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真心都借着玩笑话的口吻说出来。
岑任真并不是只会读书的书呆子,她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不敢,聪明人也装傻子。
她和霍乐游暂时离不了婚,因为公司准备明年上市,公司的形势还不稳定……所以她和霍乐游的婚姻不能出现变动。
岑任真说:“大概是不会伤害我的人吧。”
这个回答简直让霍乐游惊掉下巴:“啊?”就这?
完了,岑任真一定是读书读傻了。这算什么要求?
岑任真却没有做更多的解释,其实这句话前面还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她相信这个人不会伤害她。
霍乐游永远也不会理解这对她来说有多重要。
“好了,你早点睡觉吧。”
“再让我看一眼妙妙。”
岑任真突然发现介绍妙妙给他认识简直是个错误,但看他这副不依不饶的样子,岑任真轻轻叹了口气:“好吧。”
岑任真叫了两声妙妙没反应后,起身去找他,妙妙是小猫,又是以笨蛋仙女猫出名的布偶,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叫妙妙。
岑任真在窗帘一角找到了妙妙,并成功阻止了妙妙对窗帘的“开发”。
妙妙见干坏事被抓包又被堵在角落,直接一个侧躺,“喵~”
妙妙乖乖地在岑任真怀里窝住,用脑袋去蹭岑任真的肘窝。
岑任真则把妙妙抱去镜头面前给霍乐游看了一眼:“好了,可以睡觉了。”
“等等……”
霍乐游岂止是看猫,只是他无法明说,话没说完,就被那头狠心的女人挂断了电话。
已是凌晨3点。
霍乐游不敢再打电话过去,他从密不透风的被子里钻出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肌,不确定地摸了摸,喃喃自语:“应该还行吧?”
霍公子认真研究过这几年的潮流风向,大家现在更喜欢薄肌,不喜欢练得太狠的。
霍乐游很难拿这个话题直接去问岑任真,他无法被她的目光注视,也不敢想象她的反应,他大约会变成熟透的大虾。
不过最近吃得有些太丰盛了,霍公子想,应该给自己请个私教加练一下。
霍乐游点进之前常去的健身房微信小程序,浏览了一下课程和价格,正当他准备激情下单的时候,余额提示不足。
他账户上只有一万三千多块,但是他找的是打比赛的专业教练,再加上这个健身房位于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定位也高端,1个月10节课,3个月起报,优惠后也要2万4。
再跟岑任真要点?
霍乐游火速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是有家庭的人了,也要学会勤俭过日子,霍乐游思忖再三,花5000办了一张季卡。
霍公子第一次感受到花钱肉痛的滋味,不过心里很美,他想,成家有老婆么,大抵都是这样。
霍乐游再次冲了把澡,他躺进被窝,像沉进一片恰到好处的温水,刚才的放松让他每一处骨头都松软,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然而就是这片刻的松弛,让某个一直被他强制关押的念头,乘虚钻了出来。
“完了!”霍乐游揉了他的鼻梁骨,“忘打卡了。”
公司每个月都有一次的补打卡机会,但是他这个月已经消耗掉了,这就意味着霍乐游本月全勤奖被扣光了。
霍公子从前并不在意全勤奖,工资卡每个月到账的数目他看都不看,更别说去企业微信上翻工资条明细了。
霍乐游瞬间肉痛,但也只是一瞬,他对钱财潇洒惯了,一时还很难感受的拮据的滋味。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
君意集团。
母子不和的消息已传遍整个公司。
昨天上午,霍小公子青着一张脸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据后来进去的保洁的小道消息,办公室里一片狼藉,疑似董事长愤怒之下拿东西砸了小公子。
和小公子同部门的同事倒没多说什么,只说小公子下午确实心情不佳,脸上疑似有伤。
霍公子来公司上班已经快三年了,一直就在新媒体部门没挪过窝,大家也纳闷,如果说是把小公子放到基层锻炼,那也不该一直在新媒体,更何况都三年了,大家只能归结于高意君并不想放权。
有不少人同情霍乐游,明明是家财万贯的富二代,却要天天来上这月薪几千的班,时不时还要被老妈敲打。
更有内幕消息说,高意君限制了霍乐游的消费,霍公子连车都养不起了,现在每天坐地铁来上班。
在这种舆论里大家总是同情弱者,高意君像独断专横的皇太后,霍乐游是羽翼未丰被牢牢控制的皇太子……这母子夺权的戏码听上去多精彩!
