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轩愣了一下,在对方戏谑的眼神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谁默认了?!”
“我只是……只是基于事实,就凭你那不要命的打法,再加上……”
“再加上你那些乱七八糟、让人防不胜防的手段,除非聂师兄或者是……否则这东西除了落你手里还能是谁?”
青年深吸了一口气。
你少在那自作多情!”
“啧啧啧。”
朔离完全没被他这番疾风骤雨般的输出给镇住。
相反,她盘着腿坐在床上,满脸得意。
“刘少啊,解释就是掩饰,承认看好我有这么难吗?”
少年把手里那块暗红色的牌子往上抛了抛,又稳稳接住。
“讨好我就直说,这么别扭干嘛,我厉害这事情早已人尽皆知了。”
……
约莫半炷香后。
“砰——”
整扇木门在框里颤了三颤。
走廊里的脚步声也是重得很,活像要把那无辜的木地板给踩出几个窟窿来,渐行渐远,还隐约能听见几句诸如“不识好歹”、“迟早蠢死”之类的低骂。
“噗。”
朔离没忍住,乐了。
她有些惬意地往后一倒,半个身子陷进柔软的云被里。
“刘少真是好玩。”
少年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
“明明就是特意送请柬来的,非要搞得跟上门讨债似的,多大个人了,啧啧啧……这就是年轻人啊。”
刚才被那家伙一通乱吼,再加上还没散尽的丹药清香,倒是把困劲给冲散了不少。
朔离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随手把那块代表着泼天富贵的令牌往床头柜上一扔。
“行了,稍微眯一会儿,等晚点再去觅……”
可还没等她躺下一会——
“叩叩叩。”
极轻的敲门声。
朔离趴在松软的锦被里,半张脸没过那带着阳光味道的绒毛中。
啧。
今天这门槛是要被踩烂了吗?
怎么一个二个都不让她消停。
“谁啊……”
少年没动弹,声音被厚实的枕头闷得有些发瓮,带着点不太高兴的鼻音。
“如果是来送礼的就放门口,如果是来找茬的——”
她胡乱地挥了挥手。
“这里是墨林离的房间,朔离的在顶层舱室左转。”
门外安静了一瞬。
一道极轻的叹息,顺着门缝,像是某种雾气般漫了进来。
“是我。”
熟悉的声音。
朔离那原本还在跟周公下棋的脑子稍微转了一下。
五千哥?
“进来吧,门没锁。”
她嘟囔了一句,依旧维持着趴在床上的那个大字型姿势没动。
“吱呀——”
木门被推开,动静很轻,比刚才某人像是拆房子一样的暴躁手法温柔了百倍不止。
聂予黎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
气氛一时之间很安静。
“……怎么不说话?”
床上那团朔离动了动。
“五千哥,找我什么事?”
“抱歉,打扰你休息了。”
聂予黎开口,声音低缓温润。
“刚才看见林师弟气冲冲地出去,担心他又为了什么事来找你麻烦,所以过来看看。”
“他?”
朔离翻了个身,改成侧卧的姿势面对着他。
她眯着一只眼,另一只眼还没怎么睁开,脸上还带着被枕头压出来的两道红印子。
“他能有什么麻烦,无非就是拿着几张过期船票想让我上船。”
少年打了个哈欠,随手指了指床头柜上那块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暗红色牌子。
“说是六十年后的什么宴会请帖……什么九州风云宴。”
聂予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块牌子静静地躺在那,上面禁制的气息让他眸光微闪。
——九州风云宴的客卿长老席。
这可不是什么“过期船票”。
“收着吧。”
聂予黎收回视线。
“那是次不错的宴会,到时候,会有顶尖的厨修坐镇……听说,林家那位老祖也会在那时出山,排场很大,有不少好东西。”
“哦?真的?”
朔离瞬间睁开了眼。
“比白玉城那家厨子还好?”
“只好不差。”
聂予黎看着她那副两眼放光的样子,心里的阴霾稍微散了些。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帮她把垂在床沿的被角掖了掖。
“因为是出于庆祝英杰榜的目的,到时候我也在场。”
“行啊,那我俩必须坐一起。”
朔离笑得一脸灿烂,重新在枕头上找了个舒服的窝蹭了蹭。
“五千哥,到时候多帮我夹菜哈。”
“……”
聂予黎的手指微微一顿。
“朔师弟。”
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刚才……我去送了洛师妹。”
“嗯?”
朔离眨眨眼,没太在意。
“送回去了?她情绪怎么样?我感觉她挺开心的,不过刚刚在场上好像有点被我吓到了。”
“她……”
“她跟我说了一些话。”
聂予黎深吸了一口气。
“她说,她很崇敬你。”
“觉得你很厉害,在你身边总是很开心,对你……”
聂予黎没把那个词说出口,他换了个说法。
“也很羡慕你。”
“朔师弟身边总是很热闹,有林师弟,林师妹,有墨师叔,还有……我。”
朔离愣了一下。
随后,她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翻身坐起,盘着腿靠在床头上。
“她羡慕我干嘛?”
少年摇了摇头。”
“你看,她随便走两步就能捡到宝贝,遇到危险总有人来救,性格又那么好,长的也好看,谁不喜欢她?”
“那你呢?”
聂予黎突然问。
“你喜欢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