寒光割人似的扫视着这个人。 “带走!”身上的军装让他不能做出杀人泄愤的事情,他们还需要这人说出剩下逃跑人的路线和据点。 另一边,安然已经已经找到了正坐在地上靠着树休息的徐明哲。 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在看到儿子安全的时候,她眉眼瞬间放松下来嘴角微微扬起身体却倒了下去。 留守的战士最先发现安然,赶紧跑过去扶起她,徐明哲连滚带爬的跑到林安然身边,看到他妈的样子时再也忍不住情绪哭了出来,他知道妈妈是因为救他才变成这样的。 徐明哲心里的爸爸是伟岸的,他不经常在家,很忙,但他知道,父亲是军人,在保家卫国。 妈妈,他心里的妈妈跟很多的人妈妈都不一样。 他的妈妈好像什么都会,会画画,会写大字,会弹钢琴,会吹口琴,还会打架,他见过爸爸妈妈切磋的样子,他的妈妈是个全能人才。 他听姥姥他们说过,妈妈以前是一名人民公安,能文能武的公安干部,为了爸爸才来这里做起了老师。 他听说过大院里的很多叔叔见到妈妈都是喊林教官,跟大多数同学伙伴的妈妈被喊嫂子不一样,妈妈有自己的称呼,她不需要爸爸的军职加持,也是大院里的人人敬重的林校长,林教官。 他的记忆里,妈妈从来都是衣着得体,神采奕奕的,什么时候这么狼狈,像是生命力散尽的样子,他心里涌起巨大的不安,他怕,怕妈妈出事,更怕妈妈因为他出事,他会恨自己的! 徐程带着小队队员押着关奇从深山里出来时,还没靠近就听到了儿子的哭嚎声,那声音带着巨大的悲痛,悔恨,不安,他脚下一软差点当众摔趴下。 这也是他部下战士头一次见到,向来都是铁骨铮铮,训练最狠,出任务从来都是一马当先的徐程像是被夺了魂般,从来流血不流泪的汉子,此刻竟满脸泪水。 跌跌撞撞的奔向躺在地上的人,脸色苍白如纸,眼神惶恐,在触摸到安然鼻息,心跳,脉搏都还在的时候,他瞬间满血复活,狠狠给了儿子后背一巴掌。 “你这个倒霉孩子,瞎几把哭什么,吓死老子了!”揍了儿子一顿徐程缓缓心神抱起安然,“赶紧走,愣着干什么,没看你妈受伤了吗。” 徐明哲龇牙咧嘴又哭又笑的跟着走了··· 林安然是在医院醒来的,睁开眼还没回过神徐程就已经风风火火的跑出去了:“医生,快来,医生,我爱人醒了。” 另一张床上躺着的徐明哲一个咕噜就起来了,光着脚下床站在他妈床边抹眼泪:“妈妈,你终于醒了,我要吓死了,你再不醒,我爸就该臭死了。” 安然噗嗤笑了:“你怎么这么说你爸,你看你,跟个花猫似的,快别哭了,你不是最不喜欢哭唧唧的人了。” “可是我怕。”再怎么懂事让人省心,都不能改变徐明哲他才不到十三岁,遇到这种事他能第一时间控制恐惧的情绪自救已经要比大多数人都强了。 安然伸手把儿子搂在怀里,徐明哲顺从的趴在妈妈怀里,那心跳让他安心,这一次的经历让他知道了亲情的重要,他不能失去家人,任何一个。 徐程拉着医生进病房的时候就看到一米七的儿子还趴在媳妇怀里,他心里那叫一个不得劲,这孩子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能跟他抢媳妇呢,他都不能在外面这么贴贴媳妇儿。 “徐明哲,起来,让医生检查你妈妈的情况。”到底心疼儿子也遭了罪,没有直接把他拎起来。 徐明哲偷摸擦擦金豆子让开了位置,他是大孩子了,不能当着外人的面掉眼泪,丢面儿。 经过简单查体后医生松了口气:“徐师长,林校长没啥大事了,可以出院了,好好歇歇,这两天出现肌肉酸痛都是正常的,回去后多活动多动,适当按摩放松肌肉,两天就好了,多补充营养。” 第233章 :再立功,地震救援 说着他又看向徐明哲:“小徐同志也可以出院了,他身上的挫伤也不严重,拿着药油回去按摩,吃好喝好别多想,没啥事。” “好嘞,谢谢您啊,医生同志。”徐程狠狠松了口气。 安然动了动胳膊,就发现了,她大概率是体力耗尽后的脱离表现。 当她看到徐程的邋遢样子有些明白儿子为什么说他爸要臭了:“你是没收拾一下自己吗?” 胡子邋遢,身上衣服都没换,腊月的天都能闻到他身上的酸臭味。 徐程脸上的笑僵硬了他看向安然眉眼耷拉:“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良心,我这样还不是担心你们娘俩,徐明哲这个臭小子做了一晚上的噩梦,又哭又踹的,我守了一晚上没睡,你又昏睡了快二十个小时,我操心受累的,你醒过来就是嫌弃我,我找谁说理去,要不是怕咱妈跟老刘担心,我这会儿就打电话告状去,你们娘俩一水的没心没肺。” 徐程说完黑着脸给了儿子一记铁砂掌:“臭小子是不是你跟你妈说我臭了。” 徐明哲闻言眼珠子一转往床上一躺开嚎:“哎哟,我手疼,我浑身都疼,爸,你给我打出内伤了啊,我是你亲儿子啊,你好狠的心啊。” 徐程哼了哼:“你那手上那点伤口都愈合了,还叫着疼,我可不心疼你,臭小子,跟你妈一样的没良心。” 在徐程的吐槽中,安然和儿子出院了,她是被轮椅推着出院的,因为腿是一点都没力气,她拒绝徐程抱着,背着出院的要求。 “我都这个年纪了,你给我留点面子过年好吗?”她都能想到被医院的职工看到,向来冷脸的徐师长抱着雷厉风行的林校长出院,他们俩之后要在军区八卦版头条待到正月十五。 徐程叹气,他想要表现的心被无情镇压了。 “夫妻恩爱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但我不要被人调侃,看戏。”安然不动如风。 徐程无奈只能规规矩矩的推着媳妇回家,徐明哲只能腿着回去,这待遇可见一般,他们家老妈永远是第一位,他已经习惯了,并深感没什么不对。 这次事件林安然和徐明哲是最大受害者,但带来的收获还是很大的,部队顺藤摸瓜从关奇那里得到了重要线索,摸到了残余势力的逃跑路线,虽然没能全部抓获,但他们剩余的人也十不存一了。 林安然反杀匪徒又立了功。 司令部参谋长拿着一个自制的电击盒笑着看向徐程:“你这个儿子是个人才啊,能靠着自学的物理知识就做出了这个电击盒子,很不错啊,这个电击盒的效果不错,部队想买下这个图纸,制作一批武器,你回去问问你家孩子?” 徐程看到那个木盒子笑了:“他就喜欢捣鼓这些东西,正好我爱人也懂一点,还有几个好友也是这方面的工程师,倒是真让他摸索点东西,等我跟他说一声,这小子肯定又要翘尾巴了。” “要是我儿子这么能耐,他不翘尾巴,我都要翘尾巴了,徐师长,你可真是命好,爱人能力这么优秀,这儿子也是个有出息的,我可真是羡慕你啊。” 徐程虽然嘴上谦虚,实则脸都要笑烂了,这夸奖他听着老得劲了,快再多夸夸啊。 徐明哲得到了一笔意外之财,高兴的不得了,林安然给他用他自己的名字存在了存折上,这小子也是有私产的人了,比他爸强。 眼看着要到过年了,一家三口忙着蒸馒头,炸丸子,炸果子就等着过新年了,距离春城一百多公里外的通城发生地震地震,徐程所在的部队要立刻启程救援。 因为这场大地震,这个新年都没过,房屋倒塌,山体滑坡,这两样单独一样都会造成不可估量的人员和财产损失。 通城一地的地震影响了周边几个县市,这次的地震是春城近百年来最大的一次地震,也是建国后最大的一次地震。 徐程是第一批前往救援的部队,之后春城市委又组织了救援队伍,市里及周边县里各国营单位都派出了人员前往灾区救援,安然也安排好徐明哲后带着学校年轻老师以及自愿报名的部分体力好,身体好的学生前往灾区。 说的官方一点,她们要尽一些力,说的自私一点,这也是政治任务,去的人会得到一些看不到的好处。 等安然带着人跟着部队送物资的人到了灾区外围时,眼前得惨状还是重重的打击了从未见过这样景象的老师和学生。 看着那些受灾群众麻木的脸,他们各个都有家人朋友,亲戚,师长在这场地震中丧生,不仅如此,他们还没有家了。 安然重重的深吸一口气对着身后的老师和学生道:“我们是来帮忙的,记住,有力气的就帮忙抬物资,帮着解放军战士们救援,抬伤员,不敢进去的就在安全区帮着安抚伤员,尽力帮忙,跟着医护人员,帮他们打下手。” 安然神情郑重:“你们都是自愿报名要来的,记住了不要拖后腿,在保重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尽力帮忙,适应不了的现在就可以撤退。” “校长,我们能行。” “我们不撤退,我们不会拖后腿的。” 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都没有一个要走的,他们脸上都是坚定,安然点点头,“好,会包扎伤口,心细的同学留在这里帮着医护人员,体力好,力气大的跟我进去救援。” 安然带着的几十人兵分两路,女同学只有两个跟着,其他都是男同学和两个老师,剩下五个老师带着二十多个男女同学留在安全区帮着分发物资。 安然跟着解放军同志深入震区,帮着清理道路上的山石,艰难的进入受灾严重的地方,跟着解放军一起,他们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更多的他们是在帮着一起抬已经遇难的群众,看着那一张张或年轻或年长的脸,大家心里都不好受,但还有很多人在等待救援谁都没有时间伤心。 忽然,有个同学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她皱着眉头仔细聆听,甚至趴在废墟上,终于在一片满是土砖木头的地方,她停下了:“有人吗?是不是有人活着?” “救,救命··”几乎听不到的呼救声,但方田就是听到了。 她红着眼睛喊安然:“林校长,你快来,这里有人还活着。” 第234章:救人 安然猛地回头快速跑过去,附近的几个同学听到的都来了,安然赶到后,方田指着缝隙道:“这下面有个人,听声音是个女同志,声音很小。” 安然仔细看了一圈这个地方,又往远处解放军的位置看去,他们都在忙着。 “咱们一起小心的把上面能搬走的东西挪开,小心一点不要造成二次倒塌。”安然果断安排,他们既然来了,就不能什么都要问别人在行动。 四五个学生不说话都按照安然说的,开始搬倒塌的房梁,压着的木板,砖瓦,师生几人谁也没说话都闷头搬东西,终于能看到下面情况了,却不容乐观。 下面并不止一个人,而是一家子,他们是幸运的都在一个木头桌子下面,但又是不幸的,桌子太小,并不能把所有人都遮挡住,地震来袭时摇晃的人根本都站不住,他们都没有反应过来墙体就倒塌,房顶也砸下来了。 “你还好吗,听到回答一声,我们正在救你,你要坚持住,不要睡觉,要保持清醒。”安然大声的朝下喊着。 一道轻微的女声传来:“我,我听,听到了。” 这一声回答简直就是让安然几人如同喝了红牛一般满身充满了干劲,终于是在花了半个多小时掏出了一个能容纳一个人的洞,安然一马当先的下去了。 因为她力气大,又是领导,她不能让几个还没成年的孩子下去,万一发生二次塌方,她好歹还有逃生的机会,这些孩子却不一定了。 安然拿着绳子下去的,这个塌方下面是好几根横梁架在那个女同志躺着的桌子上,形成了一个能进人的小空间,她跳下去后也是没有活动空间,因为房子都是泥坯木头结构的,到处都是灰尘,她一动就噗嗤嗤的往下掉泥块。 好不容易挪到了女同志躺着的桌子下面,安然看了一眼还在坚挺着的木桌,应该是老榆木或者核桃木的,这种木材密度高,结实。 等她找到这个已经奄奄一息的女同志时,眼前的一幕让她心跳失衡。 小姑娘不大,也就十五六岁,她旁边还有一对中年男女,看样子应该是她的父母,而那个妇女承趴握姿势一半身体在桌子的庇护下没有手上,但另一半身体已经血肉模糊,她身下有一个孩子,此时也没有意识,那个男同志直接砸到了脑袋,看样子是已经遇难了。 安然调整情绪后摸到了幸存的小姑娘身边,她的头被砸到了,满头血痂,脚也被倒下的柜子砸到应该是骨折了。 摸着她缓慢跳动的脉搏,安然松了口气:“醒醒,醒醒,我们要想办法上去。” 女孩挣开眼睛,安然拿出随身背着的军用水壶,里面是盐糖水,她给女孩湿润嘴唇,慢慢喂进去,先补充一下能量,别失血过多晕过去了,那样救援更加困难。 “林校长,怎么样,有几个幸存者?”上方的学生等不及了开口问。 安然这才开始查探其他几人的生命信息,男同志已经没有呼吸心跳,身体都僵硬了,那个妇女也没有生命体征了,倒是她身下那个小孩子还活着。 安然把他小心的拖出来才发现,这个孩子也就一岁多,他是靠着母亲残留的奶水的活下来的。 “有两个人活着,一个十五六岁,一个不到两岁,我先把小孩送上去。”安然深深看了一眼那个妇女,她哪怕已经去世了,还是依然保持趴卧的姿势护住自己的孩子。 这时那个小姑娘好像是缓过来了,她侧过脸看着已经死了的妈妈哽咽哭泣:“妈,妈妈,爸爸,你们,你们都死了,我,我怎么办,弟弟怎么办啊。” 听到这绝望的哭声,大家心里都十分压抑,但总要活下去吧。 安然把小孩子送了上去:“赶紧送出去,他的腿好像也压到了,让医护人员查看一下。” 方田抱着眉头紧皱的小孩答应一声就往安全区跑,安然这边又想办法把这姑娘扶起来。 “我们得振作起来,你还有弟弟,我们还要把你爸妈救出去,入土为安。”安然没有劝她,经历这样的事情,她只能靠自己撑下去,他们这些人不会一直在这里,所以她必须要被迫快速成长。 小姑娘最后是被安然用绳子绑了个套子,套在两条大腿上,连接着腋下被上面的几个学生拉上去的,最后两个成年人,安然也没有能力弄出去,只能让解放军来了,毕竟要先救活下来的人。 安然这批自愿来支援的同志在灾区忙了二十天左右,能救出来的幸存者已经没有了,这么长时间,没救出来的也撑不下去了,其他就是遇难者的尸体了。 那个最开始被安然有他们救出来的姐弟俩算是幸运的,他们虽然都受伤了,但好歹没有截肢,小姑娘在他们走前还抱着弟弟来送别。 “林校长,谢谢你救了我们姐弟,我以后会带着弟弟好好生活的,谢谢你们。”小姑娘叫桑枝,她长得很漂亮,一双杏眼乌黑,只是像是被遮去了光彩。 但时间会带走伤痛,他们都会好起来的。 安然上前看着她:“桑枝,你很棒,好好生活,有困难可以给林校长写信,不要放弃读书,我会给你寄课本文具,不管什么都不要放弃自己,知道吗?” 她给桑枝留了点钱票,不多,但能帮她度过这个难关,多的她也没有了,人啊,最终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这次的地震死了上万的人,伤的就更多了,财产损失不计其数,但也给领导们提了醒,一时间全国各地都组建了地震大队,尤其春城这边地处西南,山高地险,特别容易发生地震,泥石流等灾难。 同时地震局组建也再次提上了日程。 安然回到了春城,这次跟她一起去支援的老师,学生都被市委和春城军区给予了表彰,每人都有一张奖状,佩戴大红花,还发了一个搪瓷杯,上面印着‘为人民服务’,所有人都感觉很骄傲,脸上有光。 等灾区稳定下来,只需要时间来重建时,徐程才带着大部队回来了,这次他们部队驻扎在通城的通讯部队也有人遇难了,徐程回来后也是忙的脚不沾地,要开会,要听训,要总结,要检讨。 刚缓过劲来,一纸电报又惊起惊天涛浪,让安然恨铁不成的林安宁这次却做了英雄。 第235章 :死讯(两章合一) 在林安然和徐程去救援的时候,安宁生女的消息也通过电报送到安然这里,当时安然不知道,她准备了奶粉,布料等东西寄过去,等孩子都满月了,才收到她妈的信件。 看了信安然叹了口气,这都是什么事啊,徐程拿过信看了一眼也明白了。 “后娘不好当,安宁这日子也不好过,怎么找个这么个对象啊。”徐程还不知道安宁之前闹得那一出呢,安然也没说。 “她自己的选择怪得了谁,这关建中也不行,都挺大的人了,对孩子还只会用父亲的身份压制,本来这样家庭的孩子就敏感多疑,他这么一弄,家里能安生才怪了。” 安然对安宁是恨铁不成钢啊,但经过司锦年的事,她也是真的不愿意多管了,只要她好好生活,别惹事,别受欺负,爱咋咋地吧。 她忙着呢,实在是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精力去操心她了,安宁已经三十多岁了,不能什么都想着让别人帮她,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她自己不用心,谁来都没用。 而此时远在兵团的林安宁已经出了月子恢复工作了。 四月初的伊城本该是开春化冻准备春耕事宜的时候,但却忽然气温转冷,先是下了几天雨后直接雨转雪,还下的老大。 兵团的人都在风风火火的忙着做春耕前的准备,顶着西北风和白毛雪在地里翻地,抓革命促生产,广播里激情高昂的播放着南泥湾。 人说,明天和意外哪个都不知道先来,所以要珍惜当下。 哺乳期的妇女每天有几次喂奶假,这天回家喂奶的时候路过水渠时听到有人哭喊,她脚步一转就走了过去,雪刚停,路很滑,这时候不像冬天温度低雪下了能留住。 等林安宁走近才发现两三个八九岁的小姑娘在水渠里扑腾着,水渠里的水是从远处山上引过来的,它是流动的,而水渠往南去的方向最终会流向一个大型水库。 来不及多想她下意识的就是要去救她,林安宁呼喊着:“快来人,救人啊,有孩子掉水渠里去了,快来人救人啊。” 她一边喊着一边伸手救,却因为雪泥地实在太滑了,她刚抓住一个小女孩的手就被求生欲望激发的人给拽了下去。 冰冷刺骨的水浸湿了她的衣服,耳鼻嘴里灌进冷水,这是林安宁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恐惧。 她试图自救,却因为刚生产才两个月身体本就虚弱无力,又因为泡在冷水里身体抖得根本没有力气,眼看她们被水流带着往水库的方向去,林安宁害怕了,开始拼命呼喊自救。 她救人的时候已经在喊人了,但附近的人最近的离着也有一二百米,又是从耕过得土地里跑根本跑不快,等他们跑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冲的老远了。 把林安宁拽进水里的孩子自己还在起起伏伏却还是哆哆嗦嗦的道歉:“对不起,林,林医生,我不是,不是故意把你拽下来的,对,对不起。” 林安宁已经冻的要失去知觉了,她看着这个小姑娘,还有身后两个已经要没有意识的孩子,她们才几岁啊,要是这么没了,太可惜了,她也想到自己的孩子,那个才两个月的孩子,她还没有护着她长大呢,可是好像来不及了呢。 她心中一横,不知哪来的力气顺着水流的推力拼命往岸边靠却只是徒劳,终于她扣住了一块石头,绝望的眼里猛地亮了起来,她几乎是咬碎了大牙才扒住这块石头,一直跟她飘在一起的三个孩子,都几乎是下意识的拉住这颗救命稻草。 林安宁本想赶紧爬上去,却感觉到身后的重力,一回头三双眼睛让她来不及她想,拼命的拉着她们往岸边去。 就在她拉着最后一个小姑娘拽住岸边在杂草的时候石块松了,她都没来得及反应,人跟着石块都再次掉入水流里去了。 “能不能爬上去,看你们自己了。”林安宁满心悲沧最后看了一眼家的方向,失去石块的支撑,她再也没有力气了,而那几个小姑娘也确实很幸运的抓住了水渠旁边的茅草,手指用力到劈裂流血都没有松手。 求生的本能让她拼命往上爬,等她好不容易爬上岸时,再回头林安宁已经不见了。 “救命啊,呜呜,快救人啊,林医生,林医生在这··” 林安然给下乡的学生邮寄试卷,习题,书籍回来就看到了等在学校门口的徐程,他脸色十分难看,安然心里一个咯噔:“怎么了,在这等我干什么?有什么事不能回家说?”像是有预感般,林安然一连甩出几个问题。 徐程拿出电报给安然:“你做好心理准备。” 安然猛地夺过电报,只有简单的数字翻译成汉字:“安宁牺牲,速来!” 林安然盯着电报恨不能把那张纸盯出个窟窿,潜意识拒绝相信:“这怎么可能,是不是谁故意的。” 她满脑子的阴谋诡计只觉得是有人想要用这个消息把她骗出春城,安宁刚生了孩子,好好的怎么会牺牲。 徐程搂住安然沉声道:“这是伊城军团发来的电报,不会有假的,安然,安宁确实出事了,你要冷静,省军区有一趟飞行任务要去京市,我跟司令部打了申请,这是你的证件还有钱票,我送你。” 林安然在徐程掩藏不住的担心下上了飞机,几个小时后落地京市,飞机上的人被徐程关照过,帮忙把林安然送到火车站。 几个小时的时间,林安然情绪已经稳定了,但还是不能接受林安宁已经没了。 一个好好的大活人,怎么会忽然没了。 电报什么都没说,她什么都不知道,却忍不住心里乱猜,是不是有人害了她? 关建中的儿子?他的烂桃花?还是谁? 总不可能好好的人就这么就这么突然没了吧。 省军区的人帮林安然托人买了直快列车,到哈城后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她又坐上了当地武装部的车直通伊城,这是徐程在这二十来个小时里托关系找人脉能做到的最好安排了,他的身份职责不能说走就走,他能做的就是让林安然尽量用最快最安全的方式到达伊城。 徐程那边在安然上了去伊城的车就给兵团去了电话,兵团的领导是知道林安宁身份的,当初还是徐程通过战友把林安宁安排到兵团去的。 这次林安宁是因为救人意外出事的,兵团领导自觉对不起徐程,人家好好一个人送到这里结果这才几年就牺牲了,关键林安宁太年轻了。 他也怕徐程怪罪,所以在事情上报到他办公桌的时候,就立马开了绿灯。 发电报通知徐程的同时,跟林家商谈,任何要求只要能做到的都答应,还主动申请了林安宁烈士的称号,并且提出顶额赔偿金和抚恤金。 他知道林家有徐程这个师长的女婿,林安然这个子弟学校校长的女儿,是不缺这点钱也不在乎什么烈士称号的,但他得这么做,至少态度上是让人舒服的。 车子刚到伊城,兵团的吉普车就已经等在了必经之路上。 林安然这一天一夜几乎没有合眼,她不是喜欢自责自省的人,但林安宁的去世确实让她对自己的行事起了审视的心理。 当初她是不是不应该对林安宁太大包大揽,自觉自己知道所谓的后事,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给人分析该不该这么做,应该怎么做? 她太过自负,太过冷漠? 好像是这样,但她真的错了吗? 是不是当初让林安宁跟司锦年走了就好了? 还是不应该多管闲事?尊重她的行事,这样她最起码不会死? 又或者当初她应该把林安宁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帮她找一个能对她好的爱人? 不,不是这样的。 意识到自己在钻牛角尖,林安然狠狠掐了一把大腿内侧的肉让自己清醒点。 每个人的命运都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她已经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对她好了,她不是多温柔多善良的人,对林安宁这样完全是出于血缘关系。 当年那个情况下要是让她跟司锦年去了港城,不说港城那边多乱,就司锦年那个人品,安宁的下场不会太好,她也不全是为了她自己的处境才反对她的感情。 她安排她去兵团当兵,是想让她锻炼一下,兵团环境简单,都是军转的农垦兵,那边的政治斗争会好很多,有徐程的关系在,至少她不会被人挑拨算计。 可是她没想到,林安宁会在结婚这样的大事上一声不吭就直接结婚了,连最起码得家庭情况调查,接触了解都没做,就这么轻易决定了一辈子的事情,她当时是有些生气的。 但她告诉自己,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结,林安宁是她妹妹,但她更是一个三十岁的成年人了。 林安然把自己和林安宁这些年的事情做了一个复盘,她到底是不是做错了,答案却是不知道,就像那句老话,清官难断家务事,事情已经发生了,这时候再去想对错没有意义了。 她压下翻腾的复杂情绪,她没错,她已经做到了她能做,该做的最好安排,只是人生无常,谁也无法预测未来····· 她没有妹妹了,这是摆在眼前的现实。 这是来到这里之后,第一个亲人,她付出了感情,付出了时间,付出了精力的人,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来到这个世界的最初,是安宁和她妈妈陪着她,她们母女三个在京市那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相互取暖。 那些感情不是假的。 坐上了兵团的车子,林安然看着窗外寒冰初化的景象,甚至有些地方还覆盖着雪。 这是安宁来到北大荒的第九年,她从没来过,而她怎么也想不到,她会永远留在这里。 车上来的有女同志,也有指导员,本来是想安抚林安然的情绪的,但林安然脸色太难看了,并且一路上闭口不言,她们很难开口安抚。 过了很久,安然才道:“跟我说说她是怎么出事的吧。” 跟安然一起坐在后座的是林安宁工作医院科室的主任温华,她看了一眼前面的指导员温声道:“林安然同志,你好,我是安宁的科室主任,跟安宁一起共事九年,她一来就是在我手下工作,对于发生这样的意外我很痛心,我··” 安然眉头一皱有些不耐打断了:“温主任,直接说吧,不用说这些,我想知道起因,经过,后续的安排。” 温华一滞,她也不知道林安然这么强硬啊,她就是被拉来缓解气氛的。 前面的指导员叹口气接过话题道:“林安然同志,事情是这样的,林安宁同志是在母乳假期间回家喂奶的时候发现了落水的孩子,有三个,那几个孩子呼救的声音被林安宁同志听到了,但因为事发前几天我们兵团地区一直在下雨刮风,当天还下了大雪。 当时我们兵团所有的人都在忙着春耕,翻地的拖拉机声音也大,林安宁同志第一时间求助我们看到了,因为距离几百米,再加上雨雪天在耕好的土地上还跑不快,我们赶到时林安宁同志已经被掉入水里的小孩拖下水了,等我们的人赶到去救时,林安宁同志又被冲走了,在把她救上来的时候,林安宁同志已经没有意识了,我们把她送到医院抢救,最后没救回来。” 林安然想了很多可能,却没想到是因为救人。 她心里说不上是更加难受还是说她傻呢,换做是她,她一定不会因为别人葬送自己的生命,什么能有自己活着重要。 她还有孩子,还有父母,还有,有她啊···· 她总是这样,做事冲动不考虑后果,可让她们这些亲人该怎么释怀呢? 但这话她不能说,她甚至不能生气,甚至连个可以怪罪的人都没有。 要是安宁是因为家庭出事,她至少可以帮她报仇,也能找个情绪的宣泄口,但现在,她是因为救人英勇牺牲的。 这时候她才想起来电报内容,说的是牺牲,原来是这么回事。 车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呼呼的北风刮着,就像林安然此时的心情。 车子到了兵团直接停在医院门口,安然下车后直奔停尸间,也见到了许久不见的林晚棠和刘均平,刚一看见她们俩林安然的眼泪就瞬间落下,那满头的白实在太过刺眼。 第236章 :去留 原本在春城养老,日子舒坦,林晚棠哪怕是已经五十六七奔六十的老太太了,也因为生活顺遂没有烦心事看着最多四十五六,刘均平也是每天衣服体面,头发梳的整整齐齐的一个干净利索的老头。 而此时呢,只不过半年没见,林晚棠原本只有耳朵两边有些白发,此时竟然头发花白,人瘦的要认不出了,原本白净的鹅蛋脸不显老态,此时眼窝凹陷,双目空洞,眼皮红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像个迟暮的老人。 刘均平也是头发乱糟糟,满脸胡茬,还在一直安抚林晚棠,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瘦高的男孩站在林晚棠身旁,眼神担忧看着她。 看到不过是半年多不见的父母骤然像是老了十几岁一样,安然心里十分难受。 坐看又看不见她那个妹夫关建中,她眼里明灭晦暗。 林安然走进来的脚步声惊动了刘均平,他回头看到林安然,这个向来不流眼泪的老头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声音哽咽:“安然,安然啊,你,你妹妹,安宁,安宁她没了啊。” 人老了会变得很胆小,林安然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林晚棠和刘均平的主心骨,在她没来前,刘均平不能有脆弱的一面,因为林晚棠还要靠他,他还不能倒下,可林安然一来,他也撑不住了。 他把林安然当成那个顶门立户的儿子,那林安宁就是他疼爱的小闺女,林安宁也在他身边待得时间更长,他付出的感情也更多,沉没成本投入太大了,失去的时候就更疼。 林晚棠呆愣愣的回头,看到安然张了张嘴,没有眼泪却更像是哭干了泪水一样,她指了指门,声音哑的不像话:“安宁,安宁没了,安然,我,我没了一个闺女,我的孩子没了啊。” 林安然眼睛瞬间酸痛非常,泪水像止不住似的涌出,她走过来搂着两个已经坚持不住的老人,压制着颤抖的声音:“我来了,我来了,没事的,还有我,你们还有我。” 林晚棠的情绪在见到林安然的时候彻底爆发了,刘均平也是情绪彻底失控,年轻时打仗在战场上死人堆里走过来的老人也受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 林晚棠哭嚎的声音听得人心都要揪在一起了,林安然怕她受不了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一直在哄着她,安抚她,但她还是哭的抽搐。 “妈,别哭了,慢慢呼吸,你这样身体会受不了的。”林安然带着哭腔的声音刚落,林晚棠就倒了下去。 刘均平惊呼:“晚棠,晚棠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一直红着眼睛看着他们的关林也哭着道:“姥姥,姥姥你怎么了,姥姥···” 从来没有感受到家人关爱的孩子,早已在半年时间里把对他关心疼爱的林晚棠当成了亲人,这也是他一直跟在他们身边,哪怕林晚棠因为安宁去世对他对关建中都有了怨后,也不走的原因。 长时间护没有体会到爱的人,一旦拥有就会十分害怕失去,可在安宁去世的那一刻,他注定会失去这短暂的亲情。 一直等着没走的温华赶紧走过来放平林晚棠,用手挡在她口鼻处发出指令引导她:“林大姐,闭上眼睛,听我指挥,吸气,呼气,在呼气,吸气···” 几分钟后林晚棠才慢慢好转,温华严肃道:“林大姐,你不能在这么哭了,很危险的,刚刚那样是一种中毒反应,要是不赶紧急救,你也会出事的,你看看你爱人,你女儿,你要多保重身体啊,你要是有个万一,她们可受不住啊。” 林晚棠头晕目眩,手脚发麻,此时才慢慢缓过来,她不敢在哭了,就像温华说的那样,她不能出事,她不能让安然和老刘在送走安宁之后还在送她走,她知道有多疼,这对她们来说太残忍了。 经过一阵兵荒马乱后,林晚棠住进了病房,情绪,身体都稳定后,一家子才开始商量后事。 林安然来就是来办安宁的身后事的,林晚棠和刘均平在安宁应该葬在哪里有分歧,对安宁的孩子的去处也有担忧。 病房里,只有他们一家三口时,刘均平替林晚棠说出了他们的担忧:“安然啊,我跟你妈都老了,咱家的事还是要你拿个主意,安宁已经走了,我们到底要把她葬在哪里呢?” 林安然沉默了,她很难回答这个问题,埋哪呢? 春城不是她们的家,以徐程的资历和能力他不可能一直在春城,最大可能还会回到京市,但时间不一定。 而她们在京市有家,但去世京市只能埋在公墓,她们又短时间不会回京市,把安宁埋在京市他们也不可能每年都去祭奠她,而且,安宁是烈士。 想了很久,安然长叹口气道:“有两个选择,火化后带着她的骨灰回京市,埋在公墓里,我们以后大概率还是会回到京市,这样以后我们一家应该能葬在一起。” 林晚棠显然是更愿意这个的,刘均平看着安然,他很纠结,但他知道安然还有话没说完。 “还有就是埋在这里,她是救人走的,本身又是军医,兵团既然给她申请了烈士,她就能葬在烈士陵园,这是她的荣誉,留在这里以后每年都有人来给她扫墓,哪怕过很多年,她都会被人记住,她是烈士。” 林晚棠有些挣扎,私心里她希望以后她们母女都离得近一点,可是,她闺女用自己的命救了人,留在这里她们才不会忘记她,她在怎么不舍得也更想让安宁的牺牲永远被人记住。 “那就留在这里吧,她应该被人记着。”林晚棠很难才做出这个决定。 说完这件事,林晚棠看着安然眼神带着期待:“你还没见过安宁的孩子吧,她叫年糕,大名是按照咱家明哲的名字取得,叫明昭,希望她以后得生活都是光亮没有阴霾。” 林安然听到她妈说起这个孩子就知道她想说什么:“妈,你想把她带走?” 林晚棠抿抿唇点头承认:“对,安然,我不放心把孩子留下,关建中这个人说不上坏,但他真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他自己前面那个儿子就养的不是那么回事,那孩子也是可怜啊。 没有妈了,亲爸只知道训斥打骂,不会教养,我来的时候那孩子都要被他们养出毛病了,你说我能放心把年糕留给他吗?再说,安宁走了,关建中又不大,他能不再婚吗,我不能把年糕留给后娘啊,我不能让她变成关林那个孩子那样。” 第239章:还是少联系吧 刘均平也是赞成媳妇这个想法的:“安然啊,你妈这个想法我是同意的,年糕本来就是个姑娘,又才两个月大,关建中工作忙,这孩子他也没时间带,他也真带不好,孩子在他手里会废了的。” 林安然对于没见过的外甥女没有感情,但这是安宁的孩子,她出于愧疚也好,其他的也罢,对于养她没有排斥,只是这孩子到底姓关,她们要带走也不是自己说说就行的。 关建中就是在这时候来的,林安然抬头看过去,她当然见过照片,对关建中她不喜欢,可能是因为安宁结婚后过得并不顺遂,也可能是因为安宁死在这里,她到底是有些迁怒的。 哪怕他没做什么事,她就是不喜欢他。 这是关建中第一次见到林安然这个大姨姐,结婚多年,林安宁很少提及她以前的事,但只要说起家人,提到这个姨姐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带这些愧疚,更多的怀念。 他也知道姨姐不是一般女同志,在工作上十分出色,优秀,甚至论起来,级别比他都高。 这让他对林安然天然就有一些防备,对于林安宁的意外去世他是伤心的,但更多的是对她去世之后生活带来骤变之下的茫然,烦躁。 看到她林安然没有说话面无表情转移视线,关建中想要开口说话却有些尴尬不知道的说些什么。 林晚棠却皱着眉头看着他:“你来了年糕呢,谁看着?她那么小身边怎么离开人呢?” 关建中却毫不在意的道道:“关林看着呢,我这不是听说安宁姐姐来了,我怎么都得来一趟吧。” 关建中比林安然大,看着更是比徐程还要显老,让他跟着林安宁喊姐姐他还有些叫不出口。 林安然也不想听他喊姐姐,她直接道,“你儿子多大,他会看孩子?小孩才两个月,你也能放心交给一个孩子?你就是这么当父亲的?” 林安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刘叔和她妈都说关建中不识一个合格的父亲了,他很显然不是一个细心会照顾人的。 关建中听到林安然的话脸上有些不好看,初次见面这个姨姐丝毫不给面子,不跟他打招呼,反而一副不待见他的样子已经让他觉得下不来台了,还被她直接质问,这样习惯了指点江山大男子主义的他脸上挂不住,当场就掉脸子了。 林安然一看更是心情十分不爽,就这样的男人,媳妇去世他不见丝毫伤心,对失去妈妈的闺女不见丝毫心疼,这样的男人在她眼里就是残次品。 刘均平不想安然跟关建中对上,他们之后还想要带走外孙女,跟他闹僵没有好处。 他走过去站在安然跟关建中之间缓和语气道:“建中啊,安然心情不好,你多理解一下,年糕太小了,身边不能离开大人,我去看看。” 他给安然使了个眼色走了出去,安然压下翻涌的情绪看着关建中道:“对于安宁后事你有什么想说的。” 关建中看着林安然眼神闪烁开口就让人不适:“这有什么好想的,她已经被评为烈士了,兵团已经很负责了,要不是,要不是爸妈说要等你来在谈后事,她这会都该进陵园,还让她在停尸间待这么久。” 听这语气好像对专门等林安然来很是有怨气,林晚棠气的大喘气指着他怒斥:“你这是什么态度,安宁是我的女儿,安然是她姐姐,生死大事等她来在安排有什么不对的?” 关建中闭上嘴低着眉眼不说话了,林安然一看他鸟样理都不想多理,只想赶紧处理完事情走人,这样的人以后还是少打交道,要不是因为安宁,她这辈子都不会跟这样的人有交集,实在是没有一点能让人看上眼的地方 。 “安宁既然已经被定位烈士了,这也是她的荣誉,我们商量了,决定把她安葬在这里的陵园,以后至少能时常有人扫墓,有人祭奠,这也算是死得其所。” 