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茴注视着密声徐徐离去的背影,情绪逐渐复杂,睫毛微颤,眼神最终落在他方才被烫伤的胳膊上,手腕处薄薄料子被紧紧黏在肌肤之上,透红一片,已然肿起,他却感受不到疼痛般,走一步,回头两次,眼底里盛着半分眷恋,又掺着几分委屈。
寻茴左思右想半天,唇瓣微张,刚轻言吐出他的名字,却被“嘎吱”一声打断,随着雕花木门缓缓合上,她那声轻唤,也随之消散在空气之中。
不知为何,总觉心里空落落的?
她的指尖情不自禁扶上泛红的脸颊,蓦然回想密声受伤时的表情,唯感心头一紧,甚至没有听到晞白正叫着她的名字。
一缕青丝悄然滑落耳畔,擦过脸颊的那道刀痕,迟缓的疼痛就此漾开,寻茴不假思索的大步迈过残茶碎瓷,谨细地将窗阖上,径直走到晞白的身旁,一把扼住祂的胳膊,眉开眼笑地说:“大祭司请坐。
晞白先行入座,微挑了挑眉:“太子殿下伤势这般重,太子妃殿下,竟半点不忧心吗?”祂端起茶盏慢呷一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脸上的神情。
她用力皱了皱鼻子,微侧着脸说:“身为他的妻,我怎能不忧心呢?”她忙抬手擦拭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又轻声补充道:“可恨我不是太医,纵是泪如雨下,也半点忙都帮不上。”
她的余光小心翼翼瞟过,晞白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
祂勉强地勾了勾嘴角:“有劳太子妃殿下费心。”
寻茴苦笑了一下,甚至来不及坐回去,便一把握住杯身,任由热茶浇灌,掩去几乎藏不住的慌张。
“嘎吱”一声吸引了两人的目光,只见密声冷着脸一手拎着畚箕,一手握着抹布与笤帚。
晞白抢先一步惊呼:“太子殿下,你这般行事,成何体统?”
“没见过男人洒扫吗?”密声皮笑肉不笑的回应。
晞白一个字也吐不出,只低声怒骂了句“疯子”。随意捏起一块糕点,狠狠咬碎,祂实在看不透密声,分明被热水烫到,竟还有心思换了一身不合身份的松散衣裳。
祂蓦然回想起妤娴说半月之前太子与帝后大吵一架,被关宗人府长达十几日,想来如今这般,未免状类疯癫。
密声转而眉眼弯弯的望向寻茴,她仿佛被眼前一幕吓傻般,呆呆的愣住,注视着密声俯下身,取出抹布拭去水迹,再用笤帚将碎瓷扫入畚箕。
寻茴暗暗惊呼:“原来密国男子洒扫时要穿宽袍吗?”
密声身着一袭松垮宽袍,内搭素纱透肤,每一处的动作稍大,连衣袍随之轻漾,底下紧实轮廓便跟着缓缓起伏,尤其那两处如雪梨般圆润正点点跳跃,清晰入目地揉进寻茴泛红的脸颊。
“怎敢劳烦殿下亲自动手,府上的仆人呢?”晞白冷不丁道。
密声扫完最后一块碎片,忍住想狠狠亲烂寻茴呆呆小脸的冲动,只留下句:“本宫亲自动手,放心,若是太子妃伤到一丝毛发,本宫定会让你全家陪葬。”
又对寻茴柔声道:“稍等片刻,莲子粥很快就好。”
“我……”寻茴才反应过来,忙要拦住询问他的伤势,却只能望着那道木门再次关上。
晞白冷笑一声,无论在古代还是现代,祂一人便乃全家。
乌鸦倏然仰头轻甩,扑扇两下翅膀,瞥到缺少几绺绒羽的翅膀,转而死死紧盯寻茴,猛地朝她一跺脚又急忙小爪子点着地面,连跳几下,灵巧地跃到晞白的手臂之上。
“太子妃殿下,天色已晚,臣先告退了。”晞白利落起身,快步离开,欲要急切的离开这里。
寻茴一把握住晞白的胳膊,“大祭司请留步!”
她不再默默试探祂那深不见底的内力,开门见山道:“有劳您告知凌氏身在何处。”
晞白面不改色:“臣愚钝,实在听不懂殿下所言何事,臣还有急事要办……”
“说!”
寻茴毫不犹豫将杯子往桌子上一摔,拾起一片尖锐碎片,径直抵住祂的咽喉,死死盯着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
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乌鸦振翅,慌乱急叫。
寻茴视若无睹,只冷声重复:“有劳大祭司告知凌氏身在何处。”
晞白望着她脸上的刀痕,淡淡回应:“殿下何必动怒呢,臣早已言明,不知凌氏是何人。”抬手,指尖按在碎片之上,将其轻轻推开,再徐徐迈步,两人肩膀缓缓擦过。
寻茴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转而迅速一把抓住停悬于半空的乌鸦,握住细长的脖颈,它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叫,晞白听闻猛地伸手正要拦住她时,寻茴抢先一步,那上等白瓷的茬口,距它的眼珠仅有分毫。
“说!”寻茴冷颜怒斥道,“大祭司,您也不想,皇后娘娘的爱宠,因你丧命于此吧?”
