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场之上,百步之外的那袭白衣骤然消失。
下一瞬,一阵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
林会琦的身影如同一抹凭空出现的鬼魅,突兀至极地出现在了陈晚面前不足一尺的地方。
然后——
她出手了。
“噗嗤。”
利刃刺穿血肉。
林会琦手中的母剑平直刺出,那截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剑锋毫无阻滞地撕裂了陈晚周身的护体灵光,接着没入了他的胸膛。
这只是开始。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一声尖锐至极的破空声在陈晚背后炸响。
一柄纤细子剑,如同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以一个刁钻的角度从背后激射而来。
前有主剑封锁生机,后有子剑断绝退路。
“噗嗤。”
两柄长剑的剑尖在陈晚的胸腔内精准地交汇。
哪怕没有直接搅碎心脏,贯穿性的伤势加上顺着剑身疯狂涌入经脉的寒气,也足以瞬间摧毁一个元婴初期修士的所有反抗能力。
“咳——”
陈晚的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像是触电般痉挛了一下。
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暗红淤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却并没有溅到近在咫尺的白衣上。
因为滚烫的热血刚刚离开口腔,就被霸道至极的极寒领域冻成了一片猩红的冰晶。
“啪嗒、啪嗒。”
红色的冰珠纷纷扬扬地落在洁白的霜地上,绽开一朵朵凄艳至极的血花。
林会琦语气淡淡。
“结束了。”
她淡淡地吐出这两个字。
随后,女子手腕一翻,那两柄深陷血肉之中的长剑瞬间化作流光消散,重新归于她的剑鞘之中。
“噌!”
随着利刃抽离,陈晚原本还在勉力支撑的身体像是彻底被抽去了脊梁,软绵绵地就要向前倒下。
但林会琦并没有让他倒在自己脚边,她微微抬起右腿。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斗场上回荡。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陈晚的小腹上,力道之大,甚至让人怀疑对方的肋骨是不是已经全部断裂。
那道原本跪在地上的人影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
陈晚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抛物线,伴随着一路洒落的血冰晶,最终重重地摔在擂台边缘之外的防护结界上,然后滑落。
“啪。”
尘土飞扬。
一息。
两息。
三息。
直到一阵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卷起了场上的尘埃,直到那连衣角都没有半点褶皱的身影缓缓转过身……
“这就……结束了?”
不知是哪个角落里传来的第一声喃喃自语,紧接着,声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爆发。
“我的天,那一剑,你们看清了吗?我眼睛都没眨一下人就没了?”
“太狠了……这也太狠了吧!两剑对穿啊,这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吗,至于下这么重的手?”
“不懂别瞎说!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懂不懂?”
“这也太强了……真的是同辈修士吗?这怕是都有老一辈的实力了吧?”
“完了完了,陈晚这下是真的废了,刚才那一脚我听着都疼……”
“这就是寒月剑仙转世的含金量吗?恐怖如斯……”
人群中有人惊恐地捂住嘴巴,有人兴奋得满脸通红,更多的人则是用一种近乎敬畏的眼神盯着场上那个孤傲的身影。
而在那片属于天罗宗的狭小观战区里,气氛却是截然相反的凄惨。
“大师兄——!”
刚才那个还给陈晚塞包子的小师妹发出了一声惊呼,顾不上规矩就想要冲出去,却被旁边的长老死死拉住。
“别去!结界还没开!”
“快!准备担架!快去请医修!”
“呜呜呜……太惨了……怎么会这样……”
老宗主的手死死抓着面前的栏杆,他看着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徒弟,浑浊的眼中满是心疼,却又带着一抹无可奈何。
这就是修真界。
残酷而真实。
只是可惜,陈晚还没来得及出手……
“……”
场上,林会琦并没有因为周围的寂静而放松哪怕半分。
相反,她微微皱眉。
没有结束。
只要结界未开,只要钟声未响,那就意味着——那个被她两剑洞穿胸膛,又被一脚踢碎了不知道多少根骨头的家伙,还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反击之力。
作为一个完美的剑修,林会琦从不给对手任何翻盘的机会,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女子右手微抬,手指变幻了一个剑诀。
“去。”
那柄一直盘旋在她身侧的子剑,在得到指令的瞬间化作一道凄厉的寒光。
这一剑,直取那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影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