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特停止了话语,似乎在等待西泽尔露出震惊、厌恶或者鄙夷的神色。
然而,西泽尔正在端正坐好,顺手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包风干肉干,正准备一边听故事一边补充体力。
见大家都盯着他,他嚼着肉干的动作一顿,想了想,把手里的袋子往前递了递:
“怎么了?哦,你们吃吗?”
“……”
“我来一块!”露娜积极伸出手去,还帮身边的阿麦拿了一块。
李斯特那一腔悲愤的情绪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哭笑不得地摆手:
“我就不吃了……我是想问,你对混血……没什么反应吗?”
西泽尔一脸茫然地眨眨眼,咽下嘴里的肉:“啊?我该有什么反应吗?难道混血吃饭不给钱?”
李斯特看着他真心在发问样子,摇了摇头:“我现在是真的相信你是第一次出门了。”
西泽尔秉持着不懂就问的好学生态度:“混血怎么了?难道他们有什么身体缺陷?还是会突然变异?”
“身体没问题。”
白辰摇摇头,神色黯然,“有问题的是世人的偏见。在人类眼里,那是‘玷污血统的杂种’;在兽人眼里,那是‘不够纯粹的异类’。两边都不是人,两边都容不下。”
这个世界里的所有人,都认为混血“不够纯粹”“力量不稳定”“不配站在同一层级”,仿佛血脉决定一切,出生便能定义一个人的价值。
“原来是这样……”西泽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将一块肉干抛进嘴里,“无聊的偏见。没事,您接着说。”
”那你知道‘泷霜城’吗?”
面对李斯特又一次提问,西泽尔诚实地摇了摇头,含糊不清地回答:“没,我乡下来的,没见识。那是哪儿?很出名吗?”
李斯特露出一个苦笑,伸手指了指森林前方:“就是对面我们马上就要进的城池,也是…露娜父亲的领地。”
他蹲在溪边,有些神经质地用力搓洗着手上早已干涸的血迹:“她的父亲,就是现任泷霜城的城主,罗德里克伯爵,”声音低沉而沙哑,“她的母亲……萨沙,是我的女儿。”
老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溪水中自己浑浊的倒影,眼中满是悔恨:
“萨沙本该是继承我衣钵、成为狐族下一任的族长。但在一次外出游历中,她失踪了。很多年都没有信件和任何音讯……”
“我以为她早已遭遇了不测,死在了某个不知名的角落。直到……直到出门寻找她的阿麦,带回了这个孩子——露娜。”
一直沉默地站在树影里警戒的阿麦,闻言微微抬起了头。
她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此刻正默默地看着露娜,目光深邃而复杂,仿佛想透过这具年轻的躯壳,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
“下面的事,让我来说吧。”
露娜忽然开口。她拨弄了一下耳边的银发,眼神中透着一股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沧桑与淡漠,像是在讲述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的故事:
“萨沙不知道为什么会和罗德里克纠缠在一起,甚至还怀上了露娜。尽管那个男人早已有了家室,但萨沙还是留了下来,做了他见不得光的情人。”
西泽尔嚼肉干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敏锐地察觉到,露娜在提到“露娜”这个名字时,用的是第三人称。
“露娜出生后,因为半兽人的特征,受尽了周围人类孩子的欺负和白眼。”
“小露娜6岁那年,萨沙突然,失踪了。”
“她醒来的时候,满屋子都是血。红色的、粘稠的,浸透了地毯。但母亲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那天,从不关心她的父亲突然跑过来…“
露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他表现得悲痛欲绝,说是他的正妻,凯瑟琳干的!”
“凯瑟琳嫉妒心极重,并且十分厌恶混血种,她一直认为露娜的诞生是家族污点甚至是耻辱。”
“所以为了保住露娜的命,他必须把露娜送走,去乡下避避风头。”
李斯特不屑的冷哼一声,语气中充满了鄙夷和愤怒:“骗子,露娜的那个父亲,不仅没有深入调查、寻找萨沙,反而迅速帮助掩盖了真相!他就是怕这件事闹大,影响他的政治声誉和前途!”
西泽尔皱紧了眉头,连手中的肉干都不香了。
“但是……”
露娜抬起头,赤红色的光芒一闪而逝,眼神变得凌厉。
“露娜在被送走的路上,就遭遇了一波又一波的追杀。只有6岁的孩子,怎么可能逃得掉那些训练有素的杀手?”
“她跑啊,跑啊,跑到鞋子掉了,脚被荆棘刺穿了。最后,还是在这片落日森林的深处,被追上了。”
“杀手冰冷的刀锋抹过了她的脖子,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滴落在了这片古老的土地上……也滴落在了我的封印之上。”
“封印?”
