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璇拼尽全力，将剑刺入第二个人胸膛，“额啊~”使劲抽出剑划过另一人喉咙，尖刀插进皮肉，腹部传来一阵剧痛，她缓缓低头，喉咙发出一声气音，看向那把刀，那人猛地一抽，血如流水般落在地上，她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直挺挺倒了下去。
周婉清看着倒下去的江璇，眼泪瞬间决堤。
剩下三人直奔洞内去，顾鸿飞闭上了眼，一股气流突然冲了过来，几声重物砸墙的闷声响起，他轻笑出声，“不是不来吗？”
“再不来你小子小命就交代了。”他嫌弃地打量着顾鸿飞，“瞧瞧你，混成这个鬼样，还真是让人失望。”
顾鸿飞愣了一下，果然是同根，笑意更浓了，眉眼都弯了起来，只有周婉清没有丝毫犹豫，冲向江璇，将她抱在怀里，慌乱地捂着她腹部的伤口，眼泪啪嗒啪嗒落在她脸上，“姑娘，你我素不相识，你又是何必呢？”
江璇用手抓住她袖摆，“你......心善，帮我告诉......小樊，逝者已逝，生者......当如斯，好好......活着。”
“别说话，你别说话，我，我给你上药，能好的，会好的。”血不断从周婉清指缝往外溢，她知道，这种条件下，救不了了，可她还是掏出药往上撒，她只想能做点什么。
江璇抬起手又垂了下去，搭在她手腕上，艰难地摇了摇头，“别再浪费了，侠为......医而战，也算是......死得其所，去......云来客栈，救......林羡。”
江璇的手腕变得软了，眼睛也缓缓合上，周婉清急了，血淋淋的手顿在半空，不知如何是好，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男子站在洞口扬了扬下巴，“已经死了。”
他的语气随性得像是说一个物件一样，震得周婉清心里发麻，他到底是谁，竟比顾鸿飞还冷血，周婉清紧拧着眉，盯着他，试图将他看穿，满脸的眼泪还未被风干。
眼前这个一袭白袍，气质宛如谪仙一般的男人，说出的话竟像阎罗王般冰冷。
那人没再看她们，双手负在身后，指尖把玩着长笛。
顾鸿飞调侃道：“这出戏，怕是不够你看。”
“还行，一路从客栈看到这，场面够大，你的表现嘛，差点意思，不过几招而已。”那人冷哼了一声，“就躺下了。”
“唉，野孩子，就只有这点能耐了，你那些本事准备带进土里？”
“放屁......”那人眼神飘忽地转过头，“你，你别激我爆粗口。”
“二十年不见，你爱装的毛病是一点也没改。”
那人踹了顾鸿飞一脚，踹得他猛地咳嗽起来，“轻点，我死了谁跟你耍嘴皮。”
“你于我而言，也就这点用处了。”
顾鸿飞撑着地面，艰难的将被他踹歪的身子挪回来，上下打量着他，“寻了这么多年的驻颜方，倒是没什么用，还是老了。”
他怒吼一声，“你放屁！”用长笛一甩，顾鸿飞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不动声色护着肩膀，他身旁的地面被劈开一道深深的口子，碎石飞溅在他脸上，一道道血口溢出鲜血，他嘴角依旧带着笑，好像伤的不是他一般，“急了。”
虽多年不见，他的肺管子，顾鸿飞依旧是一戳一个准。
“你要不是这个鬼样子，老子定揍得你不敢见人。”
顾鸿飞看着他的模样，笑而不语。
“你小子，命还是硬的，其他人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哦？你何时会在乎旁人生死了？”
“都死了就没戏看，和拿枪那小老头儿打的那小子怕是要扛不住了，另一个也难咯。”说罢他摇了摇头，他可惜的，仅仅是戏，和人无关。顾鸿飞的笑里掺杂着一抹自嘲，“呵，我本以为他会立刻找别的人合作，确实是没想到。”
“终归离不开算计。”
顾鸿飞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却也只是垂下眼眸，笑意虽淡去，却不见冷硬。
.........
李简带着人越过尸山血海，奔赴而来，魏无锋的脸依旧被血渍覆盖，看不清面容，身上也没有几处好的，欧阳也好不到哪去。
看到李简赶来，虽是一线生机，但魏无锋却不奢望，因为他清楚，于李简而言，优先的必然是厉辰，而他，只是把用完即可弃的废刀罢了，粘稠的血水不断从嘴里流下来，他一双眸子依旧如鹰般盯着欧阳，“为了一份得不到的名利，丢了命，划算吗？”
欧阳杵着枪，稳住发颤的身子，尽管艰难，脊背却挺得笔直，“老夫身为欧阳家主，家族利益自是该护的，可老夫身为百枪之首，武者的尊严，江湖的名声，更该守住。”
这话让魏无锋愣了片刻，他将手从剑柄上拿开，拱手时，脚下踉跄了几步，“先生的风骨，在下钦佩，您守住您的尊严与名声，在下便守住在下为刀的责任，不死，不退！”
“小友有如此气节，乃江湖之幸，老夫亦是钦佩，既如此，那便为各自坚守而战，请出剑！”
二人相互拱手后，几乎同时出招，只是因伤重，没了之前的凌厉，更是多了份尊重。
......