这些话说的安然和林晚棠心里都不好受,关建中却露出不过如此的神情,商量来商量去还不是葬在这了,他还以为这个大姨姐能有什么高级的法子呢。 安然是谁啊,她一打眼就看出来这个人在想什么,她实在不理解安宁当初怎么看上这样的人,又是怎么能跟这样的人相处这么长时间的。 她真是看一眼都嫌够了。 忍了又忍她声音愈发冷了:“安宁走了,那孩子才两个月大,你工作又忙,家里只有一个半大孩子,我妈她们也不能留在这里,等办完安宁的后事,孩子我们就带走了。” 这不是跟他商量,而是通知他。 对于林安宁给他生的孩子关建中没什么想法,带走也好,他也确实没时间带,也不会带孩子。 但是,他看了一眼林安然梗着脖子道:“你们养倒也行,但这是我闺女,我什么想要接回来你们可别拦着。” 到底是他的种,以后大了总得知道谁是她亲爹吧。 林安然笑了,那笑没有一丝温度:“随时等着你来接。” 只要他敢来!!! “那我走了,”关建中看出来这个大姨姐不喜欢他,正好他也不喜欢她,他又不傻,安然看他的眼神跟看什么怪物似的,他没当场生气都已经是给安宁面子了。 这会的关建中已经完全忘了林安然可不是林安宁好哄,他对林安然不了解,甚至连徐程的职级都不清楚,只知道也是个当兵的。 安宁也没傻到家,她也怕关建中会借着她的关系往上爬,到时候她不答应婚姻关系会变得僵硬,她要是答应了,她都能想想到她姐一定会说她‘你长没长脑子!’ 所以干脆不说,就让他以为她姐姐姐夫是普通军人就好了。 关建中办事还算麻利,第二天就安排了追悼会,林安然第一次见到了那个安宁救的小姑娘。 小姑娘还在住院,她发烧成肺炎,甚至进了抢救室,要不是兵团医院的医生还算有些本事,她就算被安宁救上来了,也会因为重度肺炎活不下去。 知道今天是安宁的追悼会,她说什么都要来。 她是被父母带来的,小姑娘脸色惨白,穿的很厚还带着口罩,但她外套上带着个黑色孝布,这是她求她妈给她做的。 第240章 :追来 进来之后她颤抖着跪了下去,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林医生,林姨,你安心走,我会好好长大,以后替你照顾妹妹,奶奶,爷爷。” 林安然看着鼻头酸涩,小姑娘这样郑重,她真的怪不起来。 林晚棠已经捂着嘴歪在刘均平怀里无声掉泪了。 小姑娘的父母也都九十度鞠躬很久不起,是林安然上前扶起他们的。 “起来了,你们有心了,以后不要忘了她,安宁也算值了。” “我们真的无以为报,林医生这么年轻,我们,我们真的很对不起。”小姑娘的父母也都眼睛红肿,这副样子看着比关键中还要伤心。 小姑娘叫闫红玉,她起来时已经是气喘吁吁,她的肺炎还没有好完,即使如此,她也还是对着林晚棠,林安然又跪了下去:“我永远不会忘记林医生的,以后每年清明,国庆,春节我都会去给她扫墓的,等我长大了,我有能力了,林医生生的妹妹就是我亲妹妹,我会用这一辈子去汇报林医生对我的救命之恩。” 林安然看她脸色实在不好看,十分强硬的把她抱起了起来:“红玉是吧,你能带病来送我的妹妹,我们作为家人很高兴,至少你记住了她; 至于别的,你还小,不要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能救下你跟那个孩子,我想我的妹妹也会高兴的,至于你说以后会记得给她扫墓,这就够了,我希望她能活在你们心里,这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 闫红玉看着安然重重点头:“我一定会做到我说的,我虽然是个女孩子,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这是我爸妈教我的。” 等所有人都悼念过了,安然走到那具冰冷的尸体面前,她仔仔细细看着多年没见过的妹妹,她还是变了的,但还是她记忆里那个姐姐姐姐喊个不停的小姑娘。 林安然在安宁身边站了一个小时,她就这么直直的看着,想要把这张脸记在心里,她怕,怕自己会忘,会忘记曾经有这么一个妹妹,虽然不怎么听话,但曾经满心满眼都是姐姐的妹妹。 虽然她也真的很生气过,但她真的没有想过会失去这个妹妹。 “安宁,你不要生姐姐的气了,姐姐来看你了,你看的到对吗?安宁,姐姐很后悔,后悔这么些年都没来看过你,也没让你去姐姐那里。 安宁,你安心走吧,早点投胎,去看看后世那繁华的国家吧,那里自由,安全,可以做你想做的事,爱你想爱的人,家里有我,别担心···” —— 医院安宁的同事,好友,家属区的相熟的邻居,兵团的领导,都来送行安宁,安然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妹妹救的三个孩子,有一个没救回来,走了,有一个重度肺炎转到了哈城医院去了。 只有来参加吊唁的这个小姑娘是最幸运的,她年纪最大,体质最好,那两个一个年纪小,一个是体弱,没救回来的那个就是体弱的。 安然没有纠结那俩家为什么没来参加吊唁,她此时更能理解失去亲人的痛苦。 之后安然和关建中一起去给安宁火化,她没让林晚棠和刘均平跟着,亲眼看着安宁进火化炉这对他们太过残忍,她们会承受不住的。 即使是安然,在亲眼见到安宁的尸体被缓缓推进火化炉时,她也控制不住的想要阻止,当年她亲手送自己爸爸火化的窒息感时隔多年她又体会到了。 “安宁,别怕,不疼得!姐姐看着你呢,不要怕!” 林安然不错眼的看着,直到再也见不到,直到门关上了,她再也忍不住掉了眼泪。 关建中看着火化炉不错眼,心口起伏着, 五年的夫妻情分不是假的,他也是真的喜欢她的。 回程时安然抱着安宁的骨灰盒,她没让关建中沾手,在她心里她甚至不想承认安宁跟他有关系,她的妹妹就让她亲手送走她吧。 烈士陵园不算大,这里埋着的都是建设北大荒时牺牲的同志的,安宁有个很好的位置,安然轻轻的把骨灰盒放进去,林晚棠走过来拿出一个珍珠发夹,一个手表。 “安宁啊,我的儿,你安心走吧,妈妈把你最喜欢的东西给你带着,要记着梦里来找妈妈啊···” 刘均平扶着哭的站不住的妻子,他看着那小小的坑,那小小的盒子,里面装着曾经纯真,爱笑的姑娘,那是他们的孩子,如今她孤零零的葬在这北大荒,他心里实在难受啊。 “安宁,好好走吧,走吧,别回头。” —— 安宁后事办完了,林安然没有耽搁,第二天就收拾东西带她妈刘叔和孩子走,关建中没有阻拦,对那个孩子也没有不舍,才两个月,又都是岳母岳父照顾的多,他真没投入多少感情,而且他还很忙,有关林一个孩子都够他忙的了,什么时间精力照顾一个小奶娃。 只是林安然她们都走出兵团了,一直没什么反应的关林追了出来。 “姥姥,姥爷,姥姥···” 开车的司机提醒林安然:“林同志,关团长的儿子追来了。” 林晚棠和刘均平往后看去,关林跑的太快狠狠摔了一跤,林晚棠这个心软的人啊,顿时喊道:“停车,快停车,这孩子怎么追来了。” 林安然叹了口气,没有阻止她妈抱着孩子跟着她们一起下车了。 林晚棠跑了几步看着摔得手上都是血道的孩子,心情复杂,但更多还是心疼,他还是个孩子呢。 “关林啊,你这孩子可让人拿你怎么办啊。”她一出口就流了泪,对这个生活了半年的外八路外孙,她从一开始出于想让安宁跟他处好关系的想法对他好,后来看出了关建中的无作为,甚至不负责,就连安宁也是不会做人妈妈,这个孩子又紧缺家庭关爱,他那孤独求爱的眼神很多次都让人无法拒绝。 关林却没有哭,他看着林晚棠和刘均平跪了下来,对着他们磕了个头。 林安宁这个继母的追悼会他都没哭没跪,这会儿却跪了,林安然站在稍远处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讽刺。 这讽刺是对关建中的,这是多失败,多不负责的父亲啊。 林晚棠和刘均平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把他拽起来,林晚棠带着哭腔拍打着他的后背:“你这孩子干什么呢,我要你跪我干什么,你这是让人走都走不安心啊,你这个性子以后可咋办啊。” 第241章 :没想到,教子 刘均平也有些动容:“孩子,你也十二岁了,以后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你爸就是一个不会照顾人的,你吃饭就去食堂,实在不行这半年也看着姥姥是怎么做饭的,你自己摸索着学,咱们要学会靠自己,知道吗?” 关林不住的点头,他看着刘均平和林晚棠没有哭:“姥姥,姥爷,你们放心吧,我来就是想要个地址,我以后能给你们写信吗?我以后能去看你们吗,我还能喊你们姥姥,姥爷吗?” 按照林安然的想法,自然是不行。 以后跟关家的关系最好就此彻底断了,免得以后麻烦。 而且,她看了眼怀里的小姑娘,既然孩子带回去养了,她已经准备给她改姓姓林,就当是自己的闺女,以后喊她妈。 她不是个愿意替别人做嫁衣的人,她养大的孩子不能在去孝顺别人, 尤其是关建中这个没有责任心的人。 所以在听到关林的话她下意识的就要拒绝,她对这孩子没有感情,也不觉得他可怜跟她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她造成的。 但是—— 林晚棠和刘均平大概是年纪大了,心软了。 “你这孩子啊,真是歹命啊。”林晚棠接过刘均平递来的纸笔,写下春城的地址给他。 林安然皱眉:“妈——” 林晚棠身体一顿,看向安然的眼神带着祈求,没等安然说话就把纸递了出去:“孩子,我们得走了,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关林笑的跟捡了钱似的,把那地址紧紧攥着:“嗯,姥姥,姥爷,你们一路平安。” 他又看向林安然很是郑重的举起手:“林姨,我保证,我不会告诉我爸地址的,我也不会让他知道我跟你们联系的,永远不会,我也不会让他去打扰你们的,你们以后不要在打电话写信寄东西来了,我能照顾好自己,以后我要是有能力就去看你们。” 林安然眼神复杂的看着这孩子话到嘴边改了口:“关林是吧,想要离开这里有独立的能力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好上学吧,要成绩很好很好才行。” 她言尽于此,能不能抓着机会看他自己了。 关林把这话记在脑子里:“谢谢你,我一定记住。” 吉普车再次启动,关林站在原地看了很久,很久·· 等再次回到春城已经是几天之后了,这次没有专车,没有飞的全靠火车跑了好久,回到春城的家里,林晚棠和刘均平都睡得很安心,但大悲的情绪和紧绷许久的精神在放松下之后还是让他们都生了一场不大不小但半个多月才好得病。 此时已经是五月份了。 这天太阳特别好,又是个休息日,安然一家子在院子里忙着,去年在西边的墙角,刘均平找老乡换了一根葡萄藤回来种了,经过一年已经开始攀爬了。 她们用木头做四角地基,上面用竹子搭了一个葡萄架,安然为了有个乘凉地,指挥这徐程和徐明哲把架子搭的高高的,等长成了,到夏天就能坐在葡萄架下面喝茶。 好不容易大家都休息在家,林晚棠和刘均平也都恢复了活力,虽然丧女得阴霾短时间内是不可能遗忘的,但日子总要过,人还是要往前看。 徐程一大早带着徐明哲去了早市,爷俩其实长的并不像,徐明哲更像妈妈,是个天生的白皮肤,他还小,脸上还带着稚气,但已经能看出来长得很俊秀了。 “同志,排骨怎么卖啊?”徐程在肉摊子前站住,看着分割好的猪肉问。 “您是南边大院的解放军吧,这排骨老新鲜,一斤四毛二,要肉票。”售货员笑着回话态度很热情。 “给我来三根吧。”虽然要票但安然喜欢吃,徐明哲也爱啃骨头,他们家也不缺这点肉票。 “最后一只母鸡,一斤一块一毛二,这可是生产队收购来的土鸡,不是养殖场的白条鸡,同志要不要?” 徐程看了一眼还没说话徐明哲就道:“买吧,爸,我妈喜欢喝鸡汤,等会在买点菌子吧,放点进去香得很。” “哎哟,这小孩可真孝顺啊,知道疼他妈妈呢。”售货员看徐明哲的眼神带着羡慕,“您爱人肯定特幸福。” 出来买菜都是男同志,这在大院可不多见。 “那就给我称称吧。”徐程笑着道。 “哎,您稍等啊。”售货员利索的抓出母鸡绑上腿,钩秤一称,“同志您看,三斤二两,一共是三块五毛八分钱。” 徐程付了钱票提着东西继续往前走,身后的售货员们在一起笑着说着什么,隐约听到‘这男同志定是个耙耳朵···’ 徐程嘴角带笑,徐明哲也听到了,他不解的问他爸:“爸爸,耙耳朵我知道,我同学的妈妈是川省的,他说他爸爸就是耙耳朵,他们家祖传耙耳朵,意思是怕老婆的意思,你不会不高兴吗?她们这么说你。” 徐程不在意的笑笑:“为什么要生气,耙耳朵是什么贬义词吗?” 徐明哲想了想道:“不是贬义词,但好像大院的叔叔伯伯们都不喜欢别人说自己是怕老婆的,咱们隔壁的杜伯伯其实就是耙耳朵,但在外面有婶婶阿姨这么说他,他也会不高兴,虽然他没明着生气,但我能看出来,他就是不高兴了。” “你小子,没事观察这些干什么。”徐程搂着儿子没有跟他说大道理,只是道,“这过日子呢就跟吃饭一样,饭好不好吃咱自己吃到就行了,你今天吃了大鱼大肉,难道要出去告诉大家吗? 我们不用在意别人会怎么评价,你也不用在意大众是怎么看待耙耳朵这个词,你只要知道,你爸我呢,愿意当这个耙耳朵,那是因为你妈妈值得啊。” 徐明哲小脑门皱着:“就是姥姥姥爷说的,关起门过日子,咱们自己过得舒服就行,别人说什么只需要听一听就好了?姥姥还说,肉要埋在饭里吃,是说就算我们条件好也不能张扬,因为不是所有人都跟我们家一样,不能引起别人的嫉妒心,会让别人心理失衡,对我们也没有好处是吗?” 徐程有些骄傲有些欣慰的摸摸儿子的头:“不错啊,我儿子聪明啊,没错,虽说咱们不怕别人嫉妒,但是呢,能更加平等跟人相处,不被人因物质条件而排挤,对你跟别人相处也有好处,儿子,记住一句话,流水不争先——” 第242章 :父子 “争得是滔滔不绝。”徐明哲接话,“我知道了,我们家比起大院一些人家,还是底蕴浅薄,我们要为长远计,不要做枝头上的那个,名声和实惠比起来,后者更重要。” “没错,水利万物而不争,儿子啊。”徐程高兴啊,他没想到儿子能有这个头脑和想法,“要谨记,真正的强大不是锋芒毕露,而是足够包容,等你能真的做到这一点才是真的足够强大,回去多跟你妈妈学学,她比我学问深。” 试问,他一个从最底层的农村小子爬到这个位置,难道靠的就是拼命吗? 当然不,他这么拼不仅为了自己前程,更是为了他的后代,他要坐稳,还要稳步上升,他是徐家的地基,只要他地基打的牢,徐明哲就能走的稳,走的远。 他跟安然的努力是为了他们的孩子过得好,走得顺,徐明哲今天的表现让他惊讶,更让他惊喜,一种后继有人的感觉油然而生。 爷俩路过鱼摊前看到一盆手掌长三指宽的小渔,徐程停了下来:“同志,这是溪石斑鱼吧,这鱼好吃,给我来五,六条吧。” “哎,好嘞,这是下面生产队的人在山里捕的,收购站送来的,还活着呢。”鱼市部的售货员手脚麻利得装了称称。 “四毛钱一斤,一共两斤,八毛钱,这鱼不要票。”售货员把鱼倒进了徐明哲递过来的竹篓里。 注:查了国营商业历年商品零售价。 徐程付了钱带着儿子买了几种安然和岳母老丈人喜欢的蔬菜,买了块豆腐,这是考虑到岳母可能会因为小姨子吃素,想到小姨子的事他也是叹了口气,当年那么天真可爱的人,谁能想到会是英年早逝的结局呢。 “徐明哲,你姥姥,姥爷因为你小姨肯定会难受一段时间,你要多注意点他们的情绪,我跟你妈工作都忙,照顾老人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你也是咱家半个大人了,以后家里的事情,你要多替我跟你妈妈承担知道吗?” 徐程用十分信任的眼神看着儿子,一副家里就交给你了模样。 徐明哲看着他爸眼神带着无语,他可太了解他爸了:“你可真是我亲爸,我才十三岁,就大人了还,哄小孩都不知道用心点。” “嘿,这是放心你,委你重任,怎么能是哄呢···” 父子俩爷俩好似的勾肩搭背的往家走,还在副食品商店里买了一瓶野蜂蜜,一斤一块钱,“这玩意儿也不知道哪好,你妈就喜欢喝,还要求我跟你姥姥姥爷每天早上起来就喝一杯,甜滋滋的跟糖水有区别吗?” “我回去就跟我妈告状,说你说她坏话。”徐明哲提着东西就跑。 徐程气笑了:“臭小子,就等着拆你爹的台呢吧,给我站住,等暑假我就把你扔部队去,今年,你要加强训练,你都练了几年了,今年必须要能打得过新兵,不然我就亲自训你。” 徐明哲做着鬼脸:“哼,谁怕谁。” 爷俩跟兄弟似的边走边闹,这副模样被徐明哲的同班同学看到了,她眼神闪烁,大着胆子着跑了过去:“徐明哲,等等。” 徐明哲和徐程回头,小姑娘穿着粉色带白花的衬衫梳着麻花辫一脸笑的看着徐明哲:“徐明哲,这是你爸爸吗?徐叔叔你好,我是沈芳芳,我爸是后勤军械科的沈刚,我是徐明哲的同班同学,徐明哲是班长,我是宣传委员。” 小姑娘看着热情友善,但徐程这种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人,对这个小姑娘眼里的情绪看的一清二楚,他看看自己儿子笑了笑礼貌道:“你好啊,小同志。” 徐明哲虽然小,但他很敏锐,对人的情绪,善恶,他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他能潜意识里辨别这个人是真的笑还是‘假’的。 “沈芳芳同学,你好,有事吗?”他客气又礼貌,保持一个同学该有的态度。 沈芳芳眼里有些不高兴,但她很聪明:“没事啊,我就是看到你了,打个招呼,没想到你还会买菜呢,你跟你爸爸感情真好,我好羡慕你,不像我··嗨,你们要回家做饭吧,那我不打扰你了,再见啊,徐明哲,再见徐叔叔。” “再见。”徐明哲依旧客气礼貌没有多说一个字。 沈芳芳笑的十分不自然,有些不高兴徐明哲竟然这么冷漠,但还算沉得住气没有多留转身走了。 徐明哲狠狠出了一口气,徐程好笑的看着他:“怎么,一个同学给你这么大压力?” 徐明哲不理他爸梗着脑袋往家走,徐程嘿了一声跟在后面:“那小同志看着比你大吧,真是你同学?” “嗯,班里得女同学年纪都要大一点,她们上学晚,有的都九岁了才上学。”徐明哲皱着眉头,“这个沈芳芳我不喜欢她,她总是动不动就拿语录压人,我看到她带头孤立静桐了。” 蒋静桐? 徐程瞬间抓住重点,他似是无意的问道;“静桐跟你一个班啊?” “刚开始是,现在分开了,她在二班,但就隔了一道墙,我们放学都是一起回来,有时候你跟妈妈都忙,我们就一起去食堂吃饭,蒋阿姨做饭好看,但味道一般。” 徐明哲很聪明,在某些时候很敏锐,但很显然,他并没有开窍,还是一个孩子呢。 徐程没有再多问了,对于儿子以后的爱人,站在他的立场上他希望是门当户对得,最好是军政系统内的,这样两人扶持着会更容易些,儿子的压力也会小一些。 就算不是,他也希望至少是一个聪明有头脑能不拖后腿的,不说跟安然一样能力强又很拼,但也不能太差了。 妻贤夫祸少,他就一个儿子,哎,不对,现在还有一个闺女,反正不管因为什么,徐明哲的另一半都不能随便娶回家。 父子俩心思各异的往家走,刚到家门口就听到院子里的谈论声,徐明哲一听就知道是谁了,他快跑两步推开门:“奋斗哥,我听声音就知道是你,你好久都没来了。” 张奋斗也就是铁蛋,穿着便装撸起袖子帮林晚棠擀皮呢,见到徐明哲和徐程,放下擀面杖先敬礼:“首长好,张奋斗向您报到。” 徐程看到他就像是看到老班长,他笑呵呵的回了敬礼:“好好,快放松点吧,我听说你提了干还升排长了,真不错,没给你爹丢人,像他!” 第243章: 春天来了 张奋斗一听就笑的更开心了:“我爸收到电报后老高兴了,他也是这么说的,嘿嘿,正好老家有个堂叔是运输队的,顶别人的班跑了一趟长途,送了好多东西来,这时候我们那边得樱桃正好成熟了,我妈带了一筐来,还有槐花米,这个蒸着吃,炒鸡蛋都好吃。” 林晚棠在一旁笑着补充:“可不只这些呢,这孩子真是实心眼的,八成是把老家带的东西都拿来了,什么茶叶,花生米,红枣,黑木耳都拿来了。” 徐程不赞同的看着他:“你爸妈拿给你的你拿这干什么,我跟你婶婶什么都不缺,回头都拿回去。” 张奋斗嘿嘿笑摇着头:“那可真不是,叔,毛尖是我妈知道我婶婶喝茶专门从老家弄得自己炒的茶,没花钱,花生也是自家家自留地的东西,红枣,木耳是我们那边的特产,这边不好弄,在我们那还是很多的,我是送给林姥姥,姥爷还有婶娘的,还有我肉包弟弟的。” 言外之意,不是给你的,你就别做主了。 “嘿,你小子。”徐程气笑了。 “好了,快收拾菜吧,都十点半了。”安然端着洗的干净的樱桃出来,“铁蛋拿来就收着,等回头我给你拿点你们在宿舍就能吃的东西,你也别拒绝。” 张奋斗一愣,只能点头。 刘均平和林晚棠都哈哈笑了,墙头上忽然窜出了个脑袋,是也已经升了官还很有缘分住在隔壁,杜文典的闺女的杜建红:“林姨,我听到你说樱桃了,给我两个,我都没吃过。” “杜建红,你个不知羞的,多大个姑娘了,知不知羞。”王菊在院子里气的要拿扫把揍闺女。 林安然一抬头看到一头飒爽短发的杜建红就笑了:“建红,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来林姨家,快来。” “好嘞,我来了!”杜建红回头冲她妈呲牙一笑,“老妈,我走了,别想我。” 说完她一纵 就爬上了墙,在她妈目瞪口呆中跳到了林家的院子。 张奋斗在看到墙头上那个像是麋鹿一样的女同志时,眼睛就不会转了,他好像知道了,他妈说的喜欢就是看到她就只能看到她是什么感觉了。 “建红姐,你怎么变白了,也变好看了。”徐明哲跑了过来,他小时候没少跟在杜建红屁股后面玩。 杜建红一身军装看着十分的精神,褪去小时候因调皮晒得黢黑的脸,已经二十一岁的她是个拥有健康小麦肤色五官明媚的女军人。 她六五年就当兵去了,她成绩一般,但体力好,反应快,去了东北军区,经过新兵期后的层层选拔,如今是最早一批的装甲女兵,而且还是坦克手,这跟是男兵班的女班长一样,是需要很强的能力才能做到的,可见她的优秀。 “不错不错,听你妈说你被破格提升了?”林安然看着她满脸笑。 “对,去年幸运的参加了一次战斗,幸运的杀了敌人,守护住了阵地。”杜建红对自己的英勇事迹也很骄傲。 她当时是有任务正巧在战场附近执行,要不然都轮不到她。 “能上场杀敌可不是幸运,是你的能力。”安然拉着她坐了下来,“尝尝这豫省的大樱桃,是我家亲戚带来的他们老家的特产,奋斗——” 林安然说到铁蛋才发现他的不对劲,这孩子眼睛都直了,她看着铁蛋的看着的方向,嗬,这孩子这是咋了?一见钟情啊? 张奋斗一个机灵看了一眼婶婶走过来结果脚绊着脚差点摔了,杜建红眉头一挑脚步一转抓着他的后脖颈提了一把,张奋斗反应也快,一个翻腰扭转就站稳了。 这一打岔大家都看出来了他的不对劲,张奋斗却好像很镇定的嘿嘿一笑,对着杜建红敬了个礼:“你好,我是张奋斗,多谢你伸出援手,没让我摔个大马趴。” 杜建红十分率性的回了个军礼爽利一笑:“嗨,别客气,我也就是顺手的事。” 她十分自来熟的在压水井跟前洗了洗手往小马扎上一坐就开始吃起樱桃来了:“哎哟,真好吃,林姨,你是不知道啊,我现在的部队那是一年有一半都是冬天,水果蔬菜啥的太少了,出去了才知道,咱春城真好啊,绿叶菜随便吃,各种野果子也多。” 林安然笑着道:“那你咋不说那边的鱼老大,山里的板栗,松子,蘑菇也又多又鲜灵呢,还有杀猪菜,你这个性格,没少带那些小战士去山里打野吧。” “嘿嘿嘿,还是林姨了解我,对了,你等会啊——”杜建红想起什么又朝她家喊,“妈,你快把我带给林姨和肉包的东西拿来啊。” 她话音刚落大门就推开了,王菊没好气的瞪了一眼闺女,跟安然吐槽,“你说说,都二十出头的大姑娘了,还跟个小子一样,我还以为大了就能淑女温柔一点,谁知道啊,说是儿女双全,我看我是生了俩小子。” “咱建红多好啊,瞧瞧多优秀,这大院里都没有几个这么优秀的,你就躲着笑吧。”林安然是真喜欢这孩子,性格果断,还闯荡,这样的人啊,才能在这样的时代里闯出名头,不会随波逐流,到了年纪就结婚生子。 想到这她看了一眼铁蛋,这孩子也优秀,但杜家门第高了点,老班长退了,在他们老家那块影响力是有,但跟杜家一比差太多了。 而且—— 杜建红发展势头正猛,她可不会轻易结婚,俩人又距离远,探亲也就这么几天,铁蛋想追她,难啊。 王菊还不知道她闺女一个照面的功夫就被别人家的猪盯上了,她把拿来的东西给安然:“这小妮子还算有良心,这是给你的,可没白吃你以前那么多好东西。” 杜建红小时候除了调皮还好吃,安然呢又不差钱,家里就一个肉包,她工作忙的时候肉包多数都是跟她屁股后面玩的。 她不能给钱,那时候又物资紧缺,她就悄悄的给杜建红补贴吃的,什么肉包子,鸡蛋糕,红烧肉,只要这里能买到的东西,她都会把小姑娘拉家里偷摸投喂。 那几年别家孩子饿肚子的时候,杜建红硬是靠着吃两家饭一点没瘦。 第244章:又争又抢 王菊和杜文典心知肚明,肚子跟无底洞似的闺女突然饭量少了,还昂昂叫不饿,但看着又没瘦,还活蹦乱跳的,有时候还能闻到她嘴巴里有鲜甜的味道,一猜就猜出来是安然补贴了。 她心里感激呢,所以俩家的关系也处的跟亲戚一样,她也尽量的用供销社的紧俏瑕疵品作为补贴还人情,人与人相交,还是要平等,一位的只付出,时间长了会失衡,这一点王菊很清楚,她做的也很好。 这也是她们两家能一直相处的不错的原因。 安然看着那包东西也没客气:“这是狼皮褥子吧,真厚实啊,好东西啊,喲,还有松子呢,这玩意好吃,我喜欢,板栗啊,正好买了鸡,中午吃板栗炖鸡,香得很。” “那感情好,我就喜欢吃林姨家的饭,香得很,跟我家的不一样,我妈做饭简直十年如一日,甚至还倒退了,我弟宁愿吃食堂,哈哈,都不愿吃我妈的饭。” “杜建红,小崽子,我做饭难吃也没饿死你,气死我了,白眼狼。” 刚刚还说闺女有良心呢这会就成了白眼狼。 “快别这么说。”林晚棠在一旁护着跳起来躲着她妈铁拳的建红,“别这么说你妈,操持家务也很累人的,再说你妈还做着会计的工作,多不容易啊。” 杜建红一听顿时不跑了,抱着她妈的胳膊:“妈妈,亲爱的妈妈,原谅我的口无遮拦,我错了。” 闺女这样王菊反而生不起气了:“哼,晚上你做饭给我吃,我看你能做的多好吃。” “好的,妈妈,只要你别嫌我费油。”杜建红拉着她妈坐下帮着林安然摘菜。 看着没事了张奋斗先是自然的又多洗了一些樱桃,还顺带洗了安然买的杨梅和一些黄泡。 这小子鸡贼的很,洗干净放在果盘里就开始系上围裙熟练的烫鸡毛,拔鸡毛收拾,王菊眼前一亮:“哟,这小伙儿不错啊,谁啊,这年轻小伙会做饭啊,真是稀罕啊。” 安然看过去正好对上铁蛋的晶亮的眼神,他看到安然时有些心虚又讨饶的眨巴着眼睛,眼里明晃晃的闪烁着求安然别拆台。 林安然好笑的转移视线,既没有替他说话也没有拆台。 “这孩子是咱这炮团的,已经提干了,今年刚升的排长,他爸是徐程的战友,老家是豫省的,已经转业了,这孩子实诚,做饭手艺的家传的。” 她真没有想替铁蛋这孩子说好话的意思,她说的都是实话,真的,比真金都真,但听着就不像那么回事啊,怎么跟推销员似的。 一旁的王菊眼睛越来越亮,这么棒的吗,小伙子! 她倒是没有往自己闺女身上想,只是觉得这样的男同志太稀少了,也不知道便宜谁家闺女了。 杜建红倒是有些意外的看着张奋斗忙活着,她从小的生活环境就是男同志大多是忙工作的,大院女军人实在不多,就算有也都是军医院的医生护士。 要不就是通讯连机务室的,文工团的,师部办公室的干事,大院里的婶婶,嬢嬢们,要么就是在家带孩子,要么就是孩子长大了能脱手了在部队关联的厂里上班。 男主外女主内好像天然就应该这么分配。 就连她爸都是这样,在外体体面面的大干部,回到家连酱油瓶子都不扶一下。 她小时候她妈要在供销社上班,还要照顾她们爷三个,洗衣做饭打扫家务,是什么时候变得,她记得很清楚,是林姨来了之后。 她妈看到了林姨在男同志扎根的部队游刃有余的工作,靠自己的能力让基层的战士,军官,师部的领导,大院的军嫂都从一开始的指指点点,觉得她一个女同志就应该本本分分的,到后面的大家都尊敬客气的喊着林教官。 林姨官职越高,称呼始终都是她自己的姓,林主任,到现在的林校长,听她爸说,就这林姨还立了军功呢,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通告出来。 她妈就算是有自己的工作,可大家称呼她还是杜主任家的,是后来林姨几句给她妈妈勇气,她妈妈才去上了夜大学习,拿了结业证,有了现在供销社会计的工作。 虽然还是在供销社,但大家就是会觉得坐办公室的更有本事,还是管账的,那就更厉害了。 那之后别人在喊她妈妈就是王会计,不是谁谁谁家的。 小时候她不懂这些,但随着年龄,经历,她越来越知道,女同志想要闯出去有多难,她能有现在的职位,工作岗位,她可以不亏心的说,她训练的比男兵还狠。 打仗的时候她不怕吗?她怕,但她知道机会难得,不是有仗打就一定会让她上的,同等的条件下,男兵一定比女兵更有优势。 所以她拼了。 她想,哪怕真的负伤了,退伍了,或者牺牲了,她也不后悔,至少她拼了。 受伤了她换来了军功和晋升机会,就算退伍了也能转文职,要是牺牲了,国家和部队也会给她家里发抚恤金,她爸妈也还年轻,她还有弟弟。 她把所有的可能都想过了,结果她都能承受,但她很幸运,虽然受伤了,但也只是流弹擦伤,腹部中弹,连骨头都没伤着。 她用最小的成本得到了最大的利益。 这一次机会,让她比同年兵不管男女都少走三年,这些都是因为她妈妈,林姨的经历激励着她,她要为自己拼一把,她不想做谁的贤内助,她想做自己的助力。 杜建红思绪飘散,但她的眼神是始终都在张奋斗身上的,张奋斗也是个军人,那个敏锐度是不缺的,他没有紧张反而是要努力表现的兴奋。 为了把第一印象稳稳立住,他可谓是把看家本事都使出来了。 母鸡按照婶婶的说法做了板栗炖鸡,把鸡收拾的干干净净连绒毛都仔仔细细的摘了,干净利索的切小块,徐明哲接替了烧火的岗位,帮着他铁蛋哥哥控火。 “奋斗哥,我看到了哦。”徐明哲眼神搞怪的指了指外面的杜建红。 张奋斗眯了眯眼:“别瞎说知道不。” “放心吧,哥,我懂,我懂,你这叫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徐明哲不知道什么叫合不合适,他想法很单纯,建红姐很好,奋斗哥也很好,他们在一起就是好上加好。 第245章 :知道你急,但你别急 厨房里飘出的肉香味,王菊又跟安然夸了起来:“这小伙子真不错啊,有两把刷子,这味道真香。” 安然看了一眼杜建红,这小妮子不知道想啥呢,嘴里不停吃着眼睛也始终没离开厨房,难不成她还真看上了铁蛋?不能吧,这姑娘可不是啥恋爱脑。 半个小时的功夫,板栗炖鸡,红烧肉烧土豆,香煎溪石斑鱼,槐花米煎蛋,小葱煎豆腐,凉拌刺笼苞,菌菇火腿汤,主食就是糙米饭。 林晚棠她们包的饺子都没上桌,等晚上吃。 王菊看到饭菜端到桌子上才想起来饭点了赶紧站起来要走:“嗨呀,我真是跟你们摆龙门阵都摆忘求了,我家那两爷子还没吃饭,我走了,还得回去伺候那两爷子。” “上哪去。”林安然一把按住她,“坐下吧你,饭都上桌了你走了,咋,我家饭有毒啊,那爷俩多大的人了,没你就吃夹生饭了?” “徐明哲,把咱家柜子里的那瓶果酒拿出来,今天妈妈高兴,咱们女同志们一起开心开心。” “好嘞,妈妈。” 杜建红看着她妈故意其他:“人家有钱有票不会出去吃啊,您就是给自己找事,没苦硬吃。” “你这个臭丫头,哼,我不跟你说话,气死人了。” 王菊还真就没走成,中午,饭桌上是林安然林晚棠和王菊杜建红四个女同志的主场,徐程几人就默默吃饭插不上话。 但—— 张奋斗这个小伙是真机灵啊,拿着双公筷化身服务员,把林安然四个女同志服务的那叫一个彻底啊,一瓶山楂酒,一瓶葡萄酒下肚,四个人都喝的饱饱的,也吃的饱饱的,碗里就没空过。 王菊酒力一般,她脑袋晕乎乎的跟安然说话声音都忘记控制了:“安然啊,这小伙子真不错,太有眼色太会来事了,哎,他有对象没有啊。” 林安然酒量很不错,她看了一眼杜建红没有顺着王菊的话说下去,免得她酒醒之后懊恼。 杜建红酒量也很不错,她一听老妈的话就听出她下去要说啥了,赶紧站起来:“林姨,我妈喝多了,我把她送回家了,等会再来找你聊天。” 张奋斗还想自告奋勇把王菊背回家,就被林安然一个眼神给制住了,杜建红也很利索的一把就把王菊背着走了。 王菊:“哎哎,干啥呢,我龙门阵还没摆完,你咋子嘛?” “哎,安然啊,那···” 杜建红生怕她妈嘟噜了大步流星的走了。 母女俩絮絮叨叨的吵着嘴走了。 安然失笑的摇摇头,回头看向张奋斗,“铁蛋啊,我知道你急,但你不要太急,心急会烫着嘴。” 徐程已经开始跟徐明哲一起收拾桌子了,刘均平去冲奶粉喂孩子。 只有林晚棠喝的有些上脸:“铁蛋急啥呢?” 得,这位还没入戏呢,状态外。 徐明哲嘿嘿一笑:“姥姥,我奋斗哥的春天来了。” “啊?什么意思?”林晚棠一脸懵。 “没啥意思,妈,你去休息会醒醒酒。”安然把她妈扶回房间,看着已经醒了的闺女,从刘均平手里抱了来。 “给我吧,您也休息会。”这孩子其实多数还是林晚棠今儿刘均平在带,没办法,双职工家庭就是这样。 刘均平和林晚棠打心里想要安然和徐程以及徐明哲亲近孩子,他们其实都知道,当初把这孩子带回来是有些道德强迫安然的,这孩子有父亲在,按理说他们是不该带回来的。 虽然他们能照顾孩子,但他们到底年纪大了,又能活到几岁呢,这养孩子又不是养动物,不是给吃给喝就行的,要不然安然条件这么好,也不可能只生肉包一个。 平时他们尽量能带就带了,但也想孩子能多亲近安然一家,养孩子只有亲力亲为才会真的付出感情啊。 林安然为了这孩子也是走了回后门,托关系直接把孩子姓氏改了,户口落在她跟徐程名下,姓林,关系是母女,根本都没通知关建中。 她抱着粉嘟嘟的小闺女出去,客厅已经收拾干净了,徐明哲在扫地,张奋斗和徐程收拾好厨房也走进来了。 徐程给安然泡了壶茶:“尝尝这孩子拿来的茶叶,是绿茶,这是什么茶?” 安然看了一眼:“毛尖,应该是明前茶吧,这个天和正合适。” 吃完饭喝杯茶清清肠胃也能带走嘴巴里的味道,还能唇齿留香,这个时代有一样好,那就是所有东西都是纯手工制作。 后世机械化普及带动了产业链发展,一切都追求高产,就一定会失去纯手工的精细,质感和温度。 一杯茶下肚,安然才道:“奋斗啊,你知道杜家是什么级别吗?” 张奋斗一愣摇摇头,转瞬就明白了安然的意思:“她爸爸级别很高?还是很在意家世差别?婶婶,我不图她的家世,我,我就是相中了,您懂吗?就是,我一看到她,眼睛就移不开了。” 徐程叹了口气道:“奋斗啊,杜建红的父亲是副师级干部,主管后勤部。” “啊···”这么高级别吗? 他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那我确实是高攀了。” “不是高攀的事情。”徐程看安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他还是多说了两句,“建红这孩子呢我们也算是看着长大的,她能力出众,性格也独立,奋斗啊,她跟那些相夫教子的普通女同志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我才会见了一眼就移不开眼吧。”张奋斗只是长得看着老实,其实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抓住机会越过同年兵提干晋升,他该有的能力一点都不缺。 “婶婶,叔叔,你们放心吧,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会贸然去打扰她的。”但他会试探接触一下,若是杜建红对他没有意思或者明确拒绝了,他也绝不会纠缠,要是试都不试他会后悔的 徐程和林安然都听懂了,俩人笑笑没说话,话题很快就转换了,他们说起了工作。 “过几天就要前行全军千里野营拉练,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这是你当兵以来最大的一次拉练,可不要掉链子。” “首长请放心,我一定不会给您,给我爹丢人的。” 千里野营拉练是部队惯用的训练手段,只是这次不同,千里负重训练,还是在即将入夏的时节,对于春城的自然环境来说,这对战士是一场严峻的考验。 第246章 :暗杀 入夏时多雨,春城又湿热,毒虫,沼泽,等恶劣环境和山林海拔的复杂地形都是训练的一环。 通过长途徒步、野外生存和实战化演练,全面锻炼官兵的体能、技能,这一次训练也会淘汰许多不合格的人,战士们要携带数十斤物资,穿越山林,峡谷等恶劣环境,进行夜行军、野炊、武装泅渡,丛林作战,还有可能会与野兽作战。 