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疏音浅淡地扬扬嘴角，算作回应戚雪言。
于是戚雪言脸上的笑意也减弱几分，原本就打算看萧疏音态度再进行下一步，这会儿叶漫宁热情地邀她一块儿坐，她摇摇头，指萧疏音身后那空桌。
“不了，我和朋友来谈事情，就不打扰你们了。”
寒暄完，戚雪言走去萧疏音身后，拉开椅子，手背几乎要碰到萧疏音的发尾。
但两人都没有察觉。
戚雪言坐下没多久，萧疏音闻见一阵花香。
准确来说，带着淡甜味的冷香……像是腊梅。
转头，循着花香来源，萧疏音朝左侧墙角低头看去——数十支黄如蜜、长短不一的腊梅，有层次地被装在一个纸拎盒里，是刚才戚雪言提着带上来的。
非常漂亮。
“戚雪言——”
唐若臻注意到萧疏音转头的动作，乐得一捂嘴，赶紧把咖啡杯放下，凑近，冲另一位在回信息的人招招手。
“怎么？”戚雪言不疾不徐地倾身靠近。
“萧疏音偷看你。”唐若臻跟戚雪言小声咬耳朵。
“……”戚雪言一听就是在胡说八道。
眼见戚雪言抿抿唇，收身要走，一副根本不信的样子。
唐若臻心里“嘿”一声，立刻拽住戚雪言肩膀处的衣料，继续咬耳朵：“真的，没骗你，我亲眼看见，她刚才想看又不敢看你，你是不是故意坐她背后？”
“……”戚雪言听完，再次白唐若臻一眼，迅速挣脱唐若臻的束缚，靠回椅背。
当然，这是因为唐若臻说对了某一点，让她有些不自然了。
“好了，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萧疏音听见戚雪言在她身后，突然语气严肃地说了一句。
唐若臻没有应声。
接着没过两秒，萧疏音听见身后的两人开始聊什么投资、回报、收益率，大部分时间是戚雪言在讲，唐若臻则是：“哦，嗯，啊。”像个捧哏的。
难道这次真是我多想了？萧疏音眉心蹙紧几秒，终于收回注意力，不再留心关注身后两人的话题。
她转而拿起手机，刚才响了几声，这会儿看，竟然是严立鹤发给她的工作资料。
顿时，萧疏音敲字回复的“嘟嘟嘟”键盘声，频繁响起。
“投资回报率……哦，年化……你这写的多少……”
背后，戚雪言边说边给唐若臻敲下唐若臻应该回答她的话，但奈何今天唐若臻眼睛不舒服，既没戴隐形，又忘了戴框架，看不清，念得磕磕巴巴，非常吃力。
“……”戚雪言撩了撩头发，微笑，“好吧，看来这件事你还没有考虑清楚，等你想好了，我们过几天再聊。”
“好啊好啊！”唐若臻松口气，又去偷瞥萧疏音的情况。
结果这次，她和坐在萧疏音对面的那个人撞上目光。
呃，这个人，叫，什么真……抱歉，唐若臻完全只记得跟她名字发音差不多的这一个字。
凌豫筝注意到有一个年轻面孔一直在偷看萧疏音，起初怀疑是自己看错，后面屡屡撞上，心里难免“噢哟”了一声。虽然她表面不想关心萧疏音的事，但实际上，无论出于哪种原因，她还是挺关心。
目光打量几眼那位朋友，再打量几眼对面这个仿佛若无其事的萧疏音。
她发现，萧疏音自打那桌两位进来坐下之后，就一直捧着手机不放，别人这样可能是在玩手机，但萧疏音绝对不是一个喜欢聊天看手机的人，在偷偷聊天？
嗯，以萧疏音这闷骚的性格，做得出来。
凌豫筝心里越分析，越觉得自己分析得有道理，她甚至端起咖啡杯喝的时候，忍不住偷笑。
“戚雪言——”这边唐若臻又低声惊呼。
“又怎么了？”
“你来嘛你来嘛，这次真是大发现。”
戚雪言深深吸口气，无奈地靠过去。
“萧疏音一定经常和她朋友聊起你，那边有个什么真的朋友，你不认识对吧？”
“真……凌豫筝？”
“诶对对对，管她什么真，她一直在跟我对信号，你懂吗？”
“什么？”戚雪言越听越糊涂，“对什么信号？”
“ohmygod……”唐若臻捂了捂心口，“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通人性？”
“……你说什么呢？”
“我是你朋友，她是她朋友，对不对？”
“嗯。”
“那么——”唐若臻两掌交握，振振有词，“她一直给我使眼色，什么意思呢？”
戚雪言皱眉。
唐若臻不等她回答了，直说：“她！也！懂！”
两桌间的风云暗涌，正在处理工作的萧疏音全然不觉，
她在微信继续回复严立鹤：好，另外，关于这个项目的投后规划，除了这些历史数据，下周我们也可以找机会单独聊聊你的看法。
