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振涛本以为自己这条件一亮出来,那肯定能让安然另眼相看,毕竟,二十六岁的副营,进修结束还能再升一级,这都是自己一刀一枪拼出来的,这可是实打实的军功换来的军衔。
他这样年轻就即将成为中级军官,很优秀,很厉害,很少见的好不好,她竟然拒绝了自己,她凭什么?难道就凭那张漂亮的脸!!
不都说城里的女同志最喜欢当兵的,那自己这个军官总更能让女同志喜欢吧,却没想到遇到了林安然这个对职业没有滤镜的人。
这年代的解放军是很受欢迎的,但安然吧,她非常的现实,对人性看的比较透,任何职业都不能保证人性绝对是善的。
解放军也好,其他职业的也罢,都只是一个工作,对她来说,没差。
陆振涛的条件在别人看来可能很好,那么年轻就即将成为团级干部,可在她看来,兄弟姐妹众多这一句就足以让她再也没有聊下去的想法。
农村出身不算什么,可兄弟多代表家里人口多,就算他以后工资高,一个月一百多,呵,也顶不住要养一大家子人。
像陆振涛这样出身的军官,多数都是家里唯一有出息的人,他们一般都是是一家子的提款机,不仅要寄钱,家里有个什么事你都跑不掉。
什么侄子结婚了,生孩子了,要找工作了,安然随便发散思维想一下都受不了,所以直接就推掉了。
她爸刚下海成功那几年,曾经飘了一段时间,对老家的七大姑八大姨很是大方,谁来哭穷两声都能得到几张红票子,那可是九十年代初。
也是后来经历了一些事,看清了一些人,他老人家才彻底的把这些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亲戚都断了。
在发现真的占不到便宜后,这些亲戚立马变了嘴脸,一口一个白眼狼,忘恩负义,人性的恶与贪婪,她五岁的时候就见识到了。
陆振涛这样的,在老家一定是众星捧月似的被捧着,讨好着,这样的人往往自我感觉良好,会无意识的把自己当成土皇帝,别人对他的吹捧他会当真的。
她宁愿找一个普通的工人,只要人品没问题,长得在对得起观众点,爱干净别一堆婆婆妈妈的事情就行。
陆振涛听到安然十分果断的拒绝,甚至一点都不婉转,迂回,连让人在坚持的一下的理由都没有,自觉十分没有面子,脸色不太好的站了起来:“看来,是我高攀了,林同志眼光好高,咱解放军还配不上你了。”
这话说的十分不理智,明摆着被拒绝后恼羞成怒,竟然当众指责安然,还上升到身份问题,企图拉起阶级对立。
“陆同志说话还是过过脑子的好。”安然冷冷的看着他,“看看你身上的军装,别给它抹黑,让人说你丢了解放军的脸。”
职业滤镜要不得!!!
他们俩的动静让一旁偷偷看戏的人都懵了,怎么剧情反转的这么快。
陆振涛恼羞成怒伸手指着林安然,苏念和机床厂的其他女同志一看他这样,误以为他要打人,纷纷站了起来:“干什么,干什么,你想干什么,欺负人啊,你是解放军也不能欺负我们女同志,人家安然说了不合适,你阴阳怪气的说一通,没有绅士风度也就算了,现在是想干嘛,文的说不过想来武的啊?”
安然看着身前站着的同事,本来有些不高兴都被她们的举动给消散了。
秦越和赵致远一行人刚刚踏进大礼堂看到的就是两方对峙的一幕,几人瞬间跑了过来:“干什么,干什么呢?欺负我们机床厂的人啊。”
秦越眼神冷厉,站在安然面前,对上陆振涛:“这位同志,你想干什么?”
陆振涛被这些人的质问和对峙姿态给架的是上不去下不来的,闹大了他没理,但要是服软了又显得他太怂了,这让十分注重脸面的他不能接受,一时间他一个人就这么跟安然七八个人对了起来。
不远处刚准备寻摸自己合适的对象,就被这一出给拦住了脚,回头一看竟然是陆振涛不知道怎么突然就跟人闹了起来,到底是同学,又是战友,几人只能也赶紧跑过来和稀泥:“哎,别激动,都是误会,误会。”
“误会什么,她一个大男人,伸手指着女同志干嘛?”赵致远一把拍下陆振涛的手,凶神恶煞的看着他们。
苏念她们七嘴八舌的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这人心眼小的不行,偏还自信的很,人家安然只是说了不合适,他竟还阴阳怪气的指责安然眼光高看不起解放军。”
秦越眼神凶狠的打量着陆振涛:“这位解放军同志,男人还是心胸宽广一点,女同志看不上你,你要多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别只会怪别人。”
陆振涛还要说什么,被战友给拦住了:“对不住各位啊,老陆性子直,说话不中听,我替他给你们道歉了,真是对不住了。”
他态度温和,道歉的姿态很诚恳,安然她们也就不再抓着不放。
“你这位同志倒还不错,至少讲道理,不是那种给人随便扣帽子的人。”厂办会计李茹笑着道,“你好,认识一下,我是李茹,机床厂工会干事,今年二十岁,京市人。”
那人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夸了,女同志还主动介绍自己,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身后的陆振涛感觉难堪,他自己送上门人家看不上,战友来替他周全,反倒被人看上了,这一对比他的自信不堪一击,瞬间崩溃,一转身大踏步走了出去,再待下去他就要爆发了。
其他人都随他而去,没人去追他,能来帮他说话已经是尽了同学情了,而躲在角落的余小娥却眼神闪烁着追了上去,她之前躲在一边已经听到了这个人说的话,这么好的条件,工资肯定很高,她就喜欢工资高的。
李茹看着眼前的男同志催促着:“你不介绍一下自己吗?”
“啊,我?”男人长得一般,但也算端正,“我是顾全武,老家是徽州的,今年二十四,副营级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