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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夜盗3

作者:我牙不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少府大人,看了这么一场大戏,你一定觉得我可笑非常吧。”


    舒月明不知所云,她站在门外,道:“殿下何出此言?”


    朗竹青轻笑一声,道:“少府大人是在威胁我吗?”


    舒月明更是一头雾水,她在原地一言不发,皱眉思考。


    朗竹青喜欢她,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可能有错。


    既然是喜欢,又何来可笑与威胁之说?


    还是说,在朗竹青心里,她舒月明就是这样一个恃宠而骄、得寸进尺的人?


    念及此处,舒月明一时觉得气血翻涌,她是怕痛、怕苦,但她最讨厌的是被人误解,况且那人是朗竹青。


    舒月明不管不顾,推门而入。


    “少府大人——”


    朗竹青话未说完,就被舒月明捂住嘴。瞪大的眼睛流露着朗竹青的难以置信,她不敢想象舒月明是如此大胆。


    舒月明觉得手心与脸颊同时发烫,她吐出一口气,道:“殿下,对不住了,但在下不能让殿下先说话……在下有话对殿下说……”


    舒月明神色忐忑地望着朗竹青,见朗竹青点头,她才缓缓松手。


    舒月明退后两步,她深吸一口气,移开了眼神。


    她的目光扫过床上斑驳竹影,掠过左右摇摆的烛火,最后还是落到了朗竹青身上。


    不管是隐隐约约的竹影还是不断跳动的烛火,都让舒月明一阵发痒,一呼一吸间都带着痒意,却说不出根源在哪里。


    是肺腑、骨头还是心上,舒月明分不清。


    舒月明吞咽两下,无意识地舔舐嘴角,试探开口道:“殿下,在下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要说说清楚的,对吗?”


    朗竹青移开眼睛,道:“自然如此。”


    舒月明抿着嘴低头,轻飘的声音回荡在二人之间,目光灼灼:“殿下这几日,为何一直躲着我?”


    “不然呢?你还想我怎么样?想让我贴上来,祈求你不要说出去?舒将军,你可打错算盘了,我朗璇干不出这样的事情——”


    碰——


    长刀重重落地,朗竹青被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就见舒月明蹙眉抿嘴,目光闪闪,眼睛里面有愤怒,也有一点……委屈?


    “在殿下眼中我竟然是这种人么?我原以为殿下乃难得一见的知己,谁料殿下如此想我……既然如此,殿下又在喜欢我什么呢?”


    “喜欢?”两个字在朗竹青的嘴里滚了一遍,她反反复复地咀嚼这两个字。


    舒月明上前几步,她在朗竹青身前俯身,她道:“殿下,不必为自己辩解,也不必惊慌。我舒历虽然做过撒谎行骗之事,可……可我绝非乘人之危、得寸进尺之人。


    我只是觉得……殿下你太好。竹青你要什么没有?天下人都羡慕你得圣宠,羡慕你事事顺心,你是朗璇,是二皇女,是乐安王。殿下,可我什么都不是,我们根本不相配……”


    见朗竹青又要说话,舒月明赶忙又捂住了她的嘴。


    一鼓作气的道理,舒月明还是清楚的。


    她一边捂着朗竹青的嘴,一边兀自继续说:“殿下,你待我的好,我自然看在眼里。你赏识我,让我这样的人成了你的侍卫,殿下还尽心为我谋来官职。月明无以为报,若是以身相许,那反倒是殿下吃了亏……若有朝一日得势,月明必定马首是瞻。”


    舒月明偏头,她不敢看朗竹青,只觉得手心一阵发痒,越是忽视,痒意越甚。


    实在难熬,她抬头一看,才发现是朗竹青在笑,自她口鼻中断断续续呼出的热气,打在舒月明手上,舒月明手心湿漉。


    舒月明赶忙松手,她后退数步,拇指无意识地在手心揉搓。


    只见朗竹青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笑一边咳嗽,咳得再厉害,也止不住她的笑容。


    “月明,你说我别有用心,竟然是这个意思吗?”朗竹青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


    舒月明站在远处,脸涨得通红,但不敢轻举妄动,只轻声问:“难道不是?”


    朗竹青笑而不答,她问:“月明你是怎么推测出来的?”


    舒月明不明所以,她挠挠头,将剑英与正容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朗竹青笑得越来越厉害,她道:“月明,你真是、真是,真是可爱……”


    “我?可爱?”


    “先前只知常胜将军神勇无双,竟不知月明你私下是这般……”


    事已至此,舒月明自然明白其中有误会,朗竹青对自己并没有爱慕之意。


    她有些恼怒地小幅度踢着地面,在心里将剑英与正容鞭笞好几个来回,她急于移开话题,便问道:“那殿下以为我知道了什么,怎么会觉得是我在威胁你呢?”


