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晨曦刺破地平线,落日森林边缘朦胧的雾气也被驱散了。西泽尔一行人踏上了通往泷霜城的路途。
与森林里崎岖蜿蜒的小路不同,通往城镇的主道宽阔平整,两侧甚至能看到人工挖掘的排水浅沟,显示着人类领地对荒野的征服与秩序。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地平线上,泷霜城的轮廓如同巨兽的脊背,缓缓隆起。
巨大的城墙由整块开采的寒铁岩堆砌而成,在苍白的日头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塔楼高耸入云,尖顶上盘旋着负责侦查的狮鹫,而城墙的缝隙间,隐约可见闪烁着微光的魔导炮口,正冰冷地注视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生灵。
西泽尔不得不承认,这座屹立在大陆北境的权力核心,确实有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粗旷美。
“因为靠近落日森林,时不时会形成兽潮攻击城镇,所以这里防御力量很强。”李斯特看到西泽尔惊叹的眼神,在旁边为他介绍起了泷霜城。
慢慢的,他们走到了城墙外缘。人工挖掘的护城河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河面不算宽阔,但河水颜色深暗,显然不浅。
唯一的通道是横跨河面的厚重吊桥,此刻已然放下,桥头两侧站着身穿锃亮胸甲、头戴护鼻盔的卫兵,手持长戟,警惕地审视着每一个进城的人。
“走吧,进城。”此时已经将身体形态恢复为小女孩身形的露娜前辈漫不经心的说。目光早像雷达一样扫视一圈。
“排队!都排队!出示路引或身份凭证!接受检查!” 卫兵队长粗哑的嗓音在门洞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轮到他们时,一名满脸横肉、穿着厚重铠甲的守卫拦住了去路,长戟交叉,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西泽尔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看向李斯特族长。
老人神色平静,从怀中取出一卷盖有某个小型聚居地印章的普通皮质路引,又指了指身边的露娜和阿蛮,用苍老而卑微的语气对卫兵解释道:
“大人,老朽带着孙女和侄女,从溪木镇来霜叶城投亲,这是路引。”
卫兵接过路引,草草扫了一眼,又打量了一下这“祖孙三代”,目光在西泽尔这个明显与这一家画风不同的年轻人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带着审视。
“他呢?” 卫兵用下巴点了点西泽尔。
西泽尔立刻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正准备重复他那套“行李被劫”的说辞,李斯特族长却抢先一步,微微躬身,从袖中滑出几枚银币,不着痕迹地塞到卫兵手中,语气更加谦卑:
“这位小兄弟是我们在路上遇到的同路人,也是可怜人,遇到了劫匪,东西都丢了。他一个人孤苦无依,我们便结伴而行,互相有个照应。大人行个方便……”
卫兵掂了掂手中的银币,脸上严厉的神色稍缓,又看了看西泽尔确实身无长物,便不耐烦地挥挥手:“进去吧!记住,在城里安分点!”
“好的好的,大人辛苦辛苦!”
大家就这样顺利的通过了城门,西泽尔见状不由在旁边吐槽:
“要是给钱就能进来,还脱裤子放屁搞什么路引和证明?合着是防正经人的?“
露娜前辈冷哼一声:“哼,只是人类为了正大光明收钱而起的借口而已。虚伪。”
西泽尔看了一下露娜,没什么别的原因,就是露娜前辈这对人类行为的不屑感,跟黑斯廷一模一样!