但一旦训练合格,甚至表现优异也会是晋升中必不可少的一环。 这一次徐程要亲自带队指挥顺便检验自己队伍战士的能力。 张奋斗和杜建红的事情林安然和徐程都没有插手,年轻人的事情自己决定就好,而就在进入六月,野营拉练开始,徐程已经带队离开后,省军区发生了一件大事。 军区政委,身兼多职全国都数得着的将军,喻子野及他的爱人褚怀素被恶意报复刺杀,身为省委办公室主任的褚怀素当场牺牲,喻政委被送进抢救室。 安然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脑袋都懵了,开什么玩笑? 在省军区大院里,什么人能经过重重警卫巡逻士兵刺杀成功一个将军,要知道,到了他那个级别光是警卫都得有三到五个,身边都不可能离了人,就算警卫员当时不在,事发时应该很快就能反应过来保护首长,怎么会有一死一重伤的可能? 这是得有多么疯狂才能做得出这样的事情,关键是这场暗杀还成功了,凶手还跑了。 喻政委要是抢救回来还好说,若是不幸牺牲了,不说云省军区,就是整个华国上下都要经历一场军纪整治。 这事还没有大规模扩散,安然能知道说明她这些年的人脉经营没白费。 她本来准备给徐程打个招呼的,但想了想这个时候还是什么都别做,凶手还不知道在哪,多做多错,徐程就算现在不知道,但也不会晚多久,他的消息来源只会比她更强。 省军区医院抢救室门口,司令,政治部部长,军医院院长,省委几大领导全都神色郑重的站在这里等,等一个结果。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来了:“司令,京市来电。” 几人神色紧绷,周思源快步去接了电话:“是我,周思源,请指示。” “子野同志情况如何了?”对面的人显然已经知道事情经过。 “正在抢救,怀素同志已经牺牲了,没有来得及抢救,是我失职了,我认罚。”周思源对于老战友老搭档的出事十分自责。 “现在不是说对错的时候,尽全力抢救子野同志,我已经派人乘坐飞机带着京市的医生去了,不管如何把子野同志抢救回来,另外,尽快,尽全力抓出凶手,军区大院里杀人,这个人无视法律,无视军纪,行事如此果断,事后逃跑如此迅速,说明对你们居住的地方十分了解,此人定是你们身边人,而且一定有人给与帮助,思源啊,这事主席他也知道了,我们这里的斗争你也清楚,你要全力稳住云省,云省决不能乱。” “是,我一定尽力尽力找出凶手。” “另外,好好安抚子野的孩子。” 就在电话要挂上的时候,一声惊呼:“司令同志,出事了,喻政委没救回来。” “什么····”周思源震怒。 电话那边:“周思源,好好安置子野后事,我命你三天内给出结果,我这边会派专案组协同办案。” “是,总理同志,保证完成任务。” 云省陷入一级警戒,安然一看就连师部都动了起来就猜到是出事了,十有八九政委没救回来。 凶手又潜逃在外,这样的亡命之徒现在的想法要么是逃出去,要么是逃不了我就拉几个垫背的。 “蓝羽,通知下去,最近所有教职工和学生都要组团出行,天黑不要再出来走动了。”为防万一安然也做了防备。 学校里保卫队一天二十四小时三班轮流巡逻,每次巡逻都是四人同行,身上也带着武器,力保像之前那样被摸进来还挟持职工家属的事情不再发生。 她是为了以防万一,却没想到学生没出事,出事的是她自己。 整个云省进入全省警戒氛围,街上行人都少了许多,各个公共市场门口都多了安保人员,市场里面也有巡逻人员,以及各个路口查工作证的,查自行车行驶证的,甚至在第三天,已经在各国营工厂,各单位,居民区街道都张贴了人画像。 这是已经确定了凶手是谁。 全城戒严的第五天,安然被通知要去开会,她身着军装军帽带着钢笔本子而去,会议上一是让大家管理安排好自己负责单位的安保,也要开启自查。 所有在职员工要重查档案,关于职工的身份信息,家庭成分,爱人及其家属都要严查,但有不对劲的地方要先隔离审查,在上报到原户籍处调查取证。 总之就是要筛查所有国营单位的在职人员,可见这次刺杀在逃人员出身上肯定不干净。 幸亏啊··· 安然眼眉低垂,幸亏之前易素清闹了那一出,把她前渣爹都从户籍处薅来了,她唯一的有瑕疵的点已经是众所周知的撕吧干净了,否则,她这次一定会被台风尾巴扇到。 会议开了三个小时,散会后安然只感觉腰杆都僵了,屁股都麻了,会议全程都在强调发现线索立刻上报,管理各自单位的人员安全,来来回回的强调,真是枯燥又乏味。 她骑着自行车往回赶,天却忽然变了,那雨说下就下。 安然只能猛踩脚踏加速前进,路上少数的行人也都捂着脑袋闷头跑了起来。 骑了十来分钟安然一拐弯进抄近路,要不然她一定淋成落汤鸡,结果也不知道是倒霉,还是幸运,安然碰到了一个人,大长脸,断眉,络腮胡瘦瘦高高脖子有个大黑痣,这不就是通缉的那个潜逃犯王志强吗。 此时他身边还有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同志,她率先看到了林安然刚要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 安然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这女同志显然是被挟持了。 摆在她面前两条路,当做啥也没发现离开,她没什么损失,而是伺机救人,她至少能得个一等功,但开会时已经知道,这个凶手是个老兵。 第247章 :军功章别跑(两章合一) 犯事之前做过曾做过枪械管理员这是他能拿到武器原因。 而在这之前他是省军区保卫处的卫队长,可以猜想到,他一定有身手。 安然还在权衡利弊,到底该怎么快速又最小的代价拿下这颗活的军功章。 却不知在她踏进这条巷子之后,王志强看到她一身军装就没决定放她走。 他已经如同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这几天的通缉让他连面都不敢露,到处躲藏,吃东西都是夜半偷摸出来偷别人家的剩饭。 这样的生活他不想过了,他要彻底报复,不管什么是老百姓还是工人,干部,死一个他赚一个。 但这个人要是军人那就更好,他恨,这些人冠冕堂皇的侵占了他们祖辈积攒留下的土地,给他们戴个帽子就堂而皇之的抢走了他们的财产,他们还要从地主老爷变成黑五类,干最苦的活,吃不饱穿不暖,孩子受人歧视。 凭什么! 就因为他们地多,那也是他们靠自己本事攒的,凭什么交公还要歧视他们,什么欺压贫苦百姓,给他田种难道收租子不是正常的吗,他们又没有全都收,还给他们留了三成呢,那些人能活下去都是他们施舍的,他们应该被歌颂才对。 乱世之中要不是他们给了田地让那些穷人种,他们早都饿死了,竟然还掉过头来骂他们黑心,活该当初打死他们。 他好不容易瞒天过海的改头换面当兵一步步靠自己拼搏成了干部,又因为他娘的搞什么‘清理阶级队伍’被查出以前的老底。 他爹辛辛苦苦一辈子老了老了被批斗,游街,辱骂,还把祖产丢了。 到他这,辛辛苦苦二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他好不容易爬到了副科的位置却一下子啥都没了,还监禁他。 既然都不让他好过,那就都别过了。 安然这边准备先溜走在回头追踪,这会雨下的太大,真打起来她也得不到好。 她就算想拿军功,也不想赔上自己。 结果就在两方擦肩而过的时候自行车后座忽然被拽住了,幸亏安然早有防备,车速早就减缓,在被拉住车子的瞬间人往前面甩出去的时候,反应十分快速的用脚借着车子的力,手按着车把翻身跃到车前面,车子应声倒地的同时她也借着翻滚泄力快速摆正身位。 来不及多想安然就地一个前滚翻主动拉近跟王志强的距离,没有想到王之前会突然出手,之前的计划都白费,既然如此那就要掌握主动权。 王志强设想的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职干部,雨天路滑,行驶中的自行车他一拉林安然就应该惊呼然后摔倒,他都不用费劲直接用匕首就能解决这个人。 不到万不得已时他不想动枪,再怎么绝望能多活一天他也不想早死,一旦开枪,以现在全城搜查他的状况来看,他跑不掉。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林安然不是只会惊呼的娇花,她是朵食人花。 趁着王志强意外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安然猛地一脚踹到他的膝盖,全力一击之下王志强只感觉膝盖骨剧痛,身体一个踉跄他愤怒的立马掏出手枪上膛就要开枪,已经全然忘记开枪他自己也跑不掉。 这时那个一开始被他挟持的女同志刚得到自由她没有跑,哪怕惊恐也强忍恐惧用力一推王志强,用手里的挎包狠狠砸向他的脑袋,安然见状更是跟她打起配合。 王志强被一推之下惯性的往前倒冲,还没站稳就被劈头盖脸的袭击,他气的手枪对着身后的女同志就射击。 “小心,躲开。”安然惊呼改变要踹向王志强的脚,把那个女同志踹开了,枪声响,那个女同志吓得连滚带爬躲到了远处的树后面。 安然救了她但也错失了最合适的攻击时机,她有枪,但不能用,因为运动各地械斗十分严重,现在部队枪械管理十分严格,用枪之前都是要跟军委申请的。 注:这里查了资料,不是乱编。 她没有申请却有枪,之后解释不了。 王志强已经疯了,他连开两枪都没有击中那个女同志就开始瞄准安然。 安然快速躲避也在找机会出击,雨天路滑摔了好多次,还被王志强疯了似的射击中了一枪,幸好只是擦伤,虽然很疼,但不影响活动。 就在这时远处的脚步声惊动了怒火攻心的王志强,他要跑,抓他的人来了:“贱娘们,给老子等着,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上次对她说这话的人已经被她解决了。 安然也听到了脚步声,那是抓捕王志强的省军区保卫处的人,这下她更放心了,她的军功章可不能就这么放跑了。 王志强一边拿枪瞄着安然一边撤退,安然却忽然加快速度扶起了之前倒下的车子向他冲了过去,王志强神色骤变不管不顾的开了枪,安然在他开枪的时候猛地跳车,车子顺着她跳车时的冲力往王志强的方向砸去。 王志强拖着剧痛的本就艰难腿躲避着,就这几秒钟的功夫安然已经再次冲到了跟前,手里赫然出现一支钢笔,它的材质和形状都是她目前最适手的武器。 王志强刚躲过自行车就看到近在咫尺的林安然,他目眦欲裂:“贱人,你去死吧!” “住手,王志强你已经被包围了,立即伏法,不要给你的孩子,爱人带来更大的灾难。” 王志强神色一变,瞄准的手枪偏移了两寸,安然也极力的躲了这一枪,在胳膊传来剧痛之前,安然的钢笔已经扎进了王志强的眼睛。 安然的闷哼在王志强的惨叫中根本听不到,她的胳膊被子弹打中了,看着扑过来的押住王志强的军人,安然却笑了,她的军功章,稳了! “同志,你怎么样?有没有事,别害怕,我们马上送你去医院。”保卫处的科长也就是王志强的直属上级马胜扶起林安然查看。 “还好,子弹从胳膊的肌肉穿过,没有留在体内,但可能伤到筋骨,要立马去医院。”马胜显然没有多想什么军功的事,在被来回审查这么多天终于确定凶手后又终于抓到凶手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大的好消息了。 因为王志强是省军区保卫处的副科长,以前还做过机械保管员,现在的枪支使用制度在部队又十分严格,需要申请,批复层层手续,所以一开始军区所有的人都没怀疑凶手是王志强。 而王志强本身又是保卫处的,谁会想到暗杀云省一把手的人会是自己军区的保卫部门呢,这就是王志强使的手段,‘灯下黑’。 而且当时部队正在清缴阶级,出身等问题,王志强因为被老家人举报,他在解放战争时竟然时竟然帮助前G党组织的反动成员在他老家对当地农民进行枪杀报复。 他的堂哥就是头目,他自己也参与其中,曾杀过普通群众,而且他家还是地主阶级,欺凌压榨老百姓。 后来我军回援王自强才逃跑,谁能想到他竟然改了名字,他以前叫王自强,改名之后不知怎么混入了我军还混到了副科级别,甚至接触到武器。 这一切真是太过戏剧化了。 王志强能成功也是因为喻子野政委的警卫员犯了大忌,他们听到枪声的第一瞬间是害怕,自顾自的躲起来了,而且,最巧合的是,五个警卫员,三个参加了野营拉练,剩下的两个警卫,一个刚上任没多久只知道躲,另一个也没有立刻去施救,这两人是受军法的。 —— 安然被子弹打中,虽然子弹没有在身体里,但是子弹的冲击力,弹药爆炸那一瞬间的爆破力直接把安然胳膊中弹的地方肉都烫熟了。 除此之外她多次翻滚躲避导致的浑身擦伤,肌肉拉伤,路上的石子割伤让她看起来很狼狈,再加上又是下雨天,一身的泥浆水,这些都是当时看不出来的。 安然不是二十几岁的时候了,她已经三十八岁了,能在现役军人还是亡命之徒的王志强手下只是受这样的伤,只能说她命大。 这还要感谢那个被被王志强挟持的女同志,要不是她一开始帮了忙,安然恐怕也得不了什么好。 徐程拉练还没回来,就接到了紧急召回的命令。 一是他需要回来把他部队的人手清洗一遍,二是,这件事闹得很大,省军区司令已经揪出了几个帮着王志强行方便的高级干部,急需人手。 而安然这一次立了大功,她的档案进入了省军区周思源的办公桌面前。 “哦,这就是抓了王志强那个同志的资料,我看看。”周思源已经几天没怎么合眼了,终于抓住凶手让他松了一口气。 看到林安然的资料后他有些惊讶这个女同志的年纪和阅历:“做过的工作很多啊,还都有一些成果,原来压水井竟是她最开始设计的?还有前两年的那个吊扇?真不错。 还在公安系统做过,哟,拿过全国公安部的一等功奖章,先进个人···” 周思源看着看着就不说话,眉头皱的越来越高:“这样的人才为什么不吸纳进部队?军属?我看看她爱人是谁?” 周思源找到个人资料配偶一项眉头忽然松了,但与其更是气闷:“徐程,北罗战场上范志德手下的兵,那个带着一个班就捣毁了703高地的徐程,这个徐程,不是说他是狐狸吗,这样的人才他就给我藏到子弟学校里去了。” 一旁的参谋黄忠华替徐程说了句话:“当时徐程还只是特战团的团长,您也知道春城的情况,特战团在深山老林里,徐师长结婚都后快一年才把媳妇请来,那时候他那里也没有合适的职位,还是当时的师长张俭同志帮他把林安然同志给安排到师部的教学岗。” 黄忠华又道:“您再看看下面的,林安然同志我稍微知道一点,徐达所在的师部子弟小学是她着手开办的初中,高中,而且,据我所知,他们学校出来的学生,不管是知识储备还是纪律性都独树一帜的好,咱们春城的招工多数都是他们学校的毕业生考进去的。” 周思源叹了口气:“这样的人才还是个女同志太少见了,她应该是继续在公安部或者部队办公室工作,你看她的资料这是一个有思想有规划的人,我想想,我相信应该把她放在什么位置上,子弟学校的校长她还可以兼任着,只用掌握一下大方向就好,其他都放给她下面的教职工就好,我看她下面的人都还挺服气他的。” 还医院躺着的安然还不知道,她这一次的军功竟然会影响这么大,这叫什么,量变引起质变? 但她怎么都想不到她会被安排到什么位置上··· 徐程连夜赶着回来后还没见到安然就被叫到了省军区司令办公室,还没进去黄参谋就提醒他:“是好事,但你也要小心。” 徐程眼皮子跳了跳:“多谢,回头聊。” 黄参谋勾唇笑了笑,徐程夫妻俩已经是眼见的要晋升了,这俩人相辅相成,一加一大于二的结果,已经改变了死水一般的云省政治结构,他不过是顺水人情。 徐程进门前深吸几口气,脑子里高速运转,就他自己已经得到的消息捋一遍再加上黄参谋的提醒,他只感觉自己的心跳乱了一拍,但他很快平复下来:“徐程,冷静,冷静。” 安然曾经说过一句话,半场开香槟是大忌。 他虽没喝过那叫香槟的酒,但也能猜到媳妇的意思。 临门一脚,要稳住! “周司令,徐程向您报道。” 周思源转过身状似无意的看了一眼徐程,就看到他一身作训服还带着泥点子,虽没有表现出来但还是满意的点点头:“坐吧,这次野营拉练你看出什么了?” 徐程把脑子里的话又转了一圈才道:“我这次跟着战军官们一起去拉练确实发现了一些问题,我们平时的训练有些过于形式化了,我计划在之后经过测试后,在常规训练的基础上多加一些实战演习,负重夜行,最好是全军联合对抗演习,平时也要多一些技能比试,要添加一些门槛,达不到最低要求的优化掉,或者根据他的特点转岗。” “优化?转岗?”这个词有些陌生,但他奇异的听懂了。 第248章:举荐 “优化就是劝退。”这个词是安然曾经说过的,徐程觉得这个词适用于部队,不得不承认,部队有太多关系户了,没有能力没有技能,就凭着各路关系就能占据位置,偏偏还不努力,这样的人是他想要优化掉的人。 安然要是知道他这个老古董把优化用在这估计要——拍手叫好。 相较于后世各大厂单位的优化,她觉得军队等国家单位,是最适合这两个字的。 “有些战士他的体能不太适合一线作战,但他文化还不错,学历能力又很好,这样的人可以转岗培养,送进军校进修一下,做文职干部,参谋,办公室或者后勤部门都可以。 但有一些体能,技能都没有的,我的意思是优化,同样的资源培养下,我们应该优中取优,部队的战士是要保家卫国的。” 周思源从一开始的面色平常到后面的瞳孔震动,徐程则是一开始没准备说这么多的,他知道部队的一些问题,但如今的时局实在不适合做改革。 那些比他级别高的人,曾经大名鼎鼎的英雄人物都仓皇落幕,甚至自保都难,他实在不愿意家人因为他的冒进而出事。 但看着周思源眼神里的鼓励,甚至是肯定,他决定拼一把。 安然创造了这么好的机会,他要是抓不住实在太无能。 周思源听到了徐程的想法,他狠狠吸了口气:“徐程,你可知道你这个想法有多冒险吗?信吗,这些话前脚出了我这办公室,都不用明天,你就该下放劳改了。” 徐程目光笃定的看着他:“您不会的。” “呵,这年月我都自己不知道能干净几天,你就这么相信我?”周思源眯着眼睛,眼神幽深复杂。 徐程看着他轻声道:“您要是真的愿意,如今就不会在这里了。” “哈哈!”周思源老眼里笑出了水迹,他背过身快速擦去,“小子,既然你敢说出来,那我也不能让你看扁了,回去吧看看你爱人吧,把工作交接好,等着。” 等着什么,他没说,徐程没问。 “是,司令保重身体。” 徐程走了,周思源坐在椅子上长长的叹了口气,“人心啊···” 只放任自己颓丧一会儿,他就恢复了那个八风不动,任谁都看不出想法的周司令员。 “黄忠华,进来。” 黄参谋守在门口办公桌,立马走了进来:“司令,有什么指示。” “我要给京市去个电话。” 黄忠华眼皮抖了抖立马道:“是,您放心。” 说着他就出去了,他要盯着总机室,避免有人胆大包天。 随着电话直通京市,周思源单刀直入:“我是周思源,对于原属于子野同志管理的职务,我推荐两个人,一个是这次抓住凶手的同志,一个是我部下一个师长,您可以找京市干休所的范志德范将军了解,随后我把这两人档案通过机要渠道给您送去,希望您仔细考虑一下。” 对面的人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我会认真郑重考虑的,能让你这么推荐的我想,他们应该有自己的长处。” 周思源叹了口气:“先生,我举荐这俩人绝无私心,但这俩人的关系是夫妻,应该会被人因这个原因挑刺,但我要说的事,不管是抓住凶手的女同志林安然还是我部下的师长徐程,他们都是各有长处,唯一相同的点就是,他们背后无人,档案干净,且思想有独到之处,不是随波逐流只想捞好处或者混日子的人。 先生,云省的位置太重要了,这一次子野的事情让我想了很多,云省需要破而后立,那些企图破坏边防布置来达到自己目的的恶势力,就是想要从我云省撕开口子,这里通向什么地方您清楚,我之后要大动了,那些被塞过来的人,我不管是谁的侄子,谁的外甥,我会毫不犹豫的都踢出去。 而做这些,我需要帮手,一个不怕麻烦,敢闯敢干,又没有各方关系牵扯的人最好,徐程精通军事,有脑子又手段,林安然同志是个让我意外的惊喜,她之前藏的太好了,我根本没发现这个人,否则子野肯定也会把她提上来帮忙的,她的公安系统工作经历和这些年的教育系统的经验都正好让她胜任G委会的工作。” 对面的人显然没想到他会对这个女同志这么推崇:“思源,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调查的。” 是的,调查。 在林安然和徐程不知道的时候,他们俩的祖宗八辈都被翻过来调过去的查了八遍。 苏良德敏锐的察觉到了来调查暗访的人,他吓得不行,他都六十多了,没有什么往上爬的心思,但他也不想已经安稳的生活再有什么波动。 对于前妻和林安然这个闺女,他没什么感情,但他也不想她们有什么事,说一千道一万,林安然是他的骨血,他已经是日落西山的人了,这辈子事业,功名什么都没得到,他期盼着林安然能爬的高,最起码这样能证明,他也不是那么失败。 所以哪怕是被那些人颠过来倒过去的来回询问,身体,心理都备受压力,他也没有说林安然一个字的不好。 调查的人疑惑道:“听说当年是林安然同志主导你跟你前妻离婚的,你对她没有怨恨?她可是改了姓,还登报跟你断绝关系了, 你还替她说话?” 苏良德眼皮子动了两下自嘲道:“同志,你们来查了这么多天应该清楚,当时的情况是我自己做错了事情,安然她当时年轻又是读了书受了教育的人,我一个多年当兵不在家的父亲,和一个拉扯她们长大的母亲,她肯定会选择她妈妈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也许当时我有过怨恨,觉得她不孝,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算经历了起起伏伏,看清了许多事吧,她没错,错的是我,但再怎么说,她就算她改姓了,难道她就不是我女儿了吗?在大家眼里,或者法律上她可以不认我,但她改变不了她身上有我一半的血缘。” 调查组的人走了,苏良德在他们走了后神色变了,他不知道林安然干了什么,为什么会有人专人来调查,希望不是坏事,背后给她一刀对他没有好处,他还要靠着安然的名头养老呢。 第249章:争权 他回头看了一眼继子继女,他老了,还会更老,上次给他们弄了工作后他们对他的态度就不一样了,虽然安然不可能在帮他,但只要安然好好的,她爬得越高,自己以后就会更有保障。 安然倒是没有想到,苏良德这个老狐狸还学会了借势。 她还在医院就收到了电报,苏良德可不会做好事不留名,他还想能背靠大树好乘凉呢。 电报上也没有写明,只写了,你欠我一次。 安然看着这几个字,手指来回摩擦,徐程接过来看了起来,随后收起来:“大概是有人去起底了。” 起底? 安然猛地看向徐程:“你跟我再说说那天你跟周司令的谈话。” 她需要好好分析一下,她知道这次的军功章意义不一样,因为被暗杀的人身份太特殊,太高了,几乎可以说是建国以来被暗杀还成功了的身份最高的人了。 这也是她当初宁愿拼着中枪也要拼一把原因。 以她跟徐程的资历,在没有人扶持的情况,她们俩的上限她已经能看到了。 徐程已经四十三了,按照正常晋升来说,他下一步晋升是副军级,要么是军分区的副军长,要么是参谋长,或者集团军的副司令,但若是没有重大立功,以徐程的年纪,能在正军级的位置上退休已经是所能达到最高的了。 而安然呢,她虽然很不想承认,在这个时局下,她要是想要蹚浑水能得到实权,但她不想,后面会有无限麻烦。 到那要是有任命书的就不一样,现在多数拿到政权的人都是抢来的,不是正规军,后期一定会被清算。 这也是她窝在学校的原因,她已经在安全范围内把子弟学校折腾出花了,目前为止,也只能这样了。 但她不想原地踏步,又实在没有晋升的机会,当前情况下,教育系统停滞,宣传也被限制的裹足不前,至于财政,那是个香饽饽,她不想撕头发,真拿到了也是头秃,现在国家真的太穷了。 所以,这次可以说是她,也是徐程最好的机会。 越级晋升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 只要这次被看到了,看中了,她跟徐程将直接少走五年的路,晋升上限也大不一样了。 安然和徐程分析着上位者会对她们的安排,京市权力中心也因为他们,不,是因为位置,权利,争抢不休。 一个萝卜一个坑,工厂岗位是这样,部队,政府也是这样。 上面不下去,下面的就上不来。 林安然看着徐程道:“我们就听天由命吧,这根本不是我们能控制结果的事。” 她俩这次要是成功了,那就是阶级跨越了,这场争权她们俩属于最底层,最没有话语权的人但他们也不是没有支持者的。 而喻子野夫妻俩的去世很多人都痛心,但更多的人是高兴,因为终于有位置了,他们终于有机会往上爬了。 不止京市,就连省军区里那些一步之遥甚至两步的,也都开始行动起来,谁不想升官。 要知道越往上越难爬,需要的不仅仅是能力,更多的是资历,是前几十年打下的基础,恰巧,徐程有建国前的一线战斗经验,建国后也参加了北罗战场的战争,军校进修,组建特战部队,带队平叛,解放藏区等等都是军功,可以说每一步都是晋升必备的条件。 在有这样经历的人不止徐程一个,最后能往上一步的是需要多方角逐的。 徐程这一次是真的靠着安然才能有机会上桌,这一点他自己十分清楚。 京市里,楚邦早已不甘心屈居第二,受人掣肘,这次春城暗杀事件就有他的手笔,他需要尽快掌握更多势力,之前掀起的运动已经让他拿下多地政权,现在他要军权。 枪杆子握在谁的手里,谁就有话语权,这句话是真枪实弹拼杀出来的经验之谈。 春城,作为西南边境,那边战力部署庞大,拿下春城,在加上他手里已有的,他已经掌握过半的军力了,到时候一举拿下前面挡路的人,就容易多了。 但谁都没有想到,他苦心谋划,找的那个准备接手春城军区的人,在明面上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甚至在明面上是偏向那边的,都抵不过横插一脚的周思源。 他跟喻子野是搭档,他同样是整个华国数得过来的将军之一,他在云省多年,最了解那边的情况,他的推荐是最有价值且会被着重考虑的。 楚邦一开始是没有把周思源推出来的人放在眼里的,在他看来,徐程不过是一个没权没势没人脉的小小师长而已,就算那资历还算能拿得出手,但相比他推出来的人那还是差了很多的。 但随着已经退休的范志德跟周思源联手配合伍冠升的安排,那些原本按耐不动的人纷纷倒戈,徐程从原本的劣势竟慢慢跟最被看好的人持平。 京市动作频频,派出去多少人明察暗访,楚邦推出来的那个人明面上毫无污点,但那是明面上。 楚邦一方有很多跟随者,但更多的一起从抗战时期走出的那些老革命同志,都是很了解他的为人的,多数人都是不愿意看他上位的,如今我们内忧外患,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上位只会把局势变得更糟。 于是一场针对楚邦推出来那个人的围剿开始的悄无声息,当结果放在会议室的办公桌上时,楚邦的脸色沉的像是墨汁。 “这是什么?污蔑,你们这是不信任我啊,我推荐的人还要撅根三代去调查,你们怎么不去调查调查我呢。” “楚邦同志,不要这么激动,这都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云省的责任有多重不用明说了吧,所以必须要重新政审,这不是查出问题了,当然了,这不是不信任你,我们相信,你也是被他欺骗了的。” 伍冠升作为总揽国家重大会议,政策决定,以及组织内部人事任免权和立法制定等职权的人,其权利是在楚邦之上的,而他的资历放眼全国几乎无人可比。 但他为人处世温和有礼,不喜欢追名逐利,他毕生所求不过是国家安定,国泰民安。 楚邦的所作所为是他最不能容忍的,他是在动摇他们这些人和已经牺牲千百万同志,贫苦百姓,战士们努力创造的根基,他决不允许,这也是他罕见的在重大会议上毫不给楚邦留面子的原因。 第250章:被带飞 楚邦推荐的人在履历上几乎是完美无瑕,但人过留声雁过留痕,没有绝对完美的人,而这个人就是披着层层身份但其实是前G党军官出身,甚至曾经参与过建国后G党进攻春城的战役。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让他担任云省军区长官,那不是把云省送进敌人怀里了吗。 在林安然养伤期间,她的病房也很热闹,不仅有来往的同事,好友来探望,还有许多不认识没交往过的‘领导’,‘干部’来探视。 安然八风不动的跟这些人过招,事后复盘时发现,这些人多数都出自一个单位。 G委会。 林安然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骤然瞪大,不能吧,G委会是啥地方啊?多招恨啊,她要去那里吗? 安然被自己的分析惊得心跳失衡,但她其实没有选择。 只要她还想往上爬,她就得干。 最起码,她这是最高领导机构任命的,不是打砸抢来的,后面也不会清算她。 她在医院住了二十天才出院,到底是不如年轻时恢复的快了。 她出院后第三天,被召唤了。 徐程原本正在指挥清剿行动,也被叫了回来,她们都心里有数,是骡子是马就要揭秘了。 刘均平比林晚棠更懂军队职能架构,林晚棠不懂这次晋升意味着什么,只知道安然和徐程会更加的忙了。 刘均平只是道:“平常心为上,记住你们的入伍宣言,初心不改,才能水长流,树常青。”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兴奋,郑重,挥别家人,坐上军车,没多久就到了省军区办公楼。 经过检查之后两人被警卫带进了会议室,林安然第一见到了云省掌权者,周思源。 周思源坐在长型会议桌主位,看到二人后主要把视线放在了安然身上,徐程他还算了解,林安然他只看过履历和档案,听过别人嘴里的她,还没有见过。 “你们好,徐程同志,林安然同志。”周思源站起身,即使看着面带笑容也还是让人感觉到了压力,这是一位掌权多年的首长,他身上的威势是多年累积下来的,很难让人能轻松面对。 林安然心态很好,徐程也跟她说过这位的一些事迹,包括处事风格,她还算有所准备。 “周司令。”徐程敬礼后让出位置介绍道,“这是我爱人,子弟学校校长林安然同志。” 林安然面带敬意敬礼问好:“首长好,林安然向您报到。” 周思源点点头目光直视林安然,林安然虽然压力大,但想得开,既然已经让她来了,那就说明领导对她还是满意的,那她就没必要怕,大大方方的接受审视,她又没有不能见光的心思。 所以说,当你把一切都摊开放在明面上时,那你将无坚不摧。 周思源嘴角扬起伸出手笑着道:“林安然同志,巾帼不让须眉啊,这次抓住暗杀罪犯,你当居首功,我已经上报组织,有意提拔你做点别的工作,不知道你能不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林安然目光坦然的回视他,脊背挺直:“报告首长,我的一切都是组织给的,无条件服从领导指示是我的准则,领导信任我,我愿拿出百分之两百的努力,承担起您和组织交予我的职责。” “很好,林安然同志。”周思源从桌子上拿起一个档案袋,“这是京市发来的任命书,从今天开始,云省G委会主任一职就交给你了。” 林安然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真的拿到这张任命书的时候还是心跳像是要蹦出来一样, 还没等她回话,周思源又道:“鉴于云省地理位置的重要性,和这些年频频出现的反动事件,上级领导指示,云省市政,市委部门重新启动,当然,你是有权,有责监视,监察他们的工作情况的。 另外,原公安职能的保卫组,政工组还是由你全权领导指挥,办事组的信访一科,鉴于你有管理学校且管理的还很不错的经验,教育分管也归你管理,其他关于生产和机关组织职能交由给原政府部门管理。 林安然同志,这不是不信任你的能力,而是我们商量之后的最佳模式,希望你能真的理解透我和京市对你的要求,你想一想你在子弟学校做的事,就能明白,我希望你之后要走的路,不要让我们失望,云省经不起变动了。” 林安然听完心里却更加放松了,是了,这样才对。 真让她一把抓市政,市委等所有职权,她会麻爪,她虽然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但也没有盲目自信。 把那些最复杂的权力交出去,但是监察委,公安,政法都在她这里,还有信访! 信访是个好单位啊,对她之后要做的工作作用实在太大了。 她能做的实在是太多了。 “我明白,首长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林安然看向周思源,“只是,首长,这样的G委会肯定是要重新改革的,到时候人事上,职权上都会重新组织,到时候还请您帮我撑腰啊。” 想也知道,她进去不会是养老的,而是去打仗的,还没去呢,她已经闻到了硝烟了。 周思源笑了:“林同志还是个幽默的人,不过不用我撑腰了,徐程,你爱人就能给你打辅助了。” 周思源又把另一份任命书给了徐程:“徐程,组织任命你为云省军区副司令,另外兼任军W书记一职,至于政委我这个老将就兼任了,不过,我这个年纪,身体都摆在这里,你以后可有的忙了。” 徐程眼皮子狂跳,这几乎是明示了。 林安然也听明白了,但一切都还早,做得好才有以后,做不好,后面排队等着把他拽下来的可不少。 两人走出这里的时候都狠狠松了口气,这一出一进之间,两人的身份已经大变,之后就是交接,搬家,任职。 安然的工作好交接,学校的校长一职她还挂着,但职权交给蓝羽了。 蓝羽虽然年轻,但她能力有,家世有,也在学校任职这么多年,教职工都服气。 林安然跟徐程带着父母儿子在任命下来的第三天搬出了住了十几年的家属院,这一动可算是震惊了所有人。 就连陈敬都很难压住心底翻腾的情绪,那是不可置信和不服气甚至带着质疑,他凭什么? 第251章 :晋升,搬迁 他比徐程资历深,也比他早晋升成师级干部,结果呢,他竟然早他一步晋升不说,还是越级晋升,这代表着,他就算晋升了,也还是在徐程之下。 短短几年,他从徐程的领导,变成平级,到现在徐程成了他的领导,这很难不让他不服和嫉妒啊。 不怪陈敬不服气,但没办法,人比人得死。 徐程命好,他有个好媳妇。 这一波晋升,徐程纯属是沾了林安然的光,当然,也有他这么些年努力的原因在。 安然一家很低调的搬走了,进了云省军区家属大院,按照级别她们分到了一个二层红砖洋楼,房子很大,面宽四间,前后都有院子,院子里做了硬化,两边是花园,后院是菜园,有果树。 推开大门就是摆放干净整洁的木质沙发,茶几,一楼有四个卧室,东面是个大卧室,朝南的窗户是洋房特有的圆形,采光很好,多户很多,屋里家具齐全,床,衣柜,桌子都有。 “妈,你跟我刘叔就住这里吧,免得楼上楼下的跑,正好楼下也有卫生间,起夜也方便。”年纪大了觉少了,夜间难免多跑几次厕所。 “行,住哪都行。”林晚棠俩人没意见,她们这个年纪了,能跟儿女孩子住一起就行。 还有两间卧室是给警卫员住的。 徐程之前也有警卫员,安然她们不会使唤他帮忙做家里的事,他一般都是只负责徐程在外事宜,也没有住在家里。 这次不同了,徐程有两个警卫员,他跟安然这个级别,部队统一配备了后勤人员。 安然也有一位警卫员配置,主要职责就是负责她的安全防护,她已经看过了分配给她的警卫员的资料,考虑到性别问题以及警卫员是要近身护卫和是位女同志,二十二岁,参军四年,经历过专业的训练,射击,搏击技能出众,单兵能力可以跟男兵比拟,初中学历,能够帮她整理保密资料,传递信息。 剩下三间都是稍小一点的房间,安然看了一下跟徐程商议道:“等会给几个警卫员和保姆开个会,说一下咱家的一些习惯,你的两个警卫员住在西边这个稍大一点的房间,我的警卫员就住在北边房间。” “行,这些你看这安排就好。”楼上朝南有三个大卧室,最西边那间给了徐明哲住,这孩子还没从他爸妈升官的兴奋中回过神呢。 “妈,我是不是就是他们说的那种高干子弟了?”徐明哲看着大房间扒着窗户往外瞅,“这就是住楼房的感觉啊,也没什么稀奇啊,我还以为会多高呢。” 到底还是孩子,安然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开启政治教育:“什么高干,你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军人子弟,是个学生,在我们这里,你没有任何特权,别人什么样,你就什么样?知道吗?让我知道你飘了,出去跟人炫耀你爹你妈是谁,我打断你的腿,知道吗?” 徐程怕徐明哲年纪小,被人恭维几句就飘的不知道自己是谁了,率先给他打预防针。 