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狮子那标志性的狂笑渐渐消散在被撕裂的穹顶之外,七彩的诡异天光从破口流泻而下,照亮了下方一片狼藉、尘埃落定的森林空间。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一种劫后余生的、近乎虚脱的死寂。
“咳……咳咳咳……”
霜月鹿丸倒在冰冷的、遍布裂纹的木质地板上,身体蜷缩,每一次无意识的咳嗽都带出更多的、颜色暗沉的血沫。他全身如同被摔碎的瓷器,皮肤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裂痕,尤其是右臂,以一种不自然的姿态扭曲着,骨头刺破皮肤,裸露在空气中,闪烁着不祥的暗红色微光——那是“一刀流·热”强行压缩、释放能量后留下的反噬痕迹。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生命之火如同风中之烛,摇曳欲熄。
“鹿丸!!!”
“副船长!!!”
短暂的震撼与呆滞后,草帽一伙的惊呼声几乎同时响起。乔巴第一个反应过来,泪水夺眶而出,用尽全身力气迈着小短腿冲向鹿丸,鹿角上的诊断光芒亮到极致。甚平、罗宾紧随其后,布鲁克和乌索普也慌忙上前帮忙。
木芯眼窝中的绿火剧烈摇曳,透出深深的忧虑与凝重。他不再多言,调动起整片“共鸣之森”残存的、所有可用的生命能量。墙壁上的藤蔓疯狂生长、交织,将源生莲连同下方的水池整个托起、移动,直至悬停在鹿丸身体正上方。翡翠般的主干与枝叶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辉,七彩的莲花光芒如同最纯净的甘霖,倾泻而下,将鹿丸完全笼罩。
同时,地面震动,更多粗壮的、散发荧光的藤蔓破土而出,如同最温柔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将鹿丸残破的身躯托起,平放,与昏迷的路飞、索隆置于一处,让三人都能最大限度地接受源生莲的治愈之光。
“他的情况……非常糟糕!”乔巴一边手忙脚乱地检查,一边带着哭腔快速说道,“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内脏大面积破损、出血,肌肉和经脉被狂暴的能量严重灼伤撕裂……这、这几乎等同于从内部被炸开了一遍!更麻烦的是……他的精神波动微弱到几乎消失,灵魂层面似乎有……有裂痕?!这、这已经超出了常规医学范畴!”
木芯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心头响起,带着深深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不仅仅是肉体的创伤。他最后那一刀……名为‘热’,实则是将极致的‘静’与极致的‘能量压缩’矛盾统一,强行逆转了寂静果实的部分本质——从‘吞噬波动’转变为‘将波动极致内敛后转化为毁灭性的穿刺之力’。这相当于用自身灵魂和生命力作为熔炉与燃料,锻造出那一线‘斩断一切连接’的锋芒。对金狮子造成伤害的同时,反噬也几乎摧毁了他自身‘存在’的稳定性。”
他顿了顿,绿火看向鹿丸那惨不忍睹的右臂:“这条手臂……骨骼、神经、肌肉组织几乎全部被那种狂暴的‘内敛之力’从内部烧毁了。即便有源生莲和森林的生命力滋养,能否恢复如初……难说。更重要的是灵魂的裂痕,那是‘寂静’本源被动摇的迹象,需要漫长的时间静养和特殊的调和,否则……可能有永久性的损伤,甚至失去能力。”
残酷的诊断结果,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副船长为了保护大家,付出的代价……太惨重了。
“无论如何,先全力救治!”甚平沉声道,语气坚定,“乔巴医生,需要我们做什么,尽管吩咐!木芯阁下,森林的资源,请任意调用!”
“对!SUPER——需要什么材料,我弗兰奇就算拆了千阳号也要找来!”
“在下虽然只剩骨头,但需要生命力的话……”
“我、我也可以帮忙!虽然我很弱……”乌索普擦着眼泪。
娜美和罗宾紧抿着嘴唇,眼中含泪,却用力点头,将所有担忧化为行动的力量。
山治沉默地站在稍远的地方,倚靠着半截断裂的结晶柱,剧烈地喘息着。他的右腿伤势也不轻,血统因子觉醒后的透支感与金狮子威压留下的精神冲击让他头脑昏沉。但他碧蓝的眼睛,却死死盯着被光芒笼罩的鹿丸、路飞和索隆,指尖的香烟早已熄灭,被他无意识地捏碎。
刚才那一战,他看得清清楚楚。副船长那决绝、冷静到近乎残酷的战斗方式,那为了守护伙伴不惜燃尽自身一切(甚至包括未来潜力)的意志,深深震撼了他。那种“计算”与“牺牲”的极致结合,与他信奉的“骑士道”看似不同,内核却同样是为了珍视之物可以舍弃一切的觉悟。
“卷眉……你还好吧?”甚平注意到山治的异常,走过来问道。
“……没事。”山治沙哑着嗓子回道,目光没有移开,“只是……更清楚地看到了,我们距离真正的‘强者’,还差得远。差得太远了。” 不仅仅是力量,更是那种在绝境中,依然能精确找到唯一生路、并毫不犹豫踏上去的决断力与执行力。金狮子是旧时代的怪物,而副船长……是新时代里,更危险、更难以揣度的另一种“怪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血统因子的力量在体内躁动,带来力量的同时,也带来灼痛与陌生的暴戾感。他必须尽快掌控它,变得更强!为了不再让伙伴面临这样的绝境,为了能并肩作战,而不是只能看着别人牺牲!
