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一天的戏后,莫栀年满脸疲惫地坐在房车里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就当莫栀年快要睡着的时候,一通电话把她给吵醒了。
“栀年,出事了。”程砚慌张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怎么了?”莫栀年迷迷糊糊地说。
“星光传媒起诉青娱影视了。”程砚顿了顿,“告的是恶意竞争。”
莫栀年瞬间坐了起来:“什么?”
“杨峰那边递的诉状,说青娱这些年一直在打压他们,抢资源、挖人、搞不正当竞争。证据什么的,他们准备了一大堆。”
莫栀年的脑子飞快地转着:“陈圣青知道了吗?”
“肯定知道了。”程砚说,“现在网上已经炸了。”
挂了电话,莫栀年点开微博。
#星光传媒起诉青娱#
#恶意竞争#
#陈圣青#
她点进第一个词条,一条一条往下滑。
有长文分析两家公司这些年恩怨的,有所谓“知情人士”爆料青娱的黑历史,还有有各种截图、聊天记录、所谓的证据。
评论区说什么的都有。
【青娱这几年确实太顺了,投什么火什么,肯定有问题。】
【恶意竞争?这不就是商战常态吗?谁家干净啊?】
【星光传媒这是要鱼死网破啊。】
她往下滑,滑到一条评论,手指忽然停住了。
【听说青娱的老板是个残疾人,难怪之前从来不露面。】
下面有人回复:【真的假的?】
【真的,我一个朋友在青娱上班,说陈总手也有问题,伸不直。】
【卧槽,残疾?那怎么当老板的?】
【残疾怎么了?残疾不能当老板?】
【不是不能,是从来没听说过啊……】
【所以他一直不露面是因为这个?】
【估计是怕丢人吧。】
【丢什么人?残疾又不丢人。】
【话是这么说,但你知道的,这圈子里……】
莫栀年盯着那些评论,手指慢慢攥紧手机。
【心疼,那么帅的人,居然……】
【但是为什么要藏这么久?残疾怎么了?又不是见不得人。】
【你不懂,有些人会觉得残疾很丢脸……】
【莫栀年知道吗?她不是和他在一起吗?】
【肯定知道啊,都公开了。】
【那她图什么?图他有钱?】
【楼上嘴真臭,人家等他八年,你说图钱?】
【就是,八年,那时候他有什么钱?】
“残疾”“自卑”“丢人”这些评论把陈圣青内心深处的伤疤全部公之于众。
莫栀年关掉手机后,拿起车钥匙,往外走。
陈圣青的公司在城东,她开了四十分钟的车。
一路上,手机一直在响。程砚的电话,媒体的电话,各种消息,她一个都没接。
莫栀年踩着油门,一刻也不停歇,拼命往前开。
她看到了这些评论,想必陈圣青也看到了。
莫栀年不敢想他现在是什么心情,她给他打电话也没接。
到了公司楼下,她停好车,冲进大堂。
她坐电梯上了顶层,推开陈圣青办公室的门,里面空荡荡的。
落地窗外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但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光,把那些沙发、书柜、办公桌的轮廓勾勒成模糊的剪影。
莫栀年站在原地,大口地喘着气。
一路跑上来,她的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但她现在顾不上这些。
陈圣青不在。
她快步走进去,推开休息室的门,空的。又推开会议室的门,也是空的,她连茶水间都看了,什么都没有。
手机还握在她的手里,屏幕上是那个拨了无数遍的号码。
关机,还是关机。
自从出事,莫栀年就没有打通过陈圣青的电话。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外走。
电梯口,小周正好从里面出来,看见她愣了一下。
“莫小姐?你怎么来了?”
陈圣青抓住他的手臂:“陈圣青呢?”
小周的表情变了变:“陈总……他没在公司。”
“我知道他没在公司。”莫栀年的声音有点抖,“他去哪儿了?”
小周看着她,沉默了两秒:“我不知道。”
她的心往下沉了一点:“你也不知道?”
小周摇摇头。
“下午热搜出来之后,陈总就说要一个人待着,他让我别跟着,然后就走了。”
莫栀年松开手,靠在墙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去哪儿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莫栀年看着那些评论的时候,手都在抖,她不敢想他看到这些是什么心情。
他用了这么久的时间把那些自卑和脆弱一点一点藏起来,现在被人血淋淋地撕开,摊在所有人面前。
他怎么受得了?
