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妈还有什么不能说的?"韩母抚摸着女儿的头发,"是不是受委屈了?"
"没有的事。”韩春燕欲言又止。
她害怕那个可怕的猜测成真——万一自己不是亲生的怎么办?
韩母灵光一闪:"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放心,妈不拦着你。”
"妈!大姐还没出嫁呢,我还是学生呢!"韩春燕红着脸反驳,脑海里却闪过那个出手阔绰的"新姐夫"。
要真找对象,得找个条件好的,也好帮衬家里。
见女儿若有所思,韩母更确信了自己的猜测:"跟妈说说,看上谁家小伙子了?"
"真没有......"韩春燕咬了咬嘴唇,"就是今天遇见个女人。”
"女人?"韩母眉头一皱,顿时联想到那些风言风语。
"她比我大两三岁,长得特别像我,简直像双胞胎。”
韩母闻言僵住了,脸色骤变。
"妈?您怎么了?"
"你说...有人跟你长得一模一样?"韩母声音发颤。
看着母亲反常的反应,韩春燕的心直往下沉。
她隐约感觉到,那个不敢想的猜测,恐怕是真的。
原来二十年前,同院的梁晓燕在歌舞厅工作,怀孕后曾欣喜地告诉韩母,等孩子出生就能过上好日子。
谁知生产时难产去世,留下这个女婴。
不知生父是谁的韩母,正好刚给韩春雪断奶,便收养了这个孩子,取名"春燕"纪念其生母。
这些年来,韩母待她视如己出,而韩春燕也确实是最懂事的孩子。
此刻面对养女的疑问,韩母心如刀绞——说出 ,会不会就失去这个女儿了?
韩母原以为这件事会永远尘封,不料今日韩春燕竟自己察觉了 。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韩母方寸大乱——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怎能承受这样的冲击?
韩春燕凝视着母亲神色变幻,心渐渐沉入谷底。
原来她与娄晓娥的相似并非偶然,背后果然藏着秘密。
"妈。”她轻唤一声,终究没忍心追问。
母亲眉间的挣扎让她心疼。
韩母苦笑着抚过女儿发梢:"我本打算带着这个秘密入土的。”
"不想说就别说了。”韩春燕突然抱住母亲,声音闷在肩头。
"傻孩子..."韩母眼角泛起泪光,"若你生父永远不出现,我自然守口如瓶。
可如今..."
"我不管!"韩春燕猛地抬头,泪水滚落,"我只有您一个母亲!"
韩母摇头叹息。
她太了解这个倔强的女儿了:"别怨你生父,他或许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
随着往事揭开,梁晓燕当年欲借子上位的算计浮出水面。
那个民国时期显赫的娄家,那座象征权势的钢厂,还有...那个没能等到孩子降生就香消玉殒的可怜女人。
韩春燕的泪无声流淌。
这眼泪为谁而流?为素未谋面的生母?为血脉相连的陌生人?或许...只是为自己荒诞的出身。
"原来我的生命,始于一扬精心设计的棋局。”这念头像刀子剜在心口。
母女相拥时,房门突然被推开。
"妈,二妹,怎么黑着灯?"韩春雪的声音打破沉寂。
"和你妹妹说体己话呢,先去隔壁坐会儿。”韩母匆匆支走大女儿。
待屋内重归宁静,韩母拭去女儿泪痕:"既然娄家..."
"他若想认女,自会来寻我。”韩春燕眼神澄明,"来,我便认;不来,此生不必相见。”
韩母心头暖流涌动——这果决性子,真真是随了自己。
"就算相认,您和爸永远是我爹娘!"韩春燕突然搂住母亲脖颈撒娇。
"傻丫头..."韩母破涕为笑,轻拍女儿后背,"妈就怕你有了金窝窝,忘了草窝窝。”
"才不会!"
母女俩的笑声驱散了阴霾,夜话渐入家常。
......
次日清晨,梁拉娣家中。
吃过早饭,梁拉娣带着三个儿子开始打扫屋子。
说是早饭,不过是一碗玉米糊糊配窝头。
再多她也负担不起了。
昨天南易带来消息,贾冬生今天要来商量认秀儿做干女儿的事。
自从听说贾冬生带二毛、三毛和秀儿吃过涮羊肉,梁拉娣就认定他是个好人。
这年头能请孩子们吃涮羊肉的,准错不了。
那些钱换成粗粮,够吃一个月呢。
梁拉娣巴不得贾冬生认下秀儿,要是连三个儿子也认作干儿子就更好了。
她才不在乎别人说闲话,谁要是有意见,大可以试试一个人拉扯四个孩子的滋味。
打扫完屋子,梁拉娣让大毛看家,自己匆匆出门,跑遍供销社和鸽子市,总算买到半斤白面和两条小鱼。
客人上门,怎么也得撑撑扬面。
十点多,贾冬生推着自行车来到院门口。
大毛领着弟弟妹妹早已等候多时。”东叔!"孩子们欢快地围上来。
贾冬生笑着招呼他们:"来看看东叔带了什么好吃的。”车把上挂着鸡蛋和野猪肉,后座放着白面和棒子面。
他从兜里掏出牛皮纸包:"大毛,把糖分给弟弟妹妹。”
大毛接过糖,自己只留了两块,给弟弟妹妹各分了六块。
看着孩子们眯着眼吃糖的可爱模样,贾冬生会心一笑。
"东叔,我家在前院左边。”大毛指着方向。
虽然一家五口挤在一间房,但孩子们都很懂事。
到了门口,贾冬生取下礼物。
大毛扛起棒子面,二毛拎着白面,三毛捧着鸡蛋,贾冬生则抱着秀儿和猪肉。
"妈,东叔来了!"大毛一进门就喊,"这些粮食放哪儿?"