安然更直接:“钱要自己赚,苦要自己吃,路要自己走,你才能收获挺直腰杆的底气,依靠别人得来的优越感都是虚浮的,徐明哲,做我的儿子,你可以平庸,可以普通,但不能没有脊梁。 我不期待你未来能有多大的成就,只要你遵纪守法,有明辨是非善恶的能力,有养活自己的一技之长,哪怕只是做一个普通的工人,教师都可以,但你要是觉得有我跟你爸你就能生活无忧,甚至出去嘚瑟,我会亲手把你送到大西北,去种地。” 徐明哲一个激灵目光幽怨的看着他爸妈:“我就是嘴快秃噜了一下,妈,你不要这么吓唬我,我绝没有想过要做纨绔子弟,我的目标是做一个光荣的军人,研究出更厉害的武器。” 安然跟着转换语气:“这个目标不错,想要什么书籍可以跟我说,我帮你找。” 小明昭还很小,不是跟着她睡,就是跟着林晚棠她们睡,不过,安然想着自己之后的工作安排,估计之后都只能是她妈带了,现在能配备保姆了,她妈要松快多了。 两个保姆,一个是专门收拾家务,一个是专门做饭的,还有保健人员,不过保健人员只需要定时来检查身体以及有情况时随叫随到。 三个警卫员一来就开始帮着搬家,收拾内务,她们都在忙着的时候后勤干部带来了两个人。 “徐副司令,林主任,我是后勤部的主任方建国,这是给您和林主任安排的后勤人员,她叫李云芳。” 徐程和安然对视一眼:“她的职责是?” “是负责卫生打扫,做饭,洗衣这些杂事的。”方建国一愣,这难道不是好事吗?怎么看他们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是统一分配的吗?”林安然怕是个陷阱,她们初来乍到,没有背景又是空降的,不知道挡了多少人的路,什么都得问清楚为好。 “也不是,有些首长不需要,您这里是周司令安排的,他说你们之后工作会很忙,家里又都是老人孩子,需要有后勤人员,你们不用担心,她们的工资,粮食都是公费补贴的。” 林安然看着他神情不像是心虚或者慌张,又或者迫不及待想要他们应下的样子,暂且相信了他这是正常的工作安排。 她又看向站在后面面容有些悲苦,穿着虽然简朴但很干净的两人:“怎么还有个孩子?” 方建国叹了口气道:“这是位军属,他爱人原本是个连长,她这孩子生的时候好像是憋着了,有些智力障碍,这孩子的父亲在解放藏区时牺牲了,这娘俩老家又没人了,部队就特殊照顾经过培训做起了后勤人员。” “这孩子虽然有些智力障碍,但很老实,很懂事的,李云芳同志也是话不多勤快的人,她做后勤工作也十年了,之前就是在喻政委家任职的。” 林安然一家看着她们娘俩神色都变了,安然没有再问什么,只是道:“她们娘俩的工资我们自己出了,既然是服务我们的,那就不能让组织补贴我们。” 第252章:杀‘鸡\’啦 工资都好说,她跟徐程的工资加起来都有好几百了,她妈和刘叔又都有退休工资,现在又是供给制,她们家的粮食供应已经很高了,而且细粮比例也调整了,包括粮油副食都足够家里吃用了。 像是食用油光是徐程和她两个人的供应每个月就有四斤,徐明哲是学生供应有四两,原本他是独生子女还能多一两,但林明昭上了她家的户口本上后,他就不是独生子女了。 林晚棠女士和刘均平每月也有个半斤,算下来她家食用油每个月五斤多,足够她们放开使用,不需要小心计算了。 肉,糖,鸡蛋都很不少了,徐程还有香烟供应,尤其是,她跟徐程的供应证都可以单独购买大米,每月十五斤的定量,这也算是特殊补贴了。 方建国对林安然的话有些拿不准,他看向徐程,徐程笑着道:“我们家,林主任当家。” 方建国反应很快立马接话道:“林主任思想觉悟就是高,我回去后会上报领导告知这件事的,首长们忙着,我就先走了。” 方建国走了,林安然看着站在院子里的母子俩,李云芳看着三十出头,孩子看个子也得有十岁左右,她们俩有些拘谨的站在院子里,十分紧张。 “李云芳同志,快进来吧,我们认识一下,以后还要天天在一起生活,总要熟悉一下。” 林安然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温和,李云芳抬头笑的有些僵硬:“哎,好。” 她拎着两个大布包,十岁的孩子也乖乖的跟着妈妈,帮着她拿东西。 徐明哲看着他对他露齿一笑,小孩看到了,他立马回以更大的笑,那笑看着干净,纯粹。 “你好,我叫徐明哲,今年十三岁。”徐明哲主动接过李长明手里的包,拉着他的手看向林安然,“妈,李阿姨住在哪间房?” 林安然笑着回:“有两间北边的房间都可以,看他们自己选,现在住在一起,等弟弟大了再分房睡也可以。” 这句话是看着李云芳说的,她不知道李云芳是不是还在跟孩子一起睡,孩子有智力障碍的话,她应该不会放心让他自己睡。 李云芳抬头看向林安然一家,又看着儿子好像很高兴的跟着首长家的孩子走了,这是之前都没有的,这说明什么? 她有些激动,有些紧张的看着林安然:“林,林主任,你好,我,我的孩子这情况,你们介意吗?要是介意,我,我会跟组织申请调走的。” “别多想了,李云芳同志,你看他们俩多合得来啊,就在这好好做事吧,我们家你也看到了,就这么几个人。”林安然理解她,“这是我父母,她们年纪大了,但身体还不错,性格也好,就是我家还有个小孩子,才几个月大,需要多注意一下,平时我跟徐程工作忙,你就帮忙把卫生收拾一下,做一下饭,洗衣服这些活就好,我们力所能及的也都会自己做的。” 李云芳连连点头:“哎,我知道了,我听方主任说了,徐副司令是青城人,您是京市的,我老家也是鲁东南海城的,我会做江南菜,专门学过的,老家的菜也行。” 这一会她就放松许多了,说话也不结巴,对她来说能留在部队工作最好,要是能碰到个好的领导那就更好了,实在是他儿子的情况,被不少领导孩子歧视过,她有些怕了。 “很好了,我们吃饭都不挑剔,你先等会。”林安然看向其他几个警卫员对她们道,“你三个都来一下。” 徐程的警卫员王兴国和赵光明,以及安然的警卫孔爱华都走了过来跟李云芳站在一起。 “我们都是第一次相处,很多生活习惯都要磨合,希望以后能合作愉快,有什么需求直接提出来,不要藏着掖着,我们一家都是直性子,也希望你们能尽快适应我们的生活习惯和工作节奏。” 没错,他们被分配来,是来配合她们的,所以要适应的是他们。 “是,首长。”三个警卫目前看着都没什么问题,年纪也都不大。 王兴国大一点二十五岁,赵光明二十一岁,孔爱华今年二十二岁,都是未婚。 用了两天时间把家里安排好,林安然和徐程就要奔赴各自的战场了。 一九七零年七月初,林安然正式走马上任。 军区机关,和G委会,省委都在一个办公地点,这里是以前一个寺院遗址改建的,红砖白墙的二层楼建筑很大,院子更大。 安然的办公地点在二楼最大的办公室,里面办公桌,资料柜,待客的沙发,茶几等一应俱全。 安然和孔爱华一路走过来不少人行注目礼,在没有了解到安然的能力和办事风格之前,谁也不敢冒头,还有就是她太年轻,又是女同志,这么空降过来,让那些想要去掉副字的人都很不满,也很不服气。 安然不管别人怎么想,她看了一眼孔爱华:“把原来的秘书喊来。” “是,主任。”林安然已经提前跟她说过自己对她的要求,不要质疑她的任何命令,做到百分百服从指令。 孔爱华果断执行她的命令。 两分钟她就带回一个身穿蓝色干部制服的男同志,三十岁左右,看到林安然他心虚的不敢抬头。 “名字,职位。”林安然坐在办公桌后目光直视着他。 “李达伟,文字秘书。”他声音很小。 “你被辞退了。”林安然话音一落他猛地抬头看向他。 “凭什么。” “凭我是坐在这个椅子上的人,有掌握你去留的权利,你要是不服可以举报,又或···”林安然眼含讥诮冷笑,“找你背后那个能给你撑腰的人。” 李达伟浑身一僵:“你,你···你不能无缘无故辞退我,我是国家干部。” “呵,你这个干部职位怎么来的要我跟你说说吗?”她早知道新官上任不可能顺利接手,尤其是在百分之八十都是男同志掌权的政治部门,她一个女同志肯定会被刁难。 所以,这是第一个被她杀掉的鸡。 “爱华同志,把他请出去,另外请其他四位副主任,分管教育,信访,公安,政法等部门的同志,半小时内到小会议室开会,若是迟到,一次记大过,两次直接劝退。” 第252章:握着真理腰杆子就是硬 李达伟哪里愿意就这么被辞退,当即就要大闹,孔爱华同志头一次跟着领导办事,会让他砸了自己饭碗吗? 那肯定不能,这年头能她一个女同志能找到一个领导不嫌弃她是女同志的,太难了,她要好好表现啊。 于是乎,在李达伟刚要拿出百试不厌的语录式王炸时,孔爱华直接拿着桌子上的抹布塞进了他嘴里,然后反手押着他拖出了办公大楼。 伸手招来了保卫队的人:“这个人被辞退了,以后不要放进来了,他要是口出狂言辱骂主任,直接把他扭送到公安组。” 说完按着李达伟把他从上到下的口袋摸了一遍,拿出了G委会的工作证,没有这个他啥也不是。 “对了,安排两位保卫科的同志去他的住处,把革委会分配给他的宿舍移交出来,另外搜查一下凡是单位的东西全部留下送还后勤仓库登记。” 保卫科的人目瞪口呆,但他们已经接到了红头文件,自是知道谁是老大,该听谁的。 “是,我们这就去办。” 孔爱华兢兢业业执行着安然的命令,把开会的同志一个个告知到位,那几个作壁上观想看这个新来的主任是个什么作风的人,都被她强硬的态度给弄的很不舒服。 他们是谁,之前的喻主任身兼多职,几乎都是放权给他们的,他们走到哪不是人人尊敬人人供着,这来了个娘们就想把他们踩在脚下? 这能忍吗? 有的认怂了,有的梗着脑袋不愿意被踩在脚下。 其实四位副主任中有两个本地工农代表,陆峰,家里三代贫农,爷爷在封建社会时期就是抗倭寇的军人,在他爸爸才八九岁的时候就牺牲了,他爸爸十三岁就跟着队伍参加革命,三十岁时死在了湘城保卫战的战场上,彼时他才五岁。 这些年他的几位爷爷,太爷爷,爸爸,叔伯都死了,得了和功勋之家的牌匾挂在祠堂。 建国后土改十五岁的陆峰被推上村长的位置,在之后生产队支书,公社主任一步步往上升。 他的出身成分成了他坚不可摧的铠甲,哪怕是成立G委会他被提上副主任没有多大的实权,郭大雷和魏忠杰这两个京市来的副主任也不敢对他吆三喝四。 另一位刘杰也是本地人,他是云省工人代表,也是不能撼动的人。 这俩人在G委会就像两个‘臭’石头,郭大雷和魏忠杰想要呼风唤雨为所欲为,也不敢跟他们对上,再说之前还有喻子野坐镇,他虽然很忙,但大方向,大行动还是要通过他才能执行的。 这次林安然空降,被压了几年的郭大雷和魏忠杰两个人一商量,就决定给安然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她最好就当一个供桌上的菩萨,要是想夺权,那他们就要见见真本事了。 他们设想的很好,但林安然直接就把他们的眼睛李达伟给辞退了,这么快准狠的动作让他们都没想到,接着就是要他们去开会的通知。 最先行动的就是刘杰和陆峰,这两位副主任一动其他部门的主管领导也都跟着他们动了,只有郭大雷和魏忠杰两人面面相觑。 “你去吗?”魏忠杰看着郭大雷,眼里闪过迟疑。 郭大雷却僵硬着脸皮恶声恶气道:“不去,老子就看着,她能拿我怎么着。” 魏忠杰皱着眉头:“要记过怎么办?” “呵,让她记,看她能在这位置上坐几天,到时候你不会改回来啊。” 魏忠杰低着头翻了个白眼,郭大雷这个蠢蛋,还真把档案当成他家茅房纸了,想怎么改就怎么改了。 不行,他得在看看,可不能跟着郭大雷这个蠢货走,京市如今乱着呢,鞭长莫及真有事等他们来救可就来不及了。 安然在半小时之前五分钟走进了小会议室,此时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了,她看着右边空着的两个位置眼神转动直接道:“这两个位置空着干什么,后面的同志往前坐,以后就这么坐了。” 既然不想来,以后就别来了。 公安局主管领导陈志刚和政法组的丁学文对视一眼默默往前挪。 他们这边刚刚坐好,对面大楼里刚启动的省委办公组的领导干部们都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展工作了,这几年他们被打压,夺权,没被下放都是喻政委一力帮着他们顶住了压力。 这做了几年万事不管的光头司令,如今手下有兵,手里有权了,反而还不知道该怎么干了。 “G委会那边有什么动静吗?”书记林辉看了一眼秘书。 秘书小声道:“之前那位秘书李达伟被直接辞退了,而且是被扔出去的,林主任通知了开会,我看了,只有郭副主任和魏副主任没来。” 林辉倒吸凉气:“咱们管好自己,今天大家都把各自手里的文件看一遍,做到心里有数,之后说话做事都要注意,不要出格,另外把你们分管的个国营单位的领导喊来开会,让他们知道现在的分管领导是谁,月底的时候你们都下去视察,找时间查一下账目,库存,走访车间,问问工人的情况。” ····· 小会议室里,安然让孔爱华给几人倒了水,泡了绿茶,提神醒脑,免得谁拎不清。 “我是林安然,第一次见各位,我就有什么说什么了。”林安然始终面带微笑,只是笑不达眼底。 下面坐着的只有宣传组的组长位女同志,其他都是男同志,且年纪比安然大的居多,都是四十上下,最年轻的两位一个是新调来的保卫组组长连红兵,和上山下乡办公室主任翟同伟。 “首先介绍一下一位新同志,”林安然看向连红兵,他才二十八岁,是周司令调给她的帮手,“连红兵同志,原野战部队副营长,现在负责我们革委会保卫组的工作。” 连红兵站起来对着安然敬礼,又对着其他几人笑着道:“各位同志好,以后请多指教。” “不敢不敢。” “哈哈,互帮互助,互帮互助。” 几位都客气的笑着,这谁还能说什么,保卫组管着武器,民兵,是除部队,公安外的唯一武装力量,这手上拿着枪,谁敢说不。 就是不知道原来的保卫组组长哪去了。 林安然灿然一笑,自然是去他该去的地方了。 第253章 :打响第一仗 连红兵这个底牌是安然敢改革有大动作的底气,他是徐程手底下的人,最开始就是在徐程身边做警卫员的,后来徐程觉得他可以培养就送他去进修了,这是个绝对能信任的助手。 “各位同志,你们的档案我都看过了,目前分工位置先不动,现在,”林安然看着他们的脸一字一句道,“公安组配合保卫组,通知各街道派出所,联合行动,收缴武器,以后,云城武器管理要跟着部队的脚步,私人不允许持有武器; 如公安职位可配枪,但子弹使用需要有书面说明,国营单位的巡逻岗亭,保卫队可配枪,各国营单位基干民兵可配枪,训练,有任务,拉练时可领取,平时由专人管理,另外,武器库需要二十四小时由至少两人以上的同志管理,每次拿去都需要申请,批复后才能领取。 下面市县公社的民兵连也是如此,这是为了全面控制整个云城的武斗现象,抓革命促生产,我们云城不管别的地方是怎么样,我们就一个目标,稳定群众情绪,大力发展生产,谁敢鼓动人心撼动革命生产,就是FD 分子,抓住直接枪毙。” 公安组长陈志刚最先响应:“公安组一定全力配合保卫组行事,坚决服从命令。” 武器有了规范性管理,对于公安部门的人来说最好的,群众手里有武器简直就是扰乱社会治安的大杀器,他们公安干部难做啊,管不住啊。 政宣组组长王志兰有些担忧道:“那些人会轻易上交武器吗?城里私藏武器的工人,学生很多,但乡下更多,那些人还会自制土枪,土炮,生产队之间也会有武斗发生,而且生产队的社员们很团结排外,我们说要收缴武器,可能会引起反抗心理。” 林安然看着这位唯一的女性同胞突然扬唇笑了起来:“王组长的说法确实是一个问题,所以,我们要先从城市开始,城里的工人阶级受的教育相对于基层群众要多一些,更容易配合,你们政宣组要紧跟其上,通过文字广播,宣传手册,板报,更甚者可以组织文宣队的成员编撰剧目下乡巡演。 用所有合适的手段把私人持有器械对社会的危害传达给他们,另外就是,我们开源节流,枪支弹药是战备资源,这个时候的浪费到了万一有仗要打时,储备不足该怎么办。 还有,私人持有武器是很危险的,家里有孩子,他们要是拿出去跟小伙伴炫耀,又或者因为保存不当走火,炸膛这都是危及生命的事情,这样的事情我们又不是没有经历过,这些都可以写在宣传材料里。” “对于那些积极上缴武器起了带头作用的,可以出具盖了公章的奖状,适当给些奖励,通报单位,等到国庆,党庆的时候,我们组织个联欢会,请这些拥护政策的同志们上台发表感言,你们有什么的好建议也可以说出来,大家集思广益; 我们坐在这里,为的同一个目标,稳住云城局势,还大家一个风朗月明的生活环境,不管是工人阶级,中下贫农,还是学生,又或者领导干部,都是我们国家的宝贵财产,我们应该努力投入生产,为国家创造价值,而不是去做一些无意义的事情,尤其是我们所在的位置,是国门,我们守住祖国的西大门,保护我们的人民财产,为国家的繁重复兴发光发热。” “好!” 坐下的所有同志都站起来使劲鼓掌,他们这些人能选择来参加林安然通知的会议,不管心里有没有小心思,但至少都有一点一样,他们都不想再去之前的混乱了。 在座的所有人都是云城本地人,又或者在这里生活了十几二十年的半个本地人,他们深深爱着这个地方的山水人文,他们想要尽自己的一份力,建设好这个地方。 之前郭大雷和魏忠杰这两人京市来的人,仗着京市有大人物撑腰,可谓是拿着鸡毛当令箭,瞎指挥,乱下令,工人不生产,搞什么思想斗争,甚至升级成武斗。 一到年终盘点,好家伙,厂里的生产数量逐年递减,这是不打仗,要是打仗,没有供应怎么办。 林安然这些话虽然有些是为了符和这个时代的思想准则而说,但她的目的是真实的,那就是抓生产,恢复社会秩序。 随着安然的提议被认同,大家开始商议具体该怎么行事,每个部门负责什么,安然把职责分配好,大家认领后都回去点兵点将,准备大干一场。 这是林安然任职后的第一场仗,她必须要打个漂亮,要快准狠,要一眼就能看到成果才能够,若是失败会对她之后管理造成大麻烦,信任度和信服度都会大打折扣。 “连红兵,你立刻带着保卫组的所有成员,盘点武器库里所有的武器弹药,另外,看住你办公室所有的同志,不许露出一个去串联报信的,把签字按手印申请武器的人员一一记录,之后要逐一检查这些武器的去处和使用情况。” “是,林主任,我就去办。”连红兵任务很重啊。 会议室的人都走了,林安然起身去了对面省委办公区,秘书蔡青山看到他来立马站起来:“林主任好。” “你好,蔡秘书,我来找林书记,他有空吗?”她也是做了功课的,一些人她还是认得出来的。 蔡青山惊讶的眯眯眼都瞪大了,但很快反应过来:“你稍等一下,我这就去通报一下。” 很快蔡青山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林辉,四十五岁的中年男同志,看着儒雅温和,对林安然的到来很意外但态度很亲切。 “林主任,你好,我是林辉,第一次见,幸会。” “幸会,林主任是老同志,我第一次做组织工作,要是有什么不懂的还得来请教您呢,你可要不吝赐教啊。”她说这话是诚心请教的,毕竟很多程序她都不懂,林辉这个书记可是从基层一步步晋升上来的,基本上每个部门的职能,程序他都能说上一些心得,这就是眼巴前的老师啊。 第254章 :第一把火 林辉倒是没想到林安然竟然会对他这么尊敬,这个态度是他着实没有想到的。 革委会啊,这个部门的人有几个是知道和气说话的? 虽然她的职权被分薄了,但可以说三分之二还是握在她手里的,而且,她手里有监察部门啊,这就等于是捏住他们的命脉,但凡有一件事做的不好,他们就会被打回原形。 这样手握重权的人,她会对他说请教,不是阴阳怪气,是真的诚心请教,这让他真的感觉到受宠若惊。 林安然看的出来,这位林书记大概是被之前的斗争吓到了,对自己重新掌权还没有实感,又或者,他对革委会这个位置的领导下意识的恐惧,不信任,所以他对她的态度就很复杂。 有一种很想远离,又不得不打交道的感觉。 “林书记,我今天来是有正事跟你商量的。”他这么纠结,安然索性不啰嗦了,“我们要就云城各县市武斗一事进行管控,第一步就是收缴武器,需要你们分管的国营厂配合。” 之后安然把她们的安排说了一下,林辉立马来了精神。 “这样啊,这是好事啊,这早该管控了,学生就要有学生的样子,工人就该把重心放在生产任务上,这才是对的,林主任,你这个提议我代表省委全体干部表示支持,我马上召开会议,尽全力配合你们。” “多谢林书记,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咱们有时间再一起喝茶。” 林辉眼神带着激动喃喃道:“周司令没有骗我,这个林主任真的不一样。” 秘书蔡青山也狠狠点头:“是啊,咱们以后不用战战兢兢的了。” 是啊,他们能恢复正常生活了。 林安然忙的要脚不着地了,回到办公室立马致电司令部。 周思源接到林安然的电话还有些意外,她应该很忙吧? “是我,周思源,请讲。” “周司令,有件事跟您汇报一下,还需要请您帮忙。”林安然在政治上是个新手,但她莽啊,她还有靠山。 “哈哈,你说吧,我看看是什么事,让你这个已经是云省一把手的人还要请我帮忙。” “首长可别拿我开涮,我算什么一把手。”原本这个位置确实是一把手,但现在职权分散下来,算不上。 “是这样,我想请您帮忙,通讯部门不是归军队管了吗,我这边要有大动作了,我想请通讯部门的同志,帮我监察从运城转接到京市的通话,若是有革委会的人往京市通信,希望能帮我拦截几天,电报也一样。” 周思源嘶一声沉默回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林安然也没隐瞒,一旦她计划开始了,也瞒不住这位啊。 “管控武器,制止武斗,严抓生产,恢复秩序。” 周思源几乎没有犹豫:“我知道了,保重自身安危,随时联系我,必要时可以直接联合部队。” “是,首长,多谢首长理解,我一定给您一个漂亮的成绩单。”林安然就跟吃了兴奋剂似的,她的刀已经开了封,战场已经开始了。 走马上任第二天,所有小组的干事全部出动,配合主要部门保卫组,公安组行动,云城一个片区的派出所联合街道办挨家挨户宣传政策,讲明厉害,和好处,最后在上价值,组合拳打下去,百分之八十的群众都愿意配合。 至于那些不配合的,派出所的人:“若是不配合政策落实的同志,之后所有福利待遇全都收回,如先进个人,劳动模范,甚至你所在科室甚至单位的年终评选都要收到影响。 另外,有知道某些人藏着武器不上缴的,可以匿名举报,我们会有奖金,还有,那些不上缴武器的,之后若是出了武器伤人案件,你和你的家人会被列为头号嫌疑人,你们自制斟酌。” 这一顿操作,红枣加大棒把不少人打的一懵。 胆小老实的人就直接上缴了,一些胆大包天的不仅不上缴还故意挑衅:“我就不上缴,你们凭什么收缴武器啊,谁知道你们收缴武器是干嘛的,当官的不都是吃拿卡要,你们指不定是拿去卖掉自己贪污呢。” 正愁没有拿来立威的人这就有送上门来的了。 只见两个保卫组的干事直接上去把他按了:“污蔑诽谤干部,无端损坏他人名誉,这个人带回去调查,谁知道他是谁家的,去他家查查,若是有武器弹药严查他是从什么渠道获取的,侵害国家财产,直接枪毙。” 这是要拿这个人立典型了。 林安然动作很快,公安组的人已经被压制了好几年了,他们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中看不中用,这次可是狠狠出了一口闷气,他们终于有用武之地了,也终于能做些实事了。 第一天的时候,郭大雷和魏忠杰两人还不知道,魏忠杰虽然想的是不能跟着郭大雷无脑对上林安然,但其实心里是没把安然当回事的。 但三天没去办公室,也没人来请他们,他们觉察到了一些不对劲。 就算林安然本事再大,也不可能一下就把革委会那些小弟给收服,他们也是仗着有这些狗腿子通风报信才自信的在家坐着。 颇有种不出门却也能尽知天下事的得意。 但安然早已经把他们的眼线给策反了,他们这几天知道的林安然的事情都是林安然让他们知道。 比如某小弟道:“那个林主任什么啊,啥都不懂乱指挥,咱单位的人都不搭理她,她正坐着冷板凳呢,也没人听她得,你两位领导就等着吧,她待不了多久,就得给你们让贤。” “哈哈,我就知道。”郭大雷瞅着华子喝着茅台,对魏忠杰一昂下巴,“我说什么来着,一个娘们家家的,不在家照顾孩子洗衣做饭,出来跟咱老爷们抢饭碗,这不是乱弹琴吗?” 魏忠杰虽然笑着,但总感觉有些不安,却被郭大雷拽着吃肉喝酒。 等他反应过来不对劲的时候,林安然的武器收缴已经轰轰烈烈的展开了。 魏忠杰和郭大雷凭什么在云城呼风唤雨,是枪杆子。 林安然现在做的事就是断他们的路,一旦武器被限制,那他们还凭什么号令那些红将?靠一张嘴吗? 第255章 :她怎么敢的 三天时间能做什么事? 对于林安然来说,搞定上级,搞定对手,就已经成功了三分之二。 剩下的就要看部下去操作,她总揽全局,坐镇后方。 有位明星说过一句话,不会带团队就要干到死!!! 她把一切都明明白白的安排好了,要是这样连红兵他们还做不好,那就是能力问题,她就要考虑换人了。 三天,抓了几个典型立威,好处丢出去,惩罚列出来,聪明人几乎都知道选择什么。 更何况,这不是一个人的事,谁能说自己是孤家寡人,无亲无故?谁愿意因为自己连累父母兄弟姐妹的工作,孩子的学习。 一旦选择头铁跟政策对着干,那你就等着吧。 工作补贴是福利,你政治不过关,取消。 家里有孩子吧,正好,上山下乡是上级指示,支援农村建设,向贫下中农学习。 什么?你想买工作,那不行,违反政策;什么?你家孩子要接班?抱歉,政策不允许。 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那必要遵循规则,而规则是掌握话语权的人书写的。 林安然此时正好有这个权利。 在这个社会,除非你是无父无母,无兄弟姐妹,无至交好友的独狼,否则没人能做到独善其身。 安然这一举措确实很毒,但也确实管用。 三天时间收回了城区百分之八十的武器,剩下的就是农村公社,生产队了。 他们不用收回,但必须统一管理,专人看管,取用需要打书面申请,要能够追踪溯源才行。 三天过去,魏忠杰发现不对了,他坐不住了,一大早穿戴整齐没管郭大雷径直去了革委会,而他刚走没五分钟,保卫组的小组长和公安组治保大队的人就直接破门而入闯了进去。 魏忠杰的爱人和他的两个儿子正在吃饭,看到这一幕,于晴猛地闭上眼,没有厉声质问,没有哭闹,只是脸色惨白的搂住了两个孩子。 这一天终于来了,她早知道, 魏忠杰和郭大雷如此猖狂,是长久不了的,她早就想过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魏忠杰住的地方不是家属院,而是他自己的私宅,距离革委会不远,他走到单位门口的时候正要跟往常一样进去时,却被拦下来。 门岗亭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卫兵,伸手拦住他:“请出示证件。” 魏忠杰眼睛一瞪满眼轻蔑看着士兵:“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是谁,我是魏忠杰,谁给你的胆子敢拦我?” 两个卫兵可不是之前的关系户,他们可不买魏忠杰的账:“请出示证件,政府重地,无关人等不可进入。” “无关人等,我去你娘的无关人等。”魏忠杰直接掏出枪对着那个伸手拦他的卫兵:“还要证件吗?” 就在他狂的不行的时候另一个卫兵吹响警哨后快速出手,一脚把魏忠杰踹倒了,被拿枪指着的卫兵反应很快,在枪口偏移时一个下蹲,扫堂腿狠狠踢出魏忠杰哐当重重倒地。 他后脑勺着地摔得懵逼时两个卫兵已经卸了他的手枪,子弹,把他拷了起来,闻哨声而来的卫队人员一看,好嘛,这不是自投罗网了,嘿嘿,立功了,立功了。 警哨的声响不算小,二楼办公室的林安然站在走廊的窗户往门口看,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她眼里挂着满意的笑,很好,一切都在按着计划走。 “爱华同志,好好招待魏忠杰的家属,吃喝照旧,只要她们不出房间就好,但要是她们嘴不干净,态度张狂,直接进食,只给水就好。” 她查到的资料上说,魏忠杰对爱人十分的重视,从不在外胡来,而且他爱人于晴是京市华清大学历史系的学生,她的父亲是文学教授,但已经遇害了。 她能好好活着是魏忠杰费了很大力气的,但这中间有没有强行英雄救美就很难说了。 以她对人性的理解,于晴这位女同志对魏忠杰这个丈夫的感情恐怕也是很复杂的,所以她预测,这个人若是不出意外,是个很好的助力,而且她的专业不错啊,有个单位很适合她。 这样高学历的女同志,被圈养在家未免太可惜了,还是出来工作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吧。 魏忠杰直接被关在小黑屋里,这里他其实是常客,运动刚开始他们刚从京市来运城的时候,为了站住脚跟很是害了一批人,这里曾经见证了他的罪孽。 他被关进去后门锁死屋里连个窗户都没有,大白天的都看不到任何东西。 魏忠杰到这会都没反应过来,他就这么被关押了,林安然怎么敢的? 他跟郭大雷背后可都是有人的,还是京市的大领导,他们是在她的支持下夺权的,要是他们失恋了,上面领导联系不到他俩,肯定会知道他们出事了,林安然难道就不怕? 要知道,就凭林安然在人家面前可真是不入流。 他想不通林安然哪来的底气敢这么对他,但事实就是他就是被囚禁了。 林安然看了一下武器收缴的进度之后就去了魏忠杰爱人被看守的地方,一家三口被保卫组的人放在了一间待客室,安然进去的时候,这位于晴同志正在给两个孩子上课。 林安然进门前敲了门,同是女同志,如果这个于晴同志跟魏忠杰不是不路人,她倒是想把她策反过来。 她缺人手。 听到敲门声的于晴心里一紧,两个孩子也是一个激灵就躲进妈妈怀里了:“妈,他们是坏人,我害怕。” 于晴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发温声安抚:“不是坏人,是因为你们爸爸做了错事,你们要记住,凡事有因有果,以后做事万不要随心所欲,善恶对错,不要凭自己的喜恶。” 两个孩子显然是跟着妈妈的时间多,思想性格都是受妈妈影响多一些,虽然被魏忠杰惯得有些娇气,但还没有变得骄纵。 “进来吧。”于晴站起来一手牵着一个孩子,目光看向门口。 林安然一身军绿色衬衫,军裤,配着黑色的皮鞋看着十分的飒爽利落,同样也显得十分的锋锐,气场强大让人感觉不好相处,至少于晴下意识就防备起来了。 第256章 :策反,自荐 于晴的心提了起来,这怕不是来找事的吧,难道她预估错了,这个新上任的主任对魏忠杰郭大雷十分不满,或者有仇,这是来打击报复来了? 还是想用她们威胁魏忠杰,让魏忠杰交代犯罪事实? 安然却有这个意思,但她不是来吓唬她的,而是策反。 “于晴同志,你好,我是林安然。” 于晴看着伸过来的手,纤细白皙,看着十分柔软,但她眼神很好,看到了一些疤痕,那像是受伤留下来的痕迹。 她犹豫几秒还是轻轻握上去,入手的粗糙感让她一愣,这可不像是养尊处优的人该有的手。 “你好,林主任,有什么事直说吧,是下放,还是劳改,或者是监禁,我们都接受。” 林安然垂下眼睑在抬眼时看向她两旁的孩子:“你是不怕,那你的孩子呢?被人叫黑五类,干最累的活,吃红薯面,野菜窝头,喝见不到几粒粮食的清粥?一年吃不上一顿肉,衣服全是补丁,天天跟牛睡一起,睁眼闭眼都是牛粪?” “你也是顶尖学府读书的人,要让你的孩子连学校都进不去吗?”这些话可谓是核打击一样的杀伤力,对于于晴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孩子,要是没有孩子,她根本不可能和魏忠杰生活这么久。 她忍了这么多年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自己的孩子能有个好的条件吗? 但,天上不会掉馅饼。 “你想让我做什么?”她很清楚,你想要什么就必须要拿出足够多的代价,等价交换历来如此。 林安然看着她十分坦率:“据我所知,魏忠杰对你对家很重视,我需要你出面说服他,主动检举郭大雷,最好是有实证,另外,我可以让他继续做名份上的副主任,你们也不用下乡,但他以后会被人专人24小时监视,不会影响你和你的孩子,我甚至可以给你出具离婚证,如果你愿意,我有份工作安排,就看你愿不愿意做了。” 于晴不理解的看着她:“为什么?” “云城不能乱,你来自京市,郭大雷和魏忠杰背后是谁你很清楚,我也知道,所以,我需要一个人来稳住京市的人,不让她在派人下来。” 于晴瞳孔微缩:“你竟然知道。” 林安然就这么看着她们,于晴浑身紧绷,脑子里飞速权衡利弊,身边的孩子紧紧抓着妈妈的衣服,偷摸看着对面的阿姨,眼里带着恐惧和不喜。 都是因为这个阿姨,他们才会被关在这里,她还想让爸爸妈妈分开。 小孩子没有是非观,不管魏忠杰在外面做了什么事,在家里他是一个完美的伴侣和父亲,忽略他最开始得到于晴的手段,他对家庭是非常负责且尽到了全部责任。 所以在孩子眼里父亲是好人,虽然妈妈总是不高兴,从不给爸爸笑脸,可是爸爸对他们很好啊。 于晴性格不是果断的那种,要不然她不会因为孩子被控制这么多年,但跟魏忠杰生活是为了孩子,如今也是为了孩子。 “我,我答应了,但是我有要求。”于晴看着林安然眼神带着破釜沉舟。 “你说,合理的要求,都可以商量。”林安然眼里带着笑意,还好,没有耗死在一个人身上。 “我要离婚证,户口分离,孩子跟我,另外,我要一份工作,什么都行,还有房子,能住下我们三个就行。” 林安然笑的更真诚了:“都可以,现在就去吧,等你的好消息。” 于晴狠狠吸了一口气,拉着两个孩子走了出去,门外的两个人就带着她们娘三个去小黑屋了。 林安然心情十分不错的回了办公室:“爱华,帮我把云城博物馆的负责人请来。” “是,主任。” 孔爱华离开了,林安然看着她的背影心道,招收人才的计划要赶紧提上日程了,爱华同志一个警卫员都成秘书,助理了。 孔爱华很快回来了:“主任,博物馆的馆长吴起半小时后到,还有一件事,门口有个叫冷梅霜的女同志说要见你,她的工作证是春城毛巾厂革委会的政治组组长,她说认识您。” 林安然想了一下才才想起来这个是谁,毛巾厂的女同志,姓冷,这姓氏比较少见,只有六零年的时候那个求到她跟前的小姑娘。 这才不到十年,这女同志可以啊,不过来找自己是干什么? 她还在思考要不要见,孔爱华犹豫了几秒钟还是多了一嘴:“主任,这个冷梅霜同志在这次武器收缴和国营厂新建立的武器管理政策上十分推崇,毛巾厂是最积极最主动配合的。” 林安然一听心里就活动开了,这个当初随手帮了一把的小姑娘,恐怕能力不错啊,这会没什么事倒是可以见见:“让她进来吧。” 等了大概五分钟,林安然见到了久违的冷梅霜。 曾经瘦巴巴,脸色蜡黄,头发枯黄,衣服打着补丁的少女,十年不见,已经成了一个成熟干练的青年。 她一米六五左右,头发是时下最流行的胡兰头,一身白衬衣外面套着黑白格子外褂,下面是水泥灰的裤子,黑色布鞋,全身上下只有左右晚上有只海鸥牌手表。 她长相清秀,穿着普通,若是在人群中遇到,安然不一定认得出来,但这个女同志有一双倔强不屈的眼。 “林主任,我是冷梅霜,我是来毛遂自荐的。” 一句话林安然眼里带了惊讶,孔爱华更是十分意外的看着她。 冷梅霜眼神晶亮的看着林安然,不同于十年前的自卑,现在的她十分自信:“我自学补考拿到了高中毕业证书,经厂领导推荐去了夜大进修学过会记,跟着厂里的老职工学过做账,统计,三年前入了党,进了毛巾厂革委会,如今是毛巾厂政治组的组长。 我听说咱们云城革委会的主任换届了,前几天回去大院碰到了王阿姨,我才知道是您,林主任,我可以做很多事情,如果您缺人干活,请考虑我,我没结婚,没家庭孩子拖累,可以随时上岗。” 林安然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表情表达自己的心情,这叫什么,内卷达人? 这个时候就有这种卷王存在了吗? 第257章 :她永远不会爱上 她记得这个冷梅霜当年小学毕业,不到十年,在职拿到了高中毕业证,还做了这么多事情,她一天能睡八个小时吗? 孔爱华更是一脸的惊恐,这是什么强人,太厉害了吧,而且··· 她是来跟她抢饭碗的吗? 她忽然感觉到了危机,那是饭碗不稳的感觉。 林安然很快回了神,她笑着伸出手:“冷梅霜同志,欢迎你入职革委会,我会让人联系你的单位,明天手续办好就来报到吧,至于岗位,我的助理,能胜任吗?” 