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疏音回到家里,打开灯,客厅自走廊尽数亮起之后,她的目光短暂抛向那个已经搬空的房间,轻轻叹口气,随即调整心情,转去厨房,走到冰箱前拿水喝。
她在家喜欢和工作时作出区分,要喝冰水,无论夏季还是冬季。
正拧瓶盖,被放在桌上的手机又震了震。
萧疏音垂下胳膊,换只手单独握着冒寒气的塑料瓶,直接去餐桌前拿起手机。
戚雪言接着她的“不客气”三个字问:今天也安全到家了?
回答这个问题不困难,但这会儿萧疏音看着这条信息,忽然有种短时间内跟一个人关系变得太亲近的不适应。
她抬起目光,望向空荡的沙发沉默一会儿,才又低头回到:到了。
发完,她锁屏放下手机,带着还没拧开的矿泉水,提上包,径直朝卧室走去。
戚雪言收到消息,想了想,放下手机,没有再继续聊。
的确是有生以来头一次碰见这么难聊的人。戚雪言抱着胳膊,朝不远处的吧台眺望,发呆,过会儿,她从包里取出一小包黑色的纸巾,拆过,用过一张,不饱满,被拇指和食指捏着,停在眼前反复地看。
就因为你。戚雪言对着这包纸想。
萧疏音坐卧室里忙了几分钟后出客厅找手机,解锁,屏幕还停留在她跟戚雪言的聊天界面,目光不知道怎么注意到戚雪言的那句“路上注意安全”,还有下面一句“安全到家”,她抿唇,突然在静止已久的界面里补充道——
谢谢你的名单,喝酒注意安全。
这晚戚雪言没有回复。
第二天一早,萧疏音在办公室坐下后,先给自己接了杯温水。
轻轻抿,同时快速在脑海里过着昨晚梳理出来的内容。
通过几方的关联信息可以看出恒通商贸和安速达供应链大概率是空壳公司,但想要进一步拿到这些公司的纳税记录,是件难事,如果换成……多家经销商与渝州味业的交易开票记录,目前纵乘作为潜在并购方,有小概率能合规获取。
不过今天要做的是另一件事。
想到这里,萧疏音慢慢放下杯子,左手捡起昨天梁雯不小心提供给她的两份无效文件,她双眼凝视文件纸,拇指捏紧几秒,再一次眨眼后,她果断拿起文件纸和手机起身,离开办公室,去找梁雯。
酒精的力量过于强大。
昨晚戚雪言本就有些心情欠佳,加上唐若臻三言两语一拱火,她尝试着喝了一些那天萧疏音喝过的酒。
果然高度数不会辜负每一个想要挑战她的初学者,戚雪言醉得整个人天旋地转,最后还是唐若臻和应情一起搀她送她,才把她安全塞回家里。
但唐若臻又是一个做事很不靠谱的小孩,她怕应情第二天有重要工作等着会很累,坚持把唯一能帮戚雪言的人先赶回家了。
戚雪言在沙发上稍微清醒一点,非常反胃坐起身的时候,转头,唐若臻倒在另一条长沙发上,盖着毯子,睡得比谁都香。
“……”
头刺疼,戚雪言双手撑着沙发沿无语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凭借强大的个人意志,一路扶着墙壁,踩在云端上,自己去弄醒酒的东西。
然后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不喝酒,查来的醒酒方法也不正宗,总之此时此刻她坐在办公室里依旧头疼欲裂。
在她家美美睡了一晚,早上还蹭了早餐才走的唐若臻,精神饱满地在微信里给她发语音:“戚雪言忙吗?”
“……”戚雪言手机靠近唇边,摁了一下,居然手滑没摁住,心气很不顺,难得不想回语音了,改成打字问:怎么了?
“你那个谁进了梁雯的办公室,半小时了,还没出来,要不要我去看看?”
戚雪言当即坐直了一些:她去做什么?
“我哪儿知道啊。”唐若臻说,“那门一关谁都听不见,就听说她带了几张纸进去,你说会是辞职信吗?”
戚雪言捂了下额头,这时正巧有人敲门来找她,隔着玻璃给她指了指抬着的笔记本电脑——意思是开会时间到了。
她点点头,比了个一分钟,接着一边合上桌侧的笔记本,一边起身,这次摁语音摁得很顺畅:“算了,不要紧,估计她是跟梁雯有工作聊,我这边先开会,她出来麻烦你再告诉我一声。”
唐若臻乐呵呵地回了个“ok”,又问:“你头还疼吗?”