“莫小姐。”小周的声音把她拉回来,“你先别急,陈总他……他可能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她抬起头,看着小周:“他以前这样过吗?”
小周沉默了一下。
“有过。”
她心里一紧:“什么时候?”
“刚出事那会儿。”小周说,“他一个人躲起来,谁都找不到。后来是他那个工友,老郑找到他,陪了他一夜。”
莫栀年听着那些话,眼眶发酸,原来她不在的那些年,他就是这样过来的。
一个人躲着,一个人扛着,一个人消化所有情绪。
“老郑在哪儿?”
“什么?”
“老郑,”她看着他,“你能联系到他吗?”
小周想了想。
“能,他还在西城,陈总给他安排了工作。”
她点点头。
“你帮我联系他,如果陈圣青去找他,让他立刻告诉我。”
小周点头,开始打电话。
莫栀年转身,走进电梯,她按下一楼,电梯开始往下走。
手机忽然响了。
她拿起来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莫栀年。”
那个声音让她愣住了,是杨禾羽的声音。
“你想干什么?”莫栀年的声音冷下来。
杨禾羽在电话那头笑了。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你家那位还好吗?”
莫栀年的手指攥紧了手机:“你故意的。”
“对啊。”杨禾羽的声音很坦然,“我就是故意的,怎么,不行吗?”
电梯到了一楼,莫栀年走出电梯,站在大堂里。
“杨禾羽,”她开口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莫栀年的手在抖,但她没有挂电话。
“你以为你是谁?”杨禾羽继续说,“一个残疾的打工仔,靠运气发了财,就敢跟我斗?”
她的声音越来越冷。
“我告诉你,莫栀年,这件事没完。我要让他身败名裂,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
莫栀年听着那些话,忽然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杨禾羽,你知道你输在哪儿吗?”
杨禾羽没说话。
“你输在,你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莫栀年继续说道:“你只知道他残疾,只知道他以前是打工的,你以为放出这些东西能伤到他?不,你错了,他早就过了会被这种东西伤到的年纪。”
“杨禾羽,我警告你,你做的这些事,我一件一件都记着。起诉的事,舆论的事,还有今天的事。你别以为你赢了,你只是把自己往绝路上又推了一步。”
杨禾羽终于开口了:“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莫栀年说,“是警告。”
莫栀年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她站在大堂中央,此时她的手机又响了。
“莫小姐,老郑那边说,陈总没去找他。”
莫栀年的心又往下沉了一点:“好,我知道了。”
她径直往外走,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陈圣青应该会在那里。
***
莫栀年不记得自己开了多久。
她只记得天从黑变亮,又从亮变黑。高速上的车流越来越少,城市的高楼越来越远,最后变成连绵的山,变成熟悉的田野。
导航早就没声音了。
这条路,她走过太多次。
挡风玻璃上落了细小的雨珠,雨刷器偶尔刮一下,刮出一片模糊的清晰,她的手一直握着方向盘,手机早就没电了被她扔在副驾驶座上。
车窗外掠过一个路牌,上面写着“西城15km”。
西城的轮廓开始出现在视野里。那些低矮的楼房,乱七八糟的广告牌,让莫栀年感到熟悉。
她拐进那条巷子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莫栀年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周围安静下来,只有远处传来的模糊人声。她坐在车里,抬头看着陈圣青那栋楼的窗户。
可惜没有开灯,她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下车的时候,莫栀年腿有点软。她开了几个小时的车,整个人都是飘的,随后她扶着车门站了两秒,然后关上门,往巷子里走。
城中村的夜晚还是老样子。
电线密如蛛网,从这栋楼扯到那栋楼,乱七八糟的。楼下小卖部的灯亮着昏黄的光,几个老头围坐着打牌,烟味飘出老远。一只野猫从墙头跃过,碰落几片枯叶。远处有狗叫和小孩子的哭声。
她踩着坑坑洼洼的水泥路,好不容易走到了那栋楼前。
莫栀年停留了片刻后,径直走进楼道。
楼梯的扶手冰凉,上面落满了灰,声控灯还是没人来修,她摸着扶手,一层一层地往上爬。
不过一会,莫栀年就站在门口,喘着气,手心全是汗。
她抬起手敲了敲门。
没人应。
再敲。
还是没人应。
莫栀年把耳朵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
“陈圣青。”她叫了声他的名字,“你在里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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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一片寂静。
她靠在门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想他可能去的地方。
