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莉瞥他一眼,心里暗道:还不是因为你没本事。
看看人家东哥,进厂就是五级炊事员,随便就能安排这么好的工作。
阎富贵却乐开花:"这酒真不能省了!冬生这么帮忙,我阎老抠也得大方一回!"随即话锋一转:"小莉啊,你这工资...是不是也该交点家用?"
这般厚颜 的话,全院也就阎富贵说得出口。
于莉先是一愣,继而气笑了:"爸,您说笑呢?我的工资凭什么上交?"
"当然要交!"阎富贵理直气壮。
阎富贵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你和解成都住在家里,吃喝都是家里的,工资当然要拿出来贴补家用。”
"贴补家用?"于莉瞪圆了眼睛,"解成的工资不是已经交上去了吗?哪有让儿媳妇也交工资的道理?"
这番毫不客气的回绝让阎富贵脸色发青。
他本是临时起意,这会儿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心里却盘算着绝不能放过这笔钱——既然进了阎家的门,赚的钱自然该归阎家所有。
阎富贵的贪得无厌让于莉火冒三丈,更让她心寒的是阎解成的态度。
丈夫像个木头人似的杵在旁边,连句帮腔的话都没有,仿佛她的工资与他毫无关系。
"自己选的男人能怪谁?"于莉暗自叹气,"想过好日子还得靠抱住东哥这棵大树......"她猛地起身,头也不回地摔门进屋。
见儿媳离开,阎富贵立刻凑到儿子跟前:"解成啊,家里什么情况你也清楚。
弟弟妹妹正在长身体,饭量越来越大。
光靠咱爷俩的工资实在吃力,你得劝于莉把工资交上来。”
说着眼珠一转,退而求其次道:"要不这样,让她每月交十二块,自己留十块。
既顾了家里,你们小两口也有零花钱。”
阎解成竟眼前一亮:"真能留十块?"
"三大爷说话算数!"阎富贵拍着胸脯保证。
回屋路上,阎解成美滋滋地盘算起来:有了这十块钱,中午就能加个窝头,干活也有劲了。
他却不知道,这算计要让于莉听见,非气得吐血不可。
贾冬生推门进屋时,意外发现个小身影——梁拉娣的女儿秀儿正和小当、易小月玩得热闹。
"二叔回来啦!"
"东哥好!"
"东叔好!"
三个丫头挨个问好,唯独易小月的称呼格外显眼。
贾冬生挨个摸摸她们的小脑袋:"你们可赶巧了。”
正在 的秦淮茹闻言抬头:"怎么说?"
"今儿有口福。”贾冬生笑着亮出全聚德的烤鸭,"鸭架留着炖汤,这些给孩子们解馋。
妈和京茹呢?"
"妈去易大妈那儿了,京茹在午睡。”秦淮茹迫不及待捏了块鸭肉,边嚼边招呼孩子们。
小当蹦跳着跑来,另两个丫头却怯生生望向贾冬生。
得到首肯后,两个懂事的小姑娘才凑过来。
秦淮茹给她们分鸭肉时,忽然想起什么:"棒梗刚出去玩了,要不要叫他?"
贾冬生坐在桌旁,望着三个小丫头津津有味地吃着烤鸭,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感慨。
“秀儿,你是跟着南易叔叔来的吗?”
等她们吃得差不多时,贾冬生开口问道。
秀儿奶声奶气地回答:“嗯,是南易叔叔带我们来的。”
“我们?”
贾冬生眼睛微眯,立刻明白过来。
除了秀儿,大毛、二毛、三毛这几个孩子估计也跟着南易来帮忙搬家。
南易一向好面子,自然不会让孩子们白忙活,肯定要请他们吃顿饭,顺便改善一下伙食。
毕竟,他也知道梁拉娣一个人拉扯孩子不容易。
秦淮茹察言观色,看出贾冬生对小月和秀儿颇为喜爱,便试探性地提议:“冬生,既然你这么喜欢小月和秀儿,不如认她们做干女儿吧?”
“干女儿?”
贾冬生心里一动。
虽然在后世,“干爹”
这个词被某些人玩坏了,但他确实挺喜欢秀儿这乖巧懂事的小丫头。
况且,如果秦京茹和陈雪茹将来生的都是儿子,有个贴心的小棉袄也不错。
至于易小月,他可不敢随便认,否则易中海非得跟他拼命不可。
想到这里,贾冬生笑了笑:“你说得对,秀儿这丫头我确实喜欢,认个干女儿也挺好。
不过小月不行,她是一大爷的女儿,辈分不合适。”
秦淮茹这才反应过来,略带遗憾地看了易小月一眼。
在她看来,能认贾冬生当干爹,对孩子的未来绝对大有裨益。
“对了,冬生,你认识秀儿的父母吗?要认干女儿,总得跟他们商量一下吧。”
秦淮茹问道。
贾冬生嘴角微扬,故意说道:“秀儿的父亲已经不在了,她母亲叫梁拉娣,是个小寡妇,还挺漂亮的。”
果然,秦淮茹一听,表情瞬间僵住,眼神中透出一丝懊悔:“她……她也是寡妇?”
