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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阎埠贵方才解下裤腰带要打人,虽然最终没动手,但那根裤带却一直攥在手里没系回去。
裤子本就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不做大动作倒也勉强能维持体面。
可阎解成这么一拽,那裤子"唰"地就滑落到了脚踝处。
更要命的是,阎埠贵有个坏毛病——天冷穿得厚实时就懒得穿内裤,按他的话说这样能省下洗衣服的肥皂钱......
阎解成讪讪地扯了扯嘴角:"爹,我真不是故意的。”
"阎老师!"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父子俩面面相觑的当口,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这姑娘生得明眸皓齿,肌肤白里透红,细看还能瞧见皮下若隐若现的毛细血管,衬得那张俏脸愈发娇艳。
"呃......"
眼前这一幕让姑娘瞬间石化,指着父子俩结结巴巴道:"阎、阎老师,您、您这是......"
"冉老师别误会!"
阎埠贵臊得从脸红到脖子根,手忙脚乱地弯腰提裤子。
"兔崽子!"
老阎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转念一想反正脸都丢尽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他连裤子都顾不上系好,转身抽出半截裤腰带就往阎解成身上招呼。
阎解成也尴尬得要命,短短一分钟内两次"瞻仰"自家老爹的尊容,还都是在如此难堪的情形下。
要是有地缝,他肯定第一个钻进去。
"爹!爹您消消气!"
他边躲闪边咬牙站起身,顺手帮阎埠贵把裤子提了上去。
感受到下身不再凉飕飕的,阎埠贵脸色稍霁,讪讪地转向冉秋叶:"冉老师怎么突然来了?"
"这个......"冉秋叶背过身去,声音发飘:"学校新招了不少学生,校长让我来请您回去帮忙代课......"
"什么?"阎埠贵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砸懵了,舌头都打了结:"学、学校要重新聘我当老师?"
自打上次蹲完笆篱子被开除后,他早就不抱希望了。
"倒不是正式教师。”冉秋叶苦笑着解释,"校长说先以编外人员的身份回去代课......"
"就这?"阎埠贵撇撇嘴,"那多没劲,不去!"
"别啊!"冉秋叶急得拽住他胳膊,"校长说了,只要表现好,转正不是没可能。
阎老师,这机会千载难逢啊!"
阎埠贵眼珠一转,故作勉强地点头:"要我回去也行,不过得答应我几个条件。”
都是老同事了,冉秋叶哪会不懂他的算盘。
她咬咬牙:"您说吧,校长给了我权限的。”
原来校长是个老太太,自知不如年轻貌美的冉秋叶有说服力,特意放权让她来谈判。
不过学校经费紧张,能给的条件实在有限。
“行。”
阎埠贵点点头:“让我去学校教书可以,只要答应我的条件就行。”
“您说。”
冉秋叶早有准备。
“让冉老师当我媳妇,我就让我爸去教书。”
阎解成突然插嘴。
“啊?”
冉秋叶尴尬地看向阎埠贵。
“别听他胡说。”
阎埠贵瞪了儿子一眼,“我家这小子该娶媳妇了,冉老师应该能理解。”
冉秋叶强忍不快,勉强笑道:“能理解。”
阎埠贵慢悠悠坐下,摆出架势:“工资涨五成。”
“这......”
冉秋叶故作迟疑,“学校实在给不起啊。”
“那就算了。”
阎埠贵寸步不让。
“好吧。”
冉秋叶假装为难,“我去请示校长,或许有机会。”
见阎解成使眼色,阎埠贵又补充道:“另外要先给五十块,不算预支工资。”
“这......”
冉秋叶犹豫片刻,“我会转达的。”
阎埠贵一咬牙:“我儿子该结婚了,你看......”
“这我不能答应。”
“不为难你,”
阎埠贵退而求其次,“先和我家解成处对象总行吧?”
“行!”
冉秋叶咬牙答应。
“明天早上前给我答复,过时不候。”
阎埠贵起身送客,故意摆出无所谓的态度。
人一走,阎解成就抱怨:“爹,你该直接让她嫁给我!”
“蠢货!”
阎埠贵一巴掌拍过去,“她就算答应也是假的!”
“再说了,我让她跟你处对象,你自己不会主动点吗?等生米煮成熟饭,她还敢不答应?”
“对啊!”
阎解成猛地一拍大腿,竖起大拇指:“爸,要说老谋深算还得是您!”
“那当然。”
阎埠贵得意地扬起下巴:“也不看看我是谁,就那小丫头片子能是我的对手?”
“高!实在是高!”
阎解成由衷赞叹。
这老头子果然没白活这么大岁数,把冉秋叶拿捏得死死的。
想到赌债有着落了,还能抱得 归,阎解成激动得腿都发软。
学校里,冉秋叶向校长汇报时特意隐去了阎埠贵逼她做儿媳妇的事。
“你们吃完记得洗碗。”
阎埠贵三两口扒完饭,迫不及待地站起身。
他家那把用破木板钉的凳子早就摇摇晃晃,钉子都冒出来了。
往常他会小心些,今天一激动忘了这事,只听“刺啦”
一声——
他的裤子被刮破了。
李婉玉抬头一看,顿时涨红了脸:“你、你......”