晞白闻言,只是嘴角一撇,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语气平淡道:“殿下息怒,还请以凤体为重。”
“为难一只小鸟,未免有失了君子气度。”
“若是让太子殿下知晓,他该有多伤心呢?”
晞白冷然视之,只觉麻烦至极,心想,无非是再复活次乌鸦罢了,更何况她一向对动物心慈手软。
寻茴终究还是太冲动,怎会落得用这种低级手段。
可惜,不再是之前那个聪明且心野的寻茴。
生死一遭,把她曾经那份神采、锋芒、心气儿,全都磨没了。
话音甫落,寻茴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弯了唇角,指尖暗暗收紧,静静地望着晞白去意决然的背影,唇瓣轻启,无声默数。
她想要的东西,可从来不会失手,只需每次换个角度重新启程便可。
“5、4、3、2、1……”
随着“1”的落下,晞白的双腿猛地发软径直倒在面前,祂不敢置信地活动着正常如旧的手臂,下身竟毫无半分力气,宛若软趴趴的一滩泥。
“大祭司,时间可是一种很宝贵的东西呢。”寻茴缓缓迈步,停留在祂的身侧,微弓起背,俯下身,手臂缓缓移去,茬口径直抵上晞白腿部那裸露的一寸肌肤,尖冰触肤,令祂神经骤紧。
寻茴对上祂的眼眸,低声续言:“大祭司,请说。”
晞白无奈,只好回答:“殿下,臣委实不知凌氏身在何处,只知他是位年轻男子,尚能记得其容貌。”
忽略另一只手上乱叫的乌鸦,寻茴的力度逐渐加重,“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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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白回应:“请殿下安心,臣若有半句谎言,永世不得超生。”
暗暗嘀咕:“反正我永远死不了。”
寻茴垂眸思索片刻,随即松开乌鸦,一把将晞白拽起来,扔到椅子之上,熟练的从衣袖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炭笔和素纸。
将它摆放在晞白面前,斩钉截铁地道:“画出来!”
晞白惊诧不已扭过头,吓得竟连了自称“臣”,失声惊道:“我吗!”
寻茴沉重点头,眼底里满是不容抗拒的威胁。
晞白自暴自弃般轻叹了口气,转回头怅然捏起炭笔,纠结万分之后,落下素纸,凝神回想,记忆深处中的那个人。
一笔一划连绵不断,三道气息各异,各自忙碌,不知过了多久。
晞白如释重负般重松气了口气,指尖略微发抖,缓缓放下已用去大半的炭笔,捏着满满当当的画像递给坐在一旁以手支颐的寻茴。
掷地有声道:“请太子妃殿下过目,此乃凌氏少主,名唤凌鸩。”
寻茴接过画像,只见上面赫然画着一个眼睛不像眼睛,鼻子不像鼻子,嘴巴不像嘴巴,五官每一处都歪歪扭扭,而身体干瘦如柴,衣裳却塞得满满,整体可能像是人的画像。
她猛地直起身子,问道:“这是什么?”
晞白认真的回应:“这是人。”
她重复轻念:“这是人?”
晞白重重的点头,一字一句道:“是的,殿下,这是人,而且是男人,还是凌氏少主凌鸩。”
寻茴的嘴角忍不住抽搐,指尖微微颤抖,随之纸面微微凹陷下去,深呼吸一口气后说:“有劳大祭司,多加了几笔闲致之笔。
“从哪里开始是人呢?”
晞白指着这纸上填得极满每一处,认真回复:“都是。”
寻茴迷茫地快速眨了眨眼,从容的又取出一张素纸,一把夺过炭笔,平静道:“您说,我来画。”
晞白只低声嘟囔了几句,寻茴不懂品鉴这顶级画作,便老老实实,一五一十,将凌鸩的长相详细告知寻茴。
不一会儿,纸上呈现出个五官端正且容貌俊美的年轻男子,眉目俊秀,鼻梁秀挺,唇形分明,只只不过是这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一派卓绝之姿。
暗自松了口气:“花大价钱学的画画,终于有用了。”
“这样对吧。”寻茴将画像递给晞白。
晞白眼前一亮连连点头,又将自己的画像合在一起对比,垂眸不解的嘟囔:“这分明差不多。”
祂抬眸看向寻茴,悄无声息地活动恢复知觉的双腿,“太子妃殿下,可能否放臣回宫呢?”
“想来皇上已等候臣许久了。”
寻茴撇了一眼祂的白面,转而笑眯眯道:“那是自然,有劳了大祭司。”
“和惹人怜爱的黑黑小鸟小姐。”
寻茴僵硬的笑着送走一人一鸟后,侧身伏在圆桌之上,望着从未见过的画像发呆,早已将逃跑此事抛之脑后,只想着如何将活着的凌氏给掘地三尺挖出来。
不知过了几时,倏然响起的“咚咚咚!”声,打断了寻茴的思路。
密声轻唤了声她的名字,问道:“方便我进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