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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秦家的那张椅子,我能去坐了吗?

作者:岁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窗外,落日已渐渐垂向地平线,仅剩的半轮残阳红得像未凝的血,将天空与云翳一起染成耀眼的橙红色。


    老爷子重新在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指尖相对,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


    “你以为你快,你追平了,”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缓,却不再留任何让人猜测的余地,“那是因为你只盯着你自己面前的路。”


    秦欧珠的睫毛轻颤了一下,没说话。


    “周氏是你的第一步棋。”老爷子继续,像在复盘一局已下完的棋,“落子险,但确实为你劈开了一条路。第二步,东麓,点选得更好。不出意外,你能凭它打响珠玑的名头,打破赵家在恒丰系内一家独大的局面,顺道把你王爷拉入阵营。面子里子,你都能拿到。”


    他交叉的手指在手背上轻轻点动,节奏稳定,仿佛真的在落下看不见的棋子。


    “这局棋你下得很顺,”他话锋一顿,抬眼看向秦欧珠,目光如探照灯般直接,“唯独少算了一个人——叶知秋。”


    “这不怪你。”他收回目光,语气里带上一丝复杂的慨叹,“我们大家都少算了她。”


    “那丫头,从小就有主意。十八岁孤身出国,二十一岁跟着导师跑前线当战地记者,张口闭口都是民主自由个人主义那套。”他微微摇头,像在评价一件意想不到的武器,“可现在回过头看,她倒比赵钺,甚至比你,更适合去掌恒丰这个大家的钱袋子。”


    “工商管理硕士,专业对口。性子够狠,拿得起放得下。脑袋也灵光。”他列举着,最后一项说得格外缓慢清晰,“最重要的是……她有所求。”


    秦欧珠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屏住了一瞬。


    “珠珠,这是你最大的毛病。”老爷子的声音沉了几分,“你也聪明,甚至更会审时度势。可你表现得太好了,太急着要所有人承认你秦欧珠很厉害。我说过,等你什么时候不急着证明自己了,你才是真正的‘审判者’。”


    “叶知秋能赢,就赢在这里。她心里未必看得上这一套,甚至可能连我们这帮老家伙都看不上,”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可她愿意按规矩来。”


    秦欧珠静默片刻,忽然开口,直刺核心:“所以她遵了谁的规矩?”


    老爷子看着她,眼底那丝赞许更深了些,也更冷了些。


    “贺礼涛。”


    三个字,像三颗冰冷的石子落定。


    “不过这只是我的推测。”他补充道,话里却没有多少猜测的色彩。


    秦欧珠的眼睫垂了下去,在苍白的面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敌人不会站在原地,等你慢慢成长。”老爷子继续,语气转冷,“赵汉林更不是傻子。他当年就很会看眼色,只可惜……”


    他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没忍住停下来叹息了一声。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赵汉林没了,赵钺没了,同样的,你手上沾了这两条人命,无论什么理由,在有些人有些事上,也永远出局了。”


    他摇摇头,似乎单纯只是感慨一句,又再次回到正题上,


    “你王爷对他不满,根源也在这里。贺礼涛大势已成,没有大纰漏,不会动。这一点,就算是我,也不会同意动。”他看向秦欧珠,伸出手指摆了摆,“无论内部怎么斗,大盘必须稳住,这是第一准则。”


    “但我们必须留后手。这个后手,就是叶知秋。”


    “她是赵汉林一手提拔的,接的是赵汉林的班,用的自然是贺礼涛的人,在贺礼涛那里,她就是孤臣,贺礼涛放心。”


    “同时她又姓叶,对我们来说,怎么都算半个自己人,有能力,还——”他刻意停顿,“听话。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了。”


    “至于,林韫奇。”


    说到这个名字时,他的视线如实质般定在秦欧珠脸上,带着丝只有两人能懂的深意。


    “这位前途无量的青年骨干,如果听话,林家得到一个有实权的儿媳;如果不听话’……”


    老爷子嘴角扯起一个几乎没有弧度的冷诮,


    “林家就会有一个‘弄权’的儿媳。记住,珠珠,在最高的牌桌上,婚姻从来不是归宿,是筹码的重组,你要么在牌桌上,要么就只能当那张被人移来挪去的牌。”


    秦欧珠沉默着。


    这些弯弯绕绕,给她时间,她未必推不出来。但没有哪一刻,比从祖父口中用这般毫无修饰、近乎残酷的政治语言直接剖开,来得更清晰、更冰冷、也更……真实。


    “您没有阻止。”她抬起眼,不是质问,是冷静的确认。


    老爷子静默了片刻,那沉默里压着千钧的重量。


    “原因有三。”他终于开口,声音里是一种罕见的、彻底摊牌的坦诚,“第一,大势已成,强拦是螳臂当车。第二,赵铄和郑家那群苍蝇,需要一个新的‘糖罐’去叮,不能让他们一直围着你转。”


    他顿了顿,目光如古井般深不见底,牢牢锁住她:


    “第三,你需要一个这样的对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秦欧珠迎着他的视线,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收缩。


    “我为你铺的路,‘以正合’你不走,想要‘以奇胜’,叶知秋走了,她就是你的一面镜子——”


    他微微前倾,目光如有实质,穿透病房沉滞的空气:


    “往后,每次当你觉得自己已经稳操胜券的时候,就照照这面镜子,看看别人是怎么把规则变成铠甲的。”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的嘀嗒声。


    秦欧珠靠在床头,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祖父,那双大而圆的眼睛里,没有震惊,没有委屈,甚至没有太多的波澜。


    在无数个岁月里,她都是这么看着爷爷在他的书房里这么教导着赵钺。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被放弃却又不知道到底失去了什么的感觉。


    她是如此的愤懑,这种愤懑,在十四岁那年得知父母去世的真相之后,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她恨赵汉林,恨赵钺,她恨他们轻而易举地得到了自己寻求的一切。


    然而恨到最后。


    也不过是两死一伤。


    想象中大仇大报的畅快并没有如预期一般到来。


    甚至这道曾经困住她的大门毫无保留向她敞开的时候,她心中泛起的也不过是——


    不过如此。


    没有激动,因为代价早已预付。


    没有怨恨,因为规则她早已熟稔。


    她只是平静地接受了一个事实:游戏进入了下一关。


    而发给她攻略的人,终于不再把她当成需要保护的新手,而是视为可以并肩看懂攻略的——


    继任者。


    “爷爷。”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有种洞悉一切的清明,“您这堂课……我学费交得,可不算便宜。”


    “那么现在,恒丰董事会里,秦家的那张椅子,我能去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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