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经理，没打扰你工作吧？”
电话那头，戚雪言的声音带着惯有的笑意，“刚收到你发我的内容，意向会提前了半个月？”
“对，没错。”梁雯起身去关上办公室的门，“怎么了？”
“是mike的安排么。”
“是。”
“项目对接人是萧疏音？”
梁雯没有立刻接话，捏着手机，手指缓缓敲了敲：“目前还没有确定，正在协调中，不过疏音手里刚接到高丰企业增资的事，我想mike应该暂时不会再安排别的工作给她。”
“哦，是这样。”戚雪言顿了顿，“梁经理，那这件事还要辛苦你这几天多费心，尽量别让她参与，否则后续问题变多，大家都会很麻烦。”
“雪言，疏音她是聪明人，又是你千辛万苦找来的，万一这个项目交给她，对你的公司更有帮助——”
“不。”戚雪言打断梁雯，“一码归一码。”
挂断电话后，戚雪言放下手机，脸上神情凝重，想了会儿，像是交代了梁雯还不放心，她又迅速拿起手机，拨出另一位领导的电话。
嘟——嘟——
律所朋友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萧疏音放下手机，同时右侧电脑屏幕上提示收到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名为：严立鹤。
即是刚才会议中，为吴能回答问题，后又被mike安排不合理工作的那位主管。
mike要求的是，让严立鹤一日内，整理好一个项目的所有投后管理数据发给萧疏音，而现在距离会议结束，也才过了……半小时不到。
萧疏音看了眼时间，双击点开这封数据表。
眼前一亮。
******
“漫宁。”
周六，冬日晴午。
拾川花市外，各色鲜切花束堆砌的欢迎墙前，萧疏音穿一身烟灰色毛呢修身大衣，肩线利落，衣摆垂至小腿。
阳光照亮她的侧脸，面对正在下车的两个身影，她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先喊了其中一个人的名字。
“嗨——”叶漫宁也跟着露出笑容，紧接着反手把一个慢吞吞的人拽住，“你走快点嘛凌豫筝。”
被拽住的人不情不愿，和萧疏音对上目光后，互相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意，接着凌豫筝低声对叶漫宁讲：“先说好，我可不是来赏花的，就这一次啊，之后你要放我三天假。”
“知道了知道了，这不是有好的咖啡豆才特地邀请你俩嘛。”
三人终于站在一块儿。
萧疏音看眼凌豫筝，凌豫筝看眼萧疏音，谁都没先出声。
至于她们的关系……不复杂。
三人大学都是室友，那会儿严格来讲，萧疏音还和凌豫筝的关系更亲近一些。
不过后面出现了一点矛盾。
加上如今凌豫筝跟萧疏音的妹妹谈上了。
因此，她们如今的态度不能叫尴尬，只能叫，尽量少见面吧。
但对一切浑然不觉的叶漫宁，只一心想让两位老朋友重归于好，才又有了今天这所谓的“咖啡谈心局”。
三人往里走时，萧疏音和凌豫筝非常默契，分别走到了叶漫宁的一左一右。
她们身影消失没多久，又开来一辆黑色商务车。
前面下车的女人穿件短款的黑色双排扣外套，同色大摆半身裙，同色皮靴，她下车站定后，拿出手机，皱眉翻看了几眼。
后面下车的人穿件米白色高领毛衣，没有外套，起初还新奇地仰头张望，后面车开走，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人，像是突然觉得冷了，一把搂住在看手机人的胳膊。
“干嘛呢戚雪言？赶紧走呀！冷死我了！”
“你穿件短袖可以更冷。”戚雪言这会儿的声音比较平淡，虽然暗暗抨击唐若臻这随便乱穿的坏习惯，还是很快收起手机，把自己的围巾取下来，随意塞到唐若臻手上，“凑合戴着吧，比没有强。”
“咦？我自己戴吗？你要给人家围——喂！”
唐若臻还没扭捏完，戚雪言已经气定神闲地转身走了。
“戚雪言戚雪言，这是什么花，我喜欢这个，好养吗？”
进入园内没多久，唐若臻躬身指了指。
戚雪言闻言转头，看看小叶。
“欧洲冬石南，耐寒……对新手算是友好吧。”
萧疏音坐下后，隔着花架，无意扫见对楼门铺外那两道熟悉的身影。
看见唐若臻还是和在公司里一样活泼，从左侧绕去右侧，闻一闻，再从右侧绕回左侧，一把拉住戚雪言的胳膊，很高兴比了几个手势，嘴巴也张张合合说了好长一句话。
戚雪言脸上的表情像是有一些无奈。
“认识的人？”非常意外，坐萧疏音对面的凌豫筝忽然开口。
