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考试太费心神,也许是伤心了,林安宁第二天就发了高烧,吃药都没用,最后是林晚棠和刘均平请了假送她去医院。
安然下班去看她,安然看着烧的眼睛都有血丝的小姑娘心软了:“安宁啊,不要怪姐姐太心狠,那个司锦年我查了他的家庭信息,他的社会关系太复杂了,他姑妈是前G党军官的太太,现在跑海对面去了,外祖家移民去了海外,这样的情况···”
安然把道理掰碎了讲给她听,安宁才知道原来她这么无知,过去三年她只知道读书,跟不知道她们家被调查过多少次,也不知道这年月,成分是天,不能不在乎。
她又惭愧又不安的哭了一场,迷迷糊糊的还在道歉:“对不起,姐姐,我不要他了,我不喜欢他了,我好好读书。”
安然知道自己冷静到冷酷,但她必须用先是摧毁这个天真姑娘的梦,读大学就不算是孩子了,她该知道要怎么处理以后身边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
大学不是象牙塔,大学生将会是最锋利的刀。
情绪有些不好出去透气的林安然见到了一个让她都快要忘记了的人,她几乎是不可置信的望着那个失联了快两年的‘笔友’。
医院大门前,一个吊着胳膊的解放军狠狠钳住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治病救命的钱你也偷,手给你掰折,叫你不学好。”
男人想要逃跑,却不想徐程即使只有一只手能动也不会制不住一个小贼。
很快医院保卫处的人来押走了小偷,那个差点被偷了钱的人对着徐程再三感谢:“谢谢解放军同志,要不是你,我这点看病的钱都没了,谢谢你啊。”
徐程看着老爷子佝偻的腰十分不忍心,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钱给了老人家:“会好的,都会好的,您老保重身体啊。”
安然就这么看着,从震惊到平静,心里感慨万分,这群曾经只能在纪录片中出现的人,如今活生生的在她眼前,缘分妙不可言。
而对于徐程来说,这一幕来的惊喜又糟糕,他想象了很多次的再相逢,但没想到会是这样,他这会太狼狈了,一点都没有魅力。
他吊着胳膊脑袋上包着纱布颇有些狼狈的站在了林安然的对面,眼里闪过惊喜和懊恼:“林安然同志,我回来了,真的是你,好久不见,你还好吗?希望我这幅尊荣不会吓到你。”
安然看着一身土黄色作训服的徐程情绪已经恢复平静,一个失联很久的老朋友突然出现在你面前,她是高兴的。
“徐程,好久不见,你看起来还不错,都能擒贼了,应该是很健康的,这样我就放心了。”林安然看着徐程,这么长时间没有联系,她都以为这人当英雄了呢,现在这样挺好的。
她上前看着徐程眼神落在那绷带上:“这胳膊?”
“没啥事就是骨裂加上枪伤,都快好了。”徐程那张还算英俊的脸上带着笑,眼里藏着浓烈的情愫。
“我收到了你后来寄来的信,当时前线情况复杂,实在没有机会给你回信,你别介意。”
“你没事就好。”林安然确实挂心了好久,还以为这个萍水相逢的朋友会不会壮烈了,没想到,这人命挺大,也反向说明了,这人本事不错,运气也不错。
“我运气好,命大。”徐程的眼神始终落在安身身上,“还要多谢你寄来的包裹,帮了我们好大的忙,当时情况危急,有个战友····”
两人在医院走廊尽头嘘嘘叨叨说了二十分钟,意外见面的激动情绪才缓缓平复。
“你怎么在医院啊,哪里不舒服吗?”徐程说的口干舌燥才想起来这是医院,他是来换药的,能遇到林安然是意料之外的惊喜,虽然他早就想好要去找她,但他有些矫情的想要等到伤好之后体体面面的去,至少再见面的时候要够精神,给人留个好印象吧。
“我没事,我妹妹发烧了,来打吊针。”寒暄两句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就尴尬了起来,毕竟俩人真不熟。
徐程倒不觉得,他始终笑着:“你没事就好,我能去看看你妹妹吗?”
“可以啊。”进了病房,林安宁还在昏睡,发烧让她昏昏沉沉的,睡觉才能自我修整身体机能。
徐程很有分寸,看过之后虽然不舍还是提出了告辞:“我刚回来,应该会在京市呆段时间,方便告诉我你的地址吗?有时间去拜访阿姨。”
林安然也没犹豫就告诉了他自己家的地址,在她看来,徐程是朋友,可以信任的朋友,这份信任更多来自于他身上的军装。
“那行,你先忙着,我走了,改天见。”徐程出了医院回头看向二楼的病房,他得回去好好合计合计,先落实自己的之后的单位,再去拜访。
林安宁打了两天的吊针才好一点,她已经不用上学,只需要在家等通知书就好,去年才开始第一届统一高考,今年是第二届。
这时候的大学录取没有通知书,而是在报纸上刊登学生录取信息,录取信息通知要到九月半了。
这天林安然下班正往单位门口走,却被一把手郑国强喊住:“小林啊,等会。”
郑国强今年快五十了,是刘均平的老战友,当初她能这么轻易进来也是因为这道关系。
“郑所长,您找我有事?”
郑国强摆摆手:“叫什么所长,喊叔叔,我跟你刘叔多少钱的兄弟了。”
“这是在单位。”林安然无奈的笑了,“郑叔叔,行吗?有事说事吧,我这等着回去呢。”
“那什么,嗨呀!”郑国强还有些不知道咋开口,“你没有对象吧?”
林安然瞬间了然,这又是来说媒的,她都服了,她不结婚是碍着什么大事了,一个个的。
“郑叔叔,您免开尊口,我不相亲。”她才二十一岁,又不是五十一岁,“再见郑叔叔,我下班了。”
郑国强看着闭眼就没的林安然也是无奈:“哎,你跑什么,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咱庙在这呢,你还能不来念经了。”
林安然蹿的比兔子还快,主打就是你说你的我就是不听,她就不明白了,她是什么香饽饽啊,谁看了都想咬两口,怎么走到哪都有人要给她介绍对象,她脸上写大龄未婚了是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