冷梅霜毫不遮掩眼里的兴奋,她激动的握着林安然的手使劲摇晃两下:“可以,不会我可以学,我学东西很快的,我还会打架,跟我们厂保卫科的人学的,他是退伍军人,我还是毛巾厂女兵民兵连队员,我射击准头也不错,十强里有七枪能打八环以上,我还会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主任,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我。” 林安然笑了,只是眼里带着些复杂,什么样的人才会逼着自己恨不能把所有能学的都学了。 而孔爱华却觉得天塌了,她没有冷梅霜会的她,她只会打架,打枪,她甚至不会做饭。 “冷梅霜同志,我是主任的警卫员,保护主任是我的工作。”你别抢我饭碗啊,这年头女警卫员工作不好找啊,好的领导太难得了。 她这个年纪配给哪个领导,他的夫人的都不会高兴,都害怕她会抢她的丈夫,天地可鉴,那些领导都能当她爹了,她真没有那个胃口啊。 冷梅霜双商过关,她立马道:“孔爱华同志,我们以后合作愉快,你负责保护好主任,我补位。” “好,合作愉快,就这么决定了。”这俩十分搞笑的在林安然的办公室搞起了社交,林安然心情很好,这叫什么,十年前种树,十年后吃果子了。 她这边气氛欢乐,于晴那边为了‘重生’,可谓是手段计谋全都用上了。 魏忠杰在小黑屋里打砸辱骂一个小时,口水都干了,也没一个人理他,他被恐惧掩埋,从一开始觉得林安然不敢把他怎么滴,最多就是关起来吓唬吓唬他。 只要郭大雷发现不对跟京市联系上,京市一定会致电云城,还会派人来的,到时候他就会没事的。 但谁能保证呢? 真把他给收拾了,就说是械斗时意外没了,谁敢替他说话,怕多的是想要踩着他尸体往上爬的人。 又想到了自己爱人和两个儿子。 于晴那么年轻漂亮,有文化,她又是被迫跟着他的,要不是有孩子她早走了。 要是他死了,她一个妇女怎么能带着两个才六七岁的孩子生活。 还有他的儿子,他用心疼爱的孩子,没有他护着,他会不会连饭都吃不上,要是因为他被连累下放劳改,她们娘几个是活不下去的。 不知道被关了多久,就在他精神要崩溃的时候,门被打开了。 魏忠杰一个激灵坐起来看过去。 于晴牵着两个孩子的手背着光像是救世主一样出现他面前。 魏忠杰高兴了两秒就笑不出来了。 “你是来劝我自首的,还是来跟我离婚的?”于晴不爱他,他知道。 这个时候,正好可以趁机跟他划清界限,也能彻底摆脱他,他能想到的,也,也能理解的,只是心里仍旧愤怒,他对她那么好,为什么,就捂不热她那颗石头心呢? 于晴牵着坐在凳子上,小黑屋也不黑了,封住的窗户被撤去了遮挡物,屋里有了光。 “不是,我是来陪你的。” 于晴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跟以前不爱他时一模一样。 魏忠杰愣住了,他有些结巴:“你,你什么,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你都不在你觉得我护得住两个孩子吗?既然如此,一家人在一起,死也死一起好了。”还是那副淡淡的死感,魏忠杰却不可置信。 “你愿意跟我一起死?你,你不是,不是恨我吗?” “呵,恨不恨的,你不是孩子的爸吗?现在你这样的,你觉得我们能得什么好,我是可以跟你划清界限,那孩子呢,有你这个出身的父亲,他们被化成黑五类,会被送到农场,你觉得我能让他们自己去吗? 既然怎么都是死,与其活的那么痛苦,一家人死在一起,也算一种幸福了吧。” 于晴对魏忠杰太了解了,她可直接跟他说让他供出郭大雷,保她们母子三个,他会同意,但一定不会那么甘愿,也一定会真假话一起说。 既浪费时间还有可能会拖累她。 但魏忠杰吃哪一套她可太清楚了,以前她不愿意配合,现在为了以后她什么都能配合,哪怕很恶心。 “魏忠杰,你不是一个好人,但做丈夫,做父亲,你还是很好的,这一点我不得不承认,要是我们认识的开始不是那样的难堪,我应该会爱你的。” 这句话可谓是绝杀,他这么用心于晴好,就算是想让她爱她,可是他却说···· 魏忠杰愣愣的看着于晴,又看看两个儿子··· 他简直该死啊! 他求了那么久的东西,其实早就在他身边了。 “你爱我的是吗?对不对,晴晴。” 于晴恶心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怎么可能会爱上强奸了自己,害了自己父亲的男人,她永远不会爱上这个强奸犯。 但—— “我不爱你。”于晴被恶心的眼含泪花,她看了一眼魏忠杰又快速转移视线。 这看在魏忠杰眼里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他几乎确定了,于晴是爱他的,这样就够了。 —— 孔爱华送走好朋友冷梅霜再回来时,林安然已经收到了保卫组的汇报:“魏忠杰说要自首。” 林安然看了一眼手表,心里直呼好家伙,这才多久,不到半小时,那样一个狠角色就搞定了? 这样看来,要么是魏忠杰是个恋爱脑,要么于晴在这段婚姻中,其实是掌握主动权的那一个,想想她之前的笃定,很可能,她知道怎么能拿下魏忠杰。 林安然在会议室见了魏忠杰,他被铐上双手,看到林安然时,他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道:“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可以把郭大雷的事情都告诉你,但我希望你能放过于晴和两个孩子。” 第258章:女人一滴泪,演到你心碎 林安然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于晴,于晴木着脸:“我不要你这样的请罪方式,魏忠杰,我不会走的。” 魏忠杰急的不行,这女人怎么这么轴呢,这个时候了闹什么脾气。 林安然瞬间懂了于晴的计谋,苦肉计啊,这玩意只有面对真的爱你会心疼你的人身上才会有奇效,魏忠杰和于晴之间恐怕还有一些故事,看于晴对他的态度不能猜出,这可真是,冤孽。 “魏忠杰,你不告诉我郭大雷的底我也查得到,只不过费些时间功夫而已,现在我给你机会自首立功,你要是还有其他想法,那还是算了,我能收拾你,还收拾不了一个郭大雷了?” 魏忠杰呼吸急促,这句话要搁今天之前他都不会相信,不是不相信她没有这个能力,是不相信她有这个胆子。 但是事实证明,她有且很有。 “你要怎么才能放过我爱人和孩子?只要能让她们跟这件事脱离关系,不影响他们的正常生活,我都可以配合你,我知道很多事情,能帮你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拿下郭大雷,尽快收复革委会,革委会并不是铁通一块,有些藏的深的,你短时间内是查不到他们的。” 魏忠杰只能顺着安然想要他走的方向去,所以说,玩政治的,最好不要有任何把柄呢,一旦被牵扯住了,你就只能被牵着鼻子走。 林安然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把你知道的事情卸下来,事无巨细,从你什么时候来的云城,来了之后都参与制定了什么事件,你跟郭大雷来到云城之后搜刮的东西,列个单子,先写郭大雷那边的,下午下班之前交给我,至于这革委会的人,把你知道都写出来。” 魏忠杰脸色青黑,他咬着牙问:“你准备怎么处理我?” 林安然眯着眼微笑:“看你吐出来的东西够不够保你和你老婆孩子的了。” “另外,你要真的想让她们娘三个不受这件事的影响,我可以给你们离婚证,再加一份断绝关系书,孩子成分从母,她们可以继续生活,若是你交代的东西足够有价值,我可以给你爱人安排一份工作,保证她们的生活。” 魏忠杰看了一眼林安然,林安然坦然回视,他在心里权衡利弊,又看向于晴,于晴始终面无表情,只是手心已经被指甲刺的生疼。 她感觉到魏忠杰的视线,看过去的眼神中带着复杂,带着纠结,带着一丝不可言说的水意:“我不需要。” 短短四个字却快速帮魏忠杰做了决断:“好,我答应你,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看你的诚意吧。”林安然心情很好的离开了,她要去布控了,不同于魏忠杰的看似无情实则有私情,郭大雷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自我主义者,什么都没有他自己的安全来的重要。 他的家人都不在这,住处倒是有一个女同志,但那不是他的爱人,只是情妇,至于是不是被迫的,暂时还不知道。 他手上有不少人命,家里应该有不少的武器防身,贸然抓捕容易打草惊蛇,恐会伤了附近群众。 既要保证快准狠的抓住他也要保证不伤及无辜,还要让京市的人相信魏忠杰能代替郭大雷,安然的任务不可谓不重。 当天下午三点半,林安然拿到了魏忠杰的投名状。 上面条条状状写的都是无辜者的血泪,郭大雷为了立威,为了财产,可谓是不当人,云城一些但凡成分上有点问题,又稍有家资的人几乎都被他用各种名义给下放了。 甚至,这样还不够,他现在身边的那个情妇就是其中一个老师的孩子,被他糟蹋的时候才十六岁。 郭大雷在运城光是私宅都有三套,每一套私宅都藏的有东西,且每套私宅都住了人,那些人的作用就是看守,报信。 林安然调动保卫组和公安组的人,每组十人分头行动,把这三处私宅给捣了,然后,她自己带人围了郭大雷住的地方,这三处私宅距离他住的地方都不远,要是等会枪响,他一定会怀疑。 不如趁机一举拿下,打他个措手不及,反正已经罪证确凿,趁着京市没有反应过来,把郭大雷按死在耻辱柱上,甚至可以趁机反制京市那些爪子伸的过长的人。 郭大雷的住处一直都有人监视着,这人不知道是太过自信,还是怎么着,在林安然接收革委会有一直就没出过屋,只有那个叫沈南意的女同志每天进出买东西,但只要在城里逛一圈就能发现云城的变化,可郭大雷一动不动好像无事发生一样。 林安然不知道郭大雷是有别的信息渠道有恃无恐,还是这个叫沈南意的女同志在中间发挥着什么作用。 下午四点五十分,东南方向传来枪声,率先打响这场战役,接着西南,西北方向,都传来了枪响,林安然早命人把这附近的群众迁到了别处。 郭大雷这座住处是青砖石房,主屋的主体是青砖,但院子都是石块,可谓防御很高。 她带着十人在正门处等待,房子几个角都有十人带着手枪守着,屋里的郭大雷听到枪响本没当回事,这年头械斗很正常,之前几天没听到还奇怪呢,难道林安然那个娘们这么有本事,一来就能阻止武斗? 但想着沈南意带回来的消息,他根本没把林安然当回事,也就魏忠杰那个老鼠胆,三天都忍不住了就要去看看,生怕自己的官丢了。 真是鼠目寸光。 但外面的枪声稀稀拉拉的响着,方位还不在一处,听着不像是武斗啊?这么小规模这枪声能有十个人吗? 忽然他站了起来眼里都是暴怒:“他娘的,魏忠杰这个败类不会被林安然那个娘们给拿下了吧,这是把老子卖了,那是那个方向是老子的家底。” 沈南意在南边卧室听到了等了许久的枪声,她那双美丽的桃花眼里终于露出笑意驱赶走了那丝沧桑,厌倦。 她手里拿着的反复涂抹了马钱子的匕首,自从革委会换了人,郭大雷要同新上任的主任打擂台,她了解了新上任的主任是谁之后,就在做准备了。 第259章:又一个猴落网了 这几年的陪笑,装作如浮萍只能依靠郭大雷的戏码,终于是让这个该下地狱的男人对她放松了戒备,他把自己当个玩意儿从来都是看不起,以为她是菟丝花。 可这场游戏不到最后关头谁是猎物谁是猎人都不可知。 她付出了这么多的代价,等的就是这一天。 沈南意静静等待着,郭大雷在他的箱子里翻箱倒柜的找武器,后腰别了两把手枪,口袋里弹夹都装了五六个,最后还挂了几个手雷在裤子口袋里。 装备完全,郭大雷就准备出去了,那三个房子是他这些年的心血,说什么都不能被拿走,最关键里面有账本,那可不是他一个人,要是被林安然给拿走了,不说他,就是京市都要牵扯,他可担不起这个后果。 他这时候根本没想起沈南意,这个只是床伴一样的玩意儿。 拿着枪就要出去,在走到门口时他犹豫了,趴在门缝里往外看,只可惜这房子当初他可是费了心的,门板都是红木的,没有缝隙给他看。 看了一下院墙,他回去拿了一把梯子要先观察一下,总感觉不对劲。 屋外的林安然一群人已经听到了脚步声,子弹都上膛了,却忽然又听到走远的脚步声。 有个耳力好的手下小声道:“主任,里面的人退回去了,但好像拿了什么东西,他的脚步声重了很多。” 林安然一听就猜到了可能是梯子,反应快速道:“把准备的梯子拿过来,所有人注意,等王二虎确定方向,看到目标就射击。” “是,主任。” 两把梯子一面墙放了一把,安然已经准备分队行动,把房后的人手调来了一半,等一交火,立马,立马有人跳进院子打开大门,这个郭大雷家的大门太重,踹不开。 院子里的郭大雷扛着梯子放到了西边墙上就要往上爬,沈南意跟在身后:“大雷,我帮你扶梯子,要不我帮你出去看看,真有人埋伏也是先对我开枪,你这样上去他们要是真在外面伤到你可怎么办啊?我可只能靠着你了。” 郭大雷一想也是啊,但也怕沈南意故意骗她,于是就想了一个办法:“既然你愿意替我去看,那我站在你身后,真有事我开枪,你往家跑。” 沈南意都没犹豫一下就笑着点头:“好,我就知道你对我还是在乎的。” 郭大雷眼里闪过轻视,这个傻女人,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沈南意转身去打开门,她知道外面有人在监视,这会估计都是人,只要开了门,就郭大雷那一百八十斤的大体格子,藏她身后又能藏多少肉。 死,她不怕,但她不能白死。 把门一打开,郭大雷站在沈南意身后半米距离,沈南意装作大傻子一样大摇大摆往外走,还没走出门垛就看到了人,但她就当自己是瞎的。 院子里的林安然他们都听到了郭大雷两人的对话,瞬间改变战斗安排,看到一个身穿正红色衬衫,黑色裤子的女人走了出来,左右伸头看看对着身后人摇摇头:“没人,放心吧。” 郭大雷先是怀疑,但看着确实没有人冲进来,他迟疑的往前走了一步刚往侧面伸头去看,沈南意已经快速用力把人拉了出去。 “去死吧,你这个畜生。”抹了剧毒马钱子的匕首狠狠冲着他肚子捅过去。 郭大雷也不是吃素的,在一瞬间就知道自己被骗了,暴怒又惊恐之下直接拔枪对着沈南意就开了枪。 沈南意的肩膀,胳膊,腹部中了三枪,但她手里的匕首也给郭大雷的后腰划开一道伤口,见到血沈南意都感觉不到身上痛了,她知道郭大雷必死无疑。 而在沈南意动手的一瞬间,林安然一挥手大家立马一窝蜂上去,郭大雷反应够快,但三枪已经极限,连红兵和孔爱华两个射击最好的已经一个大众膝盖,一个打中胳膊,林安然则是打中了肩胛。 沈南意中了三枪,郭大雷也中了三枪,且马钱子的毒素在一瞬间通过伤口快速吸收,直接进入血液循环系统,剧毒给郭大雷带来灼烧感让他痛苦惨叫,很快他就叫不出来了,浑身开始抽搐,痉挛,像只蛆一样蠕动,再然后就开始喘不上气,脸色开始乌紫。 林安然一看就知道不对了,郭大雷可以死,但不能这么死,他还得吐出证据呢。 “你给他用毒了?”林安然看向一脸疯狂笑意的沈南意。 “是,是啊,马钱子,剧毒,哈哈,他终于去死了,他该死,该下十八层地狱,被烈火焚烧,滚油煎熬。”沈南意的话里带着蚀骨般的恨意。 “他暂时还不能死,如果你真的恨他,让他生不如死,才是最好的惩罚,死亡对于他这样罪孽缠身的人来说,永远都是最好的解脱。” 林安然没有怪她,她没有选择。 把两人带去医院,沈南意要赶紧救,中了三枪虽然不是要害,但流血也能流干。 而郭大雷,不死就行了。 林安然这边双管齐下,一边拿下郭大雷,一边制衡魏忠杰,魏忠杰挂着革委会副主任的名头实则没有任何权利,每天还要点卯,他的存在就是做给云城里可能是京市眼线的人看,他还有用,另外就是通过电话,电报稳住京市的人。 在她们拿下能够让京市那只爪子被剁掉的证据之前,不让她往云城派人。 本来很难的,因为她很聪明 ,从没有自己出面支持他们夺权,都是通过别人,直到林安然在查看从郭大雷那里收缴来的证物时,发现了一个账册。 她的眼睛亮了。 这个账本上记录的都是古董名称,很详细,古董的年代,出自哪里,去了哪里,云城以前是土司掌权,而流失走的古董多数都是以前封建社会王庭传下来的古董。 如鎏金金刚杵,金镶碧玺宝石王冠,玉佛,观音像等等足有数十件,林安然有理由怀疑,云城博物馆的藏品还有吗? 看来,于晴要尽快上任了,她不仅是历史专业毕业的,而且是学的是国史,因为学校当时开通了《考古通论》,还兼修了考古学。 她的家世很好,爷爷是收藏家,父亲精通古董鉴赏,她本人也受家学影响,对文物鉴定颇有心得,纵使这些年被耽误了,家里又死的死,散的散,但文化底蕴是别人偷不走也抢不走的。 第260章:蛀虫 林安然接手革委会的半个月,整个云省收缴上来的枪械弹药十分可观,除了各单位,各公社,大队的民兵连武器由专人看管,训练时或者有任务时才能统一拿取,平时不允许随便取用,更不允许公器私用,例如,相亲时为了炫耀拿出去展示等。 像是公安局派出所公社的公安干警,国营厂的门岗,巡逻保卫人员上班时可以配枪,其余时间统一交换器械专员管理,且每次上下班交接是也要检查武器弹药有无缺失,避免有人私藏弹药再出现暗杀事件。 喻子野被暗杀一事对全国各单位都带来了深远的影响,武器管控几乎都被提上日程,只是有些地方,夺权派嚣张的不行,一时间械斗更加激烈,死伤无数,甚至隔壁川省的一把手都死于械斗。 而各军区单位的安防保卫都紧急开始重新布置,警卫员更是要重新培训,训练,已经在职的警卫员要全部重新参加试炼,通过才可恢复岗位,不通过就地复员。 那两个没有护住喻政委的两个警卫,被开除军职,还要承担刑事责任,除此之外,保卫部部长因为监管不力,失职被点名批评,记过,他已经引咎辞职,退出部队了。 而京市那边终于开始主动联系郭大雷了,只不过,郭大雷已经被处理了。 他几乎是被沈南意废了,虽然解了毒,但内脏已经受到了影响,人到了生死跟前才真的知道怕,他为了活下去,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包括账本上一些只记了日期,数字,字母的东西。 林安然也掌握了他在云城所有的犯罪证据。 他就是京市那只手派来揽权和揽财的,但他贪啊,还有脑子。 每次东西过他手里都要薅两成,还会一一记清楚,这些东西是什么,什么时候在哪里得到的,什么时间送到了哪里去,走的什么路,交接的是谁。 就凭这一点,林安然已经联合部队加上公安一起行动,三天时间抓捕了一条文物古董运输线,他们还是一条串联全国的黑市倒卖路线。 这条倒卖路线资源十分齐全,小到针头线脑,五金配件,大到医疗物资,汽油,手表,自行车这些都能买得到,且还包上牌,这可不是简单几个人就能支应开的,这一条线每个地方至少牵扯十几个有身份的人。 黑市是国家允许存在的,只是明面上是必须要打击的,但在是允许存在的也不会允许非法交易,普通的物品少量交易是为了让一些人能够活下去,但石油,药品,自行车,甚至武器是不允许的。 石油本就是稀缺资源,国营单位都不够用,怎么能流入黑市,这只能代表有人盗取国家资源,药品更是如此。 于是乎,一场跨省市联合搜捕案开始席卷,趁着这次机会,林安然把手下部门全都大清洗一遍,除了保卫组是连红兵自己带过来的兵,一个没有问题,其他组几乎都射进去三分之一的人手,最严重的就是公安组,陈志刚手下的人,从局到所直接少了一半的人。 而这些人,有的是掺合进了黑市,也有不少都是京市或者其他地方派来的爪牙,监视着云城。 林安然把所有证据都交给了周思源,这位一看证据就几乎要气到心梗:“简直是败类,仗着裙带关系,无法无天。” 林安然不想掺和京市大人物的政治斗争,她现在的身份在云城还拿得出手,到了京市还是不够看,小喽啰一个。 她一走,周思源就直接打了内线电话:“伍同志,我让人送了份账册以及资料给您,京市的手伸的太长,太多了,希望这次您能上报主席,严肃处理这件事,我们云城经不起动荡了,这次严打,希望组织给与政策配合,必须要杀一儆百了。” 伍冠升几乎顺面秒懂他的意思:“我知道了,你按照自己的计划来,但要记住,稳妥行事,步子不要迈得太大,我这边已经收到了消息,云城武器管控这一安排十分不错,但要记住,边界线上的人民群众,工人阶级,都需武装训练,全民皆兵时期,他们也是战备人员,不能因为武器管控而丧失战斗力,真要有个武装冲突,他们也是战斗力。” “是,伍总,我明白,一切以国家安全为基准要求。”周思源当然明白,他一直看着林安然的动作呢,他也怕林安然年轻,骤然得权会急不可耐展示自己的能力,以至于用力过猛,起反作用。 但目前来看,这个林安然还是很稳的,一步步来,很有计划,考虑的也很全面,这是位聪明,也很懂借势,敢于提要求的同志,她所有的计划都明明白白的摆给他看,是真的毫无私心。 这一点太过难能可贵了。 京市的伍冠升从机密渠道拿到了那本已经被破解了的账本,看着条条状状列出来的文物,古董流向,经手人,那些他看着都有些熟悉的名字让他额头的青筋都冒了起来。 这些蛀虫··· 因为一本账册,京市清洗了不少人,包括楚邦拜把子兄弟,以及他的不少追随者都被扯了下去,偏偏他还不能开口,否则一顶叛国的帽子就要盖了过来。 任何人都不能凌驾于国家利益之上,企图侵害国家财产,那必然要受到严惩。 这一波之后,京市安生了,魏忠杰那边接到了一个电话,没有在问这边情况,只是一句话,坐稳现在的位置,有事写信。 可见背后的大手也受到了波及,暂时没有精力多管闲事了。 云城清理掉这么多的人手,自然需要赶紧补缺,林安然想了想,给她熟悉的几个人品忠厚,学习不错心思灵敏的学生寄了挂号信,让她们有想法的可以请假回来面试。 她通知的多数都是女生,因为不可否认,相比于男生,女同志在农村的生存处境会更加恶劣,所以她之后会派人往基层走访排查,必须要保证下乡知青的安全,和自由意志不受到威胁。 还没等到学生回信,她这边刚卸了两天缓缓神,在家逗逗孩子,回答一些徐明哲的疑问,顺便引导他延伸思考,忙了这么多天,偶偶享受一下家庭温情,就像是给疲惫的大脑充了电一样。 但安生的日子没过几天,京市忽然下了指示,要展开清查行动,具体原因,林安然得到消息,有不明人员流窜,目的不明,需要尽快搜捕。 第261章:忙、忙、忙 上级有令必得遵从,林安然开会时提到:“陈志刚同志,你务必安排好所有公安同志对火车站,汽车站做好巡逻检查工作,人手不够就从各国营工厂民兵连抽调人手,政法组的同志配合检查,多观察那些神色有异,穿着异常,口音怪异的人。” 陈志刚和政法组丁学文是这次任务的主要负责人,之前公安组清理出这么多人,他生怕林安然对他们失去信任,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个任务完成好。 林安然把任务要求,人员安排通知下去,她这边还要忙更重要的事情。 工农兵大学组建。 政策已经发下来很长时间了,林安然没上任的时候就来了,郭大雷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一直压着没有告知,林安然看到这个红头文件时就乐了,这简直是瞌睡了来枕头了。 借着郭大雷落网一事,她尽可以把他之前办理的冤假错案全都重审一遍,有问题的送到农场劳改,没问题的平反,补偿,重新入岗,虽然工农兵大学含金量低,但他们也可以让她变高。 还可以趁着这次工农兵大学的组建,小范围的招手政审合格,有突出贡献且文化水平过关的的知青,只要不大范围招生,把这个用作激励下乡知青积极助农,不论是创作发明工具,还是帮助生产队,公社提出有用政策,对当地社员生活有实际作用的都算是突出贡献。 例如帮助生产队提高集体收益,开发农副产品都能算作突出贡献。 这些政策她还需要在琢磨琢磨,关于名额,选择标准,以及被冒名顶替钻政策漏洞的可能要尽可能的规避掉。 林安然忙,真的很忙。 沈南意已经出院了,没地方可去,她出自五代中医药家族,但这会的情况想也清楚,家族的人本身在建国前军阀割据时期就被针对,抑制发展,打压,那个时候也是西医被大力抬举的时候。 建国前,她家的很多分支都走了,港城,对岸,美利坚等,散落世界各地,只有她家。 她的父亲是嫡支嫡脉,不愿意离开时族地,原本他是一位首长的保健医生,靠着他的家传手艺,正骨,按摩,针灸,养生都还算精通,沈家过得还算不错。 只可惜,那位高位的首长,在运动初期就被波及退位了,而沈家背靠着他,他一倒台沈家如同稚子抱金过闹市,沈家几代的家资,就算当初乱世为了保全家族传承家产分散,那嫡支也一定是最富有的。 人说,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又有说,二十年出一个暴发户,二百年才能培养出一个贵族。 沈家就是那个五世而斩的二百年贵族。 医药世家不要小看他不沾名利,但是历来医药传家的就没有穷的,这行当可谓暴利。 所以当年沈家依附的人一倒,几乎是第二天就被按头了。 沈南意是沈家最小的小姐,天生体弱,若不是生在医药世家也是早夭的命运,但她长得十分漂亮,有一种楚楚可怜的脱俗仙气。 沈家大厦将倾,覆巢之下无完卵,但就是她站出来挡住了郭大雷。 给沈家一个喘息之机。 一天时间,沈家用八成的家底换了下放的名额,只是暴怒的郭大雷没有得到足够的好处,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了沈南意的身上。 在一开始的那几年,沈南意几次都要自杀了,甚至借着一次怀孕流产直接摘了子宫,若不是郭大雷用沈家被下放的人性命威胁她,她早就把郭大雷毒死了。 这一次能够亲手报仇还不会牵连到家人,她已经了无遗憾了,甚至没有了求生的念头,在医院几次抢救都差点没活过来。 医院的人知道她是革委会送过来的不敢放手不管,只能打电话到革委会,冷梅霜接到电话后直接上报林安然。 林安然看过沈南意的资料,这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不管是出于之后对沈家的考量还是她自己本身的能力,她都不想她就这么死了,她去了医院,面对这双眼死寂一般的林安然直说了一句话。 “我会对郭大雷上任以来经手的所有事件重新审理,之后会需要大量人才,你若还想见见家人,不妨好好保重自身,若是你了无生趣了,那边祝你解脱。” 沈南意是个很果断的人,她甚至都没说话,但在这之后每天遵医嘱,很快身体就好了起来。 但她这身体本就先天不足,这几天的折磨,这次的枪伤已然是伤了根本了,之后要是不好好保养,恐怕寿数不足。 几件事都在妥善进行着,但在林安然准备进行下一步的时候,火车站传来了消息。 公安民兵等人是按照抓盲流,乞丐等闲散人员的名头开展工作的,检查了几天,只抓到了十几个盲流,几个街痞流氓,还有拾荒要饭的。 第三天时,一个个子特别高肤色略白的瘦高男人撞进搜查队工作人员的眼中,他穿着普普通通,但衣服都是新的,没有补丁,最关键的是盛夏的天穿着一件长款风衣,可太奇怪了,身上证件倒是齐全,但没有几件行李还走动拎着个铁皮暖水壶。 暖水壶看着跟供销社卖的没啥区别,拎在手里却明显重量不对,检查来往旅客的公安和政法组的干事都感觉这个人不太对。 政法组的人脑子灵活,直接拿着暖水壶灌水,倒水,一下就试出了这暖水壶的容量的不对。 正常这个大小的暖水壶能装的水,这个人拿的暖水壶只能装一半,这就说明这壶有古怪啊? 这个人直接被带走了,任他是快有一米九的身高,在面对手枪时也只能老老实实的跟着走。 林安然知道这事的时候,公安的人已经找机器把这暖水壶给打开了,暖水壶的底部有个地盘,直接拧就能拧开,里面是一摞崭新的纸币,足有一千元整。 最奇怪的是,这钱不仅连号,还都是五元的,这就更说明了问题。 要知道在这一个月人均工资三十,四十的年代,一千元得双职工不吃不喝一年多,可谓是巨款。 公安的人联合政法部的刑讯人员立刻开始审讯并报告林安然。 林安然这才从工农兵的事情上抽出时间来到公安组的审讯室。 第262章:满身破绽的人 她看了一眼证词就嗤笑着抬起头看这个拷着坐在审讯椅上的青年:“你有三十岁吗?父亲的遗产?你父亲是谁?做什么的?怎么死的?遗产是那个单位发放的?最后,你知道连号钞票的去向是有记录的吗?只要我电话到京市华夏总行,就能查出这纸币出自哪里?” 被关在审讯室里的‘吴铁山’面色大变,他哪里知道这些事,但谁知道这人是不是吓唬他的,所以虽然害怕还是咬着牙不说话。 林安然查看着收缴上来的证件,除了火车票还有一张介绍信,这介绍信竟然是疆省一个市下面的公社开具的,她仔细看着那公章,一时不好判断是不是萝卜章。 但这介绍信上的东西有点意思啊。 吴铁山系我公社人员,因此地环境气候恶劣,此社员身有顽疾不适合在此居住,不能胜任驾驶员工作,特此允许离职,此人员在我公社一切手续都已清楚明了,现迁移黔省,望当局帮助此人安家落户,安排工作。 看完这封介绍信,林安然都要气笑了,这是哪个犄角旮旯出来的人?这上面的话就跟是他亲爹写的一样,帮你落户,还帮你安排工作,可真是厚颜无耻之徒, 不过,林安然也发现了疑点。 首先,这介绍信是来自疆省的公社,疆省距离哪里近很明确了,去年才为了寸土不让的国土打了一仗,我军大获全胜,杜建红还为此晋升少奋斗三年,今年就出现了一个来自疆省且父母双亡,身怀巨款的人,这得多巧合啊。 再者,当局这个词在我国可不兴用啊。 虽然这个词是指当地政府,但我们都是称呼人民政府,可没有当局一说。 会用这个词的国家也有数,还都是我国的邻国。 如春城国界线外的安南,如倭国,又或者疆省隔壁的大毛子,这么一联想,这个人的身份几乎呼之欲出,除了这些年跟他们闹得十分难看的大毛子间谍不做他想。 但猜测是不能定案的,一切推理都需要证据佐证。 对面顶着假名的‘吴铁山’几乎要被林安然那双眼睛看透了,他低着头不敢看她,总觉得自己在她面前一丝不挂。 林安然看出来他的心虚直接道:“按照介绍信的地址去联系疆省这个公社,查一下有没有‘吴铁山’这个人,另外拿着这本驾驶证去查当地车监所的记录,看看这本驾驶证有没有登记在册。” 林安然又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衣服指了两个人道:“进去,把他上上下下来来往往全都搜查一遍,尤其是这件风衣,大热的天,裹着这身衣服,你倒是一点都不怕热。” ‘吴铁山’一听搜身立马就跟屁股下有钉子似的坐不住了:“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有问题,你们这是污蔑,我要举报,我要上访,你们侵害了我的权利,我要申诉。” “闭嘴。”丁学文冷着脸喝道,从林主任发现的这些问题,他已经顺着她的思路想到了主任猜到的事情,看这个人更加如同叛徒一样没有好脸色,“主任,我们是不是需要上报,从他身上找到的车票能看出来,他已经去过京市,而且他所去的地方都有一个共同点。” “省会城市。”陈志刚和丁学文异口同声,他们都觉得这事不简单,这个人不简单。 “上报,我这边上报周司令,请他联系京市,再者也要调查这些钱币的来源,等确定了来源就几乎能断定他的身份了。” 林安然是看着‘吴铁山’说出这句话的:“一旦确定,没有价值的叛徒,还是喂枪子省事。” ‘吴铁山’已经如同惊弓之鸟,也在这时,再次搜身的公安人员惊讶的拿着一个手指粗的管状物:“主任,组长,这是什么东西?” 林安然接过这个东西仔细查看,这玩意她没见过,旁边两个组长包括连红兵和孔爱华都看了一遍,没人认识。 林安然就把这东西收了起来,总有见多识广的人能认出来。 “这位,‘吴铁山’同志,给你最后一晚上时间好好想想你的真实身份,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党一贯作风是热情好客,敌人来了有猎枪,朋友来了有好酒,就看你想做敌人还是朋友了。” ‘吴铁山’挣扎着没有说话,现在这氛围下他十分紧绷,林安然也知道需要让他自己好好考虑,就带人离开了。 出了审讯室她对陈志刚和丁学文道:“派人盯着他,每隔半小时去问一遍,派两个凶一点的,语气急一点。给他营造一种焦躁环境,只给水,别的不要给,明天早上六点在审讯,之前审讯的问题可以来回多问几遍,搞他的心态。” 丁学文和陈志刚都是这方面的老手,他们对审讯都有自己的经验和心得,这一点不需要林安然多操心。 林安然这边拿着那根管状物直接去了司令部,她也是有公车的人了。 在岗亭登记过后直奔司令部,周思源在林安然还在登记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她来了,这会他办公室里徐程也在,林安然忙的脚不沾地,徐程也没差。 这段时间,警卫员的复审,重新制定训练计划,军区各单位的人员审理,全员重新政审,一线军官战士的提干申请,军功来源,都要重新复核,工作量不可谓不大。 而且司令部的种种动作,一些神经敏锐的已经猜出了他们要有大动作了,不少人急着扫尾,否则,到时候吃进去的东西恐怕要如数吐出来,自己还要背处分,严重的甚至隔离审查,对以后的前途影响十分严重。 每天找徐程说好话,求情的人数不胜数,甚至别的军区的人都托几道关系到他这里希望他能看在兄弟单位的面子上别下狠手。 徐程自然不能一把得罪那么多人,给他们时间把自己占了位置却没有能力的儿子女儿,侄子外甥之类的人都调走,不在我的地盘不归我管就行,要是得寸进尺,那就直接等待复核,有真材实料的人自然不怕。 林安然到的时候,看到了徐程也只是公事公办的握手打招呼,就直接进入主题:“周司令,我们公安组的人在火车站抓到了一个行为异常的人,这是从他身上搜到的东西,我们的人都不认识,您看看?” 第263章:八成是间谍 东西看着跟个笔杆子似的,但有重量,外观是灰黑色,周思源可谓是见多识广,但这个东西他还是反复看了一遍都不敢下定论。 “这东西我应该是见过的,但是什么呢,我得想一想。” 徐程走近拿过来也翻过来调过去的看了几遍,忽然想到了很久之前在战场上打扫战场时的战利品,有一个东西跟这玩意很相似,只是比这个大一点。 “司令,您还记得以前的战利品中有一种微型望远镜吗?很小,只有婴儿胳膊粗细食指长。”徐程皱着脑门想了许久终于想起那玩意是啥了。 林安然被他这么一提醒在看这玩意瞬间想到这是什么了:“司令,这不是放大镜吧?是专门用来看一些特殊文件的?” 例如热缩工艺下的加密信息? 周思源脸色郑重,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事,他看向林安然:“这个人好好审审,部队会全力配合。” 林安然立刻就道:“我这还有连号的五元钞票,是那个人身上搜出来,想请您联系一下京市银行总行,这些纸币是哪一年流出,流向什么单位的。” 这沓钞票崭新,就没有使用痕迹,而且,这纸币是五五年发行的第二版钱币,如今他们使用的是第三版,这第二版钞票发行时间短,连号崭新的钞票这个时候出现,就很有问题了。 周思源接过钞票看了一眼就抬头看向林安然:“林主任是不是有了推测?” 林安然点点头:“对,按照现有证据我有了大胆推测,只是还需要再审问,我感觉这个人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吐出来,而且,推断不能算证据,还是要有真凭实证才有用。” “说的不错,那就按照你的推断是证实。”周思源对林安然的能力在他反应快速拿下魏忠杰和郭大雷时就已经有了初步判断,“郭大雷这个人尽快解决了,送到农场去劳改,至于去哪,我来安排,你就不要插手了,京市方面我来应对。” “好,我知道了,劳司令多费心了。”林安然知道,那个人不是她能对上的,有周司令顶着她只需要按部就班照着计划行事就好,这样也好,她更能不担心被威胁,被辖制了。 因为事关国际间谍,特事特办,很快陈志刚就跟疆省取得联系,证实了那张介绍信是假的,疆省丰民县没有一个叫吴铁山的人,并且,他随身现代的驾驶证经查询,证件号为假,齐市车辆监理所的司机登记记录,没有一个叫吴铁山的人,这个证件号也从未签发过。 得到这个消息后已经证实‘吴铁山’所交代的身份信息全部是假的,并且证件也都是伪造的。 而丁学文也已经审问出了他的真实信息,林安然再次来到审讯室,这次‘吴铁山’精神整个都萎靡了,就像是困急了似的,眼睛都是红血丝。 林安然接过记录的口供,只一眼她就看出这口供三分真七分假,这个人还真是不老实啊。 “‘吴铁山’你是京市人啊,真是不巧,我恰巧也是京市人呢,也是东城的,你这个兴华胡同我还真知道呢。”虽然她只在京市住了五年,但林安然对京市还是很有归属感的。 ‘吴铁山’本来极困的听到这声音顿时一个激灵清醒了些,又听到她说的话,他嗓子干哑的不行出口的话都很刺耳:“您若不信,尽管去查。” 