    朗竹青愣了一瞬,她移开眼睛,似乎是看着跳动的烛火。


    过了半晌,她才缓缓开口:“我……我还以为你同旁人一样……”


    朗竹青起身,她慢慢向舒月明走去,伸手牵起舒月明的双手,舒月明像是被烫了一下,将手收回去,朗竹青执着地握住舒月明的手,将她往座上引。


    朗竹青抬眼,她笑着,眼睛里却流露出几分哀愁:“你知道,我重病缠身,哪怕有府医,我也知道我时日无多,大去是迟早的事情。我以为你是知道了,我这几天日日咳血,似要归去……你说我别有用心,我当然以为你在怪我,你怪我利用你寻医,你怪我让你替我买药——”


    舒月明急了,她眼中含泪,道:“我怎么会如此?是我语焉不详,让竹青你担惊受怕……谁说你大限将至,我偏偏觉得你能长命百岁、寿如松柏。”


    朗竹青笑了,她道:“但愿如此。还有,你问我为什么次次都用名品抵钱……”


    朗竹青抬头看了舒月明一眼,将手心覆在舒月明的手背上,她缓缓道:“这些东西都是母上赐我的,都不是凡品,让它们陪我这个病秧子真是浪费。再说,要是我真死了,只能作为陪葬,真可谓明珠蒙尘?月明你身怀绝技,东山再起自是板上钉钉,这些东西配得上你,也当我为你提前庆贺。”


    舒月明又捂住朗竹青的嘴巴,她认真地盯着朗竹青,她的眼睛盛不住泪水,两行清泪自她脸上滑下,是同情还是愧疚,舒月明分辨不清楚。


    朗竹青笑着推开书月明的手,她呸呸两声,然后说:“我朗竹青比乌龟长寿,行了吧。”


    朗竹青伸手,擦去舒月明脸颊的泪水,她的手很冷,舒月明不由自主轻微颤栗一下。


    朗竹青笑笑,道:“至于为什么要留你,月明你知不知道你有多体热,比什么汤捂子还厉害呢。”


    舒月明窘迫,双颊火热,她转身欲走。


    只不过,没迈出腿她就被扯住。


    一回头,只见她的衣角夹在木头缝里,朗竹青笑盈盈地用手指慢条斯理地将舒月明的衣服整理好。


    舒月明一瞥,只见铜镜里自己脖子与脸颊都是通红一片。


    “月明,看来连家具物什都不想让你走呢,你真要这么走吗?”


    舒月明的脚步停滞,她抬眸与朗竹青对视,她道:“竹青,我不听什么木头家具的意思,你想让我留下吗?”


    朗竹青哈哈大笑,道:“我可不忍心在夜深时分遣平安嬷嬷帮我去准备汤捂子。”


    舒月明叹了一口气,她还是留下来了。


    窗外咕咕鸟鸣与一点梅香自窗缝溜进室内,暖炉烧得足,闷热甜腻弥漫整间屋子,一顶青色纱帐笼着高床软枕,令人眩晕不止。


    舒月明与往常一样宽衣,朗竹青侧躺的背影闯进她的余光,舒月明今日感到有些不自在。


    朗竹青却若无其事地将双手攀了上来,环在舒月明的脖子上取暖。


    “月明,我忘问了,你喜欢我吗?”朗竹青附在舒月明的耳边,白牙与耳垂若即若离。


    舒月明一惊,可她不能动弹,她张张嘴,说不出话。


    朗竹青轻笑,道:“扯平了。”


    “什么扯平了?”


    “只许你在我耳边说话,不允许我报复回来?”


    舒月明一愣,旋即她就明白朗竹青所说何事,脸上爽朗一笑。


    “行了,月明睡吧,明天可要来贵客呢。”


    “谁?”


    “崔止。”


    一声鸡鸣划过长空,天色要亮未亮,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带着一点水蓝色。


    “站住,来者何人?”府兵厉声拦住不速之客。


    那人头戴帷帽,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函,声音有些憔悴:“烦请将此信交由乐安王殿下。”


    府兵狐疑地接过,检查无异后两人点点头,一人转身通报,留下一人看守。


    那人不走,找了个防风的角落坐下,有些凄惨落魄。


    方才通报的人快步赶回,那人有些焦急地迎上去。


    府兵道:“殿下未醒,已将信函交由平安嬷嬷,待殿下醒来就会交给殿下,请放心。”


    “好,好。”那人重新坐回原地。


    太阳扫清早上的余寒,街上渐渐来了人,那人扯了扯帷帽,似乎是担心被人看见面容。


    又过了三刻钟,里面才有了些动静。


    再过一会,红漆金环的大门才被推开。


    那人往里面望去,她眉头紧蹙。


    走在前面的是朗璇,舒历在身后跟着,而她最心爱的女儿被钳制在舒历手上,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嬷嬷,我们不妨进去说话?本王正好有一笔交易想要与嬷嬷详谈呢?”


    朗璇得意洋洋,脸上的病气没有遮挡住她的势在必得。


    崔止知道,是她疏忽、得意忘形,即将受制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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