就在这时,源生莲的光芒忽然波动了一下。躺在旁边的索隆,身体猛地抽搐起来!
“索隆!”乔巴惊叫。
只见索隆虽然没有苏醒,但眉头紧锁,牙关紧咬,额头上青筋暴起,全身肌肉紧绷。更引人注目的是,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三代鬼彻(乔巴之前将其放在他手边),那暗红色的刀身正在剧烈震颤,发出低沉的、充满不甘与凶戾的嗡鸣!一缕缕暗红色的煞气从刀身渗出,试图缠绕上索隆的手臂,却又被源生莲的柔和光芒与索隆自身无意识散发的、更加凝练锋锐的剑意所阻挡、排斥、消磨。
“他在……对抗鬼彻的反噬?”罗宾惊讶道。
“不全是。”木芯观察着,“刚才金狮子的霸王色和副船长的最后一击,都带有极其强烈的意志冲击。那把妖刀的凶性被彻底激发,但同时,这位剑士小哥自身的剑意与意志,也在这种外部高压和内部对抗中,被‘淬炼’和‘唤醒’。他正在无意识地进行一场凶险的‘刀禅’,以自身意志为砧,以外部压力为锤,重新‘锻打’自己与刀的关系。是更进一步融合,还是彻底降服,或者……出现意外,就看他的造化了。源生莲的光芒在保护他的身体基础不被煞气侵蚀,但精神层面的斗争,外力难以直接干涉。”
这无疑又是一个揪心的消息。路飞重伤昏迷,鹿丸濒死且灵魂受创,索隆陷入凶险的刀禅内斗……三大主力,全部倒下。
木芯继续道:“当务之急,是争取时间。金狮子虽退,但他离开前的话绝非虚言。夏洛特·玲玲也绝不会放弃搜索。这片‘共鸣之森’的屏障在金狮子强行破入后,已经出现了永久性的缺损,隐蔽性大打折扣。我们必须在他们卷土重来之前,让这三位至少恢复基础行动能力,并修好船只。”
他看向甚平、弗兰奇和娜美:“森林会全力配合治疗和修船。但留给我们的时间……恐怕最多只有一两天。一两天后,无论他们恢复情况如何,无论船只能否完全修好,我们都必须离开。否则,被堵死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压力,如同无形的巨石,再次压在每个人心头。时间,成了最残酷的敌人。
娜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擦干眼泪,拿出记录指针和生命卡,开始疯狂计算:“必须规划出最隐秘、最快捷的逃离路线……万国的海域图我记得一部分,结合指针现在的混乱指向和生命卡的微弱感应……也许可以借助某些海底暗流或者气象异常带……”
弗兰奇拍打着胸口的金属板:“动力系统核心受损严重,但老子拼了命也会让它至少能坚持到下一个岛屿!应急维修材料,森林里能找到替代品吗?”
甚平点头:“海流方面交给我。必要时刻,我可以引导大型海兽协助拖曳,或者制造特殊水流加速。”
布鲁克、乌索普、乔巴也各自领了任务,或协助治疗,或警戒四周,或准备应急物资。
山治默默转身,走向千阳号的厨房方向——虽然厨房也受损了。“我去准备一些高能量的流食,他们醒来后需要补充体力。顺便……看看还有什么能用的药品。”
草帽一伙,在经历了巅峰对决与惨痛牺牲后,没有时间沉浸于悲伤与恐惧。他们擦干血迹,压下疲惫,如同精密的齿轮,开始为下一段生死航程,咬牙运转起来。
源生莲的光芒,持续不断地洒落。光芒中,路飞的生命体征在强大的自愈力下缓缓稳定;索隆的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与鬼彻的对抗仍在继续;而鹿丸……他的身体在生命能量的灌注下,表面的裂痕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弥合,但那灵魂深处的“寂静裂痕”与右臂的毁灭性创伤,依旧如同阴霾,笼罩着他的未来。
木芯凝视着鹿丸苍白的面容,绿火幽幽,仿佛在透过他,看着某个遥远的、与“霜月”和“寂静”相关的过往。
“强行逆转果实本质,触及‘规则’的边缘……这种天赋与疯狂,和当年那个人,何其相似……”他低声呢喃,只有自己能听见,“霜月家的血脉,黑刀秋水的选择,再加上这份‘静寂’的传承……这个年轻人身上汇聚的‘因’,究竟会结出怎样的‘果’?这个时代,果然已经到‘临界点’了吗……”
外界,万国的海域依旧被粉紫色的迷雾笼罩,但暗流已然更加汹涌。夏洛特·玲玲的怒火在酝酿更恐怖的报复,金狮子带着伤与新的兴趣暂时退去却注定会归来,而草帽一伙与“静寂皇”霜月鹿丸的名字,必将随着这场未被外界完全知晓的惨烈遭遇战,以另一种方式,更深刻地搅动新世界的风云。
短暂的喘息,是为了更漫长的征途。伤痕,会成为勋章,也可能化为枷锁。但无论如何,草帽一伙的船,只要还有一人在坚守,就绝不会在此刻沉没。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而他们,必须在黑暗彻底吞噬之前,找到那缕微光,再次扬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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