哦,看来很自信,这就说明这次的身份信息可能是真的,但是··· “偷渡入境犯法,还是从隔壁毛子国经蒙国偷渡来的,这位同志,我不得不说,你胆子很大呢?你跟你毛子国的继父有多矛盾能让你选择在这种时候用这种方式入境?” 供词上写着,这个‘吴铁山’原本是京市人,父亲在建国前去世了,母亲带着他改嫁了当时在职工学校教俄语的毛子国人陈劲康。 原本都好好的,但是这几年他们国家跟毛子国闹得僵,去年甚至还打了仗,他那张黄种人的脸在毛子国备受欺凌,就连继父都觉得他给他带来了不好的影响,所以把他赶了出去。 他没有办法在选择偷渡入境,但没有证件怕被人当特务,所以才在疆省买了假证。 这些话看着有条有理,但是,推敲起来有很多不合逻辑的地方。 两国闹掰又不是最近两年,而是已经十年多了,这些年都好好的,偏偏去年刚吃了场败仗今年就有受欺凌回来的人,还是京市人?还去过这么多省会城市? ‘吴铁山’脸黑的跟锅底似的,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会挑漏洞,他这次能安全吗。 他娘的,早知道就贪钱了,什么国家官员,哪有性命重要,他在心里左右摇摆纠结,但不到非说不可的时候,他还是想在看看情况。 林安然这边直接联系上了京市的革委会主任赵甲第,她的老同事,这位背景硬的跟穿了反甲似的,管他闹得多厉害,人家就没被影响一点。 林安然这位前同事升职的事他还早早的就知道,一直没有联系她是不想给她带去麻烦,他虽然没人敢惹,但林安然不一样,她没自己血条厚啊。 “林安然,好久不见,混的不错,咱俩平级了啊。”赵甲第还是那副长了一张沉稳端庄的冷面孔,其实性格很好,只是人太聪明,对主动被动前来交好的人几乎一眼就能看出他(她)的目的,这样的人注定很难交到真心朋友。 而林安然恰巧是他工作这些年来少有的几个还算能信任的朋友,至少林安然从没有想要从他这里谋取什么,俩人也一直都是君子之交淡如水。 林安然知道赵甲第的情况也没有拐弯抹角,跟这位打交道就是要直来直去:“老朋友,许久不见,我这刚刚爬上来,跟你可不能比,不过这样也很不错了,更适合我。” “哈哈,那倒是,你这人最不喜欢扯人脉关系,听别人虚伪的打着官腔,说着言不由衷的话。”赵甲第很久没有跟同龄的熟人聊天了,心情意外的好。 林安然默默翻了个白眼,这说的是你自己吧:“好了,不扯了,给你打电话有正事请你帮忙,我想请你帮忙查个人。” “说。”赵甲第已经拿起纸笔等着了。 第264章:人脉的作用 “京市东城,兴华胡同,58号,在五五年左右有没有一个叫赵玉荣的妇女,有个儿子是跟前夫生的叫‘吴铁山’,今年29岁,当时是二婚嫁给了一个在职工学校教俄文的毛子国人陈劲康,大概是两三年后跟着这个毛子国人移民走了。”林安然尽量简单的说了事情经过。 赵甲第快速的记录着重要信息对走进来的秘书招招手:“我知道了,尽快给你消息。” “好,麻烦你了。” 赵甲第把纸上的信息给了秘书让他立马去办,秘书听到了听筒对面是个女同志的声音,脸色变得有些奇怪,但清楚赵甲第的性格,她只能老老实实去办事,不敢露出一点异样。 赵甲第这人生性冷情淡漠,若是知道自己对他有异样的情愫,只会嫌弃自己麻烦,不会因为她能力强就放任她的,所以她一直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感情,只是,这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他会笑,会温柔说话。 赵甲第等秘书出去了找出了一个文件,只犹豫了三秒就决定跟林安然联手:“红头文件你看到了吗?关于工农兵的。” “看到了,已经准备推进了,还准备钻个篓子,你有兴趣插一手吗?帮我推荐几个有真才实学又想养老的教授们啊,我这里可是安生多了,又清出去不少垃圾。” 林安然反应很快,赵甲第的性格没有立马挂电话就一定有事想请她帮忙。 “知我者老友你也。”赵甲第笑了,“京市这边很难操作,云城又远又偏,刚刚出了喻将军的事,正好是你们清理垃圾的时候,这次之后你们那边京市也插不了手了,据我所知,你们周司令干了票大的,红墙里有个人被警告还暂时撤职自省了,手下不少爪牙都折了,只有姓楚的一个纸老虎,也是日薄西山了,你放开手去干,我会配合周司令,封锁京市的爪子。” 林安然没想到周思源司令这么给力,行动这么快还这么有效,真是宝刀未老啊。 “好,那你尽快给我发过来吧,我这边也加快进度,今年够呛能办成,先预热一下,还要政审,我是不准备给人漏子钻了,所以前期准备工作很耗时,要等明年才能正式开始了。” 两人在电话里没有说的那么清楚,但两人一起共事几年,都知道各自的行事风格,不需要说的太明显。 “很好,有需要的,如书籍资料可以找我,人员过段时间,现在风头有些紧。” 挂了电话,林安然把冷梅霜喊了进来:“关于最近四年被郭大雷和魏忠杰下放的各行业人员,你查清楚了吗?下放地点,原因,有无冤情。” “主任,您稍等一下。”冷梅霜反应很快,出去拿了一个本子进来,“主任,我先说沈家吧,沈家因其建国前属于商人,名下有多间房屋,商铺,建国初期成分被分为资本家,但其一直配合政策行事,主动上交其名下药铺,药房,房屋也免费交给街道租赁。 但四清运动之后,郭大雷收到了恶意举报信,信上带着沈家家传的各种古董书画等东西,为了霸占这些财产,他们对沈家发起了一场名为打击清理人民吸血虫的名义,对沈家极尽污蔑,例如贪污,投机倒把等名头,把沈家抄家,下放。” 冷梅霜神情冷冽不带任何私人情感,快速专业的汇报:“我已经核实过了,沈家当年下放了沈家老爷子,在湘省,但我电话过去询问过当地革委会,沈老爷子已经没了,跟着他一起下乡的沈家大姑娘沈南林已经嫁给了当地一个转业军官。” 林安然始终静静听着,没有打断,这是能预估到的,沈家老爷子当初下放的时候已经六十多七十岁了,人到晚年家族骤变,他能撑下去做出应变保家人平安已经是强撑的。 “沈南意的父母还在湘省,目前是永城长阳公社黄牛村生产队的下放人员,但好像因为其政治思想成功改造,还免费救治当地身体不好的社员,教授当地社员同胞认识草药,学习医药知识,如今已经是卫生员了。” “沈家长子沈南淮,柳蔓夫妻带着一对儿女在江城下放,但其子也因病没了。” 冷梅霜放下本子看向林安然:“主任,沈南意的大哥一家有点危险,我们若是要给他们平反就要立马联系当地革委会,在派人去接,她大嫂柳蔓被当地恶势力盯上了。” 林安然一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沈南淮的爱人恐怕也是长相出色,被下放的地方恐怕是个穷山恶水之地,这样的地方的人法律意识薄弱,宗族势力猖狂。 “带着政法组和公安组的人先把沈家的事全部过一遍,你和其他两组的人员都确定沈家确实无辜,当年的罪名纯属恶意陷害后,签字按手印,封存档案后在出公告,要快,不要通报当地革委会,你们直接去,到了当地去找武装部的人先把人接应到,明白吗?” 冷梅霜点头:“是,主任,我现在就去办。” 穷山恶水出刁民,沈家恐怕被害的不轻,若是他们提前通知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胆大包天的害人性命,真要是出了事,她们就算要人负责也无事于补,大不了人家推一个替死鬼出来,你也没办法。 京市的赵甲第办事十分迅速,第二天一大早林安然就收到了他的调查结果,也收到了那沓纸币的来源,看到之后她冷哼一声去了审讯室。 “‘吴铁山’你的调查结果来了呢,要不要听一听?哼,三分真七分假,看来,你背后组织对你训练不够到家呢。” “你还不说吗?比如你那两个没有被你母亲带走的姐姐,你去了京市找到你两个姐姐了吗?想知道她们在哪还活着吗?” ‘吴铁山’双拳紧握,死死咬着大牙不说话,瞒不住了,真的瞒不住了。 原来,赵甲第的人按照林安然给的证据去查了,却有‘吴铁山’这个人,但足有十几个同名同姓的,但他说的兴华胡同的‘吴铁山’人家今年才二十四岁,是国营饭店的二厨,另一个跟他年纪符和的吴铁山,因为在黑市投机倒把正在农场劳改。 第265章 :这个女人克我 倒是他交代的母亲和继父的身份是真的,经查验:“你是冯建华吧,当初跟着那个毛子国人走的两个男孩之一,还不说实话,那沓五元纸币出自十年前,送给毛子国驻京市办事处商务部的,你若真是普通人,这笔钱是哪里来的。” 事已至此,冯建华只能老实交代:“你说的没错,我是冯建国,毛子国的名字是安德烈,我是毛子国派来的间谍,这笔钱就是他们给我的行动资金。” 冯建华不想死,只能选择性的吐出一部分事情,但他也怕林安然卸磨杀驴,毕竟这几年两国实在不太平,他这样顶着华国人脸替敌国办事嚯嚯自己人的行为,他自己都不敢保证,林安然会不会在榨干他的全部价值之后,给他嘎了。 林安然没想到这个人这么恶心,就跟挤牙膏似的,你推一点他挤一点,磨叽的要死。 偏偏他是这几年唯一抓到的毛子国派来的间谍,还不能打杀,只能一点点的榨油。 冯建华原本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外国华人,继父对他们兄弟很好,在毛子国读书到十七岁就进入石油公司当工人。 但两国交恶后,他们这些华人不可避免的受到了歧视甚至是欺凌,就在他们被石油公司恶意辞退后,毛子国的情报组织找上了他。 冯建华随继父到了毛子国时已经八九岁完全记事了,他妈妈到了毛子国学当地语言也很困难,继父又是在华国长大的,所以他的华国话很地道,但当地化在上学生活中交友中也完全跟当地人一样了。 他这样的身份是当时毛子国情报组织最需要的人,因为两国交恶,他们急需有人潜入华国想办法窃取华国的战略部署等重要情报。 毛子国情报组织的行动局对冯建华进行了专业训练,他经过长达几年的情报收集、收发报、汽车驾驶、野外生存、绘制地图等各种技能的训练,不仅如此,还了解到我们国家的局势,一本语录背的滚瓜烂熟。 他今年年初他接到任务,秘密潜入华国境内,走的就是两国边境,疆省入境,但两国交恶依旧,毛子国对我国的情况是一知半解,他安排的身份好似万无一失,但其实都是漏洞,也就是他去的地方因为时局问题,械斗严重,所以没有遇到查处证件的,所以他才能走过这么多城市都没有被发现有问题。 也是巧了,云城今年动作频频,他撞进了林安然的手里,要是换成原本的郭大雷,估计他还能继续潜藏收集情报。 林安然听着他的供述,丁学文亲自记录。 在他自以为吐得差不多的时候,林安然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继续发问:“好了,既然身份来历说了,那就说说你在火车站游荡是在等谁?或者你的目的是什么?” 冯建华喉头一梗,这个女人怎么这么难缠,非要一下就把他的裤衩子都扒光吗,就不能长远发展吗? “我饿了,要吃饭,喝水,还要洗漱。”他都臭了,关了几天,几乎没进食,就每天给一点水,他受不了了,这个破地方湿热难耐,他身上都起疹子了。 林安然这会也闻到了一股馊味,为了她和同事的嗅觉,倒也没有难为他:“给他办,看严实了,要是想跑,直接开枪。” 这话是对陈志刚说的,但是说给冯建华听得,虽是吓唬,但也是警告,让这人不要那么多小心思。 一番折腾过后,冯建华清清爽爽的出现在林安然面前,可能吃饱喝足又觉得除了配合别无他法,他这次没有再挤牙膏。 “我这火车站等一个人,一个海城西城人,在疆省兵团的后勤部做仓管,因为缺钱监守自盗被开除了,我刚到疆省时在国营饭店吃饭时听到他跟别人发牢骚,就用五百块钱收买了他,然后就带着他一起在各个大城市游走,记录,搜索当地信息,到了黔省他说要去见个人,我就先到了云城,约定好在火车站见,结果被你们抓到了,就这样。” 正在这时陈志刚一拍大腿:“嗨,昨天下午有人上报在火车站抓到一个身上有四百多块钱的男人,没有工作证件,说不清楚钱是从哪来的,被咱们的同志当成偷盗犯给抓了,八成就是这个人吧,我这就去把这人提来。” 林安然看着冯建华吃瘪的神色心情很好的笑了,冯建华也是服气了,他可真是倒霉到家了,入境半年时间,他几乎做什么事都很顺,怎么一到云省,就跟这里克他似的,霉运罩顶。 “说说吧,冯建华同志,你收买这个人为的什么,又利用他做了什么呢?” 陈志刚又不说话了,林安然给他时间让他去想,反正他现在除了交代别无他法,她不介意用刑的。 十分钟后,陈志刚带回了一个人,个子不高,白胖白胖的,名叫赵金宝,陈志刚带着他去了另一个审讯室审问。 “你猜,你收买的这个人会替你说谎吗?” 冯建华都不用迟疑一秒,赵金宝这个废物,一定会把他的地撂的干干净净。 果不其然,十五分钟陈志刚拿着口供进来了:“主任,赵金宝交代,这个冯建华经常会写信,信上虽然都是家常话,像是报平安的信,但他每次的寄信地址都是赵金宝的家,但收信地址咱疆省隔壁的蒙国乌市一个信箱,我怀疑,这个信箱是毛子国专门用来接收情报的据点,而且,那些信肯定有密电。” 林安然又开始翻找起了冯建华身上搜出来的证物,写信就一定会用纸,按照间谍惯用手段,这个密电所用的纸张一定不是普通纸张。 “你去问赵金宝,冯建华每次写信的信纸是他买的,还是冯建华自备的。” 冯建华几乎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你还是人吗?”为什么就凭写信就能猜出这么多。 陈志刚已经跑过去又回来了:“没有,赵金宝还奇怪呢,每次冯建华都是让他去买信封却不买信纸,那信纸是特质的。” 林安然已经拿出了那本语录,里面的内容都是一样的额,唯一不同的是,它要厚很多。 第266章:事情明了 她翻看着这本书,她也会背,这本书里面的内容是很有纪念意义的,只是被一些当成了掀起风波的手段,失去了它的本真意义。 翻到后面,看到那干净无一字的白纸,林安然顺手撕了一张举起来看了一下,纸质厚了一点,但看着也没什么,她抬眼看向冯建华已经失去了耐心。 “自己说吧,别再让我一句句问你了,我耐心有限。” 冯建华被林安然瞬间变脸吓了一跳,这个女人一直看着都还挺礼貌的,就是眼神吓人,但这会不仅眼神,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冷冽如刀,像是一把锋利且就等着收割的利刃。 他立马不敢在多想:“这纸是毛子国特制的,只需要用尖端硬物写上去,过一会痕迹消失便看不出来了,但只要用紫外灯一照,就能立马显现,我就是用这个跟毛子国的上级传递消息的。” “那个蒙国的信箱就是情报局的据点,还有,我带着赵金宝去京市时,专门支开他行动过一次,京市有他们的人,接头暗号是在电线杆子上用粉笔画三角,在画记号的电线杆子下放一块石头,意思是问他可不可以去另一个地方就是京市的佛寺取东西; 那东西是毛子国特质的容器里面放着经费和密码本,在前朝皇陵还有另一个东西,是电台,但我没有来得及取,京市就乱了,开始严查,我就走了。” 陈志刚和丁志文反应十分激烈,直接站了起来看向林安然:“主任,这是要立刻跟上级汇报,京市啊,有他们的人还有电台,肯定也有武器,万一他们埋炸药呢?” “我去汇报,你们继续。”林安然临走前看了一眼冯建华,“已经到了这一步,冯建国同志,我想你不会希望一辈子在这里的,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都说出来,或许做个碟中谍还有利用价值。” 冯建华眼神漂浮显然是把林安然的话听进去了。 林安然策反这个冯建华,是知道这些年毛子国派进来的间谍不知道有多少,但都隐藏的很好,这个冯建华是唯一一个被抓获的,而且他很有用,若是能策反加以利用,说不定能带来出其不意的作用。 林安然又来了司令部,这一次只需要出示工作证就直接进去了,周思源正在接电话,看神情很是愤怒,林安然坐在待客区没有靠近,她对超出自己职能范围外的事情一点都不想知道。 她拿起桌子上的军报翻看,警卫员很快端来一壶茶水:“林主任,有什么需要吗?” “不用了,谢谢你。”林安然礼貌道谢,她是来汇报工作的,看领导气的不行显然是有人又做了什么蠢事,她在表现的悠闲自得的,不是给自己找事吗。 二十分钟左右,周思源冷嗤:“你是在自毁根基,楚邦,我劝你安生点,什么时候能把你的个人主义扔了,这是一个国家,不是你的私有物,想做封建帝王,你干脆滚隔壁倭国去吧,顶好把他们玩死,成全你的王霸之心,混账玩意。” 说完狠狠撂下电话走了过来,刚坐下,林安然一杯温热的茶水递了过来:“周司令,喝杯热茶去去火气,自己身体重要,你可是云城的柱石,气大伤身,为了外人没必要。” 周思源一口喝完了特供的红茶,才悠悠叹了口气:“实在是太生气了,都是抛头颅洒热血九死一生拼过来的,以往就算有些不对付,但目标一致,现在搞得,为了自己能掌握多少权利,内讧,分化,怎么能不气。” 林安然太过敏锐,仅凭这些话就知道说的是谁了,她赶紧把自己的事情提溜了出来,上面大佬的事,她一个小鱼苗可不能瞎掺和,容易淹死。 “司令,我这边审出来了,是毛子国的间谍,而且,他们在京市有接头人,这次的事要上报了,京市有密码本,电台,我们需要把东西拿过来,我建议,让这个冯建华做碟中谍,他也许能给我们带来更大的价值。” 周思源立马放下那些愤怒,仔细听林安然汇报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碟中谍这事就需要更高一层的人商议后决定,甚至··· “之后这事京市大概会派专案组的人来接手。” “领导放心,我都理解。”她事多,冯建华的碟中谍身份要是确立了,他不可能一直留在云城,而且,这条线要一直维持着就不是一年两年的事,她没那么多精力放在这件事上,反正该她的功劳也已经跑不掉了。 周思源越来越欣赏这个林安然,格局够大,眼界够宽,知道抓大放小,那个最有利她。 再想到这样有能力的女同志竟然被张俭和徐程藏了十几年,他又生气了,在林安然走后给徐程去了电话:“今年的兵王选拔你主持,你带人亲自下去摸摸底,回来给我汇报。” 徐程一脸懵的接了电话,又一脸懵的挂了电话,司令这是咋了?好像对他怨气很大似的? 周思源气呼呼的挂上电话,本来想让徐程亲自上阵跟那些团长师长对阵练练的,但一想徐程也四十多了,都是副司令了,要是输了对他之后的威信不太好,还是算了。 周思源这边联系京市,林安然回到单位的时候,丁学文和陈志刚来了:“林主任,我们又审出来一些事情。” “说,另外,这件事上报之后京市会派专案组接手,咱们能在他们来之前,把冯建华藏的事都扒出来,那我们该得的军功章就别想被别人抢去,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吧?” 陈志刚反应比丁学文快,林安然这完全把他们都考虑进去了,当然要跟随领导脚步:“我们明白,主任放心,绝对让他吐干净。” 丁学文也明白了,第一次抓到毛子国的间谍,组织肯定十分重视,并且他们活动主要目标还是在京市,那里毕竟是权力中心,他们想要参与间谍事件倒是可以,毕竟他们是最了解这件事的人。 但京市真的就一定好吗? 不见得,京市那潭没有一定的背景能力,狠心,贸然踏进去恐怕会淹死,而且他们在云城好歹是一部长官,到了京市弄不好就变成边缘人物,最后在鸡飞蛋打一场空。 第267章:你真是个好人 而且,两人看向林安然,这位林主任是真的有能力,有人脉,否则,冯建华这件事没那么快进展到这一步,而且,她真的是个不错的领导的,至少跟着他他们能做些实事,不是再跟之前一样点卯一样的上班。 “主任放心,专案组来了之后,我们肯定配合交接,在这之前,我们尽力把冯建华所有的底都掏了。”丁学文性格更加严谨一点,但他本身是管政法的,这样的性格才更加负责。 “对了,主任,我们是要跟你说,我们又从赵金宝嘴里审问出一件事。”陈志刚拿出证词给林安然。 “赵金宝交代,他们从疆省到海城的时候,除了在政府单位搜寻各种消息,冯建华还去了一个地方,三江公园,在那里待了半个多小时,但没有什么奇怪的行为。”陈志刚气哼哼的道,“这个冯建华不老实,我们拿着赵金宝的供词又去审问他,他才十分不乐意的说了。” “原来那个公园竟然是他跟毛子国间谍接头传递他们上级领导发布给他的专属任务的地方,每年五月和九月的第一个星期二上午八点,在海城的三江公园里第一个长椅接头; 接头地点有两个,另一个是原城的邮局门口,原城有两个接头地点,还有一个是原城的化肥厂,那个化肥厂最开始是毛子国支援建设的,我们怀疑,里面有间谍,原城这两个地点,一个接头没接上就在第二天同一时间再次接头,海城那个也是一样。” 林安然笑了,她猜测冯建华身上的未知几乎被掏了百分之八十九十,他的存余价值应该只剩下之后跟毛子国那边取得联系后,用他这个身份获取那边的信息,这些他们就掺和不上了。 但想到那根管状物林安然又去见了他最后一面:“冯建华,你马上就被被转移了,最后一个问题不要再墨迹了,要不然,你可逃不了我的手掌心,我会跟着你。” 冯建华狠狠吸了一口气:“你说吧。”他一点都不想跟这个女人打交道了,她太可怕了。 “这个东西是什么?作用呢?”她拿出那个管状物。 冯建华眉毛眼睛都要皱在一起了,这个女人她真的不当人,他的秘密一点都存不住了。 欲哭无泪,冯建华还不得不说:“一种读视工具,毛子国那边若是收到我的回信,在觉得接头可能不安全的情况下,他们会通过我之前寄信的那个地址回信,信上是普通家常信,但应该会有显微点,那就是他们给我的任务还我家人的安全情况,大概还有下次行动的经费和工具。” “很好,感谢你的配合,希望你之后能好好配合组织上的行动,冯建华,相信我们的国家,给你自己争取一个宽大处理,也许在几年之后,你还能混上编制呢。” 冯建华一脸不相信:“我看着很像傻子吗?你们对待我这样的叛国者,不把我枪毙都是好的了,还能给我工作?” 林安然看着他眼神不带一丝虚伪:“只要你保证自己百分百配合,不耍小心思,冯建华,相信自己的祖国,我们又不是杀人有瘾,有错就罚,有功就赏,这一点你大可放心,但你要是耍小心思,不但不能得到自由,还必须配合行动,事情你必须要做,但过程决定了你的结局,希望你好好考虑。” 冯建华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太过狭隘了,他眼里有着动容:“谢谢你。” 她是个好人啊。 林安然笑着点点头走了出去,不管冯建华之前是什么身份,什么心理,能把他拉到我方阵营,让他真心为组织所用,发挥出双面间谍的最大作用才是她最乐见的。 在国家利益上,个人利益微不足道,不论这个冯建华的作为有多让人不耻,但只要他能给国家带来益处,不过是一个工作,一个有限的自由,上面的人一定比自己更能知道孰轻孰重。 要知道间谍培养需要时间,资源,冯建华能这么快被抓到,一是他倒霉,遇到了林安然,二也是对国内情况不太了解,但他一定是有自己的本事的,要不然毛子国不可能就这么把一个半吊子派过来。 所以,希望他能睁大眼睛做出正确的选择。 林安然在第二天接见了专案组,就冯建华的事情专门开了交接会,京市来的人应该是被特别叮嘱过的,虽然眼里依然带着傲慢,但到底没有口出狂言,了解到他们已经审问出这么多事还这么轻易放手,甚至都没有提出要两个人加入这个案件,倒是让他们意外的同时也有了些佩服。 “没想到云城的同志竟然这么快就把事情调查的差不多了,我们会如实向上级汇报的,你们说的几大重点我们已经清楚,这次回去就会立刻行动,之后事情有了更进一步的发展,我们也会通过内部渠道告知你们的。” 来的负责人是一位四十左右的男同志,把所有证词都快速过一遍后,收敛了傲慢,郑重的对林安然等人握手感谢。 “那就希望你们早日有好消息。”林安然几人十分大气的回握,丝毫没有怨气,不平,更是让人高看一眼。 这些人很快就走了,林安然又迅速投入到工农兵大学筹建和知识分子等一些被恶意下放等人的平反之中。 一个月的时间,林安然和丁学文为主,陈志刚为辅,陆陆续续平反了十几户人家。 其中多数是知识分子,大学老师,教授,医生,曲剧艺术家,都是这个年代几乎是原罪的身份。 有很多人已经在纪念的磨难中走了,这些人能活着,多数都是看开了,心态好,把那些世俗眼光抛之脑后,能活一天算一天,抱着这样的想法,哪怕过得艰难,生活倒也凑合着过过来了。 林安然派人去接,都没有跟当地提前打招呼,想也知道,他们被下放之处是运动最热闹的时候,那个时候群人被灌输的思想就是这些人有罪,一呼百应之下,他们几乎都是被折磨甚至人格侮辱过的。 接收下放人员的基层人员,也有可能被叮嘱过要好好让他们改造,不可避免的一有政治任务,就会把他们提出来批斗。 要是提前通知他们被平反了,会出什么事谁都不知道。 就比如沈家。 第268章 :美貌单出必死 沈南意的父母已经接了回来,还有她的姐姐,但她姐姐沈南林回来的不容易啊。 沈南林长得没有妹妹出色,但也是温婉大方清秀婉丽,浑身带着一股诗书气质,这样的女同志在城市里自然是众多男同志争相竞争想要娶回家的良配,但到了下放的农村,那就是灾难。 几乎刚到县革委会就被盯上了,要不是沈老爷子带着防身的东西,当时就要出事。 后来他们一家被下放到最偏远的公社,还被特意叮嘱要好好改造,每个月都要写认罪书,谁都能踩一脚。 再后来,老爷子带着儿子儿媳开始接触生产队的社员,从一开始的妇女病,到跌打损伤,再到接骨,正骨,甚至生孩子都接,才慢慢熬出来。 社员们不敢明面上对她们好,但私底下偷偷送个玉米,红薯,土豆,条件好的送几个鸡蛋,甚至二两肉都有的。 再有批斗的任务,他们从一开始的走走过场,到后面生产队和书记帮着他写政治思想改造信,一封封的写给公社领导,为的就是告诉领导他们生产队这个下放的人,改造态度非常好,因该给与机会让他融入集体生活,在广大社员的影响下,心想组织。 最后是公社主任去开会时摔断了腿,出院后却总有后遗症,不能用力,阴天下雨酸胀痛,是沈家人帮着治好的,不说全好,至少好了一大半。 公社主任大概也知道这个生产队的领导为什么会替他们说话了。 人是血肉动物,谁没有生老病死的时候,交好医生总有好处,于是沈家的日子才慢慢好起来。 但沈南林被下放的时候已经二十岁了,原本有个快要结婚的对象的,只不过当时他们也自身难保,沈南林在生产队干活总有落单的时候,而每个地方也总有几个臭虫,她被跟踪,被调戏,甚至被耍流氓。 人家也不怕闹大,甚至想着闹大了正好白得一个有学历会看病的城里媳妇,所以越来变本加厉,就连生产队的队长和社员痛批怒骂都没有用。 有一次她被一个二流子逼得差点衣服都撕烂完了,沈南林没办法只能破釜沉舟跳河求生,就这样二流子都不放过他,要不是公社的民兵连长来走亲戚遇到救了她,当时沈南林要么淹死,要么不得不嫁给这个二流子了。 后来的结局是这个民兵连长娶了沈南林,有出于名声考虑,因为当时他俩衣服全都湿透了,沈南林呛水昏迷,又是夏天,两人避免不了肢体接触,当地民风相对封建,要不那个二流子也不敢用名声逼迫沈南林。 民兵连长对沈南林也有点见色起意,哪怕最后在知道他们家是下放的,也还是娶了沈南林,沈南林没有办法,嫁给这个民兵连长至少比二流子强。 但婚后生活并不如意,婆家看不起她的出身,处处嫌弃,她生了儿子也直接被婆婆霸占着不给她养,说是怕自己孙子沾了资本家的坏习气。 沈家平反时,沈南林的婆家又不愿意放手了,甚至不惜把儿子还给她,但沈南林还是十分坚定的选择离婚,孩子也不要。 林安然派去的人很给力,直接越过当地县级领导,联系市里,很快就处理好一切杂事把人带回来了。 另一边沈南意的大哥沈南淮一家四口走的,回来的只剩下两个半了。 儿子病死异乡带着骨灰回来的,沈南淮腿断了,媳妇柳蔓重度抑郁,手腕上的疤痕能看得出来自杀过几次,只有一个十二岁的女儿沈知非沉稳的照顾着父母,但看样子也不太好。 沈南意已经出院了,林安然给她安排了一个医院后勤部的工作,负责物资发放记录,是个有油水的岗位,之前清理黑市的时候,云城的各医院都清出了不少的蛀虫。 缺了好多岗位,下乡的学生回来考试的,几乎是百分百录取率,这些人都是给安然或者学校老师写过信申请书籍资料的学生,她们能考上也能看得出来,是有一直学习没有放弃的。 机会永远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沈家的人十分凄惨的回来了,沈南意没有愤怒质问林安然,反而是十分郑重的给她九十度鞠躬道谢:“林主任,千言万语都代表不了我沈家对你的谢意,要不是你及时出手,我沈家恐怕要全折了,你放心,我们对您也好,对组织,政府也好,没有任何怨言。” 她很聪明,率先表达她们的立场,其实沈家人死的死,伤的伤,疯的疯,她不生气,不愤怒不悲伤吗?肯定有,但人要往前看,只要人还在,以后都会好的。 她看的出来,林安然这个新上任的主任是真的没有私心,有的只是想要把做实事,不管她是为了政绩,还是什么,她不管那些,论迹不论心,看人要看她做的事。 林安然接受了她的道谢,一声谢谢也是她应得的。 “谢谢我收下了,对你们的遭遇我只能说很可惜,希望你们家人早日康复,另外——”林安然看向沈南意,“我救人是有条件的,现在我给你们平反了,你们要发挥出你们的价值了,我需要你们家的人,在医疗岗位,教师岗位继续发光发热,若是能没有私心的教出更多医德,医术都过关的那就是对我的最好报答。” 沈南意没有犹豫直接点头:“这是您对沈家的信任,沈家绝不让您失望,等我爸妈缓一缓就会上岗,我爸医院,学校都可以入职,分配好时间就行,我妈更适合医术教学,她喜欢研究药房; 我姐适合药房岗位,她的手比称准,我大哥估计要休养一段时间,他的腿骨折有些耽误了,不过没事,我家有秘方能治好,我大嫂的心理问题需要时间,要看看再说。” 沈南意很了解自己家人,很快就把她们最适合做什么都说了,林安然看了一眼冷梅霜,冷梅霜点头收笔走了出去。 沈南意长舒一口气,林主任对她们的信任她们沈家一定不能辜负,只要有她在,沈家一定能恢复过来的,不说跟以前比,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的就好了,那些身外之物不重要了。 第269章 :路虽远,行则将至 她拿出一个丝绒布包着的东西放在办公桌上:“林主任,这是沈家的家传秘方,有医书,有手札,有药方,其中有一样断续膏,药材珍贵,但对骨折有奇效,几乎无副作用,我们愿意上交,以表沈家对国忠诚之心。” 林安然把药房拿了过来:“这个药方确实很重要,我会上报,之后可能会有军研究院的人去找你们配药,你们配合就好,国家要是征收了药房,一定会给你们钱款,该收收,另外我会帮你们要份贡献奖状,至于医书,手札——” 林安然看着那直直,不是手抄本,是原本,太珍贵了。 “拿回去吧,真有心的话,就整理一下,我帮你们联系出版社,好的东西让大家都有学习的机会,也是一种回馈社会,回馈国家的方式,至于这真本,你们自己留着吧,毕竟是你们祖上的东西。” 沈南意这次是真的震惊了,她们奉上这个不可能不心疼,只是也却好似怕留不住再是个祸害。 “谢谢您,林主任,真的,除了谢谢,我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这个小东西,不值什么,聊表谢意。”沈南意拿着那些医书走了。 林安然看着面前古朴的小盒子有些好奇打开一看眼睛一亮:“嗬,这才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吧。” 盒子里面用丝绒布铺着,放着十几颗各色未镶嵌的各色宝石,甚至还有钻石,她前世可是富二代,啥好玩意没见过,现在她空间里还有不少以前的存货呢,意外收获啊。 不过···· 这算受贿不啊? 想了一下,严格来说算的,但她还是收了。 说实在的,坐在她这个位置上,她不主动求财,才也会四面八方来,之前多少人想着方子给她送礼,但她都没收。 不是她高风亮节,而是她不缺这东西,上辈子该享受的,不该享受的都享受过了,她对物质真的需求不那么旺盛了。 而且现在这个年月,娱乐享受真的太少了,她对自己的家庭还挺满意,徐程虽然大她五岁,但因着她明目张胆的表示过,自己对另一半的外貌,体力很在意,所以他几乎从没有松懈过锻炼身体,所以目前来说,她对夫妻生活很满意。 这么些年磨合出的默契,让他们俩不管是在工作,在生活还是在床上都十分默契,她目前没有打算给徐程头上加点颜色,以后会不会,要看徐程会不会越线。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吃喝已经达到她的需求之后,她目前的五年目标是在这个位置上做出成绩,不说拨乱反正,至少改变一小些事情还是可以的。 至于手里这些小石头,算是她工作之外的小惊喜吧,等以后发展起来,做成首饰,看着都舒心,以后要是有了下一代,谁讨她开心她就送一个石头,想想都开心。 林安然又去司令部了,自从当了这个主任,她都成了司令部的常客了。 周思源今天心情很不错,看到林安然就摆摆手:“来,刚得了一饼好茶,还有一套好茶具,来尝尝这熟普的味道。” 林安然眼睛一亮,老大的茶那肯定不会有差的:“来了。” 一杯颜色浓郁红透的茶汤进度,胃里都暖和起来了,林安然拿出那张药方和几贴制好的药膏和药油放在茶几上:“领导,沈家你知道吧,我给他们家翻案了,当初他们家就是因为家产被盯上了,我派人把他们接回来了,这是他们交公的家传药方,还给了医书,手札,我没要。 医书也好,手札也好,没人能比沈家更了解其意,我给他们发布了任务,让他们整理下,我联系出版社,发表,可以给医学院,护校当医学资料或者教学书籍,这药方他们说只要药材齐全,搭配上他们家配套的针灸可以做到无后遗症,我觉得对军人适用。” 当兵的谁没有断过胳膊腿,要是不巧断在关节处,很有可能会直接影响体能,严重的就要退出一线,要是这个药方真的有这个作用,那倒是很多人的福音了。 “这个等会我找生化医疗研究所的所长来聊聊,要是真的有作用,组织会向沈家征购药方,不会白拿他们的东西。” 沈家的事周思源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郭大雷早都盯着呢,沈家又壮士断腕果断离场,他那个时候也有其他麻烦,实在没有精力去管这种事。 “我跟她们也是这么说的,司令,我希望如果这个药方真的有用的话,希望军部能给他们发一张贡献奖状,我准备把他们家人都用起来了,五代家传医学技术,这是实打实的人才,我已经分配好了,他们家人全都上岗,医院,学校,后勤,能治病治病,能教书教书,都干起来,为人民服务才是实打实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沈家··刚回来恐怕心里也惶恐着,怕哪天在被送下去,安安他们的心也好。”周思源已经基本上不会拒绝林安然的提议了,因为做事几乎是明牌,没有遮掩着的私心。 之后林安然就工农兵学校的事跟领导好好谈了一下自己之后的打算,周思源是经过系统大学生活的,他当然知道人才的重要,当初大学停招他是极力反对的,但,胳膊拗不过大腿。 “你尽管放手去做,只是要把背调做好,宁愿底子差一点,也要保证人品。” “是,领导,我一定好好把关,绝不会把学校变成名利场。” 林安然再一次忙了起来,几乎每隔几天就有几个人平反回城,同一时间,宣传部的人也开始跑下面县市基层,务必把工农兵的标准清清楚楚的传达到位。 “政治素养是基本,被推荐的人必须有坚定的政治立场,和为人民服务,为国家发展奉献的决心,她(他)的身份可以工人,中下贫农,部队军官战士,也可以是主动下乡带领社员群众在农村艰苦奋斗的优秀代表。 一:要有两年工作经验,劳模和工作标兵优先选取。 二:要有系统学习的初中文化基础,毕业证,会有入学摸底考试,不过关会被筛选掉。 三:严禁’走后门‘,一旦发现,该学员革除原本职务,推选人记大过,降一级。 四:严禁冒充他人身份信息入学,一经发现,革除一切职务,发配劳改。 这四条只是基础门槛,林安然太清楚,一旦有足够利益,敢于践踏规则的人根本不在乎这些规矩,他们有的是熊胆。 第270章:规则要维护,不是践踏 第一届工农兵大学林安然是一定要正儿八经办起来,要给后面打个样,决不能出现一例人选有问题的,已经把开学时间定下了,就在明年二月初八,吉日。 现在才十月份,林安然给他们一个半个月的时间把人员名单提交上来,一旦确定不能更改,剩下的政审,复核,暗访都是他们要做的事情,她要的就是一个措手不及。 