孰能无情。
曾经的朝夕相处,化作了一柄利刃,狠狠地刺入了几人的心脏,空气里满溢着,悲伤的气息。
怎么了?
戚砚和贺时念的目光也追随着胡豆而去,停驻,南音收敛了打趣的心思,顺着视线看去,隐约看到了一滩几近干涸的血迹。
血腥气浓郁,边缘的颜色已然暗沉,中间的血迹倒还算新鲜,粘稠的,泛着微薄透亮的光泽,还没有完全干涸,似乎是这一两个小时流出来的。
所以,是...姜启?
回想起记忆里那张粗犷不修边幅的脸,以及他咋咋呼呼的声音,南音的心底,陡然也升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他真的出事了?那也不对吧...胡豆它又怎么会滞留在外面...
以这里的高度,有胡豆在,姜启怎么也不至于会摔出个好歹来吧?是他没来得及?还是又有什么变故?
脚步不自觉地向那根石柱迈了两步,耷拉着双翅的胡豆却好像受惊了一般,连忙颤动着都开了翅膀,企图遮住或保护身后的那个人,透过羽毛上下的空隙,南音也终于看到了——
令人惊咤的一幕!
胡豆的羽毛似是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毛糙杂乱沾染了不少的灰尘,脑袋、脖颈、鸟喙、爪子,反而沾惹了几块暗沉的腥红,羽翅的尾端因为刚刚的接触,滴答着血珠...
而在它的身后,是一大片铺陈的血液,本该满身是血的姜启,没有趴躺在地上,整个人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像是被人从身后半抱着似的,佝偻着身体,拽进了身后的石柱里。
但不知道是不是力道不够,只有他的半个脑袋和后背被拉了进去,和浇注的水泥粘连着,融为了一体。
与此同时,双臂和双腿大半都裸露在外面,保持着僵直的姿势,浑身血迹斑斑,本该痛苦不堪的脸上,诡异地露出了一抹释然的微笑...
恍若是...自愿地...
献祭?
视线缓慢上移,南音这才发现,她刚刚认为平平无奇的石柱,里面还藏有玄机。
石柱的底端约莫是一米四的正方形,笔直地向上延展,支撑着上方约莫二十几米高的天花板,整体看似是用水泥浇筑的,边缘磨砂得很是平整,但南音在接近的瞬间,就感受到了——
汹涌澎湃的怨念...
叠加着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和哭泣声,声音听上去还有几分的稚嫩。
南音眼睫微颤,目光紧盯着眼前高耸的石柱,仿佛看到了...无数被埋堆在里面的...尸骨...
姜启,不是一个例外。
那,这些尸骨,又是怎么埋进去的?是和他一样,被活生生地拖了进去?
这个地方,绝对不对劲!
陈旧霉烂的味道,隐隐都盖过了血腥气,视线流转,借着他人手电筒的光亮,南音快速地打量起了这个空间,石柱并不是单独的一个,在其他地方,还遍布着好几个,并且位置乱七八遭的,根本都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看着混乱,又像是有别的秘密。
光线依旧没有办法照得很远,但朦朦胧胧的,依稀能看到墙壁的轮廓,墙角的位置,还堆叠着一些高低不平、方圆的东西。
除此之外,似乎不存在他人的踪迹。
“姜启他...”
“既然出了这事,肯定是遇到了危险,大家伙还是打起精神来,先找找离开这里的办法吧...根据规则所说,惠丰商场并不存在负一楼,也不存在地下停车场,但刚刚经历了勉强算作‘电梯’的那一遭,大概率,这就是原本不存在的地下停车场,我们也已经脱离了惠丰商场。”
贺时念看着姜启的尸骨,忍不住抬手擦去了眼角的泪水,她想着落叶归根,终归是不忍心他的尸骨就这样留在这里,刚开口说了几个字,就被闻久安的长段话语给打断了。
悲痛是无法掩饰的,可活着的人还要继续,闻久安考虑的,更多的是现在几人的安危,理智又克制地分析。
“可我...还是想看看姜启的尸体,说不定还有什么没来得及发现的线索。”
对于自己的职业,贺时念一向十分自信,此刻更是不服输地看向了闻久安,只是微微泛红的眼角,拉低了她的气势。
闻久安微微叹了一口气,动了动嘴角,刚想再说些什么,旁边就传来了戚砚的声音。
“咳,那就先分头行动。”
一锤定音。
看着有几分虚弱的戚砚,站了起来,伸手抹了一把嘴角溢出的血丝,拉着闻久安抬脚就往别处走去,嘴上说道:“你跟我走,看看这附近,正好也拍点照片。小南瓜你就留下来,照顾一下贺时念,有危险及时喊。”
南音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视线的余光却发现,在戚砚刚刚站着的位置,还留着一小撮烧干的灰烬,灰烬里面夹杂着一片指甲大小的黄纸。
符箓?符纸?