忽然,她睁开眼,转身就往楼下跑。
莫栀年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之前她住的那栋楼,跑到三楼后,她尝试着开门,结果手一放在把手上,门口“咔哒”一声开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间房还是没有被租出去。
莫栀年走了进去,里面的设施还跟当年她离开时的一样。
奇怪的是,这些家具过了这么多年理应来说上面会有很多灰,但莫栀年用手划过桌面,却发现并没有灰尘,这里的一切都太干净了。
不过窗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显然很久没人打扫过。
她走到阳台边缘,往对面看了一眼。
莫栀年深吸了一口气,抬起脚,跨上阳台的边缘。
下面是三层楼的高度和水泥地面,万一摔下去,不死也得断几根骨头。
但莫栀年根本没想那些,她只是伸出手,抓住对面三楼阳台的边缘。
铁栏杆冰得刺骨,硌着掌心,她咬紧牙,脚蹬着墙上那点凸起的砖缝,一点一点往上挪。
风很大,吹得她头发乱飞,她什么都顾不上,只是死死抓着栏杆,一寸一寸地往上爬。
手指被粗糙的铁锈割破了,很疼,但她没松手。
忽然,脚踩的那块砖松动晃了一下,莫栀年的心跳漏了一拍,死死扒住栏杆,等那阵晃动过去。
终于,她的手够到了窗台,她抓住窗沿,整个人贴在外墙上,喘着气。
莫栀年趴在窗台上,透过那道窗帘的缝隙往里看。
可是什么都看不见。
“陈圣青。”她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几乎听不见,“你在里面吗?”
“……”
“陈圣青,你开门。”
话音刚落,窗帘忽然被拉开了一角。
一张脸出现在玻璃后面。
陈圣青正看着她。
莫栀年趴在窗台上,满脸是泪,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手指冻得发红,上面还有被铁锈割破的口子,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
他推开窗户,冷风灌进去,吹动他的头发。
莫栀年看到他那双红着的眼眶,眼里满是疲惫和脆弱,还有一点不敢相信的恍惚。
“陈圣青。”她开口。
陈圣青只是伸出手,把她从窗台上拉进来。
莫栀年整个人跌进他怀里,他将手环在她腰上,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房间里很暗,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丝光亮。
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感觉到他在抖。
“你怎么来了。”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莫栀年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陈圣青低下头,把脸埋在她发间。
很久很久。
“我看见那些评论了。”莫栀年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你不在家,电话也不接,我找不到你,我开了五个小时的车,从京城开到这里。”
陈圣青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点。
“我怕你又藏起来。”她的声音开始抖,“像之前那样。”
陈圣青沉默了很久:“我没藏。”
莫栀年抬起头,看着他。
黑暗中,他的眼眶红红的,但没有泪。
“陈圣青……”
“那些评论,”他打断她,“我都看见了,他们说我是残疾人,说我这只手废了,这辈子就这样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那道疤在黑暗里看不清楚。
“我看见这道疤的时候。”他说,“就在想,他们说的对。”
莫栀年愣了愣。
“我就是这样的人,一个残疾人,一个怪物,连自己都保护不好,我配不上你,年年。”
“陈圣青!”莫栀年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再说一遍试试!”
他沉默了。
莫栀年捧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陈圣青,你给我听好了,我等了你八年了,你知道这八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每次遇到事,我都在想,如果你在就好了。”
莫栀年吸了吸鼻子,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我等了你八年,不是等你觉得自己配不上我。”
陈圣青看着她,眼眶更红了:“年年……”
“闭嘴。”她打断他,“现在我说,你听。”
他真的闭嘴了。
莫栀年看着他那双红着的眼睛和瘦削的脸。
下一秒,她紧紧握住陈圣青的手。
“我爱的人,就是你这个人,以后不许再说配不上我,再说一次,我就……”
莫栀年想了想:“我就从这跳下去。”
陈圣青的心漏跳了一拍,随即把她拉进怀里。
很紧。
紧得她喘不过气。
莫栀年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她的眼泪流进他衣服里,湿了一小片。
“跟我回家好不好?”
陈圣青轻声应道:“嗯,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