肯定有人顶风而上,毕竟大学已经停了五年,哪怕这个工农兵大学跟以前的大学不一样,它也是大学,谁都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 云城下面各市县乡镇公社都疯了,大学生,谁不想自己家里出个大学生。 —— 春城下辖红旗公社,五道沟生产队。 支书陈有光看着自己的儿子闺女,一个初中生,一个高中生,一个在生产队当小队长,一个当记分员,他眼里带着豪情:“我们家上下八代都是贫下中农,你们爷爷还是游击队的,打过侵略者呢,你们奶奶给咱红军做过鞋,送过馍馍; 我跟你妈从土改开始就听党指挥跟党走,修大渠,挖水库,修公路,我们一次都没落下过,咱生产队年年都先进集体,我没有功劳有苦劳,你们俩是正儿八经的根正苗红,这名额我说什么都得要一个来。” 他自己卷着土烟狠狠抽了一口:“我不图组织什么好处,但这个名额,我得要。” 他那张满是沟壑的黝黑脸上满是坚毅:“我没啥文化,你们兄妹俩比我强,这土里刨食最多就是吃饱饭,还是要有文化,有工作,老大,你别怪我偏心,你是个儿子,还有了媳妇孩子,不能抛下一家子去上学,这名额要回来,给你妹妹,她刚二十岁,正好那些说亲的我都看不上。 腊梅,你这段时间把工作好好做好,其余时间好好拿你那书本子看看,别到时候名额要回来了,你考不上再给浪费了一个名额,那我可就要拿笤帚抽你了啊。” 兄妹俩对视一眼,一时间不知道谁该笑。 要是说这名额拿着就一定能上大学,陈家老大估计心里还想争一争,但,只是一个名额又不能直接让人上大学,还要考试,考不上还得挨揍,算了吧。 他早都把书本知识还给老师了,他妹妹倒是才毕业两年,还喜欢看看书,还喜欢给公社写宣传语,他可比不上。 “爸,给妹妹吧,我就算了,别到时候丢人。” 他话一落他媳妇不乐意了,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他拉着走了:“我今天跟我媳妇回娘家,妈,给我拿两斤地瓜干,两斤小米。” 等一家四口出了村,陈佳老大媳妇才生气的抹眼泪:“那是大学啊,你咋就不能去了,有娃有媳妇也没说不能上学啊。” “我这字都没认全,去了干啥,考不上丢人不说还浪费名额,还得挨揍,我爹打人可疼了,我都当爹了,你总不能让我在孩子面前挨揍吧,多不像话。” “放心吧,咱小妹是个脾气好又顾家的,咱家俩孩子她多疼啊,那点私房钱都花咱孩子身上了,你还琢磨什么呢,小妹要是有出息了,不会不管咱家的,咱们啊,就老老实实的干活挣工分,争取能把咱孩子教好,以后他姑姑拉一把,也够了。” 且不说陈有光磨破两双鞋终于要了一个名额,就说他能清醒分配这个名额已经是不多见了。 第一批工农兵名额很少,每个公社生产队多的三个名额,少一点也就两个名额,县里多一点,但县里人多,每个国营厂,至少有两个,这就不少了,部队是最多的,本身能进部队的成份就不会差,部队又有专职扫盲的,所以他们竞争更加激烈。 这一次的考试是在腊月十八,所有人在各自户籍的县里统一考试,考试的试卷林安然也出了一份力,但更多的是云城的老师出的。 这些老师出的题只会被选一道,但林安然会让他们出三道五道,随机选一题,也是为了防止泄题。 甚至她让同一科的老师每人出了三五题,在这些题里随机选,因为现在实在没有时间把人聚在一起等考试结束再放他们出去。 人才太少了,这些人林安然每一个都是一个人当两个人用,大家都得干起来,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忙起来,累的晕头转向的才没有时间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有那个时间精力,就工作,努力工作。 考试的监考官都是林安然撒出去的,各国营厂的工人,干部,性格都有一点相同,耿直,第二天上午八点开始考试,她们头天晚上六点才到。 且每一队监考人员都跟着两位保卫科的人,就是防止有人想要盗试卷,贿赂监考人员,现在的社会秩序和法律制度都不够完善,有的人啊,胆子大得很啊。 林安然简直是把自己能想到的预防方法都落实到了极致,让那些想要钻空子的人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走最后一步棋。 —— “也不知道是那个定的规矩,玛德,是一点缝隙都不留,哼,等录取名单出来了,还不是我们说张三是李四,她就是李四。” —— “早点准备准备,名单下来,就找那生产队的人,他们没有胆子,也没有能力上告,我们一手指头就给他按死了。”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但林安然早有打算,她对各国营工厂的宣传组开始了征用计划,会画画的,最好是硬笔画,画人像好的同志,要出差了。 名单出来的很快,出题的老师们只判题不算分,所以最后谁被录取了,只有判分的人知道,而判分的人是冷梅霜和她找的人。 整个省大院的人没有不知道林安然身边那个助理有多难接近,想套关系,打听消息的,一律没有好脸色,嘴严的跟死鸭子似的,想从她这里打听考分,那简直是做梦。 林安然看着名单,每个人的后面都有身份信息,录取上的人多数还是工厂职工,尤其是高中毕业三年内的最多。 也有几个黑马,初中毕业能录取上的,只能说她真的很努力了。 还有少数十几个生产队,公社的,但从名单上的名字来看,男女比例几乎是二八开,二是女同志··· 第271章:短暂歇口气 第一批录取的工农兵,全省一共给了一万两千个名额,但最后录取只有不到六成的录取的率,就这还是放宽了文化分之后。 七千人,整个云省,正经备受认可的大学只有八所,还有几所大专,中专院校,分一分倒也不算什么,如今的师资力量也够用。 林安然发动宣传部,在省内各地寻找画工,半个月时间,找到了能用的人就有一千多,完全够用了,之后,她们就带着画画的任务去各地视察了。 但凡名单上有录取的单位,公社,生产队他们都去了,采用人口普查等理由召集社员,群众,名为记录实为画像,这个时候没有人证合一,只能用这个笨方法了也是为了从第一次开始就给这些想要李代桃僵的人一个教训。 但凡敢顶峰而上的人,这次都要被撸下马,用足够狠的教训让后来者再不敢生出念头。 人力投入十分大,但安然认为值得,名单上的七千多人光是背调,政审就花了大量的时间,而且这一批人里面林安然还会再次对她们进行一次笔试,从里面选出可用人才。 至于其他人,她在各学校专门开通了工农兵学院,属于定向培养,毕业后是要在专业岗位内工作的。 她们的专业多数都是以理工科为主的机械、畜牧兽医、农业技术等专业性突出的学科,以后毕业了直接对接一线岗位。 还有房建专业,师范,医护,粮油管理,汽车修理,这适合他们基础的普通专业,这类专业,学制短,多是两年,最多三年就能毕业入职。 而在他们中间二次考试通过的人则会进入正常四年制大学,学习的专业也更多选择,例如物理学,生物化学,半导体,微电子和无线电,通信这种特殊专业。 所有人都必须服从一个中心思想,“教学、科研、生产三结合”,一切学习成果都是为了投入生产建设。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前进着,林安然终于能缓口气好好过一下自己的生活了,这几个月忙的脚不沾地,真是她来到这二十年来最忙的时候。 可真是年轻的时候吧好日子过够本了,人到中年开始闯了。 林晚棠跟李云芳一起做了一桌子林安然爱吃的饭菜:“哎哟,可算是能歇一下了,你看看你这段时间瘦的,都没一百斤了吧,你这么高的个子连一百斤都没了,得多吓人。” 林晚棠坐在小马扎上摘菜,厨房里,李云芳在煮鸡汤,她跟来的时候精神面貌大不相同了,来时拘谨不安话少自卑,现在不仅脸圆了许多,气色也好了很多,就连眼神都亮了很多。 “那妈你就做点好吃的,我多吃点补补,其实我虽然瘦了,但我没少吃,也不虚,只要健康胖瘦都好,瘦点还好看呢。” 林安然躺在门口的躺椅上怀里抱着明昭小乖乖,一摇一晃的,心已经快满周岁的小姑娘对林安然很黏糊,因为林安然很忙,不常在家,每天只能在下班回来时看看她,给她读读故事书培养一下感情顺带让她习惯听故事。 “好看啥啊,珠圆玉润的那才叫好看呢。”林晚棠眼里的好看是苹果脸,最好腮帮子上有赘赘肉,林安然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很超模身材,长个十斤也没事,也就乐得听她妈念叨。 另一边,徐明哲再跟姥爷刘均平俩下象棋,李明山在一旁看着,手里还在剥着瓜子,花生,橘子,时不时给两人一边送一点,然后就自己跟个小松鼠似的鼓着腮帮子吃的喷香,那双眼睛里不染尘埃,带着一眼看到底的清澈。 徐明哲很喜欢长明,每天放学回来写完自己作业的时候都会教他识字,背诗,他因为智力原因没有上过学,但其实他不说话的时候看不出来跟常人有什么差别,说话时语言组织会像三四岁的小孩子。 就像此时,徐明哲下了一棋后扭过头跟长明说:“你自己剥着吃,不要给我了,等会我要吃饭,吃这么多吃不下饭了,今天的饭肯定很好吃。” 李长明眨巴着眼睛想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我也不吃,我要吃饭,长高。” “嗯,那就收起来吧,先去洗手。”徐明哲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自己的朋友,林安然没有介入徐明哲对待身边人的态度,她就在一旁看着,即使徐明哲可能会走错,她也不会告诉他,那路不对,有坑。 人总是要在既前进的道路上摔摔打打才能记住教训,才会成长。 家里有了李云芳和李长明这对母子俩林晚棠轻松了很多,也不无聊了,她拿李云芳当自己侄女一样,从不高声呼喝,干活也是一起做,只有吃饭的时候,李云芳坚持不跟领导在一个桌子上吃饭,她说这是纪律。 林安然没有强求,有时候确实要有一些界限,不然天长地久的,很难说李云芳会不会失去分寸,这样对大家都好。 对于李云芳来说,她和儿子有了安稳的生活,每个月有钱票,领导又很好,孩子不受歧视还能学习,生活安稳不怕有人欺负,在没有更好的了。 所以在工作期间也是拿出了看家本事,从林晚棠和刘均平,徐明哲这三个一天三顿都在家里吃饭的人,就能看出来,气色红润,之前在北大荒那边亏损的气血,这大半年来也渐渐补回来了。 徐明哲更是,每天早上铁打不动一杯牛奶,两个鸡蛋,肉类,蔬菜更是荤素搭配,本身就在发育期,身高明显增长的同时,肌肉和脂肪也跟着增长,可见营养跟上了。 说来大概没有谁家能比徐明哲在饮食上更自由了,一家两个大领导,两个拿退休工资的,供一个半大孩子和一个小婴孩,真是毫不吃力。 毕竟在这个年月,一个工人每个月四十块的工资都能养活一家五口。 “开饭喽。”李云芳端出一盆撇了油的鸡汤,里面放了红枣,枸杞,天麻和松茸,滋补又美味。 香味扑鼻而来,李长明一听开饭了,就跟身上有闹钟似的,噔噔噔的跑去洗手,擦手帮着妈妈端菜上桌,拉开凳子,摆放碗筷。 第272章 :缘分来了挡不住 “谢谢长明。”徐明哲摸摸弟弟的头给了他一块松子糖作为奖励。 李长明笑弯了眼睛:“谢谢哥哥。”他又回了厨房,那里有她们的饭菜,跟林家桌子上的一样。 厨房很大,林安然专门从后勤要了一张桌子留给母子俩吃饭,徐明哲一开始还很别扭,觉得这是不是一种剥削,但后来他自己想通了。 云芳姨和长明都很喜欢现在这样的相处方式,他的想法对他们来说才是负担,也是杞人忧天,任何事情都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是每个人站的角度不同。 饭菜刚端完,徐程回来了,一进来就脱下帽子去洗手坐在饭桌前:“还没进家门就闻到香味了,饿死我了,今天跑了半天,早上吃的煎饼都消化完了。” 林晚棠这个岳母娘心疼了,赶紧给女婿盛一大碗饭:“快吃,先喝碗汤养胃。” 桌子上一叠辣椒炒肉丝,一叠豆皮卷肉末,一叠醋溜白菜,一汤盆松茸炖鸡汤,还有给小明昭做的鸡蛋面疙瘩,蒸了一碗蛋羹,老人孩子都能吃。 林安然画图找家具厂的老木工做了一个餐椅,林晚棠和李云芳一起缝了软垫把餐椅给围了起来,小明昭已经能一个字一个字的喊人了,坐在餐椅上拍着面板啊啊的指着她的小搪瓷碗要吃的。 林安然不急不缓的自己吃了一口再给孩子喂一口,每次吃到食物明昭都会高兴的拍着桌子回应,小丫头是个很会表达自己心情的性子,跟哥哥不一样的是,她需要大人把目光聚集在她身上,分享欲和表达欲旺盛。 林安然跟她妈妈和云芳都交代过,不要惯着孩子,发现她闹脾气不要一味的哄,想办法转移她的注意力,小孩其实很聪明,很敏锐,她知道谁好说话,谁是怎么哭闹都没用的。 尤其是在林安然面前,小明昭十分乖巧,尤其喜欢赖在妈妈身上,哪怕只是乖乖趴着。 吃完饭他们一家坐在餐厅,林安然看向徐程:“雪青要订婚我们都去不了,大哥大嫂不会有什么想法,你那个老战友呢?咱们也没见过他家里人,希望是个好相处的。” 雪青已经二十二岁了,工作四年,目前是滨海县养殖场的防疫部门,已经是防疫科的副科级干部了,去年徐雪青参与了牲畜杀虫剂的研究,取得了很不错的成绩,也因此快速晋升。 并且在今年年初通过实验发现了公鸡阉割会让公鸡激素水平大大下降,从而减少活动,性格也会变得温顺,并且,阉割过的鸡会长得很快,只要饲料供应的足,几乎四五十天就能出栏。 半年实验证明,阉鸡不仅长得快,脂肪分不多,体重也会比没有阉割的鸡同等时间下多一点五倍到两倍,而且肉质肉质更嫩。 在如今供销失衡的情况下,阉鸡技术若是发展起来,能在短时间内给给市场供应鸡肉,这能真正的解决人民群众的营养问题。 毕竟,不是人吃不起肉,而是买不到,供小于需。 也是因为这一发现,青城卫生局的领导下来视察,赵前进的妻子陈秀芝是卫生局防疫科的的科长,视察下来防线这个县级养殖场的卫生防范做的很不错,这么一个小地方竟然还有研究室,一个五十岁的研究所所长带着四五个年轻人研究着怎么给养殖场的牲畜增肉,预防传染病,劲头十足。 其中最年轻的就是徐雪青,也就她一个女同志,兽医女同志会选择这个作为职业的确实不多,她当时就上了心,觉得可以培养一下,青城作为省会城市,科研条件肯定比一个县养殖场强啊。 接触着接触着就熟悉起来了,谁知道一聊起来才知道,徐雪青竟然是徐程的侄女,亲侄女。 本身就对这个女同志十分欣赏的陈秀芝,当下就起了心思,她儿子已经二十四岁了,还单着呢。 在革委会分管的公安组工作,原本是刑侦科的,现在公安的职能都被分走了,他还是因为他爸已经是青城武装部的一把手了,才没有被边缘化或者被撵出去。 但也没什么实权,只能做做治安防护,抓抓小偷小摸,投机倒把的。 他倒是上进,一直想着争取更大的职权,但青城的械斗很严重,赵前进按着他不让他蹚浑水,谁知道下一个死的是谁啊。 在这样的情况下,陈秀芝跟爱人提起徐雪青的事情时,赵前进是很犹豫的:“咱们家攀不上徐程,秀芝,徐程和他爱人林安然都升官了,不说徐程在级别上已经高我三级不止了,就说林安然,她都是云城革委会主任了,你想想,他的侄女谁不想娶啊。” 陈秀芝皱着眉头反驳:“想娶雪青的都是看重徐程和他爱人,有几个是看中雪青这个人的呢?” 赵前进看了一眼自己媳妇:“你难道不是听到她是徐程侄女才更觉得她配得上咱儿子的吗?” 都是一个被窝睡了这么些年的人了,谁不知道谁啊。 “我不否认,确实我知道徐程是她叔叔的时候更高兴了,但我也拍着良心说,我很欣赏她自己本身,在我不知道她是徐程侄女之前,我就很喜欢她,要不我能想着把她调到青城来培养吗,你别把我想的这么势力。” “我也不否认,有徐程这道关系我更满意,一是因为徐程夫妻俩有能力,能比我们有话语权帮着俩孩子,但我也能拍着胸脯保证,这孩子要是嫁进咱们家,我绝对掏心掏肺的对她,赵辉要是敢对她不好我都给他一脚踹出去。” 陈秀芝是个聪明的女人,眼下的局势这么复杂,能跟徐程这样级别的人家绑定,他们才不会势单力薄,姻亲关系自古以来都是最稳定的,尤其赵前进跟徐程有深厚的战友情,这样不是更好更稳定吗? 赵前进能不心动吗?这个时候,闺女嫁人都不敢往高了嫁,也不敢找一个系统内的,一个不好都得受牵连。 他大女儿就嫁了老战友的儿子,东海舰队的一个指导员,不图别的,就图一个稳定。 夫妻俩商量了很久,赵前进都没想好要怎么跟徐程说看上他侄女当儿媳妇了,但就是这么巧,徐雪青来卫生局送资料,被几个小混混骑着自行车堵着调戏,赵辉带着队友巡逻给几个小流氓追了三条街逮住了,两人也就这么认识了。 第273章:下一代的婚事 徐雪青知道自己的婚姻大事不能自己做主,在跟赵辉认识之后,倒没有就一见钟情,只是觉得这人还不错,跑得真快,感觉挺好。 赵辉对杏眼乌黑,脸颊圆圆的徐雪青记忆深刻,但也不敢第一次见面就问长问短,只问了姓名就各自分开了,大家都有工作,很忙。 两个年轻人的一次偶然相识,在陈秀芝把徐雪青调到青城后,徐东和王槐花来给闺女搬家,考虑到雪青一个人在青城,万一遇到难事没有人帮忙的情况,徐东第一次用了徐程的关系,找到了赵前进。 徐东和王槐花领着徐雪青到赵前进家认门时,徐雪青看到了提拔自己的领导和救了自己的公安同志,简直要目瞪口呆。 陈秀芝倒是很高兴,这次也算是第一次见到了雪青的父母,有了初步的认识,接触之后更是放心了,徐程的兄嫂都是很有分寸,又很善良朴实的人,完全符合她对亲家的期待,聊天时她态度亲和没有故作姿态,是真的想让王槐花感受到自己是个好相处的人。 赵前进跟徐东本就见过,徐红梅的事情也让徐东对他很感激,所以才相信他,托他照顾自己闺女也真的放心,殊不知··· 事后徐东简直悔的想给自己一拳头,他亲手把闺女送到肥猪的嘴里!!! 赵前进的心情就很复杂了,明知道自己媳妇对人家闺女有觊觎之心,他也有。 还偏偏不能明说,听着徐东说:“前进兄弟,我闺女性子软和,我就怕她新来到青城,人生地不熟的,万一新同事不好相处,受了欺负也不敢说,青城我们也只认识你,相信你了,就想托你帮忙照看一下,别有人觉得我们是乡下来的,看不起我们雪青。” 赵前进笑着保证:“徐大哥,你放心吧,我跟徐程那是一个战壕里爬过的兄弟,他侄女跟我侄女是一样的,要不这样,我看也别住宿舍了,住我家吧,我爱人正好也是卫生局的,跟侄女一个单位,她们娘俩还能上下班一起,方便又安全。” 徐东和王槐花有些心动,但又有些犹豫,因为看到了赵辉坐在那里,他们家有个年纪相差不大的儿子,住在一起恐怕不合适。 而此时坐在西边房门口板凳上的小姑娘眼里有些不满,只是碍于之前爸妈对她的叮嘱不敢表现出来,但徐雪青不是傻子。 她脸上挂着礼貌得体的笑容说话却很果断:“赵叔叔和陈阿姨的好意我心领了,单位有分配住宿舍,还是单人宿舍,我一个人住足够了,宿舍距离单位又近,我还能跟单位的同志们多联络联络感情,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她虽然带着笑但语气里没有商量的意思,熟知自己闺女脾气的徐东王槐花立马接话:“雪青说的对,我们拖你们照顾她就够给你们家添麻烦的了,住在你们家就太过了,单位宿舍就很好了。” 陈秀芝还想再劝劝被赵前进眼神阻止了:“这样也行,我家这个臭小子正好是公安局的,平时的工作就是维护人民群众治安,也巧了,他的单位距离卫生局的职工宿舍也不远,真有个什么急事,雪青啊,你就直接去公安局喊他,这小子在单位还算有点人面子,等会让赵辉带你们去认认路。” “这个行,这个行。”徐东和王槐花看了一眼自己闺女笑着点头,又看向赵辉,就见这小伙子肩宽腿长,长得板板正正,看着还挺精神。 “这是你家小子啊,长得真精神啊,是公安啊,真不错。”王槐花眼前一亮夸人的话顺着就说了出来。 徐东本来也想夸夸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想夸,只能跟着媳妇的话点着头,实际上看到他却觉得有些想挑刺。 赵辉在看到徐雪青一家三口的时候除了一开始懵了哈,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没有故作熟络上去打招呼,而是规规矩矩坐在那听着长辈聊天,只是眼神会不经意间落在那抹倩影身上。 徐雪青虽然意外欣赏,提拔她的领导是小叔战友的爱人,她的儿子还是给自己解围的公安同志,但始终保持着良好的教养,言谈举止都进退有度,未开口三分笑,赵家人对她的印象十分不错。 就算赵前进的小闺女赵欣有些不喜欢妈妈可着劲夸这个不认识的姐姐,好像她是自己知道的最出色的女同志似的,她也不能说徐雪青讨厌,只是不喜欢自己母亲嘴里自己成了那个陪衬。 赵辉虽然对父母的想法不知道,但一看他妈这个十分要强的人对徐雪青百般夸奖,夸得人家女同志都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怎么接话了,他也有些明白母亲的用意。 心里有一丝窃喜,但很快就阻止他妈继续说下去,任何夸奖都要适度,他妈有些着急了。 “爸,妈,徐叔,阿姨,也到十一点了,咱们去吃饭了,我爸早在福满楼定了包厢,现在可以去了,正好这个时候的飞蟹老肥了,中午咱们喝点咱这的啤酒,吃点大嘎啦,这时候海鲜正鲜灵呢。” 赵辉笑着给亲爹使了个眼神询问的看向徐东和王槐花,王槐花早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赵辉这小子的提议正好给她解了围。 “都中午了啊,这我们就不吃饭了吧,怪麻烦的。”关键是去一趟饭店得多少钱票啊,这不是让人破费吗。 陈秀芝也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了,赶紧找补:“麻烦什么啊,你们来一趟不吃饭就走了,回头我们老赵可没有脸去见老战友了。” 赵前进也站了起来看着徐东:“我跟徐程是战友也是兄弟,喊你一声大哥也不为过,这来自己家了吃顿饭还有什么麻烦的,你别怪我们没有在自己家做饭就好了,为我们家实在没有一个做饭好吃的,还是去饭店吧,要不你们下回该不敢来了。” “哈哈哈,那不能···” 三言两语间气氛渐渐缓和,热闹了起来,两家人一起走出门,路上遇到不少下班回来的同事,看到徐家人和赵家人一起热络亲切的谈论着,眼里都藏着疑问。 各自寒暄两句又散开,只不过都对和赵辉年龄相仿又陌生的徐雪青上了心是真的,毕竟,能跟赵家来往又让赵前进陈秀芝两口子都这么温和热乎的人家,不可能是普通人家。 第274章:想的很透彻 在这次接触之后,陈秀芝也知道了儿子和徐雪青的一面之缘,她索性直接问了:“我觉得雪青是个好姑娘,抛开她的家世背景来说,她自身的性格,工作上的能力我都是很欣赏并且喜欢的。 这次见到了她的父母我更是连唯一的担心都没了,问我跟你爸想要厚着脸皮给你徐叔叔写信,撮合你们俩,你有什么想法?” 赵辉不是毛头小子了,他知道自己家的情况,看着好像很不错,其实势单力薄还是别人眼中的香饽饽,都想来咬一口。 他为什么到现在都没结婚,不是他挑剔,是他家的情况不能随便找一个女同志结婚,好不容易父母打拼出点成绩,他的对象直接影响了赵家之后的发展。 “徐同志挺好的,我跟她就见过一次,能有什么想法,妈你太着急了,这也就是徐叔和王阿姨没有往这想,要不然人家肯定要有想法的。 再说了,妈,人家女同志也不是任我们选择的,就算你们看中了,我也看中了,人家可不一定能看上我们,这件事的主动权不在我们。” 哪有那么多的一见钟情,在这个年代,赵辉这个家庭出身,和他工作后遇到经历都让他不可能轻易就喜欢谁。 徐雪青的出现只是让她眼前一亮,要说好感还勉强,喜欢倒真不至于。 大院里的人家背后多数都有着各路关系,一旦跟他们的孩子或者亲戚的孩子结婚,就代表着一家子都上了人家的船,要是娶个普通机关干事也不是不行,只是很难遇到合适的。 徐雪青就更是了,她虽然没有跟在林安然身边长大,但两人几乎每个月都会有写信,林安然这个婶婶影响了她很多,最直接的就是对婚姻和家庭的看法。 所以她知道自己以后要是结婚一定不会是只因为喜欢,更多的还会是合适,而她也有底气,父母也好,叔叔婶婶也好,不会让自己因为利益而结婚,她们都是很疼孩子的长辈。 徐雪青这个人的出现其实是赵家最好的选择,本来赵前进就跟徐程关系不错,情分也有,要是能结成亲家,还是在两个小辈都自愿且满意的情况下,徐程也不会阻拦,赵前进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 但林安然看法不同。 女人结婚跟投胎没有区别,而且结婚也不能只看一个人的人品,况且,这个人在面对朋友兄弟时的人品不代表他对处理家事也一样值得信任。 她看着徐程说的很直接:“我们都没有见过赵前进的爱人,也不知道他的孩子是什么人品性格,雪青的性格很好,这些年我跟她的书信联系能看得出来,这孩子是个很善良,很温柔的性子,但她没有受过挫折,她这样的性格要么嫁在我们或者大哥大嫂跟前,要不然她也是一个报喜不报忧的脾气。” 她实在不想小姑子的事情在此发生,女人跟男人不同,一旦结婚生子,心就软了,软肋就多了。 虽然雪青的性格比起红梅更果断一点,但这孩子同样是个不愿意让长辈多吃操心的孩子。 真嫁到赵家了,要是过得不顺心,碍着徐程跟赵前进的关系,她恐怕都不会说出来。 徐程虽然是个老爷们,他也知道这婚姻不是一个人的事,仔细考虑过后,对于赵前进来信开玩笑似的撮合小辈笑谈,他回信时只说了一句,小辈的婚姻大事要看她们自己的意见,这就是婉拒了。 徐程的意思是赵家要是有意,就让他们小辈自己接触,但直接大人安排就算了,太过正式要是小辈觉得不合适,大家见面会尴尬。 赵前进和陈秀芝看了回信后有些失望,她们当然是想徐程能直接同意,毕竟徐雪青才来青城一个月时间,就已经有人摸清了她的底。 好家伙,她虽然父母只是普通工人阶级,但她叔叔,婶婶都是封疆大员啊,自己亲弟弟也在部队还已经提干了,这简直就是肥肉。 赵辉没有管父母是什么想法,他在之后在给徐雪青带路,带她了解青城的道路,巷子,尤其是她单位,宿舍附近,哪条路安全一点,哪条路会有二流子,哪条路有不定时投机倒把的,可谓是十分尽责。 “你们单位距离我们公安局不远,就隔了一条街,我给你留个电话,有机时直接打电话,我不在报我的名字也行。” “真是太麻烦你了,那天你替我解围,我都没有好好谢谢你,这次又劳烦你告诉我这么多。”这些事情一般人还不知道呢,她真要自己摸索且得好长时间呢,说不定还得吃些亏,所以徐雪青对赵辉的感谢是真心的。 那天领导陈秀芝的言行举止中她感受到了一些其它意味,她甚至都有些怀疑,自己被提拔是不是因为小叔,自我怀疑了两天她就想通了,她的研究成果是真的,她没有走后门,这就够了。 至于陈阿姨对她有什么想法,那是她的事,她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带着随遇而安的想法她自然的面对陈秀芝,赵辉,也不多想他们对她是不是有图谋,日久见人心,要是带有目的靠近,时间长了总会露出真面目,但若是真心,她也不会排斥就是了。 就这样两个年轻人从陌生到熟悉慢慢接触起来,赵辉也从一开始合适大于好感变成喜欢,不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她的自身魅力。 而经过长达半年的相处,徐雪青确定了赵辉的人品性格是自己满意的,对他的父母家人有了基础的了解之后,面对赵辉想要以对象身份相处的请求,她同意了。 在这之前,她先是跟父母说了赵辉追求她,她觉得可以试试的意思,王槐花一下子就想到了那次见面陈秀芝那满嘴的夸奖,满脸的喜欢是从何而来的了。 好嘛,这是瞅上她家闺女了,真是奸诈。 不同于王槐花的原来如此,徐东只觉得晴天霹雳。 他亲手把闺女送到了人家地盘,他拿人家当兄弟,人家拿他当亲家,这都什么人啊。 气的他破天荒的给徐程发了个电报:“你战友是个混蛋。” 徐程收到电报后就猜到因为什么了,之后没几天安然收到了雪青的信,一看果真如此,两个年轻人走到了一起。 两人决定订婚,林安然和徐程都去不了,她们的工作,职责太重了,林安然这边的录取名单刚下放张贴出去,下面的人就跟饿狼见了肉似的,争、抢。 第275章:告到‘中央\’ 赶着年前,林安然大把撒人出去,把录取名单上的人相都手绘出来了,这个时候没有人证合一,只能用这种办法了,为了第一期公平公正的举办,哪怕麻烦,也要做。 但也故意留了个缝,给那些人一个一个可乘之机,准备看谁伸爪子,趁机在清理一波基层管理人员。 否则,她大可以直接做成个人通知书,用邮局渠道送到个人手上,虽然这样也不能避免有人敢拦截通知书,但要这中间能做的手脚就少了很多。 而红旗公社的陈有光在闺女去考试回来之后就问过她有没有把握,陈腊梅面对自己父母没有隐瞒:“爸,试卷的难度其实还好,我觉得是放低了标准的,虽然我也有拿不准的,但我觉得没问题。” 陈腊梅上学时就是个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当时毕业其实是能在县城做工人的,但他们班有个爸爸是革委会的,一直对她不怀好意,她不愿意为了进城勉强自己,直接放弃老师的推荐回生产队了。 自己闺女什么性格他知道,这丫头说有把握就一定不会有假,因为不知道具体什么发放通知,陈有光隔几天就要去公社问问,但直到都过年到了正月,眼看距离开学没几天了,都没有见公社有通知,他才惊觉不对劲。 在此之前,他从没有想过,考上了不是最后一步,能不能收到通知才是。 没有通知你连自己被哪个学校录取了都不知道,你想要找人维权都不知道该找谁,毕竟,你怎么知道你就考上了,证据呢?有通知书吗?没有你瞎凑什么热闹。 陈有光不是傻子,他已经猜到了,自己闺女的通知书被人拦截顶替了。 陈腊梅除了一开始的紧张,期待,到后面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估错了,是不是对自己太有自信了,陷入了自我怀疑中,吃饭睡觉都受到了影响,生产队的人都知道支书家的闺女有个上工农兵大学的名额,一开始都羡慕嫉妒,但都这个时候,也没见支书家放鞭炮,这说明什么,肯定是没考上啊。 “嗨呀,我就说嘛,一个姑娘家的考什么大学,这下好了吧,浪费一个名额,这名额要是给我家狗蛋,说不定他还能考上呢,真是白费。” 生产队的人几个喜欢嚼舌头的人聚在一起,话题就落在了陈腊梅身上。 “谁说不是呢,二十岁的大姑娘了,不结婚还想着上学,真是没数,支书家惯孩子也惯得不像话,还看不上我娘家侄子,我侄子可是生产队的拖拉机手呢。” “要我说,也是陈家大媳妇是个好欺负的,要不然能愿意把这个名额给小姑子,陈家老大也是初中生呢,说不定他要是去了也能考上呢,真是” 有人出头就有人跟着附和,倒不是真的看不上陈腊梅这个姑娘,只是人无我有谁还不能说两句酸话了。 但这话传到陈腊梅耳朵里她就有些承受不了了,再加上嫂子听到传言后对她开始摆脸色,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就瘦了十斤。 陈有光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他没有闹,但他也不会就这样认命的。 而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录取名单下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把目标放在陈腊梅的名字上,因为这个分数最高,背景最差,都能踩一脚。 但参加工农兵考试的人本身女同志就很少,所以最后这个名额被粮站主任的女儿给占了,他之所以敢,也是因为他大哥是春城粮食局的科长,自认算是有背景不怕被查的那一路人。 而且,陈有光他知道啊,一个生产队的支书,连基层干部都算不上,背后没有靠山,这名额抢也就抢了,晾他也没有能力找出来是谁抢的名额,而且,就算他知道了那又怎样,他还敢跟他对上不成? 陈有光敢吗 ,他没有跟任何人商量,直接给自己和闺女开了个介绍信,告诉媳妇自己带闺女出去一趟,就带着陈腊梅去了省里。 这段时间,他没干别的,只是打听了录取之后要去哪里,公社有几个人知道他闺女的名额被顶了的事,但没人愿意得罪粮站主任。 陈有光没有问录取名单的事,只是问了录取之后去哪里报到,这些人都不是傻子,大概猜到了他要去干嘛,陈有光这些年也不是白干的,有人偷偷跟他说了。 “老陈啊,有些事咱们认命吧,跟人家争不起啊,你还有儿子孙子呢,到时候你这支书干不成了你儿子孙子咋办,为了个妮子就真的不过了?” 陈有光笑了:“老哥,你能跟我陈有光说这话,咱这几十年的交情没白处,你放心,不管我最后能不能得到我想要的结果,我都不会说你一个字。 至于别的,我总要拼一把,儿子也好,闺女也好,都是我的孩子,我不能为了一个就不管另一个,这支书能做就做,做不了咱家挣工分也能吃饱饭。” 陈有光带着换来的粮票和换洗衣服,领着眼里没光的闺女坐着公共汽车去了直奔省里,他也不是没有准备的。 大概没有人记得,当初春城机械厂来试验机器的时候,那田地就是用的就是他们生产队的,之后他也跟机械厂的人买了机器,后来秦越和邓斯年又设计出了农田用的抽水泵,也是找了他们生产队的田地试用的,他跟机械厂的那个工程师都认识了,他们还在他家吃过饭呢。 这一次他就准备去春城机械厂找这人,请他帮忙打听一下谁是管这个工农兵招生的,只要知道谁是领导,他就是去跪也一定要问个清楚。 春城机械厂,秦越和邓斯年已经都升任总工程师了,俩人一起负责了农机和家电,可谓是给机械厂带来了巨大的变化。 那些农机和小家电带来的收入是巨大的,除了上交财政之外的,其余都用来给机械厂做建设了,机械厂都扩招两次了,还建了两栋家属院,秦越和邓斯年在机械厂都被奉为财神爷了。 不过,之前林安然还能给出个想法,现在她忙的脚不沾地,机械厂是顾不上了,就连子弟学校的校长职称都卸任给蓝羽了。 陈有光这边拿出介绍信说要见秦越或者邓斯年的时候,是没有被为难的:“你们是邓总工和秦总工的亲戚吧,进来坐,我这就去帮你们喊人,你叫什么啊?” 第276章:阴错阳差找对人了 陈有光和陈腊梅都有些紧张,但事到如今,已经豁出去了,就不能退缩了。 “我是红旗公社的支书陈有光,找秦同志或者邓同志有点私事,麻烦你帮我找一下,我就在门口等他们就行了。” 陈有光也不会扯着虎皮当帅旗,看门卫的态度就知道秦同志和邓同志估计很有本事,人家可能都不记得他了。 门卫一听就有些怀疑了,但看着陈有光也不像是骗子,还是个支书呢:“那行,你们在门口等一下,我去问问。” 门卫生怕这俩人是总工的亲戚,态度不好在得罪了人家,又怕他们是来闹事或者是打秋风占便宜的亲戚,到时候人家总工不得嫌他给人找事了吗。 门卫跑到总工办,恰巧碰到邓斯年拿着试制品走出来,他赶紧上前:“邓总工,我是保卫科的,厂门口来了一对父女,说是红旗公社的,那男同志说他是生产队的支书,叫,叫陈,陈有光,对,就是这个名,来找你或者秦总工,您认识吗?” 邓斯年脚步停了,这个名字有些陌生,但要是跟红旗公社和生产队支书扯上关系,他只能想到一个人了:“我知道是谁了,你把人带到我办公室,我这边还有事,麻烦你跟我爱人,苏念同志说一下,让她招待一下。” “哎,好嘞,您认识就好,我这就去,您快忙去吧。”保卫科的小干事长舒一口气,认识就好,幸亏自己没有对人家摆脸色,以后一定要注意,不管是不是骗子,态度要端正。 邓斯年还没有忙好秦越率先回来了,看到办公室的陈有光和陈腊梅,他有些疑惑,这是谁啊? 陈有光知道,人家总工程师肯定很忙,不记得自己也很正常,他拉了拉衣服站起来主动道:“秦同志,我是陈有光,红旗公社五道沟生产队的支书,前两年你们试验收割机,水泵都是去我们生产队的,你还记得吗?” 这么一说秦越就想起来了,他有些抱歉的伸手握住陈有光:“原来是陈支书,真是对不起,我这忙的脑子都成浆糊了,一时没想起来,您可别生气,快坐,坐。” 虽然不知道陈有光为什么找来了,秦越还是很客气的招待起了他,简单寒暄过后,陈有光说起了他的来意。 “是这样的,秦同志,我这次来是想求您帮我指一下路,这不是工农兵大学招生,我厚着脸皮给我闺女要了个名额,我闺女高中毕业两年,打从上学开始就一直都是前三名,这次考试她自己都说考的不错,我想在怎么差,总能考上吧。 秦同志,您别觉得我说大话,自己夸自己孩子,我是打听过的,我们整个乡谁有名额,他是什么学历,我都打听了一遍,我敢说,就算我闺女考不上前几名,但一定能占一个,但就是没有通知,甚至我连录取名单都没见过。” 