“抱歉抱歉!”
阎埠贵慌忙捂住裤裆坐回去。
“嗷!”
钉子狠狠扎进他光着的屁股,疼得他捂着屁股跳起来。
“没事吧?”
李婉玉赶紧上前。
学校现在缺老师,她可不能让阎埠贵出事。
“没事...”
阎埠贵摆摆手,突然瞪大眼睛:“我去!”
“天哪!”
李婉玉也惊叫出声——阎埠贵手上全是血。
“快让我看看!”
情急之下,李婉玉一把将他按在桌上,扯开裤子。
没想到这老头皮肤黝黑,屁股倒是挺白。
钉子扎出的血洞正汩汩冒血,手帕很快被浸透。
“得去医院!”
李婉玉拽起他。
“不用!”
阎埠贵这个铁公鸡哪舍得花钱,“又没生锈,不会得破伤风。”
“你这倔老头!”
李婉玉拍了他一下,“这么多年还是这脾气!”
“真不用去医院。”
阎埠贵挠头憨笑。
“校长,家里实在困难,您方便的话,能不能留点钱给我买药?”
李婉玉叹了口气,掏出三十块钱:“二十是工资,十块拿去买药。
明早记得来学校,今晚我帮你排课。”
“好嘞!”
阎埠贵眉开眼笑地把钱塞进口袋。
他朝门外喊道:“解成!解放!解旷!”
可三个儿子不知跑哪儿去了,喊了半天没人应。
“阎老师,你这是?”
李婉玉疑惑道。
阎埠贵讪讪低头:“屁股伤了想叫孩子帮忙上药……家里有云南白药。”
“胡闹!”
李婉玉见他裤子上渗出血迹,急得拍他后背,“再不止血要出事的!药放哪儿?我来。”
“这多不好意思……”
阎埠贵推辞两句,终究趴到桌上指路:“在床头柜下面,劳烦校长了。”
李婉玉进屋翻找时,发现柜子里除了药箱,还整齐码着几本线装书。
她随手拿起最上面那本,瞥见封面顿时耳根发烫——竟是插画版《梅》。
“老不正经!”
她红着脸啐了一口,抓起药箱回到客厅。
棉球沾着药粉按上伤口,阎埠贵疼得直抽气。”别乱动!”
李婉玉习惯性朝他屁股轻拍一掌,像在教训自家调皮的儿子。
“啪!”
清脆巴掌声刚落,办公室门猛地被推开。
冉秋叶瞪大眼睛僵在原地,手里教案哗 了一地。
两人手忙脚乱整理衣衫。
李婉玉强作镇定扣着纽扣:“出什么事了?”
“学、学校有学生头破血流……”
冉秋叶结结巴巴背过身。
女校长匆忙往外跑:“快带路!”
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阎埠贵悻悻回屋,摸出那本《梅》翻了起来……
教室内,几个老师正拉开打架的学生,地上散落着撕破的作业本。
“怎么回事?”
李婉玉进入工作状态时神情严肃,板着脸站在讲台上。
学生们噤若寒蝉,就连老师们也不敢出声。
众人低着头不敢作声,只有见识过她另一面的冉秋叶暗自撇嘴。
“校长,这是以前在我们学校就读的贾梗。”
冉秋叶指着地上的男孩说,“他因为智力问题,家里又交不起学费就退学了。
今天不知为何来学校玩,结果和这几个孩子打起来了。”
旁边站着几个十来岁的少年,个个满脸不服气,看向棒梗的眼神充满厌恶。
“先把贾梗送医院。”
李婉玉瞥了眼冉秋叶,想到被她撞见私密一面有些不自在,便借故支开她:“你去财务处预支些医药费。”
等冉秋叶带着棒梗离开,李婉玉才沉下脸审问那几个惹事的学生:“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另一边,陈建团正被一大妈追问。
“建团,看见棒梗了吗?”
“没有。”
陈建团摊手,他对棒梗向来不上心。
就算亲眼看见这孩子掉河里,他都懒得看一眼。
“唉。”
一大妈知道陈建团不待见棒梗,可她自己身子骨弱,晚上出门找人实在勉强,只得叹气:“希望这孩子平安,你要有空就帮忙找找。”
正说着,棒梗就被人送了回来。
“奶奶!”
见孙子头上缠满绷带,一大妈急忙上前查看。
“您放心,贾梗没大碍。”
负责的冉秋叶特意将棒梗送回家,“刚从医院出来,医生说都是皮外伤。”
“那就好。”
一大妈松了口气,责备地瞪向棒梗:“你这孩子,又跟谁打架了?”
“我没有!”
棒梗委屈地躲到陈建团身后。
自从上次陈建团让阎家兄弟给他买瓜子,他就觉得这个叔叔亲切。”奶奶坏,是他们打我!”
“好好好。”
一大妈不和傻孩子计较,哄着棒梗回了家。
次日清晨,阎埠贵精神抖擞地做早饭,连对儿子都和颜悦色起来。
“解成,今天别乱跑,下班我带你去赎你妹妹。”
虽然房子没了,但儿子的债总算能还清。
加上校长似乎对他有意思,说不定连住处都能解决,阎埠贵这半年来头回觉得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