抱歉萧总，我目前只负责为您提供数据，额外部分，没有任何看法，后续您有任何其它数据需要，我也会按照公司流程，积极配合。严立鹤说。
萧疏音想了想，回复一个“好，谢谢”，没再多说。
不过她很快就跟叶漫宁两人说她出去打个电话，起身离开座位。
******
戚雪言一个人绕下木质楼梯，看见独自坐在室外的那个侧影，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
“怎么坐这里？”戚雪言就像两人提前约好似的，推门出去，在萧疏音跟前站定。
萧疏音把一杯新点好的饮品推给她。
戚雪言诧异地挑了挑眉：“热水？”
“喝两杯更睡不着。”萧疏音说。
戚雪言笑出来：“哦，你刚才偷听我跟唐若臻讲话？”
“没有，离得太近。”萧疏音说完，低头又很迅速地在手机屏幕上敲了几下，锁屏，放下，接着抬头看向戚雪言的表情非常平静，平静到带点公事公办的意味。
让戚雪言忍不住感慨：“我们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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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像是第一次见面啊。”
萧疏音眉毛稍微压了压，仿佛冷淡的人不是她，也听不懂戚雪言为什么会这样讲。
戚雪言真是折服了，心想为什么我偏偏就很吃这一套？难道还真如唐若臻所说的我被萧疏音迷住了？哈。
她端起萧疏音贴心为她准备的热水，吹了吹，像品茶一样抿一口。
“严立鹤呢，说实话，我不算非常了解她。”戚雪言直接切入正题，“但我知道，mike甚至吴能，那几个人能升上今天这个位置，除了原本有的资源，严立鹤功不可没。”
萧疏音眨了下眼，垂下目光，盯着戚雪言刚放好的杯子，像是思考。
“不过，都是抢来的功。”戚雪言说，“里面具体的弯弯绕绕啊，据梁雯讲，你之前那位总监最清楚了，严立鹤跟她关系还不错，只是最后好像把她最重要的一个项目卖了。”
“卖了？”
“就是抢走了，听说非常成功，假意离职，实际上借着那个项目做跳板，得到了更好的发展。”戚雪言笑着，指尖点点玻璃桌面，强调，“当然，这些我都只是听说啊，不要当真。”
萧疏音弯起眼睛，难得轻轻地笑了下，然后点头：“明白。”
“总之那件事之后，严立鹤事情照做，但不会再向任何人提供她的建议，她们组的业绩也下滑得非常厉害，听说mike和吴能因为这件事已经头疼死了，呵。”戚雪言提起这两个名字，就忍不住地冷笑。
聊完正事，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
戚雪言看见萧疏音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拿起手机，像是准备上去了。
“萧总，我热水还没喝完呢。”戚雪言冷不丁开口，声音里带着笑，又有点生气的意味。
萧疏音看她一眼，手机重新放下，很诚心地回了一句：“哦，不好意思。”
戚雪言抿着唇，没放在心上似的点点头，安静端起热水，撇开脸，望着街中的人来人往，一口一口慢慢品。
虽然，她也不知道要跟萧疏音再聊些什么，但就是莫名地，不想这么轻易地放这个人走。
戚雪言许久没有再出声。
或许换个人，见她这样从笑脸直接转成冷脸，又半天不讲话，早就坐不住了。
但偏偏她对面的人是萧疏音。
一个可以道完歉后，坐在对面，不看手机，不望街道。
只环着胳膊，盯着桌面，仿佛在思考事情的萧疏音。
戚雪言没办法，连热水都要喝空了，她垂下胳膊，杯子捧在两手之间，似笑非笑：“对不起啊，强行留你在这里陪我喝这杯水，这里阳光好，我再坐会儿，你着急就先上去吧。”
萧疏音没有接话。
唉。戚雪言低头放杯子，借此缓缓吸了一口气，再在心底轻轻叹出。
“我不着急。”
没想到，萧疏音这么回答，同时，萧疏音也没有起身，而是依旧淡然地坐在原地，撇头望向街道。
“今天天气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