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船向西航行,可还没驶出多远,一股危险的气息便悄然弥漫开来。
一层浓郁的白雾凭空出现,瞬间笼罩了船体四周,情形竟与李玄机来时遭遇的大雾一模一样。
最先察觉异常的是灰太狼。
它警惕地低吼一声,猛地窜到船舱门口,用脑袋狠狠撞着门板,催促二人出来。
李玄机心中一动,推门走上甲板,当看清那片翻涌的白雾时,脸色骤变,沉声道:“不好!这雾有古怪!”
“怎么了?”孙尚香跟着出来,望着眼前的大雾,疑惑道,“这不过是普通的海雾吧?咱们带着指南针,还怕找不到方向?”
李玄机摇了摇头,将来时误入雾障、触发海上暴风雨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随即掏出指南针查看。
只见指针正疯狂旋转,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完全无法指示方向。
“这可怎么办?”孙尚香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李玄机感受着雾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禁锢之力,眉头紧锁,担忧道:“我有种感觉,这岛上藏着一个大秘密,它在阻止我们离开!”
“不能就这么放弃!”孙尚香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们就认准一个方向,不管这雾有多邪门,只管往前航行,先冲出这片雾障再说!”
二人迅速返回船舱,孙尚香稳稳握住船舵,全力操控着楼船在雾中穿行。
李玄机忽然想起灰太狼,快步走到它身边,“灰太狼,你现在能分辨方向吗?”
灰太狼立刻起身,在浓雾中凝神感知了许久,鼻翼不断翕动,试图捕捉熟悉的气息。
可最终,它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显然,这雾障中的干扰太强,连它的鼻子也彻底失效了。
……
不知不觉间,一天便在茫茫白雾中悄然流逝。
“玄机,我们还是没走出去……”孙尚香的声音里满是疲惫。
正如李玄机所预感的那样,这雾绝非自然形成,仿佛有什么东西故意要将他们困死在此。
“放心,我们一定能离开的。”李玄机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试图驱散她心头的阴霾。
孙尚香强作镇定,深吸一口气,继续咬牙掌舵。
李玄机也留在甲板上,跟着她学习如何操控船舵,两人轮流休息,不敢有半分松懈。
先前从怪人手中逃出生天的喜悦,此刻早已被这无边无际的白雾冲刷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心的焦虑压在心头。
又过了半天,海面上忽然刮起了风。
孙尚香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本以为风能吹散这雾障,可没想到,雾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被风裹挟着,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刮风之后,豆大的雨点便砸了下来。
很快,雨势愈发猛烈。
狂风呼啸,卷着巨浪狠狠拍打着船身,雷声滚滚,仿佛要将天地撕裂。
楼船在风浪中剧烈摇晃,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孙尚香脸色煞白,只得慌忙收起风帆,死死攥着船舵,与这天地间的狂暴抗衡。
“情况越来越糟了……”
孙尚香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看着船外肆虐的风雨,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李玄机快步上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沉声道:“别害怕,我们等暴风雨过去再想办法,总会有出路的。”
话音刚落,一道惨白的闪电骤然划破天际,狠狠劈在楼船的顶部!
啪!
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船顶的横梁瞬间碎裂。
木板间,紫色的电弧滋滋作响,溅落在船舱的布料上,竟瞬间燃起了幽蓝色的火焰!
这火焰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明明暴雨倾盆,却丝毫无法将其浇灭,反而越烧越旺,迅速向船舱蔓延。
浓烟滚滚,呛得二人连声咳嗽,火势很快便逼近了他们的身边。
“香香、灰太狼,快过来!”
李玄机心头发紧,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拉着孙尚香,匆忙放下船尾的救生小船,又招呼灰太狼过来。
二人手忙脚乱地登上小船,身后的楼船已经被大火吞噬,船身渐渐倾斜,露出了倾覆的迹象。
李玄机不敢停留,拼尽全力用手划水,只想尽快远离那片火海。
孙尚香无助地靠在李玄机怀里,声音哽咽:“我们会不会……永远被困在这里?”
“不会的,绝对不会!”李玄机紧紧抱着她,目光坚定,“我们一定能找到离开的方法。”
他从未后悔过闯入孤岛救她,若是当初没来,才会是他一辈子的遗憾。
孙尚香抬手擦去脸上的雨水和泪水,仰起头,“就算豁出性命,我也会帮你找到回去的路。”
就这样,一叶扁舟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漂荡。
……
不知漂荡了多久,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暖阳倾泻而下。
一片熟悉的陆地出现在眼前,五座高耸入云的仙山依旧矗立在远方。
显然,他们没能逃出仙山的范围。
“还是在这里!”
孙尚香看着那熟悉的山影,满心的期待瞬间落空。
就算漂到其他不知名的海岛也好,可在海上漂了一两天,最终还是绕回了这座岛,仿佛上天在告诉他们,真的离不开。
想靠着这么一艘小木船横渡大海,几乎是痴人说梦。
更何况,李玄机心中隐隐有种预感,只怕他们刚一远离仙山的范围,就会触发岛上的禁制,这艘小船会被瞬间碾成碎片。
“我们先登陆,再设法打探清楚,到底要怎样才能离开。”
二人对视一眼,无奈之下,只得朝岸边划去。
靠近陆地时,二人忽然发现,前方的港湾里竟停靠着十多艘样式奇特的大船。
船身透着一股异域的气息,绝非大魏的船只。
那边船上的人也发现了他们,不多时,一艘轻便的小船便驶了过来,看架势竟是要接应他们。
“他们是什么人?”孙尚香远远望去,眼中满是警惕,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这些人的样貌和大魏人截然不同。
头发短而卷曲,是耀眼的金色,五官立体深邃,鼻子高挺。
男人们满脸胡须,露出的手臂上布满了浓密的毛发。
李玄机心中也是一惊,如果没有猜错,这应该是歪果仁。
因为他曾见过西域商人,可眼前这些人,却和西域人有着明显的区别。
双方距离渐渐拉近,对方船上一人站起身,用一种陌生的语言高声喊了几句。
“玄机,你听懂了吗?”孙尚香下意识地抓紧了李玄机的衣袖。
李玄机摇了摇头,眉头紧锁,“听不懂,这不是西域的语言。”
二人对着对方连连摇头,示意语言不通,一时间双方陷入了沟通的困境。
对方显然也明白了过来,船上的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李玄机懒得再纠缠,自顾自地继续划船靠岸。
就在这时,对方一人忽然递过来一支船桨,还友善地朝他们笑了笑。
“多谢!”
李玄机接过船桨,随口道了声谢,也不管对方能否听懂,握着船桨奋力划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