纵然尽量挺直了脊背,她还是捕捉到了对方流露出的一丝脆弱,再加上这焚化后的符纸,南音看向了一边正蹲下身哄着胡豆挪开位置的贺时念,开口问:“戚砚他...看上去不太对劲,是受伤了吗?”
抚摸着胡豆额头羽毛的手指蓦地一顿,似是僵在了原地,贺时念低垂着脑袋,没有看向南音,也没有回答。
良久的沉默,久到南音都以为贺时念不会再回答时,她的手指再度摸上了胡豆带着暖意的绒毛,低哑着嗓音,说:“这事本来也不该瞒你,老大他,是契诡师。”
契诡师?
联合着他们刚刚争吵的只言片语,以及当初那个在基地里大开杀戒的堕落者,和死去的...
南音在这一瞬间,明白了,戚砚他,其实有堕落的风险?他现在这样...是被反噬了?倘若他真的变成了堕落者,就闻久安和贺时念两人,都不够他塞牙缝的,就连她自己,估摸着还得出点大力...
手指用力地捏紧了刀柄,南音眼底闪过了一丝冷然。
“越是高阶的契诡师,受到契约诡怪的影响就越大,老大当然也不例外。不过他的意志,是我平生所见最为坚定的,嘴巴虽然毒了点,但为人却很仗义,好几次都是被他带着死里逃生,这也是我们几人,会愿意追随他的原因。”
“平日里,老大都不愿意召唤他契约的诡怪,只是召出那诡怪的武器来作战,这一次也是因为被逼急了,不得已召了出来。又在强行收回的过程里遭受了反噬,用上了特事局分发的符纸,才压了下去。”
“就是加入组织后,每个人都会分发一份的符纸,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抑制住那些诡怪、诡物,对我们这些契物师、契兽师也很有用,南音你一定要贴身收好。”
“当然,你也不要太过担心,老大现在情况还不错,稍微休养几天,就能完全恢复。”
“至于他会不会成为堕落者...”
“要真有那一天,想必还不等那诡怪占据他的身体,老大他自己就会...”
亲手解决了自己...
贺时念无比地笃定,但当这话真到嘴边时,却又说不出口了。没有人希望会看到那一幕,更何况是朝夕相处的队友们,她更希望,所有人都能平平安安。
只是现在的世界,容不下他们的这点奢望...
或许是话题太过沉重,贺时念的心情也沉重了许多,一度感染到了身旁的胡豆,黝黑的眼珠傻愣愣地看了她几眼,终于别扭地晃动着身体,给她让开了位置。
氤氲的血迹,摊成了一个大字型,和石柱还留有了一丝距离,足以看出当时的姜启,是摔在了这里。
不,不是摔在这。
在血迹的另一端,贺时念看到了几点滴答、拖拽的血痕,她拿着手电筒凑近了看,在混合着尘土的斑驳血迹中,看到了半个踩踏的脚印,顺着蜿蜒的血迹向前,正是他们当时掉落下来的位置,是一滩小一些的干涸的血液。
印着半张开的手指形状,血液边缘,还有一个诡异的、干净的弧形,和几滩撞开的鲜血,像是曾经出现过什么东西。
这里,才是最初的坠落点!
而姜启,分明是被其他人,搬到石柱边的!