萧疏音收回目光，淡淡地看向凌豫筝：“公司同事。”然后低头，继续没表情地浏览品鉴册。
“我推荐你们喝黛博拉，哦，还有这个，凤冠，味道也不错。”叶漫宁没听两人对话，只笑吟吟地倾向桌面，热心介绍着。
咖啡上桌，叶漫宁拦住要端咖啡的两个人，举起手机拍照。
凌豫筝看得笑：“怎么突然有这个习惯了？”
“平时没有啊。”叶漫宁拍完咖啡，又举起手机，“介不介意给你俩拍一张。”
凌豫筝耸耸肩，指咖啡：“能喝了吗？”
“喝呗。”叶漫宁“咔嚓”一声，拍下正在端起咖啡杯的凌豫筝。
然后转向，“能拍吗，萧疏音？”
萧疏音看着镜头，一点没躲避，平静地点点头。
于是，“咔嚓”，叶漫宁又拍下一张逆着光的萧疏音的脸。
其实更想拍一个三人合照。叶漫宁往朋友圈发的时候想，唔，不过能这么拍一组已经是十足进步了，下次再尝试吧。
“试试又没关系，管它什么倒挂金钟还是正挂金钟呢，我要是养不活，家里还有阿姨嘛。”
唐若臻坚持要买一盆海棠。
戚雪言头都疼了，别的事她不想跟唐若臻争辩，但这些她非常喜欢的，非常在意的：“你这是糟蹋东西，它有生命的唐若臻。”
“我知道它有生命，我会好好养，再说了，你不也随时可以去我家帮我照看嘛，亲爱的植物专家？”
“……”戚雪言摇摇头，不想说话了。
她退到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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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性眼不见为净。
拿起手机翻翻别的，免得和唐若臻吵起来……叶漫宁这发的照片是？
戚雪言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点开第三张照片。
照片里，萧疏音的脸其实因为逆光的缘故，变得有些暗和模糊，但发丝又被勾成灿烂的金色，她如戚雪言记忆中的那样，准确地看着镜头，脸上露出自信又恬淡的浅笑。
仔细算算，她和萧疏音真是有许多日未见了。
戚雪言看着这张照片想，实话实说，那天吃饭过后，虽说她放下了一句“我再约你你可以直接拒绝的”洒脱话，但内心大约还是不想再一次尝试失败的苦味。
同时，由于觉得下一次有90%的概率还是失败，所以戚雪言一直没有再联系萧疏音。
对于唐若臻偶尔给她转达的碎片信息，戚雪言也是做一个忽略化处理。
但不联系不代表不期待。
萧疏音正和叶漫宁在一起……
在哪里？
这么想着，戚雪言返回前几张照片，放大了桌上的咖啡。
看见眼熟的店名，她忽然又觉得她跟萧疏音真是特别有缘分，不由得笑了笑。
“哎哟，说是带我来看花，一点都不陪着我，在这里跟谁你侬我侬呢。”唐若臻冷不丁凑到她身边，瞥了眼她手机，“你那个谁在喝咖啡啊？”
“咔嚓”，戚雪言锁定手机屏幕，表示：“不是。”
“在哪儿喝呢？”唐若臻置若罔闻，“我可以陪你去看看。”
“不用。”戚雪言说，“我没打算去。”
唐若臻挑挑眉：“真的？”
假的。
萧疏音话少，在叶漫宁和凌豫筝你笑一句我笑一句聊大学往事的时候，她靠向椅背，双手垂于腿面。
凌豫筝出声音，她瞥一眼收回，叶漫宁出声音，她笑着看向叶漫宁的侧脸。
偶尔两人的话题中提到她了，凌豫筝也是瞥她一眼，装作要喝咖啡，安静下来，叶漫宁自动接话，转头来跟萧疏音聊几句。
“是，对。”萧疏音应声，嘴角勾起一点笑意。
戚雪言和唐若臻迈进咖啡店，一层大部分桌位都空着，戚雪言扫了一圈没望见眼熟的面孔，继续往楼梯的方向走。
上楼梯，唐若臻靠近她：“你一会儿是不是要跟你那个谁装偶遇？她知不知道你要来找她？我要装什么样子好？”
戚雪言抿抿唇，低声回答：“你不要说话就行。”
“啊？没我的戏份啊。”唐若臻好失望，“好吧，为了你的幸福，勉强听你的。”
戚雪言不得不挤出一个笑：“谢谢你。”
两人登上二层。
“对啊萧疏音，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校庆的时候——”叶漫宁笑得合不拢嘴。
“嗯。”萧疏音笑着，看着叶漫宁的眼睛，余光注意到刚走上楼来的两个人，没几秒，她眼底的笑意渐渐变淡——因为注意到戚雪言和唐若臻的目标好像就是她们这一桌。
看起来是，知道她们在这里，才找来这里。
“漫宁？”戚雪言笑着喊。
然后，才转头，目光与她对视，有些惊讶，“萧疏音？这么巧？你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