有人认为当初大霍总英年早逝,小霍总未成年,所以才让老婆代管公司,今年霍乐游已经28岁,距离成年都已经过了10年,早就该接手公司了。
也有人完全持反对意见,集团是霍信鸿和高意君一手创办,他们做外贸起家,在几个时代风口都牢牢抓住了机会,这才创下如今的家业。
可鲜有人知,君意集团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并不是出于伉俪情深的缘故,而是因为在创业初期,高意君才是那个拿主意做决定的人,丈夫霍信鸿不善社交,是她背后的军师。
后来高意君怀孕生子,20万倍的激素变化可以让一个胚胎发育成人,也可以彻底改变一个女性的想法。高意君因无法舍弃刚出生的儿子,于是选择退居幕后,直到丈夫意外离世。
君意集团,本就有高意君的一半。
“也不知道霍公子今天来不来上班。”
一大早就有人在打赌。
从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霍乐游刚上班的第1年,三天两头的请假,对一般打工人来说,请假无非是扣钱,请多了就辞退了,可霍乐游不一样,他无所谓扣钱,被辞退反而正中下怀了。
这一两年,霍乐游基本都到岗了,就是迟到早退仍然免不了。
按理说,霍公子这么干,必然会给同组人增加不小的负担,但新媒体组活不多,本身就处于一个人手略大于工作量的状态,而且霍乐游是干活的,分给他的任务,他都会老老实实完成,无非就是写稿子,实在不好写的,霍乐游就花钱请人写。
霍公子也很大方,时不时地就请大家喝下午茶。以上,新媒体组的其他组员对他没什么意见。多么完美的关系户啊,哦不,这不是关系户,这是定海神针。
出乎所有人包括亲妈的意料,霍乐游早上给自己定了10个闹钟,被他按掉8个,最终按时来上班了。
霍乐游来到工位上打好卡之后开始研究工资明细,他搞不清楚,他便拿去请教他的同事李哥。
“为什么月初有一笔,月末也有一笔?”
“月初的是基本工资再扣掉公司给交的五险一金,我们公司交的比例高,所以到手也不剩什么。月末的那笔是奖金,根据工作量算的,再加上全勤奖和加班费。”李哥说:“但是我们部门奖金不高,而且我们加班也少,所以也没多少钱。”
对霍乐游就更不算什么钱了。
李哥好奇打探:“霍少,你怎么研究起这些了?难道传闻是真的?”
霍乐游有个优点是不记仇,整体来说,他不是小肚鸡肠的人。譬如他妈昨天冤枉了他,霍乐游睡一觉醒来就不在意了。
害,他妈也不容易,而且自己确实不争气,骂就骂了,砸就砸了,没什么值得耿耿于怀的。
“什么传闻?”
霍乐游想了一会儿,“哦,我那个大钱上交给老婆了,现在就留张工资卡在身边。”
霍乐游倒毫不避讳,“现在我妈都是直接把钱打给我老婆,也蛮好的。”
霍乐游脸上洋溢着已婚男人的幸福。
这话一出,李哥就知道公司其他人都想错了。
大家都在脑补勾心斗角的夺权大戏,当事人压根就不在这个频道。
李哥小心谨慎地问:“那这个工资应该不够花吧?”
这可就问到霍乐游的心坎上,霍公子顺着杆子往上爬,笑得一脸灿烂:“那我再找我老婆要呗,多简单的事。”
李哥很后悔,他一个穷光蛋干嘛关心大少爷的生活呢,这下好了吧,还被塞了满嘴狗粮。
霍乐游很快搞清楚了工资的发放机制,不免也觉得太少,便问:“那哪个部门奖金多?”
旁边的小王抢答:“除了核心技术部门,应该就是销售部门吧。”
霍乐游有些疑心自己的耳朵:“销售?”
“对啊。”小王说:“销售部门赚很多的,不过他们两极分化很严重,而且考核压力也大。李哥之前就是销售部的,不信你问问他。”
李哥心有戚戚焉:“那可不是人过的日子,业绩排前的人确实奖金高,但那都是拿命换的,顾客是上帝,要出单子,就得24小时随叫随到。之前有个主任,晚上11点的时候让我去机场接他,我那会儿都睡觉了,大冬天零下5度,还不是一样爬起来去接人?”
小王不解:“那就不能拒绝吗?或者给主任叫个车?”
李哥嘿嘿一笑:“这你就不懂了吧?密闭的空间,只有你和主任两个人,你可以和主任聊产品啊,多好的机会?平时你想找主任聊,人都不一定有空。”
小王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实在是高!”
“不过后面实在干不动了,太累了。”李哥摆摆手,“有命赚没命花,不上算。”
霍乐游从未有过这种为生计奔波的烦恼,也不能体会这种工作的为难人之处。
“听上去还行,有种多劳多得的意思。”
霍公子还是太天真,资本家怎么可能真的让人多劳多得,有的只是物尽其用。
中午,调岗信息就下来了,要把霍乐游从新媒体调到销售组。
以防儿子要炸,高意君提前把霍乐游叫到了办公室,和他说了自己的安排。
“……你去销售部门,可以更直观地了解公司现有的产品,有哪些,是什么,优缺点这些等等,以及和哪些医院、研究所我们在合作……”高意君说了一大堆,然而霍乐游并不在意。
他耐心地听亲妈说完,只提了一个要求,“我这个月少了2次打卡,给我补一下。”
高意君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霍乐游言简意赅:“2000全勤。”
于是脸上的疑惑变成嘴角上扬的弧度,高意君愈发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