谈话间他们已经来到城内,泷霜城的内部呈现出明显的阶级分层。
靠城外的区域脏乱拥挤,低矮的木屋像毒蘑菇一样挤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劣质酒精和某种排泄物混合的酸臭味。
现在正值初春,春寒料峭,但街上行走的人也只是身穿破布麻衣,脚上的鞋子也只有简单的布鞋,一个个都急匆匆从街上穿过,显露出忙于奔波的样子,偶尔还有瘦骨嶙峋的孩童在泥泞的街道上穿梭,眼神麻木而警惕。
而穿过一道内城墙后,世界截然不同。
宽阔的街道由整齐的大理石铺就,两侧矗立着带有哥特式尖顶的精美建筑。
魔法街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驱散了寒意。身穿丝绸华服的贵族们坐着由低阶魔兽牵引的马车,优雅地穿行其间。空气中飘荡着烤面包的香甜和昂贵的熏香味道。
整个城市,越靠近城中心,市容就越显华贵,而他们要去的,正式位于最中心,最高点的城主府。
那是一座如同堡垒般的巨大庄园,黑色的铁艺大门上雕刻着赫尔辛金家族的族徽——一头咆哮的霜狼,利爪下踩着破碎的蔷薇。
“站住!城主府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李斯特整了整衣袍,挺直了脊背,属于一族之长的沉稳气度回到身上。他缓步上前,在距离卫兵长戟所指范围外停下,清晰而平静的说道:
“劳烦通传,故人来访,求见罗德里克·赫尔辛金城主。”
为首的卫兵队长上前一步,面甲下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眼前这一老、一小、一女、一陌生青年的奇怪组合,尤其是在看到众人过于朴素的衣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他的声音透过金属面甲,显得沉闷而傲慢:
“城主大人身体不适,闲杂人等,一概不见。更何况是乡野村夫?我劝你速速离去,否则以扰乱治安罪论处!”
“去通报。”
露娜上前一步,缓缓摘下了头上的兜帽。
那一头赫尔辛金家标志性的银发在寒风中飞舞,虽然面容稚嫩,但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中却燃烧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她昂起头,声音清脆却穿透力极强:
“我是你们城主的长女,露娜·赫尔辛金。“
“我回来了。”
卫兵愣住了。他们面面相觑,看着眼前这个明显带着兽人特征的小女孩,眼中闪过惊愕以及一丝不确定。
关于城主有个“杂种”女儿的传闻,在府里并不是秘密…但大家不是都听说,她已经死了吗?
“让她进来吧。”
就在卫兵犹豫要不要直接动手赶人时,一道慵懒而傲慢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大门缓缓打开,只见穿着管家服饰的中年人站在门后,眼神阴鸷地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露娜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到底是不是大小姐,夫人一辨既知。”
露娜前辈早就已经‘看‘过小露娜脑子中的记忆,当仁不让的走了进去,经过这位管家的时候,顿了顿脚步,侧脸嘲讽:
”艾德蒙先生,你怎么还活着呢?看来,老天不开眼啊。”
艾德蒙脸色瞬间阴了下来,眼神微动。
他跟露娜小姐以前打过不少交道,但还是第一次听到她如此“牙尖嘴利”。
他低头看着略过他向前走去的小姑娘,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冰冷的弧度,轻声细语反击道:
“是啊,太不开眼了。不然…小姐怎么还能活得好好的呢?”
说完他姿态一转,公事公办的做了个“请”的手势,但那样子更像是一种施舍和命令:
“既然你们声称是‘亲戚’,远道而来,城主又病重无法见客,便由夫人代为接待。请随我来吧。”
穿过修剪得如同迷宫般的花园,众人被带到了那座宏伟的主厅。
大厅挑高足有十米,穹顶上绘着家族的荣耀历史。墙壁上挂着赫尔辛金家主历代画像,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芒,将地面上的红毯照得如鲜血般殷红。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驱散了外界的严寒,却让空气显得有些燥热和压抑。
大厅尽头的高台上,摆放着两张象征权力的座椅。
左边那张空着,显然属于那位病重的城主。
而右边那张椅子上,正端坐着一位美艳的妇人。
凯瑟琳·赫尔辛金。
她约莫四十岁左右,保养得极好。五官原本或许称得上美丽,但过于削薄的嘴唇和那双微微上挑、锐利如冰锥的蓝色眼睛,将这份美丽扭曲成了一种令人不安的凌厉和傲慢。
她手中正把玩着一把精致的象牙骨折扇,动作优雅,却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审视与不耐烦。
“就是这个……小女孩?”
