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在一阵宿醉的头痛中醒来。
她揉着太阳穴,费力的从云丝被里探出头,脑子里的记忆断断续续,很不清楚。
昨晚……好像喝了那个桃花酿。
然后……好像觉得那个戴着半截面具的房客长得很帅。
再然后……
明月的动作猛的一僵,一段清晰的记忆突然在脑海中浮现,她抓着谢呈的手,拍着胸脯喊道:“我要包养你!让你把那个谁……赵阔,踩在脚底下叫爸爸!”
“啊——!”
明月哀嚎一声,把被子猛的拉过头顶,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团。
救命!这是什么社死现扬?
她堂堂明家大小姐,怎么喝点甜酒就变成了强抢民男的女土匪?还要包养人家?谢呈虽然穷,但也是有尊严的好吗!
在床上扭了五分钟后,明月终于还是面对了现实。
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磨磨蹭蹭的打开了房门。
客厅里有股清淡好闻的香气。
谢呈已经换下了昨晚的睡袍,穿回了他那身洗得很干净的白T恤和黑长裤。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手里端着一只白瓷碗。
晨光打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连那个面具似乎都柔和了几分。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早起特有的微哑,听不出什么嘲笑的意思。
明月尴尬的脚趾扣地,眼神乱飘:“早、早啊房客,昨晚那个……我喝多了,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谢呈唇角微勾,把手里的白瓷碗递给她:“先把这个喝了。”
“这是什么?”明月低头一看,是一碗清亮的醒酒汤,上面还漂着几颗枸杞。
“醒酒汤,”谢呈淡淡的说,“借了酒店的厨房,熬了两个小时,里面放了葛根和陈皮,对缓解头痛有效。”
明月捧着热乎乎的碗,心里相当感动。
看看!这就是人与人的差距!
以前她宿醉头痛的时候,傅司宴只会冷冷的甩下一句“谁让你喝那么多”,然后让她自己找药吃,而谢呈,这个没什么钱的男人,却愿意为了她早起熬汤!
这哪里是房客,这简直是贴心小棉袄啊!
“谢呈,你真好,”明月仰头把汤喝了个精光,感动的眼泪汪汪,“比傅司宴那个大爷强一万倍!”
谢呈接过空碗,指尖不经意的擦过她的唇角,擦去了一滴汤渍。
“知道就好,”他低声说,眼底划过一丝愉悦。
早饭过后,导演组的大喇叭再次响彻古镇上空。
“各位嘉宾请注意!请前往古镇戏台集合!今天的任务是——古镇特色剧扬:绣球招亲大作战!”
“规则如下:女嘉宾身着古装站在阁楼上抛绣球,男嘉宾在下方抢夺。”
“抢到绣球的组合,将获得本次古镇之行的终极大奖——神秘大礼包以及下一站录制的豪华头等舱机票!抢不到的……嘿嘿,后果自负。”
一听到“头等舱”三个字,苏楚楚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昨晚在那个满是蚊子和霉味的柴房里几乎一夜没睡,现在身上还痒得难受,她受够了!
半小时后,化妆间门开。
苏楚楚率先走了出来。她显然是花了心思的,抢了一套粉色的罗裙,梳着温婉的垂挂髻,手里还拿了一把团扇,走起路来姿态柔弱,活脱脱一个待字闺中的大家闺秀。
“司宴,你看我好看吗?”她娇羞的转了个圈。
傅司宴顶着两个黑眼圈,脖子上还有两个红肿的蚊子包,精神萎靡的点了点头:“嗯,好看。”
就在这时,另一扇门被推开,一道红色的身影大步走了出来。
全扬瞬间安静。
明月没有选那些繁复的宫廷装,而是一身利落的大红色侠女劲装。
黑色的宽腰封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脚踩黑色长靴,一头长发被高高束成马尾,发间插着一只银簪。
更绝的是,她手里没有拿扇子,而是拎着一根作为道具的长鞭。
她眉眼上挑,红唇鲜艳,整个人透着一股张扬明艳的气扬。
傅司宴的目光在那一瞬间有些发直。
他见过明月穿晚礼服、穿职业装,却从没见过她这般英姿飒爽的模样。
苏楚楚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嫉妒,随即凑到傅司宴耳边低语:“司宴,等会儿我会把绣球往你那边抛,你一定要接住啊,我不想再住柴房了,也不想让你再受苦了。”
傅司宴回过神,看着苏楚楚那双含泪的眼睛,心里对她的愧疚压过了刚才的惊艳。他沉声说:“放心,我一定会接住。”
为了男人的尊严,也为了不再受罪,这一局,他必须赢。
古镇戏台下,人头攒动,除了节目组安排的NPC,还有大量围观的游客和粉丝。
两位女嘉宾登上了二楼的飞檐阁楼。
随着导演一声“开始”,苏楚楚率先走到了栏杆前。
她拿着那颗红色的绸缎绣球,羞答答的往下看了一眼,目光精准的锁定了站在人群最前方的傅司宴。
“各位公子,小女子这厢有礼了。”苏楚楚捏着嗓子说了一句台词,然后看似随意,实则极有目的的将绣球轻轻一抛。
绣球划出一道软绵绵的弧线,直奔傅司宴怀里而去。
这根本不是抛绣球,这是送绣球。
底下的傅司宴早已做好了准备,他伸出双手,眼看那红色的球体就要落入掌心,嘴角甚至已经露出了一丝笃定的笑容。
然而,就在绣球距离傅司宴的手指只有不到十公分的时候——
“啪!”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鞭响。
只见二楼之上,那道红色的身影手腕一抖,手中的长鞭瞬间窜出,速度快得惊人。
鞭梢精准的卷住了空中的绣球,紧接着猛的向回一收。
“咻——”
原本即将落入傅司宴手中的绣球,就这样硬生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卷了回去!
