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染海血疫的人像整根发红吃圆的萝卜，皮肤充盈着血色的纹路，他喊了两嗓子，突然从喉头爆开，变成一根榨汁萝卜。
周围人惊乱大叫，迅速从他身边跑开。
章玦是癖人倒是没有感染的危机感，近距离看那些身上有伤口的人，正在极力堵住蔓延的毒气侵入伤口。
但这种方法并不能阻拦死亡，接二连三的人像水管一样爆开。
章玦与刚刚经过试炼的人退到一边，或许一开始还有人不将红卷发的话当一回事，但现在幸存者只敢向红卷发男人释放哀求的信号。
红卷发安抚：“你们既然是选中的眷族，不会有事。三叉海蛇原是陆地上的人，海中温度太低，需要人类血液来提供合适的分娩温度。”
话刚说完，从蛇像背后探露出四条庞然大蛇，人脸悲悯，腹部隆起，匍匐在地上，挣扎几下，红卷发随手推出一个人，那人被蛇腹裹住，成了分娩的营养品。
有人惊叫：“你不是说我们安全吗？”
红卷发瘦削骨掌拍了拍说话人的脑袋，说：“我也没说全都安全。还差最后一步。”
又有四条新生幼蛇从蛇腹钻出，不说限制级画面，单单闻味道，许多人就都吐了。
幼蛇盘绕着寺庙中间一块灰质岩石上，发出嘶嘶的蛇语。
“国王的头颅将赐福于我们。”红卷发对着岩石跪伏下来，其余人想活命也依葫芦画瓢。
红卷发高呼：“到我们之中来，成为我们，赐予你荣耀，轮回的皇冠，深海王的奴仆……”
幼蛇扬起少男少女的脸，忽地对准章玦说：“你过来。”
众人才发现场内唯独章玦和周蓦然站在一侧。周蓦然双眼失神，抬步走过去，刚挪动，被章玦扯回来。
“你过来。”四蛇合成一声。
红卷发直起身子，说：“你最好过来，三叉海蛇的命令就是深海王的命令。”
章玦走过去，心中跟小倩已经嘀咕起来：“你一条鬼不至于怕蛇妖吧？”
“这不是蛇妖，这是低等的感染动物。”小倩很不屑，“而且我是死的，它们是活的，只是被什么东西附体，所以能说人话。”
章玦回过味来，国王的头颅通过寄宿三叉海蛇来延续意志。
她站到石头前，与几双蛇眼对视。章玦的脑子忽然被一股巨力撕扯，巨大的力量将她的灵魂几乎从小倩体内抽离出去。
章玦的胸口熨出一阵滚烫，她的心神快速稳定，脑子特别清晰，像在开三方会议，另外两团力量在博弈。
一扇通天大门矗立在她的面前，那团幽蓝的力量来自门内，虽无言语，却吸引着她不断靠近。
巨大门上是繁复的纹路，她眨了眨眼，纹路扭曲成某种中式符纹。
这倒有趣，似乎所见之物会根据人的认知和意识扭曲改变。
章玦伸手抚摸，另外一股力量灼烈席卷，遍布全身，迫使她停下来。她感受到怪癖之家那种强大的归属感，仿佛她推开门，她就离开了怪癖之家。
小倩痛苦的呻吟迫使章玦做出选择。
章玦把心一横，用力推开那扇通天大门。
但大门只微微露出一道缝就再也推不动了。从缝里迸发出的强光笼罩章玦的半条手臂，一种近乎剥骨的疼痛从无到有，到极致，强迫她缩回手。
突然，灼心之痛又泛起，从心脏部位蔓延到手部，另一种钻骨的疼痛又凌迟着她。
章玦就像下了一台大手术，麻醉刚过又被抬上另一台大手术。这这中间死了又死的滋味，甚至让她昏阙过去了两次。
再次苏醒，无论是灼热还是骨髓疼痛都已经消失，取而代之是一冷一热的两种力量渐渐在腹部化解。
她的左手冰冷至极，盘缠着她看不懂的文字。她的右手燥热沉闷，盘缠着中式符纹。
章玦看久了，失神想道：这还是我的身体吗？
脑内音突然降临，伴随一个飘虚的影像，影子开口：“无论你是谁，你做到了我做不到的。我的身体换过许多宿主，却没有人能在我沉睡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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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得神的眷顾。”
加上这个莫名其妙的影子，算起来，她脑子里住了五个人格，章玦合理怀疑自己精分了。
这个影子继续道：“你将我当做不死的执念也行，总之接管那具身体的人是你，登上神明赌桌的人也是你。”
“神明的赌桌？听起来我像筹码。”章玦不是无神论者，但对神明敬而远之，她不信那些高高在上的非人存在会真实地关心她的生活。
她很务实，如果神明没空管一只蝼蚁，作为蝼蚁难道就不活了吗？
影子：“你可以这样理解。但筹码也有决定赌局的资格，当然我不是指你一个人，我是指全世界得到神明眷顾的人。”
章玦的右手符纹微微发光，影子利用神经引导她举起右手，像位尽责的老师循循教导：“这是你开启文明试炼的能力象征。你是东龙人，你可以用自己的方法来进入文明的领域。”
它又引导章玦举起左手，这次声音低沉少许，说：“这是你作为降临先驱的象征，你依然可以用自己的方法来让神明满意。”
章玦脱口而出：“假如我都行驶着两种神明的力量，那我岂不是明牌玩狼人，哪一方都不会放过我。”
她想到厄瑞波斯，那个满口恭迎冥影降临的献祭社领袖。厄瑞波斯肯定属于降临先驱派。
“那是你的难题，也是你的机会。”影子神神秘秘，晃了晃，声音弱下去：“你的路才刚刚开始。”
留下巨大的谜团还有一堆麻烦就拍拍屁/股走人，这种退场的遗言十分让章玦不爽。她喊了两嗓子，脑子里彻底清净。
眼前的光逐渐放大，章玦发现自己抱着灰质岩石不断摩挲。
她清醒的一瞬，立刻跳开，成年的三叉海蛇爆死了三条，幼蛇不知所踪。在场的人除了周蓦然，其余都躲得老远。
红卷发挂在寺宇柱子上，早死透了。
“怎么回事？”章玦问周蓦然。
周蓦然见鬼似地看她，她猜过章玦癫，没猜过那么癫，还能徒手撕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