凯瑟琳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尖锐质感,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声称是我那可怜的、重病在床的丈夫的……私生女?” 她把“私生女”三个字咬得特别重,如同吐出什么脏东西。
“母亲,我听说来了些有趣的….‘客人’?” 略显轻浮的年轻男声从侧门传来。
侧门帘子被掀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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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头发抹得油光水滑的年轻男子走进来。大概二十出头,相貌继承了母亲的部分优点,但眉眼间的骄纵和虚浮破坏了他的俊朗。
他手里随意转动着一枚金戒指,目光懒洋洋地扫过众人,在看到露娜时,眉头立刻嫌恶地皱起,仿佛看到了什么不洁之物。
“理查德,你来了。”
凯瑟琳的语气稍微柔和了一瞬,转回面对露娜,又恢复了冰冷:
“正好,你也看看。你父亲一病重,什么低端下贱的人都敢冒出来,几只不知道从哪个下水道里钻出来的老鼠,也敢冒充赫尔辛金家族的血脉?”
“母亲,您太抬举他们了。”
理查德发出一声嗤笑,肆无忌惮地像评价一件物品一样,上下打量着露娜:
“这副脏兮兮、畏畏缩缩的样子?…母亲,一定是哪里来的骗子,试图冒充贵族血脉。说不定正是卑贱的兽人部落想出来的新花样!”
“理查德,才几年不见,屁股就长脑袋上了?脑浆摇匀了再说话!”
“放肆!!”
理查德大怒,拔出腰间的装饰剑,指着露娜:“你个杂种!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对我说话!”
露娜前辈理都不理,她转向看着脸色已经铁青的凯瑟琳,直接火力全开,她向来不是隐忍型,不爽直接开怼:
“要不还得是‘母亲‘您保养的好,脸皮都厚二里地去了吧。真睁着眼睛说瞎话啊。“
“罗德里克呢?还没死呢吧?我要见他。这城主的位子,我想他也坐够了,该换个人来坐坐了。”
“见他?”
凯瑟琳抬起了眼皮。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阴毒的寒光。
她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露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那个死鬼现在全靠药物吊着一口气。你想见他?可以啊。”
她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森然:“过几天吧,等即位仪式过后,我就让他去下面陪着你!哈哈哈哈!”
凯瑟琳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花枝乱颤。下一秒,她停下笑声,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手指猛地指向露娜,厉声喝道:
“全城的人都知道!我那可怜的继女早在五年前送往乡下的途中,就不幸遭遇意外身亡了!她的墓碑就在后山上!”
“而你!”
凯瑟琳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正义的审判感:
“你不过是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兽人妖孽!窃取了死者的名字,还妄图染指赫尔辛金家族神圣的权柄!简直罪大恶极!”
“来人!把这群冒充贵族血脉、意图谋反的骗子给我拿下!关进地牢!严加看管,择日处死,以儆效尤!”
“轰!轰!轰!”
随着她的命令,大厅四周的侧门猛地打开。
数十名身穿重甲、手持附魔长枪的精锐卫兵涌了出来,瞬间将四人团团围住。
更糟糕的是,在大厅的二楼回廊上,出现了十几名身穿法袍的魔法师,手中的法杖早已蓄势待发,五颜六色的魔法光辉锁定了下方的每一个人。
”我靠,这婆娘还是有备而来!”一旁看戏的西泽尔看到这么大的阵仗,没见过世面的在一旁出戏的惊叹着。
“怎么样?要动手吗?”
阿麦背靠着露娜,手中的双刀已经出鞘,眼神决绝。只待一声令下杀出血路。
“别急。”
李斯特摁住准备暴起揍人的阿麦,劝解道:“别忘了我们的目标是揭露真相,不是火拼。”
西泽尔点了点头,用只有四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道:
“现下这个女人把持城主府,白的也能说成黑的。不如干脆将计就计?地牢……或许也是个找线索的好地方。“
“再说了,谁说进了地牢,就出不来了?“
露娜前辈显然也想到这点。她竖瞳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好。”
“带走。”凯瑟琳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走几只烦人的苍蝇。
冰冷的镣铐锁住了西泽尔的手腕。他没有反抗,顺从地被两名卫兵推搡着往侧门走去。
理查德走到台阶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卫兵按住的露娜,恶毒地吐了一口唾沫:“把他们带下去!关到最低层,那里的污水和老鼠,才是杂种最好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