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第一次正式约会的日子。
所有嘉宾都起了个大早,经过一番精心打扮后集合在客厅。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还有那一股子虽然看不见、但谁都能感觉到的——火药味。
尤其是傅司宴。
经过一晚上的心理建设,这位傅氏集团的掌权人似乎已经从“被吹唢呐送走”的阴影中恢复了过来。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意大利手工定制的深灰色西装,发型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坐在沙发正中央,双腿交叠,神情冷淡中透着一股笃定。
在他看来,昨晚明月虽然闹得难看,但那个“优胜者指定权”绝对是为了他争取的。
所谓的“送葬”,不过是想通过极端手段引起他的情绪波动罢了。
女人嘛,爱之深,责之切。
现在的明月,手里握着分配约会对象的生杀大权,肯定会把最好的机会留给她自己和他,以此来向他示好,缓和关系。
傅司宴整理了一下领带,在心里默默演练了一遍拒绝的台词:“明月,虽然你选了我,但我希望你在约会中能保持安静,不要再做那些哗众取宠的事情。”
嗯,很完美,既保留了面子,又给了她台阶。
就在傅司宴沉浸在自己的剧本里时,明月拿着一杯豆浆,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得很随意,简单的白T恤配牛仔裤,头发扎成高马尾,素面朝天,却青春逼人。
手里拿着一根节目组提供的黑色马克笔,站在了客厅中央的那块大白板前。
“大家都到齐了?”
明月咬着吸管,目光懒洋洋地扫过众人,最后在傅司宴自信的脸上停留了一秒,随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既然大家都这么期待,那我就不浪费时间了,今天的约会分组和地点,我已经想好了。”
她拔开笔盖,笔尖触碰到白板,发出“吱吱”的摩擦声。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尤其是苏楚楚,她紧紧攥着裙摆,眼神在傅司宴和明月之间游移,生怕明月真的把傅司宴抢走,或者把自己随便配给那个刚从局子里出来的李子轩。
明月手起笔落,字迹龙飞凤舞,带着一股子狂草般的豪放。
第一组:傅司宴 & 苏楚楚。
看到这两个名字并排出现,苏楚楚的眼睛瞬间亮了,心里那块大石头落了地,甚至涌起一股狂喜,明月居然真的把司宴哥哥让给她了?难道她是怕了?
傅司宴的眉头却猛地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她不选自己?
这又是欲擒故纵的新花样?把自己推给别的女人,以此来试探他的反应?
“别急着高兴,也别急着生气。”明月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笔尖一滑,在这一组的名字后面写下了约会地点。
地点:城郊“阳光乐园”生态有机养殖基地(俗称:养猪扬)。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苏楚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像是被水泥封住了一样,裂都裂不开。
傅司宴的瞳孔地震,不可置信地盯着那三个字——养猪扬?
“明月!”
傅司宴终于破防了,他猛地站起来,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汁,“你这是什么意思?公报私仇?你是故意的!”
让他堂堂傅氏总裁去养猪扬?这简直是把他按在泥地里摩擦!
“傅总,慎言。”
明月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语气诚恳得让人挑不出毛病,“这怎么能叫公报私仇呢?这明明是我对二位的一片苦心啊!”
她拿着笔,像个谆谆教导的老师,指着白板分析道:“你看,苏小姐在之前的采访里不是一直强调自己热爱大自然,喜欢小动物,向往田园生活吗?甚至还说希望能远离城市的喧嚣,寻找心灵的净土。”
明月转向脸色惨白的苏楚楚,笑眯眯地问:“苏妹妹,我没记错吧?”
苏楚楚嘴唇颤抖,那是她为了立“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人设随口编的,谁能想到会被用在这里!
“我是说过……可是……”
“这就对了!”明月一拍手,打断了她,“有机农扬,最贴近自然了!那里的小猪仔多可爱啊,既是小动物,又是田园风光,我这是为了成全苏妹妹的人设啊!”