厉辰双手握着剑，抵挡当头一击，剑被打掉，李简瞳孔一缩，飞身上前，抬剑抵挡，厉辰倒地，李简侧脸被刀落下的弧度划出一条深痕，他没时间痛，快速解决余下的人来到厉辰身边，“门主！”
厉辰已经奄奄一息，眼前有些模糊，“救，无锋。”
李简看向另一边，魏无锋侧身，双手反握着剑，剑身已经刺进欧阳身体，他正推着剑抵得欧阳步步后退，欧阳的枪落在地上，眼神却异常坚定，“后生......可畏，请小友......替我将这杆枪，送......送回欧阳家。”
魏无锋猛地顿住前进的脚步，片刻后，抽出剑，欧阳倒地，他以剑为拐，拖着沉重的脚步向前，单膝跪地在欧阳身侧，伸手替他合上了还睁着的双眼。
李简这才垂下头，“不需要了，他，很好。”
曾经，他觉得魏无锋傲慢，现在倒是让他另眼相看了，甚至，有那么丝敬佩。
到现在，看着整个峡谷血流成河，能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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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自己人，他这才放松下来，伤口的刺痛也让他有些不适，脸抽了抽，抬手却没敢碰，伸手招来人，“将门主扶起来，找最近的医馆治伤。”
说罢，他又看向魏无锋，“还有他，一并带走。”
峡谷的风，吹散的不再是泥土味，而是浓重的血腥味，还有这些躺下的人，身上残留的那一丝温度。
......
端木斐抬手接住那人一棍后立即侧身滑过，剑刃在长棍上擦出火花时，掠过那人脖颈，他的声音很沉，“结束了！”
他转身之际，那人轰然倒地，剑斜握在身侧，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很快救被尘土藏了起来，他一步一步跨过一具尸体。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峡谷起雾了，一层薄雾缓缓落下，轻柔的给逝者盖上了一层裹尸布，这场围剿的悲凉连天地都能感知。
尸山填平了峡谷，血海浸透了土壤，多少宗门世家，江湖高手在此战殒命，自此，江湖凋敝，未来又该由何人来承载......
.......
周婉清被白发男子以极快的速度带到了青州城客栈，身上的血迹也已经干涸，男子刚松开她便有些嫌弃的睨了她一眼，“赶紧去洗洗。”
周婉清还有些惊魂未定，看着红色的手掌，身子止不住的微颤，江璇还躺在峡谷呢，她的模样，她的话还在周婉清脑海里打转，她低低呢喃道：“侠为医......死的其所......”
“不，不是这样的。”她摇了摇头，又将眼泪甩出来，“你以命换我，让我余生如何安寝呢。”
“麻烦！”男子烦躁的叹了声后理了理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柔和一些，“丫头，去洗洗好吗？”
周婉清这才回过神，抬头看向他，大致打量了一番，一头银丝，脑后随意系了根白色发带，面容却只有四十岁左右，长相俊美，眼神却如寒潭，“你到底是何人？”
“叫我祝颜便好，祝福的祝，容颜的颜。”
“祝颜......你与顾鸿飞什么关系？”
祝颜转过身，摆弄起柜子上的瓶瓶罐罐，语气又恢复了冷漠，“你问题太多了，先去洗洗，回来再说。”
周婉清往门口走去，眼睛却始终没离开他，直到出了房门才收回目光。
.......
洞内，端木斐带着一身伤在顾鸿飞身边靠着，顾鸿飞睨了他一眼，“这么狼狈，看来不是来杀我的。”
端木斐声音瞬间沉了，眼神也冷了几分，“若是，你当如何？”
“那便杀呗，我已无还手之力，成王败寇，我没有怨言。”
“果然是那个顾鸿飞。”端木斐看向躺在地上的破墟剑，“比起杀你，在下更想与你一战。”
顾鸿飞挑了挑眉，明知故问，“此刻？”
端木斐毫不顾忌的哈哈大笑起来，“顾兄说笑了，待你伤好，一战如何？”
“再说吧，累了，眯会儿。”话音未落，顾鸿飞已经闭上了眼，不打算再开口，端木斐也是打累了，很快，并排而靠的二人呼吸逐渐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