西泽尔眼神一凝,瞬间抓住了重点。他直起身子,目光炯炯地看向面前这个“女人”。
“露娜”绽妍一笑,那笑容里自带三分邪气:“是啊。我原本被人封印在此,不知多少年了,好巧不巧,我也是,狐族的。”
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同族幼崽的温热鲜血,以及小露娜临死前不甘心的怨念,唤醒了在封印里沉睡的我。在血色黄昏,我和濒死的小露娜达成了交易。”
“我答应帮她调查出事情的真相,找到失踪的母亲。作为交换,她自愿把自己的身体献祭给我,让我的灵魂能挣脱封印的束缚,重见天日。”
说到这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以说……真正的露娜……”西泽尔的声音有些干涩。
李斯特一脸悲戚,好像瞬间老了数十岁,老泪纵横:
“真正的露娜……在那个晚上就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只是露娜的躯壳,以及前辈的灵魂。”
虽然封印里这位也是狐族,但李斯特翻遍族谱也没找到对应的记载。这位“前辈”的存在显然超出了他的认知,或许是百年前某位因犯错而被放逐的强大先祖。
“前辈附身在露娜身上后,正巧遇到阿麦。阿麦凭借露娜的样貌认出了她,就把她带回了狐族。“
李斯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悲痛:“我们一直在搜集证据。可是距离太远,再加上时间冲刷,很多关键证据都被销毁。我们只查到那天晚上,庄园的守卫曾被莫名调离。”
“整件事肯定有问题。”
一道沙哑却坚定的声音突然插入。
西泽尔转头,看向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阿麦。
这个总是沉默寡言、只知道挥刀杀人的女护卫,此刻脸上却流露出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萨沙姐姐……我了解她,她绝对不会当情人的!一定是被强迫,或者是被囚禁的!其中肯定有什么天大的误会!”
李斯特看了一眼痛苦的阿麦,嘴角扬起一抹牵强的微笑:“阿麦和萨沙……她们从小一起长大。阿麦甚至比我还了解她。”
西泽尔点点头,怪不得只是护卫的阿麦会如此义无反顾地加入这场九死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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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复仇。
“就在最近。”李斯特眼中燃起愤怒的火焰。
“听说那个罗德里克病重,快不行了。他准备选拔下一任城主。而那个毒妇凯瑟琳的儿子,作为所谓的‘唯一’合法继承人,呼声最高。”
“凭什么?!”李斯特咬牙切齿:“凭什么害了我女儿的凶手可以逍遥法外,她的儿子还想当城主!“
露娜——或者说是那位狐族前辈,冷冷地接话道:“想踩着我族人的尸骨上位?做梦!”
“所以我们这次去泷霜城,就是要借着露娜的身体,当众亮明私生女的身份,参与城主争夺战!”
“根据帝国法律,只要有血缘关系,就有继承权。哪怕拿不到城主之位,我们也要闹得满城风雨,让那个女人寝食难安,逼她狗急跳墙,露出当年的马脚!”
李斯特点点头:“只要露娜能活着出现在泷霜城,那个女人的儿子就不是唯一的继承人。所以……”
“所以他们急了。”西泽尔接话道,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只要‘露娜’在半路‘意外’身亡,威胁就消失。””
逻辑闭环了。
“没错。”
李斯特点头,“这就是我们的故事。牵连到了你,真的对不住。不过只要到了前面的岔路口,你和我们分开走,那些杀手应该不会再找你了。”
空气再次陷入了沉默。
西泽尔没有说话,默默地把还没吃完的肉干塞回戒指,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突然抬头,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话说,这城主……管办、证吗?就是路引和身份证之类的。”
“???”
众人一脸问号,完全跟不上这少年的脑回路。
李斯特愣了一下,迟疑地开口:
“呃……虽然不是城主亲自办,但他确实是整个领地的最高管理者,这种行政手续……对他来说只是一句话的事。”
“那就好!”
西泽尔一拍大腿,一脸真诚且严肃地看着三人:
“不瞒你们说,其实我是个黑户。没有身份证,也没有路引,就算离开你们,我也是寸步难行,说不定明天就被抓进局子了。”
他身体前倾,目光炯炯:
“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助你们寻找萨沙,夺得城主之位。事成之后,你们帮我搞一套正儿八经的、全大陆通用的身份证和路引?”
“咱们这叫……互惠互利,公平交易!”
“……”
是个人都能听出来,这借口有多么拙劣。
一个随手甩出五级魔法卷轴、用着顶级药品、身后疑似有强力家族撑腰的少年,会在乎区区一个身份证明?这种东西,他在黑市随便花点钱就能买一打!
这哪里是交易,分明是这个萍水相逢的少年,在用一种维护他们自尊心的方式,主动提出要帮他们。
“露娜”露出一个与她现在这个稚嫩的身体完全不符合的复杂笑容:
“真的吗?你可考虑好了,贵族老爷难缠的很。这贼船你上了,可就不好下了。”
西泽尔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回过头对着大家灿烂一笑,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那当然!我老家有一句非常著名的名言,叫——”
“‘来都来了’。”
他指了指远处隐约可见的城池轮廓,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弧度:
“既然正好要去泷霜城,不顺手把那个乌烟瘴气的城主府掀个底朝天,我也觉得挺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