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重人格？你怎么想的？”
车上，黄泉朔坐在后排，语气不冷不热。
“您将人打成重伤，只能借用精神问题逃脱法律制裁。”
黄泉朔对威廉的回答并不满意，“直接砸钱，买通他们上下级，等公检法都是我们的人，还能有人能治我的罪？”
威廉的呼吸明显一滞。
半晌，他才克制着情绪，以平静的、甚至有些死了的语气说道：“您真是越来越法外狂徒了，在美国时明明还不是这样。”
黄泉朔反问：“我帮你处理尸体的时候有很遵纪守法吗？”
“至少那个时候您是站在正义一方。”
“我现在也是。”
黄泉朔耸耸肩，没觉得自己有多过分。
他已经很克制了，面对那个炸/弹/犯，他没有将人直接弄死，也没有让他变成植物人躺床上一辈子，只是轻轻打断了他的双腿，并且让他的膝盖碎得再也无法长好，这是多克制的做法？
至于买通公检法不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有哪个有钱人在这方面没朋友？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如果不是担心哥哥知道了会担忧，他哥一个电话，哪里用得着威廉来捞他？上面一层层话递下来，警署就只能乖乖放人。
“钱是用来花的，不是用来存的，你在FBI没有朋友？”
威廉哑口，那当然还是有的，在美国不打通FBI的关系，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让他拉扯起一个组织？
“卡悉酒已经走了。”威廉无奈地岔开话题。
“让他走。”
“真的不管？”
黄泉朔轻“呵”一声，满脸无所谓。
深夜，绿川宏静静看着桌上的情报，脸色越来越阴沉。
青鸟，威廉。
黄泉家，黄泉朔。
通过警视厅那边的消息，绿川宏拿到了黄泉朔的情报，又在暗网咨询，确认了威廉的真实身份。
表面上明明是个律师，却手握“青鸟”这个庞然大物，在美国混得风生水起。
青鸟的人，为什么会来日本？
黄泉朔真的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吗？
手边上，是一份有关黄泉朔的精神诊断报告，确诊为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通俗来讲就是多重人格。
有钱人家的少爷，逃避法律追责的手段有很多，没必要搞这种东西，还容易给自己添上污点。
他反复回忆当时黄泉朔的态度，下手果断，毫不留情，根本不像是个富家少爷。
他的身手也很好，什么时候富二代这么厉害了？
如果说他患有多重人格，一切就都说得清了。
大多数多重人格患者诞生出的副人格都比较极端，他们是在主人格遭受威胁时的产物，所以诞生出一个暴戾、冷血的人格也不奇怪。
黄泉家虽然有钱，但对于黄泉朔的信息保密程度很高，他搜来找去，最终也只找到了黄泉朔曾经被绑架的新闻。
那场绑架，曾经闹得整个日本都沸沸扬扬，之后绑架犯被抓，就再也没有黄泉朔的消息了。
这么用心保护着，总不可能是黄泉忍故意伤害这个弟弟，黄泉朔的副人格很可能是因为那场绑架的阴影才会诞生。
他是受害者，他是病患，他甚至还是见义勇为。
绿川宏本不应该调查黄泉朔，可他当时那个冰冷的眼神，以及那句肆无忌惮的“我赔得起”，直到现在都令他心有余悸。
这样一个有钱的“法外狂徒”，今天是打了一个炸/弹/犯，明天是不是就会对无辜的人动手？反正他的病例和家族会保全他，他在这个世界上完全可以无法无天。
绿川宏抿紧嘴唇。
不……
黄泉朔还没有对无辜的人下手，他不能就这样擅自定了他的罪。
绿川宏强行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威廉身上，青鸟的人进入日本领土，身为公安，他不能不戒备。
“扣扣”“扣扣扣”“扣扣”
扣门声响起，是熟悉的暗号。
绿川宏立刻打开门，将人拉进房间来问：“没人跟着吧？”
“当然没有。”化名为安室透的降谷零露出苦笑。
太巧了，就像是一场命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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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弄。
他们从小认识，是一起长大的幼驯染，甚至一起考入了警校加入了公安。
然后……
被一起派遣来卧底。
不，准确来说卧底是分开派遣。他们一个警视厅一个警察厅，不知道是哪一方没有搞好背调，竟然将他们派遣到了同一个组织，实在是太容易暴露了。
安室透甚至还更惨一些，他现在不仅仅是公安派遣进组织的卧底，甚至还是疯人院派遣进组织的卧底。
“你来看。”绿川宏拉着安室透走到桌前，指着上面的情报说道：“你之前有提过，那个奇怪的‘疯人院’组织，他们的大本营实际上是由黄泉家资助，虽然不知道黄泉忍知不知道‘疯人院’，但我想他资助精神病院可能和这个有关。”
“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黄泉朔？”
“没错，黄泉朔是黄泉忍的亲弟弟，他或许是因为被绑架产生了精神问题，黄泉忍资助那么多的精神病院也许不只是为了做慈善，可能还希望资助他们研究病症，治好他的弟弟。”
安室透一页页翻阅，眉头紧锁，“黄泉朔和青鸟有关系？”
“青鸟的话事人是他的律师，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是如何联系上的，你觉得黄泉忍有没有可能参与？”
“青鸟在美国活跃，大概是黄泉朔留学时候认识的。”
绿川宏一怔，留学？
安室透拿出自己掌握的情报，道：“这是king发给我的情报，黄泉朔不仅在美国留学，还拜了很有名的教授为师，据说在人工智能方面很有研究。”
青鸟，威廉，疯人院，黄泉忍，黄泉朔，人工智能……
一串串关键字在两人脑海内迅速闪过，两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难道……
“我有个猜测。”绿川宏道。
安室透也同时开口：“我也有一个猜测。”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神中的震惊与复杂，默契地同时开口：“黄泉朔和king或许是同一个人。”
话音落下，整个房间都陷入一片死寂，两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