贾冬生看着她那副后悔莫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是啊,明天我打算让南易带个话,亲自上门去商量这事。”
秦淮茹心里五味杂陈,暗叹自己怎么又给贾冬生“牵线搭桥”
了。
另一边,娄晓娥怒气冲冲地回到家。
“晓娥,你怎么回来了?”
娄母见她独自进门,疑惑地问,“大茂呢?”
“他去厂里检修放映设备了,晚上要放电影。”
娄晓娥随口应了一句,随即问道,“妈,我爸在哪儿?”
“在书房呢。”
娄母回答。
娄母嗔怪道:"一回来就找你爸,也不陪妈说会儿话?"
"有事!"
娄晓娥瞪圆了眼睛,韩春燕的事在舌尖转了几转又咽回去。
她盘算着先和父亲摊牌,再考虑怎么告诉母亲,脚下不停往书房走:"找爸说点事。”
"这死丫头!"娄母望着地板上泥脚印笑骂,"刚拖的地也不换鞋,净给我添乱。”
书房门被猛地推开时,娄大财主正悬腕练字。
见女儿闯进来,他眉头刚皱又舒展:"中秋节不是才回来?"
"您是不是对不起我妈了?"娄晓娥单刀直入。
"混账话!"毛笔啪地搁在砚台上,"怎么和父亲说话的?"
"我都看见了!"娄晓娥盯着父亲闪躲的眼神,怒火更盛,"生了孩子就该负责!您知道妹妹过得多苦吗?四五口人抢口饭吃......"
娄大财主如遭雷击。
孩子?妹妹?他年轻时虽有过 债,但确信没留过种。
正待追问,"砰"的一声——
娄母拎着拖把立在门口,脸色铁青:"好啊,外头连野种都有了!"
"胡扯!"娄大财主急得拍案而起,"晓娥你......"
"去客厅说清楚。”娄母冷笑着一指丈夫,转头对女儿放软语气,"晓娥来。”
书房里父女对视,娄大财主眼里写满责备:看你惹的好事!
娄晓娥不甘示弱地回呛:"你自己干的好事,倒有脸来说我?"
" 什么了?"
"心里没数?"
"我清清白白。”
"我亲眼看见的。”
"......"
父女俩剑拔弩张地对视着,直到院里传来娄母的呼唤:"人都哪儿去了?"
"这就来。”
娄老爷应声瞪了女儿一眼,甩袖往外走。
娄晓娥撇撇嘴——她又没做亏心事,才不怕呢。
娄家正厅里,娄母端坐主位,两侧沙发上各坐着一人。
"说说吧,"娄母锐利的目光先刺向女儿,"哪儿来的妹妹?叫得倒亲热。”
见母亲动了真怒,娄晓娥忽然醒悟:该心虚的是父亲才对!当即把许家见闻一五一十道来。
娄母脸色愈发阴沉,娄老爷额角沁出细汗。
他暗自琢磨:若真是私生女,为何这些年无人寻来?可那姑娘与晓娥宛如双生,若非血脉相连......
娄母忽然敛了怒容。
多年掌家经验让她明白,暴怒无济于事。
"你待如何?"
娄老爷稳住心神:"晓娥,此事非同小可。”
"千真万确!"娄晓娥斩钉截铁。
韩春燕与她足有 分像,不是亲姐妹才怪!
"先查证再说。”娄老爷叹气,"我记忆中不该有这桩事,但......"
娄母冷哼一声。
丈夫那些 债,她心知肚明。
"还要怎么查?"娄晓娥急了。
想到韩家五兄妹食不果腹,再对比自己锦衣玉食的生活,她眼圈发红:"总不能眼看着亲妹妹受苦!"
"你乐意多个妹妹,"娄母冷不丁道,"可人家亲娘找上门来,你当如何?"
娄晓娥噎住了。
她光想着姐妹相认,却没考虑这背后的复杂关联。
半晌才低声道:"爸说得对,是该先查清楚。”
【暮色中,韩春燕与于海棠分别后独自往家走。
她和娄晓娥实在太像了。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再难遏制。
以往从不怀疑的血缘关系,此刻竟显得漏洞百出——为何五个兄妹里,唯独她与其他四人相貌迥异?
望着韩家斑驳的门楣,韩春燕突然浑身发冷:莫非自己才是那个外人?
韩家住在正阳门附近的一座二进四合院里。
七口人分住在两间厢房,倒也不算拥挤。
韩春燕和大姐韩春雪、小弟韩春明住一间,父母带着另外两个哥哥和弟弟住另一间。
日子虽不宽裕,却也其乐融融。
可最近韩春燕总是心不在焉,回到家就发呆走神。
这一切都没逃过韩母的眼睛——这位操持家务的母亲,对五个孩子的细微变化都了然于心。
晚饭后,韩母注意到二女儿没吃几口就回了屋,便跟了过去。
昏暗的屋里,韩春燕独自坐在炕沿。
"春燕,今天不是和同学出去玩了吗?怎么闷闷不乐的?"韩母挨着女儿坐下,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