正在做饭的梁拉娣转过身,看见儿子们抱着大包小包进来,惊讶地问:"这都是什么呀?"
"妈,这是棒子面,可多了!"大毛兴奋地说,"弟弟妹妹还拿了猪肉和鸡蛋。
东叔给的糖可甜了,您也尝尝。”说着就要把仅剩的一块糖喂给母亲。
梁拉娣连忙摇头,这时看到抱着秀儿进门的贾冬生,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
高大的身影给人一种踏实可靠的感觉。
初次登门就带来这么多贵重礼物,梁拉娣感受到贾冬生对认亲这件事的重视,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他是真心实意想认秀儿做干女儿。
梁拉娣眼波流转间快步迎上前:"冬生兄弟来啦,快进屋。”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格外整洁。
贾冬生笑着点头:"拉娣姐。”
狭小的屋子被隔成里外两间,贾冬生跟着梁拉娣走进里屋,在炕沿坐下。”冬生兄弟,我......""就叫冬生吧。”见她过于拘谨,贾冬生连忙说道。
"好,冬生。”梁拉娣展颜一笑,她本就不习惯客套,"你看中秀儿是她的福气,我这当妈的哪会不同意。”说着话锋一转,"要是你不嫌弃,把大毛他们仨也认下更好。”
贾冬生差点笑出声。
这寡妇倒是不客气,四个孩子都想塞给他。
目光不经意掠过梁拉娣丰腴的身段,那张带着胶原蛋白的脸蛋完全看不出是四个孩子的母亲。
"要真都认下,咱们可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他话里有话地笑道。
梁拉娣立即支开孩子们,屋里顿时只剩下他们和懵懂的秀儿。
"冬生,孤儿寡母的日子太难了。”梁拉娣挨着他坐下,疲惫写在脸上,"你能当秀儿干爹我高兴坏了,可剩下三个孩子......"她突然抓住贾冬生的手,"要是你都认下,咱们就是一家人。”
贾冬生还没反应过来,。
他故作慌乱:"这太突然了。”。
梁拉娣眼含 ,心想男人果然都一样。
自从丈夫去世后,工厂里那些苍蝇就没消停过。
她不得不变得泼辣凶狠,可灾年让日子越发艰难。
看着孩子们饿肚子的模样,这个无依无靠的女人实在太累了。
梁拉娣时常会想,当家里揭不开锅的那天,自己或许也会像厂里其他寡妇那样,不得不向现实低头。
为了一口吃的,就得忍受那些男人的轻薄。
想要更多好处,就得付出更大的代价。
她心里清楚,这一天已经不远了。
但就在刚才,她似乎看到了另一条出路。
全因贾冬生实在太有本事了。
这年头,能弄到粮食的人确实不少。
可要搞到这么大块肉,光有点小能耐可不够。
更难得的是,这块肉是贾冬生特意带来认干女儿的见面礼。
梁拉娣一眼就看出,这块肉少说也有十来斤。
就算只带四分之一来,她都心满意足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贾家根本不缺吃喝。
这样的能耐,让梁拉娣当即决定要让三个儿子认这个干爹。
这么好的靠山,不赶紧抓住机会还等什么?
虽然听出贾冬生话里有话,但她反而想顺水推舟。
与其将来为口吃的被无数人占便宜,不如找个靠谱的依靠。
就算要付出些什么,也总比四处受欺负强。
梁拉娣想得很明白,贾冬生倒是有些意外。
不过面对这么个漂亮小媳妇,他怎么可能拒绝?
何况梁拉娣这么能生——从几个孩子的年龄就能看出来,几乎是一年生一个。
在这方面,连秦淮茹都比不上。
而现在的秦淮茹,还不能给他生孩子呢。
贾冬生心里盘算着:将来很多计划,不都得靠儿子们去实现吗?当然是儿子越多越好。
至于女儿嘛...那可是贴心小棉袄,随她们高兴。
一个有心,一个有意;一个主动,一个配合...
这事自然水到渠成。
梁拉娣感觉身子发软,连忙娇嗔道:"冬生,我还得做饭呢...等吃完饭再说..."
"吃饭?",哪顾得上吃饭?可怀里还抱着乖巧的小秀儿,只好暂时作罢。
"拉娣姐,把我带的野猪肉切些来做吧。”
"嗯..."梁拉娣刚站起身,腿一软差点摔倒,慌乱中伸手一撑——
"嘶!"贾冬生疼得倒吸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