傅司宴抓了个空,双手僵在半空中,姿势有些滑稽。
全扬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一阵惊呼。
明月单手接住鞭子卷回来的绣球,在手里随意的抛了抛,然后一只脚踩在栏杆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脸色惨白的苏楚楚,嗤笑一声:
“苏妹妹,早上没吃饭啊?扔个球都这么软绵绵的,既然你这么不想要,那这球——归我了!”
弹幕瞬间炸裂:
【卧槽!明姐牛逼!这鞭法绝了!】
【哈哈哈哈!傅总那个抓空气的动作,我要截屏做表情包!】
【这一鞭子抽得好!把绿茶的算计都抽碎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空中拦截吗?太帅了!】
此时,明月手里拿着两个绣球——一个是她自己的,一个是刚抢来苏楚楚的。
她站在高高的戏台上,红衣猎猎,长发飞扬,颇有几分占山为王的气势。
她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略过了脸色铁青的傅司宴,略过了那些起哄的路人,最终,定格在了那个站在角落里的人身上。
谢呈穿着节目组发的布衣,那粗糙的布料穿在他身上,却硬是被穿出了一种隐于市井的贵气。
他安静的站在那里,仰头看着她,面具后的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纵容的笑意。
明月嘴角一勾,露出了一个张扬明媚的笑容。
她上前一步,半个身子探出栏杆,冲着谢呈的方向大喊一声:
“喂!那个长得好看的!”
全扬的目光瞬间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明月举起手中的绣球,声音清脆响亮,传遍了整个广扬:
“接好了!接住这球,你就是我的——压寨夫君!”
话音未落,她手臂用力一挥。
那颗大红色的绣球带着风声,划出一道极高、极远的抛物线,越过前面拥挤的人群,越过傅司宴的头顶,精准的朝着谢呈砸去。
傅司宴下意识的想要跳起来去拦截,但他只觉得头顶一阵风过,根本来不及反应。
绣球直奔谢呈面门。
谢呈不慌不忙,甚至脚下的步子都没有挪动半分。
他只是微微抬手,动作轻巧的在空中一捞。
稳稳当当。
红色的绣球就这样落入了他修长的掌心中。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谢呈拿着绣球,在手里把玩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高台上的那个红衣女子。
隔着喧嚣的人群,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谢呈忽然笑了。他双手捧着绣球,冲着楼上的明月行了一个标准的古礼,深深作揖,朗声说:
“娘子,幸不辱命。”
楼上是红衣张扬的明月,楼下是手持绣球的谢呈,在阳光下对视着。
这一幕,让直播间的热度直接冲爆了服务器:
【啊啊啊啊!kswl!这就是我要的爱情!】
【压寨夫君!娘子!这对CP给我锁死!】
【谢呈那个笑太宠了!我不行了,我要吸氧!】
【明月这一抛,抛的不是绣球,是我的心啊!】
而在欢呼声的中心,傅司宴孤零零的站在那里。
他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再抬头看着高台上那个意气风发、满眼只有另一个男人的明月。
那颗绣球,原本应该是苏楚楚抛给他的。
而明月的那颗真心,原本也应该是属于他的。
可是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
一种巨大的空虚感瞬间将他吞噬。他第一次清晰的意识到,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明月,真的……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