陈有光狠狠叹了口气去:“我当支书也这么多年了,在我们公社也算是大家都认识的人,也算有点真心的兄弟,我敢肯定,我闺女被录取了,但被人顶了,我又没有证据,我就想来找管这事得领导问个清楚,要是真没有我家闺女的名字,我们也死心了,所以想问问您,知不知道谁是管这事的,那衙门朝哪开啊?” 这不巧了吗?要是问别人,兴许真不知道,但秦越知道啊。 林安然和徐程晋升的事虽然没有大摆宴席庆祝,但他们是知道的,前几天林安然不那么忙了,苏念还跟她一起吃了顿饭呢。 但这事能管吗?秦越不知道。 邓斯年这时候回来了,苏念在一旁听得早都冒了火,直接就跟他说了:“这事得告诉安然,她虽然从不跟我聊工作上的事,但这半年来街上治安的变化,厂里那些激进派都哑巴了,你们看不出来这是安然一力改革的结果吗?” 邓斯年想了很久,也不知道林安然对工农兵的重视情况,以他对安然的了解,她要是很重视,那一定会管到底,但就怕这事她也难办。 苏念看邓斯年和秦越都不说话了,索性自己拍板了:“我给安然家里打个电话,先给她露个口风,她要是不接话茬,那再说吧。” 这会也快十二点了,办公室几人都看着苏念拨通电话,陈有光和陈腊梅十分紧张,没想到人家不仅知道,还认识啊。 省委家属院,林家装了电话,接电话的是林晚棠:“你好,请问找谁?” “林姨,我是苏念,安然在家吗?” “苏念啊,什么时候来玩啊,挺久没见你了,安然不在,她中午有事没回来呢?你找她有事啊,要不你打她办公室电话呢。” 苏念哽了一下:“林姨,等休息了我就去看您,那徐程在吗?我找他也行。” 听话听音,听到这林晚棠就知道应该是工作上的事了,她喊了一声:“徐程,电话,有事呢。” 徐程在跟刘均平聊部队的事,听到就走了过来,林晚棠小声道:“苏念找安然,应该是有事。” 徐程点头表示明白,林晚棠就出去了,徐程接了电话:“苏念,我是徐程,说吧,我听着呢。” “是这样,我们这来了一对父女,是之前安然找试验田试验机器的那个生产队的支书,这次来是为了工农兵录取的事来的,他们···” 话还没说完,徐程就打断了:“我知道了,你先安排他们住在你们那招待所,我去找安然。” 苏念立马明白,安然能管,也会管:“好,我知道了。” 电话一挂上苏念就笑着看向陈有光父女俩:“你们放心,领导会管的,你们先在招待所安心住着,他们应该会派人来接你们。” 陈有光只感觉一直紧绷的那根神经松了,腿都有些抖,陈腊梅更是眼泪夺眶而出,扶着她爸坐在椅子上,父女俩的模样几人看着也不好受,这种事不是个例,但能走出来想要问个明白的,没几个人。 甚至有很多人都不知道该找谁,这就是农村信息落后,和城乡阶层差别导致的最直观的问题,有问题有困难投告无门。 而徐程直接坐上军车去了安然单位,这还是他第一次去安然的地盘呢,安然一直在等着暴雷,没想到这个雷是主动找上来的。 第277章:不是纯粹的恶人 徐程的军字车牌停在机关单位门口,属实让保卫科的人吓了一跳,但徐程规规矩矩的拿出工作证做登记,保卫科的人也一边登记,一边给冷梅霜打电话。 “冷秘书,这有个开着军车的领导,是军区副司令,来见林主任,您通报一下啊?” 冷梅霜一愣反应很快的道:“直接放行,你们帮忙带进办公大楼,那是林主任爱人。” 她这边电话挂了,保卫科的小干事懵了,好家伙,林主任爱人竟然是副司令,额的娘啊,这是什么组合啊。 林安然和徐程的关系只有一些人知道,下面这些普通干部是不知道的,这下知道了,简直吓死人,这事在机关单位小范围的传播了一下,一些有些小心思的拍着胸脯庆幸自己没有乱来,没有乱说话。 人家有权,有武器,有人,还有部队领导的支持,他们这些人还是认清现实吧,虽然林主任有些严苛,不允许吃拿卡要,管理严格,不能装逼了,但他们现在也没人背地里指着脊梁骨骂了。 徐程到林安然办公室的时候,林安然正在 接见信访单位的局长。 何学军拿着份名单交给了林安然:“林主任,这是这半年来所有的举报信,我们局里的同志们每一封都认真分析过,也去被举报人的单位,居住街道去调查过,几乎有一半都是虚假举报,都是为了一些利益分配不均,但也有些是真的。 其中有省里百货大楼仓管部门同志举报他们部门科长,联合百货大楼的经理以及柜台某些人员,恶意把一些正常售卖的商品打上瑕疵品,然后分赃,只给账上付十分之一的钱,还不用票,甚至这些都已经成了渠道,他们几人小范围的组成了一条投机倒把的渠道捞钱。” 林安然把信访调查的汇报报告拿来看,写这份报告的人是个人才:“何局长,你麾下有能人啊,这份报告写的不错,措辞严谨,有理有据,没有废话直接果断,不错,好好培养。” 这话有六分真心夸奖,也有三分试探何学军的意思,想看看他是不是能容人的领导。 何学军是个圆滑聪明的人,之前在郭大雷手下也没有吃过什么苦,他在一开始会小心摸索查探领导的性格,他做事不会按照自己的喜好来,而是按照领导的喜好,这样的人很神奇,他不是一个绝对好或者坏的人。 因为出身贫农,没有靠山,娶的媳妇还是个搞艺术的,是云省曲剧艺术家,岳母岳父都是干这个的,在一开始要是不顺从郭大雷,他岳父母和他媳妇就都得被下放。 偏偏当年他能进城,有今天都离不开岳父母的托底,他爱人身体不好还给他生了两个儿子,对他老家的父母兄弟都很好,有钱寄钱,有东西寄东西,他哪怕在怎么没良心都做不出跟他们断绝关系保全自己的事。 所以何学军在现在的领导班子里是心里最没底的,其他人对他的态度也很微妙,一边因为他不算是纯粹的坏人,帮着郭大雷做事也是为了保全家人,但他也确实是做了一些不好的事的。 比如帮着郭大雷搜刮财务,郭大雷想要让不服管教的人下台,他这边就配合着些举报信··· 这些事情林安然都知道,她刚上任的时候就有人把这些人的底细都送到了她的面前,目的不过是想拉下他们换上自己。 之前一直都在忙着,林安然没有对原本的班底动手,因为她靠耳朵去听一个人的人品是什么样的,她要看,并且,做到何学军这个位置上的人,要当一个圣父那她还真不敢用他。 何学军听到林安然捧着他手底下人的话只是眼皮微动,情绪似是没有任何起伏的回道:“主任说的是,小苏确实不错,她是云城大学文学专业的,文字功底很不错,您要见见吗?今天她也跟来了。” 林安然抬头看了他一眼勾唇笑笑:“不用了,我目前有冷秘书还不缺人,你先用着吧,既然是人才就好好培养,之后可能用得上。” 何学军推了推眼镜片点点头:“是,我知道了。” 林安然快速阅览着手里这份报告,眉头紧缩,水至清则无鱼,她能接受一些人占些小便宜补贴家用,但是,赤裸裸的用公家物资走死人渠道买卖赚钱,还毫无节制,这是赚钱赚上瘾了啊。 “这件事我会交给陈志刚,你派一个最了解这件事的同志跟着他,其他的你们继续筛选,调查,人手不够的话可以扩招,何局长,招人我可以允许你们举贤不避亲,但记住一点,她要符合条件,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人到了一定位置上就明白,很多时候不能丁是丁卯是卯,谁也不是石头缝里蹦不出来的,都站到高位了还不能给家人铺路,那混什么劲。 对于手下人想要给自己家人安排个工作岗位,她不会上纲上线,只要她条件满足,不是草包,用这样的人还放心呢。 何学军立马站了起来:“您放心,林主任,我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您没有清算我,我就很感激您了。” 林安然忽然笑了,这个何学军确实聪明,太聪明了,她什么都没说,何学军却用另一种方式在确认自己会不会被清算。 林安然确实没有清算他的打算:“我还是那句话,我喜欢有话直说,下次记住了。” 何学军眼睛猛地瞪大了,很快闪过狂喜狠狠点头:“是,林主任,我绝不再犯。” 何学军满是激动的走了,冷梅霜随后进来了:“主任,徐副司令来了。” 安然有些惊讶的抬头看向门口,何学军正在跟徐程寒暄,走的时候那僵硬的背影能看出来,他之前不知道林安然的爱人就是新上任的副司令。 “我知道了,你去通知陈志刚,让他下午来我这里一趟。” “是,主任。”冷梅霜快速退了出去,徐程进来了,她又很快端了新泡的茶进来再次出去关门,自从跟在安然身边做事,冷梅霜别的不说,泡茶的技术进步飞快,也学到了很多东西,这都是以前没有机会学的。 第278章:工作是踏板,以己为先 两口子面对面坐着,徐程直入主题:“苏念电话打到家里了,工农兵的事冒头了,这次找来的人你大概也认识,前几年你跟秦越他们搞的那个农机,下田试验不是你牵头找的生产队吗,那个生产队的支书就是这次的苦主,他闺女参加了这次的工农兵招生考试,大概是被顶了名额,找到了秦越和邓斯年。” 林安然记忆力还不错,徐程把几个重点一说她就想起来这个支书是谁了:“我记得他叫陈有光是吧,他女儿,看来他对自己孩子的成绩很有信息,那个支书我记得是个很聪明的人,要不是肯定自己闺女能考上,一定不会走这一遭。” 徐程点头:“我也这么觉得,一个能把名额给闺女的人,这个女儿一定上学时成绩不错,而且,他应该知道些什么内幕消息,才会选择破釜沉舟,恰巧他认识秦月他们,大概率是想找秦越他们帮忙之路,好知道是谁负责的招生考试,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果决的。” 林安然看了一眼自己的工作安排才道:“我等会给苏念回个电话,下午让他们带人来问我见见,这也正好撞我手里了,城里这些‘领导’清理了一次,最起码近一年内应该能安生些,那些春城外的县市级或者更下面的基层干部,还需要一次大清理。 基层更混乱,人际关系鱼龙混杂,一个大手能罩着一大帮自己七大姑八大姨的关系,在地区当个土皇帝,说是一言九鼎也不为过,而那些不是正规渠道进入单位的人,认知低,文化低,胆子却奇大,今年的主要任务要放在基层了,尤其是知青,妇女,和农村的教育,医疗,都要慢慢扶持发展。” 徐程比林安然更了解农村的情况,他有些担忧的看着她:“下基层的时候一定要带警卫员,自己也要带着武器,到了当地先去部队驻地,一切以自己为重。” “放心吧,我惜命的很。”林安然笑了,她还要亲眼看着她深爱的国家发展成后来那样繁荣,甚至更加强大。 在这之前,她一定会爱惜生命,她从来都不是无私奉献的人,之所以做这一切,都有一个以己为先的前提,那就是政绩。 她要在周思源这个不限制她的领导退任前,把一切能做,要做的事先铺设好,周思源年纪不小了,身体也不是特别好,不知道还能撑在前面几年。 她当然希望如果他退任了,徐程能接手,但事实情况告诉她不可能,她跟徐程不可能同时一个地方揽军政系统,这对上面领导来说,会失去平衡。 所以,最好的结果就是他们俩在周思源在任时,都做出些成绩,到时候一起去京市,那里才是权力中心,又或者徐程去别的军区就任,她去京市,云城只是她的跳板。 徐程跟林安然一起在机关食堂吃了顿饭,林安然有小灶,今天有份回锅肉炒蒜苗,肉末蒸蛋和杂菇汤。 冷梅霜早在徐程刚来时就去了食堂告诉大厨今日饭菜分量大一点,林主任爱人来了,大厨本想给安然在添一道菜被冷梅霜否了。 “林主任不会愿意自己享受超规格的福利,只需要分量多一点就行,师傅可不要好心办坏事。”冷梅霜在安然身边这么长时间,完全做到了想安然所想,急安然所急。 她知道安然不在意别人对她的看法,但她不能让着机关大院的任何人在这种些没小事上被人说道。 中午食堂里不少人都是想来看看林主任的爱人到底长什么样的,看到徐程后一时有些不知道是羡慕林主任命好,不仅自己能力强大还有个高级领导的丈夫,还是羡慕徐程,有林主任这样漂亮又有能本事的爱人。 不过,倒是还真有人胆大包天的看上了徐程。 “林主任这么强势,她爱人能受得了吗?他也是大领导啊,这样呃男人难道愿意天天面对一个强势不懂温柔情趣的另一半吗?” 这样想法的人不止一个,但敢想还敢做的没几个人。 林安然还不知道徐程来一趟自己被定义成了灭绝师太。 人啊,就是一个善于自我脑补的物种,真是可笑。 下午两点钟,陈志刚准点出现在林安然办公室:“林主任,新年好啊,尝尝我爱人老家的特产,安城的核桃,还有一些小特产,不值钱,就是个心意。” 今年过年有不少人来拜年,林安然早早放话,送礼就不必了,她不会收,都知道林安然说一不二,还真没有人敢大咧咧提着礼物登门的。 但有些人机灵啊,就想方设法的找特产,什么蒙省的毛毡,西北的羊皮,东北坚果等等,总之没人敢提着烟酒上门,但也没人敢空手上门的。 林安然看着布袋子里的年糕,核桃,好像还有干货海鲜也没有推拒就收下了,但她也拿了小半斤的各色糖果还礼:“家里有孩子吧,拿回去给孩子吃,我家儿子大了不吃糖,闺女还小吃不了,放着时间长了也坏了。” 陈志刚笑呵呵的装进口袋了:“那我就替我家孩子谢谢主任了。” 闲话过后就是正事了,林安然把汇报拿给陈志刚看:“这是信访局根据举报信筛选后调查的事情,基本已经锁定主要带头的人,信访人员不足,你派两个老手去带带他们,怎么搜查证据,怎么换装暗访,你手下人员不足该招就招,咱们还有的忙,今年要整改基层,且忙着呢。” “干咱们这的还怕忙,我害怕闲着吃白饭呢,亏心啊。”最主要是觉得自己无用武之地,生怕下一秒就被扫地出门回家吃自己去了。 陈志刚看着这份证据已经很全面的调查报告脸色越发严肃:“这些蛀虫,他们肥了自己的腰包却掏空了国家的仓库,真是该死,这还只是一个市百货,恐怕下面供货的食品厂,纺织,日化等国营厂都有黑手在配合,要不然除非一整个市百货的职工都同流合污了,否则不可能这么长时间安然无事。” “信访对这些还是不专业,他们只调查了百货大楼的人,供货的国营单位就要你们去了,先把市百货参与了的人先摸底,确定后直接按了,其余国营厂供货的,先锁定,在按头。” 第279章:走的每一步都算数 对于林安然现在已经放手的信任,陈志刚很是松了口气,他最怕的就是自己的能力被否定,之前抓间谍的事林主任几乎从头跟到尾,他一直绷着神经,不敢犯一点错,现在终于是安心了,还是不能放松,要不然这好不容易能继续为国家服务的机会没了可就哭都没地方哭去了。 陈志刚默默地带着公安部门卷了起来,其他同志十分摸不着头脑,这老陈受什么刺激了,你这么努力不显得我们好像是混日子的吗,真过分。 于是其余部门只能跟上陈志刚的脚步,卷吧。 毕竟在同行都在努力的时候,你原地踏步就是退步了兄弟。 见过陈志刚后,林安然给苏念打去了电话,苏念一直在等,半天接了几个电话都不是安然,心里急的不行,她倒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而是知道想要帮安然做些什么,这些年她们两家人都是因为安然才过上了安稳日子。 如今安然掌权,她们能尽力帮助她的也就是在政策上拥护她了。 终于接到安然的电话,苏念长松一口气:“安然,你终于打电话来了,你还好吗?忙不忙?” 安然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带着笑意,苏念听着却只觉得眼眶酸涩,这么多年,不管她的位置怎么变化,安然对她们这些相识于微末的好友始终都是一如往初。 “挺好的,改天问我约你出来吃饭,现在你让邓斯年或者秦越带人来省委大院,我等着你们。” “好,我们很快就到。”苏念挂上电话就去找邓斯年去了,说句比较现实的话,能多跟安然她们相处的机会,她肯定是想要自己去,更何况,秦越到底跟安然有过一段不那么和谐的关系,所以不带秦越也正常吧。 人人都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只要不越线,无伤大雅安然都会一笑而过。 在招待所里等着的陈有光陈腊梅父女俩是完全坐不住,但春城又人生地不熟不敢乱走,父女俩在一个标间里坐着,陈有光想抽烟但看着闺女努力沉下心看书的样子,只能忍着,手指摩挲着看向窗外,希望能等来一个好消息。 城里什么都贵,什么都要钱票,苏念安排他们住在这个招待所是帮他们出了钱的,甚至中午也请他们吃了饭,也是知道他们是农村来的,可能手里的钱票紧张,陈有光推拒不掉,只能厚着脸皮承了人家好意。 苏念和邓斯年来招待所找他们的时候,陈有光才终于放心,夫妻俩带着父女俩去了省委大院,冷梅霜早早告知保卫科,门岗一看到他们出示的证件就放行带着人去了林安然的办公室。 陈有光见到林安然的时候是十分惊讶的:“这,这不是那个子弟学校的校长吗?我记得姓,姓林是吧。” 林安然笑着伸出手握上了这个父亲满是老茧,草锈和洗不掉杂质的手,这是一位老农民的手:“您好啊,陈支书,没想到您还记得我,我是林安然,现在是革委会的主任,正好负责这次工农兵招生的事,您有什么都可以跟我说,我们组织正缺您这样基层愿意说实话,敢于站出来举报那些基层干部违法事实的人,您要相信我们,相信我,我一定能给你,给像你这样遭受了不公待遇的人,一个公平公正的交代。” 陈有光那张黝黑又满是风霜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眼里却满是泪光:“我们相信组织相信国家,要不然我也不会出来走这一遭,我想相信组织上更多的还是像您这样负责的领导。” “坐吧,慢慢说,不着急。” 冷梅霜已经开始拿着纸笔记录了,陈腊梅拿出了一个笔记本给林安然:“林主任您好,我是陈腊梅,这次参加工农兵考试的是我,我带来了从我上学以来所有的试卷,曾经获得的奖状,这次考试从得到消息开始,我就一直在复习,高中毕业两年间,在本职记分员工作之余,我也没有停止看书学习。 这是我曾经在我们春城日报发表的文章,还曾经获得过稿费,我还在公社的小学代过课,在得知工农兵考试后才辞去代课老师的工作,对于这次考试,我很珍惜,若是没有考上,是我能力不足,但···” 陈腊梅虽然声音颤抖很是紧张,但她不能退缩,父亲不顾哥嫂的不满和可能会在之后被报复,也要带她查清楚,她不能拖后腿。 “这个笔记本是我爸爸经过二十天调查过后得知的大部分有报考名额的人,其中有些人我认识,她(他)在校成绩我也知道,我们没有看到过录取名单,但经过调查取证,这里有人当初在校时成绩都是不及格的人都能在录取名单上,我和我家人才会觉得我应该在榜单上。” 陈腊梅紧张的额嗓子眼发紧,不敢抬头看人:“这次来只是想知道我到底在不在名单,因为我们看不到录取名单,申诉多次也只得到一句,我们没有资格看,若是录取名单上有我,自然会通知我,没有通知就是没有。” 林安然全程安静听着,冷梅霜记录之后快速起身在文件柜里找出一摞文件夹拿了过来,林安然看向陈腊梅:“录取名单在年前就已经下发到个负责单位,所有人都能资格看,这一点毋庸置疑,你们公社没有张贴录取名单这件事我会追责的。 现在我问你,在腊月前后有没有自称是上级宣传部门的人去你们生产队采风,还采访了参加工农兵考试的人?” 陈腊梅和陈有光没有犹豫异口同声:“有,十一月二十八,我记得很清楚,有几个说是春城宣传组的干部来我们生产队,问了很多事,还问了我们队工农兵学校的看法,最后知道我们生产队有参加了考试的人,还专门问了我闺女。” 陈腊梅仔细想了想道:“她先是问了我家庭人员,出身,学历,爱好,特长啥的,态度很好,我们聊了很多,那个人好像姓王,是位女同志。” 冷梅霜已经按照陈有光俩人说的地址名字找到了他们公社的档案夹,里面有好几张素描画像,很快找到了名字为陈腊梅,年龄二十的落款。 第280章 :认知高低决定了一个人的结局 画像递给林安然,林安然拿过来看了一眼又看看陈腊梅:“画的挺像的,你看看这是不是你?” 陈腊梅和陈有光疑惑的接过纸张,在上面看到了陈腊梅画像的时候都瞪大了眼睛,陈腊梅反应很快,她不敢置信的看着林安然:“所以那个时候不是来采风的,是已经确定我被录取了,提前去采集画像,防止被冒名顶替的事情发生的吗?” 在座的几人包括苏念,邓斯年都笑着看向这个年轻的女同志,有些惊讶的她的快速反应能力,这姑娘有点出乎意料了。 “你说的不错,就是这样。”林安然满眼欣赏,“我想知道,你有偏爱的专业吗?想过以后要从事什么职业吗?” 陈腊梅有些腼腆的笑了:“我喜欢写故事,曾经想过做一个作家,职业的话,我想做一个记者,用事实说话,替那些遭受了不公平待遇的人伸张正义,揭露那些被掩盖的事实,维护人民群众的应该得到的公正。” 以前他没有想过这么多,只是按部就班的生活着,现在有了机会,她想做一些有意思的事,最起码,她希望自己这样的事情不要再发生,因为她太清楚,身为底层人民改变命运的机会少之又少,像她这样还能找到公平的只是极少数罢了。 “想法不错,那就努力学习吧,我看了你的成绩不错,等这次开学之后还有一次入学摸底考试在,这次考试才是真正决定你们以后就读的专业,学校,你想要享受更好师资教育,那就努力考好一点,到时候就不是工农兵学员了,而是真正的大学生,有学士学位的。” 林安然的话陈有光听的云里雾里的,他不懂大学生和工农兵学员的区别,但陈腊梅懂:“谢谢您,林主任,我一定会更加努力的。” 陈有光别的没听明白,但他知道自己没有弄错,他闺女就是考上了,他们的名额就是被顶了,这个四十多数的汉子忽然猛地站起来还拉着闺女一起给林安然深深的鞠了个躬。 “林主任,真的谢谢您愿意给我们一个公道,谢谢您···” 林安然赶紧站起来,孔爱华立马从领导身后窜了过去把陈有光和陈腊梅父女俩拽了起来。 “不用这样,我受不起。”林安然叹了口气,她做的一切都是明码标价的,对于别人的感恩,感谢,她受之有愧。 “陈支书,你们在招待所等几天,等到初六学生报到日那天,你们这样被冒名顶替的肯定不止一个,正好,你们就做揭开这件事的第一人吧,能顶替陈腊梅同志的人,估计对你们的出身背景都很了解,他们应该也是你们当地的人,说不定上面还有保护伞,等我们把事解决了,到时候你跟着专案组的人一起回去。” 对于林安然的安排,两父女没有任何意见,林安然为了安全,就把他们的招待所换到了省委旁边的招待所了,他们俩离开生产队,那个顶替了名额的人要是聪明敏锐一点,说不定能猜到,也有可能会派人来城里找,以防万一吧。 但林安然把人想的太聪明了些,顶替了陈腊梅名额的粮站主任赵来富是个典型的认知浅显的人,他觉得自己 大哥可是春城的大官啊,还能连一个公社下面的生产队支书都按不住吗,所以都没有跟大哥商量就直接跟公社主任俩人就定了。 “这咱们整个公社被录取上的一共就六个人,这名单贴着也是占地方,还浪费浆糊,干脆直接告知到个人就好了,我家这个腊梅就不用通知了,我告诉就行了。” 公社主任跟陈有光也算是老熟人了,有心替他说两句,赵来富直接瞪眼:“张主任,眼睛可要放亮点的好,你这位你要是做够了,换换人也没什么。” 张春生能说什么,人家大哥是春城粮食局的,那可是实权领导,想把自己一个基层的科级干部给换了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当初这个粮站主任的职位不都是人家大哥直接安排下来的。 不能帮老伙计说话,张春生心里也不舒服,之后陈有光来公社打听事情,他都不敢露面,但也托人给他漏了点情况,也是因为他陈有光确定自己闺女名额被顶了,才敢豁出去拼一把的原因。 此时春城粮食局的局长赵来财听着自己弟弟的话有些茫然的掏了掏耳朵,看着一脸得意的弟弟疑惑的反问:“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赵来富呵呵笑着:“大哥,你侄女考上工农兵大学了,马上这不是要开学了吗?到时候您可要帮帮喜儿啊。” 赵来财看向站在一边笑的跟朵大菊花似的侄女:“她,考上工农兵大学了?咋考上的?考了多少分啊?我咋不知道呢?录取名单给我瞅瞅来。” 赵来富不高兴的看着自己大哥:“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侄女考上大学不是该高兴的事吗?你这是什么态度。” 赵来财盯着自己直直看着:“喜儿成绩这么好吗?那当时咋不直接考中专呢,我我给她弄报考名额啊,还耽误这几年干什么。” “中专哪有大学好啊。”什么样的父母养什么样的孩子,赵喜儿这副样子好像还真的把这个名额当成是她自己考来的了,弄得赵来财都有些怀疑了,难道他不知道,自己侄女真的是个聪明人,之前是觉得中专学历太低,才没考的? 赵来财被弟弟打着哈哈给糊弄了过去,还给了这个有本事的侄女封了个十元的大红包:“既然考上了大学就好好上,这大学是新上任的革委会主任牵头搞得,很不错的,毕业后直接进国营企业或者机关单位的。” 赵来财好声好气的叮嘱,自己弟弟一直不靠谱,工作都是他给想办法弄得,在公社得罪不到领导,哪怕没能力,只要按部就班的点卯,不要瞎胡搞,生活都能很不错的。 这会侄女出乎意料的歹竹出好笋了,他很是欣慰,却没发现赵来富和赵喜儿眼里的心虚。 这父女俩在春城混了几个大红包,带着一包饼干,罐头,糖果瓜子啥的回家去了,赵来财怎么都没想到,他好不容易爬上来,经历了郭大雷这样的领导都安稳度过了,却会跨在亲弟弟手上。 第281章:一锅端 很快时间就到了开学那天,二月初八。 距离远的人早两天就已经提前到了,林安然把报到地点放在了云城大学,在大礼堂和食堂设置了两个考场,凭分数定高低,能进入大学的只是少数。 而在这之前,那些被录取的学生画像成了她们身份认证的唯一证据。 经历过这一次之后,林安然已经决定,下一次招生,所有考生都要在试卷上贴上个人照片,只可惜身份证暂时还没有问世,实名认证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使用,看来等到之后改开,电子信息技术行业要尤其关注了。 把狂奔的思绪拉回来,林安然在校长办公室坐着,报到处人山人海,冷梅霜负责报道事宜,一切都在有序进行,人群分了两拨,报到的人跟画像一致走的是正规通道,不一致的,那就组团去另一个入口。 七千多的学生对整个云省来说不算多,但就这也足有一百多名被冒名顶替的人,林安然站在讲台上看着这个大教室的学生,眼神里带着冷意,这些学生年纪都不大,最大的也才二十五岁,最小的将将十九,甚至,就连两年工作时间这个硬性规定都是做假的。 校长站在一旁看着林安然,心里对她之前的操作这时候才全都知晓,这个林主任真是把人心猜的太透了,他清了清喉咙拿起讲台上的试卷发了下去:“这是入学摸底考,关乎到你们之后的分学校,分专业,好好考。” 这些学生没想到还有一层考试呢,有些本就心虚的不行的人立马站了起来:“为什么还有考试,我们不是已经考上了吗?这还要再考一次是什么意思,不想招我们就不要弄这个什么工农兵大学,这不是刁难人吗?” “就是啊,我们都已经拿到了录取名额,你们又来一次考试就是故意为难我们。”有人出头立马就有人跟上,他们都是顶替的,要是能自己考上,谁还顶替别人啊,这一考试不就露馅了吗? 林安然就这么看着,有些人情绪激动,可能是怕自己顶替的事被揭穿会连累家人,也有可能是在在自己地盘上嚣张惯了,看着讲台上做了一个女的跟看笑话似的看他们,顿时受了刺激。 “我们这些人都是各地的工人阶级,贫下中农,你们这些人又是什么东西,敢坐在上面对我们指指点点,现在我怀疑你们是破坏社会主义建设的坏分子,你们没有资格来管理我们,把你们的领导叫过来。” “就是 ,工人阶级领导一切,谁给你们的权利耍我们玩。” “滚下去,你们没有资格站在上面。” 不管是虚张声势,还是肆无忌惮,又或者是故意鼓动人心想要反过来控制学校,这些人都是玩惯了规则的人,但很可惜,这些规则,在林安然上位的时候,就已经失效了。 林安然指着一个蹦的最高的,和一个缩在后面拱火的:“爱华同志,把这两位请上来。” 孔爱华眼神一变在下面学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蹦的最高的那个就已经被卸了下巴带上手铐由门口的保卫科干事看管。 另一个人则是立马吼道:“大家快看啊,他们想要杀人啊,我们是被骗过来当人质的,这些人根本不是革委会的人,他们是间谍,是特务,是想要毁了我们青年一代的人,大家要反抗啊,下一个就是你们了。” 教室里顿时乱了起来,这个人确实很聪明,把自己的危险转嫁给了在场所有人。 林安然看着乱糟糟的场面,甚至有人想要扑上来控制她来保全自己,门口的保卫科接收到林安然的眼神立马鸣枪示警,办公室的学生立马尖叫抱头躲避,很快就剩下那一个人,孔爱华迅速窜了过去,那人竟然还有两下子,跟孔爱华过了两招。 孔爱华本就因为自己没有在第一时间拿下领导指示的人而懊恼,顿时不再留手,对面的人出拳的瞬间她一把抓住这人的手腕和腋下,脚下一踹这人的脚踝,胯部同时用力,一个狠狠的过肩摔把他摔飞了出去。 没等他在爬起来,孔爱华就把他反手铐住拎到了讲台后对着林安然道:“对不起主任,我反应太慢了。” “回去再练练,去找连红兵。” “是,主任。”孔爱华在反省自己,是不是在主任身边的生活太过轻松自在了,自己竟然没能第一时间控制住领导身边的危险,这是她的失责,主任不惩罚但她要记住教训,再不能有下一次。 大教室里的混乱只持续了不到五分钟,这些都在林安然的预料之内,所以外面那些已经领了试卷考试的学生听到枪声时都吓了一跳,监考的同志都事先被告知过可能发生的情况,反应很快的安抚学生。 “抓住了几个坏分子,你们继续考试,不要交头接耳,你们桌子上的试卷决定了你们之后的学校,专业,好好考试其他的都不重要。” 这些考生里陈腊梅也在,她听到枪响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她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注意力集中在试卷上,现在别的都不重要,只有真的拿到大学的通知书才是最重要的。 另一边,林安然看着下面这些吓得面无人色的学生没有丝毫同情:“现在能好好坐着了吗?” 一百三十二个人里女同志只有三十几个,她们反倒是最先稳下来坐到座位上的,哪怕身体颤抖,脸上都是泪水。 等他们都坐好之后,林安然站了起来:“哪个是陈腊梅,站起来。” 下面一脸鼻涕泪水的赵喜儿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就是陈腊梅,直到孔爱华再一次喊道陈腊梅她蹭的站了起来:“我,我是,我是陈腊梅。” “上前来介绍一些你自己,你的出身,成分,背景,家庭情况。”林安然站着目光直视着这个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占据别人的成绩,用着别人的身份,会害怕吗? 赵喜儿敢占这个身份也是做了些功课的,比如陈腊梅的基本情况,但刚刚经过一场混乱她这会儿心跳还没恢复呢,原本背的资料这会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点都想不明白。 第282章:权利是个好东西 “我,我叫陈腊梅,二十岁,是红旗公社五道沟人,我爸爸是生产队支书,我高中毕业在生产队做记分员,同时还在公社,当,当代课老师,教的是数,数学···” 林安然带着质疑的嗯了一声:“教数学吗?我这里登记的信息怎么是语文呢?” “啊,语文?是,是语文,我记错了。”赵喜儿赶紧改口,“我,我还有一个哥哥叫,叫陈,陈···”赵喜儿本来想起来的,被林安然一打断彻底断片了,身旁的人满眼质疑和惊恐,她更加记不起来了完了,怎么办,她们不会看出来自己不是陈腊梅了吧。 殊不知是有些聪明人已经猜到了,自己顶替别人大学录取名额的事已经被上面的领导知道了,这是瓮中捉鳖把他们一网打尽了。 林安然看着一些脸色大变抖如筛糠的人笑了笑:“看来你们中间还是有些聪明人的,那为什么要做这么不聪明的事呢?” 林安然笑脸猛地落下声音冷厉:“陈腊梅?你是陈腊梅吗?顶替别人身份的感觉爽吗?自己不用努力就能把别人的努力偷走是不是很得意?” 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而老天爷似乎都看不下去了,原本晴空烈日的天转瞬风起云涌,没一会豆大的雨滴砸在地上,噼里啪啦的似乎在质问他们,你们心虚吗? 赵喜儿被林安然问的当即就愣了,她呆呆的抬起头看向上面满面寒霜的冷到,不是,自己还没干什么呢,就被看穿了?她哪里露馅了? 她跟个二百五似的问了出来:“我,我就是陈腊梅啊,你是领导你也不能瞎说啊,我怎么不是陈腊梅啊,我身份信息不都在,那介绍信,公社开的证明,户口本不都在。” 林安然不知道这个人是聪明还是傻大胆,这都还敢嘴硬呢:“哟,你是觉得我不能拿着你这户口本去红旗公社一家家查吗?看看这是谁?你是陈腊梅,这画像上的人是谁?” 林安然把陈腊梅的画像拿了出来,赵喜儿是认识陈腊梅的,她们甚至还是同学,不过不同班,陈腊梅是学校年级前三的学霸,她就是回回都靠家里托关系才拿到毕业证的学渣。 看到陈腊梅的画像出现在这,她吓得张口结舌:“不,不是,这不是,不是陈腊梅,我,我才是陈腊梅,我才是。” “不巧的是真正的陈腊梅就在这里,她正在考试。” 原本还因为赵喜儿的狡辩觉得这领导应该没那些闲不可能一个个去找去确认谁是谁的人,这会都蔫了,她们这是送菜来了,这下好了,不仅没成大学生,还得连累家里人。 “所有录取名单上的人,都有本人画像和她的档案资料在,你们以为用你们家里的权利偷了别人的身份,就能取代别人了?” 这样的事屡禁不止,林安然也不能保证以后不会有人再犯,但她这一次威慑,至少两年内不会再有胆子这么大的,或者说不会有这么多胆子大的人了。 蹦的高的那几个人这会最怕的,那个煽风点火的更是坑都不敢吭了,眼珠子乱转一门心思想着怎么才能逃过这一劫。林安然却直接让人把他们的资料都收上来了。 第一届工农兵招生,大部分家长都来了,正好,一次解决了,还省的去查,去抓人了。 早在这些冒名顶替的人被单独分在一起时,跟着来的家长就已经被冷梅霜请到另一间大教室去了,没有废话,直接把人关在一起,门口是实枪核弹的人守着,这次演都不演了。 “这是做什么,把我们关起来干什么?”有人还没反应过来。 有些人则是耀武扬威惯了直接指着门口守门的人就骂:“你们这些人干什么,知道我是谁吗?” “把你们领导喊来,你们这是违法拘禁,我们要告你们,你们以为这云省就是你们的天下了吗?还有没有王法了。” 权利是个好东西啊,但有句老话说的好,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 这一场闹剧只是小范围的闹了起来,甚至都没有影响到今天的正事,摸底考试分学校,分专业,这次考试除了少数过了分值的人能进入大学学习系统的四年制,甚至是五年制专业,大部分人的专业都是两年制,最多三年制的速成专业。 如农林畜牧,护理,机修等。 七千多人能有一千人达到之前大学录取分数前的都已经算是多的了,这一千多人几个学校分一分,一个学校都捞不到一百人,一百人又分散各专业,一个专业也只有可怜几个人最多十几个人。 七千多人的试卷批改还是很快的,这些被安然捞回来的教授,老师们能重新回到岗位都是战战兢兢的,谁都想把自己的能力展现出来,生怕没有价值又被送回去了。 之前学校没有学生,现在终于有了,这些老师们点灯熬油的在第二天就把试卷批了出来,林安然很快就看到了分数,由冷梅霜带人拟录取名单。 名单出来她看了一眼,这些学生她几乎都不认识,但也有几个眼熟的,是以前子弟学校的学生,大多数都是在城里各单位上班的,也有几个是下乡当知青的。 能以知青的身份得到名额,看来她们这两年做了不少事,不然这么珍贵稀少的名额不可能给他们这些外地来的知青,自己人都还不够分呢。 陈腊梅也真的让人很惊讶,她的分数赫然排在第十名,很高了,要知道她接受的教育资源有限,比起那些城里的子弟要差很多的,能拿到这个分数,只能说明她真的努力。 七千多人很快就分配好了学校,专业,专业分配根据分数和学生的意愿,喜好,这些学生分好了之后,林安然才开始解决顶替事件。 冷梅霜进来:“主任,公安和政法的同志已经审问完毕,这是名单,是那些人的基本信息,顶替别人名额的这些人,每一个都或多或少有些职位,有的是家里叔伯,姑舅姨妈是什么领导,有的是自己是厂里干部; 占据的名额多数都是知青的,或者是公社干部,生产队社员的,因为这些人能量有限,就算知道自己名额被顶替也没有能力改变,他们有的人是知道自己名额被顶替了的,但投诉信,报公安都被拦截了甚至连电话都打不出去,转接不了。” 第283章:你一件,我一件 内容加载中...... 第284章: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内容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