不疼了。戚雪言快速回复,推玻璃门离开了办公室。
这头,梁雯看完了萧疏音发给她的《调研意向说明》、《授权委托书》等四份文件,全都是审批、加章刚好卡在副总审核流程之下,换言之,也就是只要梁雯这个总经理批准,萧疏音就可以无需通过mike,走单独的核查线。
梁雯看完后,抿唇思考了片刻,抬头看向对面。
萧疏音端正且安静地坐着,与她对上目光,毫无忐忑之意。
虽然这两天她们从未明确交流过什么,但萧疏音似乎笃定了她一定会同意,一定会站在和mike对抗的一边。
梁雯上身前倾,双手于桌案上交握:“疏音,我了解mike给你分配辅助工作后,你想尽快为这个项目提供能量,但是我们公司的正式尽调,都需要走合规流程,这点我相信你应该明白。”
“是,梁总。”
萧疏音双眼微微弯曲,唇角轻扬,笑得恰到好处,“目前我需求申请的这份委托书,是部门层面的初步尽调,不会涉及到大额费用和核心决策,我也是想要麻烦您考虑是否能先以统筹名义签审推进,后续如果我参与到正式的尽调任务,一定会按照公司的合规流程上报。”
“唔……”
“至于这一份。”萧疏音拿起另一张纸,“在过往工作中,都属于非常常规的调研备案,除了您,我也会按照合规流程,与法务部共同审核确认,保证规避风险,避免争议。”
“哦,法务部——”梁雯目光落在萧疏音摁着的纸上,顿了顿,“你是指应情对吗?”
“这个我会按照公司规定。”萧疏音笑道,“找对应的负责人沟通。”
她笑容依旧平和得天衣无缝,梁雯静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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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两秒,点头。
“好,虽然那天会议我不在,小夏给我的会议纪要也确实说明mike点名要你参与,我这里会通过你的需求,剩下其余部门的配合,就要辛苦你了。”
“没问题。”萧疏音说,“谢谢梁总。”
沟通结束,萧疏音带着原模原样的几张纸开门走出办公室。
逗留在产投部的唐若臻正巧无聊得打了个哈欠,一看见萧疏音出来了,赶紧坐直,肆无忌惮伸懒腰,举起手机,忘记静音,咔嚓——
萧疏音转身,冷淡、准确地看到了镜头。
戚雪言桌上手机“嗡嗡”两声,她没理会,皱着眉看向投屏上的几行数字:“你们这个数据是根据实验室的峰值还是稳定值?”
“呃,戚总,目前还只是以峰值……我们这个是最理想状态的分析。”
“不建议这样使用。”戚雪言摇头,“我们之后要跟纵乘谈合作,要从这么多家公司跑出来,稳定性非常重要,另外,良率测算你们标注到了83%,行业平均是多少?”
“……71%。”
“对,71。”戚雪言起身,走到投屏前,直接用指尖划出几个圈,“我理解你们都想把最好的展示出来,但这几个数据问题太大了,尤其未来要展示给纵乘的人看,在不稳定的情况下,不要给自己制造这么多的极限,先一步步提,稳扎稳打。”
“可是戚总……我们怕我们速度太慢,会影响公司的后续合作计划,那……”这人说着,表情越来越为难,说不下去了。
“你不要怕。”戚雪言看向对方,再环视台下的一群人,“你们也是,公司是我的,我相信你们,你们也要相信我,有我在,不会有影响。”
台下的人互相看看,又是松口气,又是表情越发凝重。
戚雪言坐回座位,她的流程结束,接下来就是技术端的讨论,她虽然懂一些,但深入的就讲不明白了,听了一会儿就后靠回椅背,把晾在一旁已久的手机拿起来。
点开唐若臻发来的微信,一张照片。
萧疏音从一间办公室出来正要走离的侧影。
还拍照了?
戚雪言打趣心想一句“唐若臻你不当记者都可惜”,指尖迟疑一秒,点开了图片。
戚雪言的瞳孔中亮起来,白色的办公室背景,深棕色的总经理办公室木门,然后就是侧身站立的萧疏音。
萧疏音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高领羊绒衫,头发束起,显得五官更加清爽利落,外套是长至小腿处的白色粗呢大衣,腰身稍稍束紧,严谨规整,并不是随意敞开的模样。
她拇指放大、缩小、放大、缩小,这么重复看了两次,眼里不由得笑起来,不知道在笑什么。
看够了,才想起来给唐若臻发去一句:她看样子状态不错。
唐若臻:你怎么不明年再回我?
嗡嗡。
手机又震了震。
戚雪言看着从上方弹出来几秒又迅速缩回去的消息,十分诧异。
萧疏音问她:中午方便通个电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