贺时念猛地站直了身体,快走了几步,迅速走到了姜启的尸骨旁,仔细检查起了他尸体的痕迹。
尸体,会说话。
高空坠落,会产生高坠伤,这一点,在姜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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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骨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关节处有骨折的迹象,体表损伤则较轻,主要集中在胸腹部,内部损伤较重,肋骨断裂可能戳破了体内的器官,造成了体内大出血,血液顺着口腔流出。
姜启的手腕、小臂处,没有出现青紫的淤青,手背上反而残留着半个带血的脚印,再看脚腕,有一圈明显的青紫痕迹。
显然,对方先是踩到了姜启的手背,才拉着他的脚,将人拖到了石柱边。从出血量分析,姜启当时还活着,但可能丧失了行动力。
另外还有一点比较可疑,在姜启身侧的衣角,还有一抹有弧度的血迹,和最初降落点那里的弧形,有几分相似度。
伸手摸了摸和姜启后背粘在一起的水泥,一股冷意顺着指尖钻进了贺时念的身体里,令她不自在地打了一个冷颤。石柱的水泥已经全然凝固,姜启的身体,究竟是怎么样被拽进去的?
明明从血温和尸温上来看——
他的死亡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
“哒哒哒——哒哒哒——”
远去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就这么一会儿时间,戚砚和闻久安两人已经绕着这处空间走了一圈,带着一些拍好的照片,走了回来。
闻久安率先开口:“我和老大看过了,这里也是一个密封的空间,墙壁是水泥的,墙角堆着一些弃置的...体育用具,收纳筐、排球、羽毛球拍、网等等,地面没有停车场该有的划痕,不知道有没有重新粉刷过,至于中间这些排列不规则的石柱,我们数过了,一共有九座。”
柱子很少会有单数的...
“另外,我还拍了一些照片,大家可以一起看一下,看看有没有别的发现。”
“正好,我们这也有一些发现。”
贺时念自然不会藏着掖着,很快就将自己尸检时的发现说了出来,包括坠落地点的改变,突然出现的脚印等等...
“你的意思是,这个空间还存在其他人?”闻久安有一些疑惑,继续说:“但我和老大绕圈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其他人的踪迹,也没有什么血脚印...会不会,当时是小丑下来了,他对姜启动了手?”
“不过,这个石柱确实有问题,按你的说法,以及姜启消失的时间来看,他的死亡时间不长,而石柱的水泥已经凝固成形了很久,不应该嵌进去才对,除非...”
“它在吃人...”
挑了挑眉,戚砚此时的脸色已经好了一些,紊乱的气息也逐渐平稳,他绕着姜启的尸骨和石柱走了一圈,冷不丁地开了口:“你们看,这里是不是又陷下去了一点。”
闻久安是最早下来的,也是第一个发现了姜启的尸体,闻言立即走了过来,分辨了起来:“真的!大家小心,离石柱远一点!我现在就构建这里的局域网,探查一下这个空间还存不存在其他人。”
他本来就打算给其他人看看刚刚拍摄的照片,话毕立马切换了契物的形态,在展开的键盘上,敲击了起来。
只是还不等他输完代码,空间里突然响起了一阵奇怪的动静...
“咕噜噜——”
周围的声音仿佛被吞噬了一般,万籁俱寂,然后是一声极其突兀的滚动,一个圆滚滚的物品,从灯光不曾照亮的黑暗里滚了出来,滚到了南音的脚边,留下了几道零星的血印。
这是...
“足球?”除了闻久安较为专注外,其他几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扫向了声音的来处,贺时念奇怪,低喃着说:“难道是角落里的球没放好,滚过来了吗?”
“不,上面还有血迹。”
一丝极淡的血腥气涌入了南音的鼻尖,她突然抬起头,看向了足球滚过来的那处黑暗。
幽深的黑暗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朦胧又模糊的影子,他一步一步,脚步悠闲,向着几人靠近,身影也逐渐凝实。
看个子,约莫是十一二岁的模样,身材瘦削,穿着一身蓝白的校服,脸庞稚嫩,眼瞳腥红,肤色青白,不畏光亮。
只是看着那张面容,南音莫名觉得有几分熟悉,还不等她理清,对方扯了扯嘴角,戏弄地开了口:
“你们好呀,我的...”
“妈妈,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