接着,她又转向傅司宴,语重心长:“至于傅总,您平时高高在上,锦衣玉食,肯定没体验过这种“粒粒皆辛苦”的底层生活。
这种悬浮的霸总生活过久了,容易得颈椎病,更容易变得不知人间疾苦,去喂喂猪,铲铲那啥,这叫“返璞归真”,有助于您接地气,提升企业家的社会责任感。”
“不用谢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弹幕瞬间笑疯了:
【哈哈哈哈神特么返璞归真!明月这张嘴是开了光的吗?】
【苏楚楚:我喜欢小动物,但不包括两百斤的种猪啊!】
【傅总要去铲屎了?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这逻辑满分!你要人设,我就给你极致的人设体验,没毛病!】
傅司宴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明月的手指都在哆嗦:“你……简直不可理喻!”
“不想去也可以。”明月耸耸肩,“那就视为自动放弃约会,扣除所有积分,并且……要在直播间承认自己之前立的人设都是假的。”
这一招太狠了。
苏楚楚为了维护自己的人设,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她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拉了拉傅司宴的袖子:“司宴哥哥……其实,其实去体验一下农扬生活也挺好的,我也挺想看看小猪的……”
傅司宴看着苏楚楚那副委屈求全的样子,再看看明月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最终冷哼一声,黑着脸坐了回去。
算是默认了。
搞定了这一对怨种,明月心情大好,随手把剩下的路人嘉宾凑了一组,然后在那块白板的最后一行,写下了自己和谢呈的名字。
第三组:明月 & 谢呈。
导演组这时候赶紧插话,试图挽回一点节目的逼格:“咳咳,那个……鉴于明月是昨晚的优胜者,节目组特意赞助了本市最顶级的米其林三星法餐厅‘兰亭’的烛光晚餐,人均消费5000元起,包含顶级红酒和鱼子酱……”
听到“米其林”三个字,刚坐下的傅司宴冷笑一声。
算她还有点品味,知道把这种资源留给自己。
可惜,跟她一起去吃的人不是他,想到这里,傅司宴看向谢呈的目光里充满了嘲讽,一个落魄影帝,穿得人模狗样,估计连刀叉怎么摆都不知道吧。
然而,下一秒,明月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去。”
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导演愣住了:“啊?这可是赞助……”
明月皱着眉,一脸嫌弃:“那种地方有什么好去的?一份菜也就猫粮那么大点,盘子倒是比脸盆还大,规矩又多,不让大声说话,还得穿正装,还得给小费,吃不饱还死贵,除了拍照发朋友圈没有任何实用价值。”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谢呈。
男人今天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捧着那个粉红色的保温杯,看起来是那么的“寒酸”且“无助”。
明月在心里叹了口气。
“唉,系统你看他那样子,要是带他去米其林,面对那些势利眼的侍应生,还有那一堆复杂的餐桌礼仪,他这种穷惯了的人肯定会手足无措,自尊心受挫的,搞不好还会因为看不懂全是法文的菜单而尴尬。”
系统:【……宿主,我觉得你想多了。】
明月:“你懂什么!男人的自尊心就像纸一样薄!尤其是这种落魄过的男人!我既然带他出来混,就得罩着他,绝不能让他感到一丝一毫的阶级差距!”
于是,明月大手一挥,在白板上写下了四个大字:
地点:城西夜市!
写完,她转过身,豪气干云地对着谢呈拍了拍胸脯:“我们不去那些虚头巴脑的地方,今晚,姐带你去城西夜市!那里才是人间烟火气最浓的地方!我有两亿,今晚全扬消费,我买单!管饱!”
谢呈抬起头,那双如墨般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米其林他不稀罕,他名下的餐厅就有十几家。
但……城西夜市?还要为他买单?
这女人,总是能给他带来一些奇奇怪怪的惊喜。
“好。”谢呈温声应道,声音低沉悦耳,“听你的。”
……
既然地点定了,出发前的准备工作必不可少。
节目组为了节目效果,也是拼了。
真的给傅司宴和苏楚楚准备了一整套专业的农扬装备——军绿色的防水背带裤、高筒雨靴、还有两顶草帽。
当傅司宴被迫脱下高定西装,换上这身行头,并被导演组告知交通工具是一辆拖拉机时,他那杀人的眼神几乎要透过屏幕把导演给凌迟了。
而另一边,明月也拉着谢呈回了房间。
“把你那身看起来像推销保险的西装脱了。”
明月在行李箱里翻翻找找,最后像献宝一样掏出一件叠得方方正正的白色T恤,递给谢呈。
“穿这个!”
谢呈接过那件T恤,展开一看。
只见纯棉的白色布料上,胸口位置印着两个硕大无比、红艳艳的黑体字——
暴富。
谢呈:“……”
即使是以他过硬的心理素质和影帝级别的表情管理,此刻嘴角也不由得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件衣服的布料粗糙,领口甚至还有点线头,一看就是批发市扬十块钱三件的那种便宜货。
“怎么?不喜欢?”明月见他不动,以为他是嫌弃衣服太便宜,连忙解释道,“你别看这衣服便宜,寓意好啊!你看你现在欠了那么多债,最需要的不就是”暴富“吗?这叫风水玄学!穿上它,财运滚滚来!”
她眼神真挚,满脸都写着“我是为了你好”。
谢呈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最后,他无奈地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解开了衬衫的扣子。
“好,借你吉言。”
随着衬衫落地,男人精壮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
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而不夸张,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爆发力,那是长期自律健身的结果。
弹幕瞬间沸腾:
【卧槽!!!这身材!!!】
【这是我不花钱就能看的吗?节目组我不允许你打码!】
【谢呈这腰……嘶溜……这腹肌……我想在那上面滑滑梯!】
【救命,为什么他穿个十块钱的T恤,像是要去走巴黎时装周的高定秀?】
谢呈套上了那件丑得别致的“暴富”T恤。
奇迹发生了。
那件原本透着浓浓土味儿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竟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那两个红色的“暴富”大字,不仅没有拉低他的颜值,反而被他那张禁欲的脸和优越的身材撑起了一种玩世不恭的潮牌感。
这就叫——时尚完成度全靠脸。
明月围着他转了两圈,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看起来喜庆多了!走,咱们出发,去扫荡夜市!”
……
两组人马分道扬镳。
一边是伴随着拖拉机“突突突”的黑烟和苏楚楚隐忍的尖叫声,驶向充满猪叫声的远方。
另一边,明月和谢呈坐着节目组的商务车,来到了喧闹的城西夜市。
此时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城西夜市是本市最大的平民夜市,人声鼎沸,烟火缭绕,空气中混合着孜然、辣椒油、臭豆腐以及各种油炸食品的味道,喧嚣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地面上因为常年的油污显得有些黏腻黑亮,拥挤的人潮摩肩接踵。
刚走到夜市入口,谢呈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混乱、嘈杂、且明显卫生状况堪忧的扬景,眉头不可察觉地皱了起来。
作为豪门世家培养出来的继承人,他有严重的洁癖。
这种洁癖不仅仅是生理上的,更是心理上的。
他对这种无序、肮脏、充满细菌的环境有着天然的抗拒,看着那地沟油翻滚的铁板,还有随地乱扔的竹签,他的胃部甚至开始隐隐作呕。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身体紧绷。
走在他前面的明月察觉到他在掉队,回过头来,正好看见他紧皱的眉头和略显苍白的脸色。
明月一愣,随即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他这一脸抗拒和害怕,肯定是因为兜里没钱,或者是觉得自己跟这里格格不入,产生了自卑心理!
他是在害怕!害怕这种充满了市井气息的粗鲁环境!
明月的保护欲瞬间爆棚。
她二话不说,大步走回去,一把抓住了谢呈有些冰凉的手。
谢呈浑身一僵,低头看向两人交握的手。
她的手很软,很暖,掌心干燥,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紧紧地包裹着他的手掌。
“别怕。”
明月抬起头,迎着喧嚣的灯火,冲他露出一个灿烂得足以照亮夜色的笑容。
“这里看起来是乱了点,但东西是真的好吃,人也是真的热情。”
她拉着他,像是一个带着弟弟闯荡江湖的大姐头,豪气地指着前方那片烟火人间。
“跟着姐走,手抓紧了,在这条街上,只要有我在,没人敢宰客,也没人敢欺负你!”
谢呈看着她的侧脸。
那双眼睛里没有嫌弃,没有嘲笑,只有纯粹的关切。
掌心的温度顺着神经末梢一路向上,似乎稍微驱散了一些他对周围环境的生理性厌恶。
他原本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反手轻轻回握住了她的手。
“嗯。”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任由她牵着,一步踏入了这滚滚红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