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晚上七点, 温灼和江嘉言准时前去约定地点。
范倚云订了个高档餐厅的小包间,去的时候她已经在里面坐着,指尖正夹着用纸卷成的长条, 跟对面的费旸说:“怎么样?我抽烟的话会不会有一股大佬的味道?”
费旸一脸无语。
正逢两人进门, 范倚云和费旸一同站起身。
“温灼!”范倚云小声尖叫, 冲上来一把将她抱住, 双臂用力收紧,“好久不见啊!”
温灼回了一个拥抱, 拍了拍她的后背, 说:“九月份我们才见过。”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这都多少天了?”范倚云跟她抱了好一会儿都不撒手。
男生之间的打招呼就平静很多,费旸抽个了, 身上也长了些肉, 穿上时尚的衣裳也显得俊俏起来。
他走到江嘉言面前, 用拳头跟他对了一下,说:“好久不见啊, 江大少爷。”
江嘉言笑弯了眼睛, 摆摆手说:“什么大少爷,不敢当。”
费旸说:“得了吧, 你都当不上大少爷那松市一高里谁能当?你可是当初拿着劳斯莱斯伞进学校的人!”
江嘉言就回:“这破事现在还记着呢?”
两人说着笑着往座位处去。
范倚云抱了温灼许久,这才拉着她也去座位。
一落座,她就用暧昧的眼神在江嘉言和温灼身上看来看去,相当骄傲道:“我当初说什么来着?”
“说什么?”江嘉言很配合地问。
温灼知道范倚云指的是以前两人在微信上的聊天,那段时间范倚云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笃定了江嘉言喜欢她。
也正是因为她的那些话,温灼在江嘉言生日那天晚上大胆了一回,冲动亲了他的耳朵。
后来两人的关系退回起点, 持续了很长时间。
自从温灼跟江嘉言在一起之后,江嘉言每回提起那段过往,总是觉得对温灼充满亏欠。
他的表情写满了明晃晃的后悔和自责,认为那个时候的自己伤害了她。
但温灼却看得明白。
那时候的温灼躲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心里阳光的庇佑却不敢迈出那一步。
而江嘉言是被锁住的鸟,扎穿了翅膀,不断挣扎不断痛苦。
仔细论起来,没有亏欠一说。
江嘉言自己都尚在名为“爱”的鲜血里翻滚,又怎么会再给自己上一层痛苦的枷锁。
温灼觉得这份喜欢只属于她自己,不会强行施加给任何人,就算是被拒绝了也是正常的事。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在最后勇敢迈出了那一步,站在了阳光之下,完成自我救赎之后,有了现在的温灼。
不想提起旧事,温灼主动打断两人,说:“好饿,你们点菜了吗?”
范倚云看穿,笑着说:“点了点了,菜单在桌上,你们可以翻翻看有什么想吃的,再加就行。”
江嘉言顺手把菜单拿过来,却听温灼说:“不用,等菜上了要是不够吃再点,四个人也吃不了多少。”
江嘉言现在正在跟温灼学习如何合理消费,听到这话,于是又将菜单放回去。
随后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温灼倒了杯水,说:“想不想喝点甜的?”
温灼喜欢喝甜的。
温灼一边把茶杯往嘴里送一边说:“我先喝两口水。”
喝得急了点,水珠溢了出来,江嘉言就下意识用大拇指揩掉。
动作自然,温灼的反应也相当乖顺,显然早就适应江嘉言这种照顾。
范倚云和费旸将这动作收进眼里,对了个眼神,不住地笑。
“我就说你们会在一起。”范倚云说。
费旸点头,应和:“以前高二的时候,她天天拉着我,说你们迟早在一起。”
“那你这嘴倒是开过光,还挺灵验。”江嘉言笑说。
“不是嘴,是我的眼睛,眼睛!”范倚云说:“我看出你们之间有了暧昧的气息,任何爱情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哇,好厉害的眼睛。”费旸给她的杯子里添水,说:“除了学习,什么都能看明白。”
范倚云被戳中短处,与他打闹起来。
温灼看着,不断发出轻轻的笑声。
就好像回到了高二,时间明明过去那么久,却一切都没有变。
步入大学生活,就等同于社会半对接,接下来的岁月已是不知道还有多少次机会能够像现在这样重聚,难得欢聚,自然把酒言欢。
上了红酒和果酒,几人的杯中都倒满,一边吃饭一边闲聊。
内容多半是曾经的高中生活,一些大家都知道的趣事儿。
喝到后来,几人都微醺,江嘉言做主将酒给收了,又坐着聊了一会儿算是醒酒。
温灼的脸颊通红,显然是喝多的表现,但这次的酒度数不高,她眼神还很清明。
只是喝得有些多,想上厕所。
正好范倚云站起来喊她一起去卫生间,温灼与她一同去。
小解之后温灼觉得身体轻松很多,站在镜子前洗手,照了照镜子发现自己的脸红得厉害,就用凉水洗了洗脸。
洗完之后她正用纸擦着脸,却见外面走进来一个人。
是个十分漂亮的女生,因为烫着大波浪卷,画着精致的妆容,所以看起来相当成熟。
温灼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顿时愣住。
那女生也看见了她,停住脚步,疑惑道:“温灼?”
温灼也没想到会那么巧,在这里遇到徐蓓茗。
她将手里的包放在洗手台上,拿出气垫开始补妆,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温灼也没想到,干巴巴地回应,“是挺巧的。”
说起来,两人曾经也算是情敌,虽然并没有敌对起来。
徐蓓茗曾经提醒过她,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
只是当时她抽着烟站在灯下的模样让温灼记了很久,既觉得她是个不好招惹的女生,又觉得她有些莫名的孤寂。
徐蓓茗说:“听说你后来转学走了?”
温灼回答:“我本来就是借读生,高三转回原本的学校了。”
“那你现在考到松市的大学?”
“嗯。”温灼说:“松市大学。”
徐蓓茗的手一顿,语气倒还是寻常,“我听别人说,江嘉言也在那所大学里。”
“对。”
“其实以江嘉言的成绩,足够上国内顶尖大学了,他擅自改了志愿之后,他爸爸特别生气呢,为此他父母还离婚了。”徐蓓茗说:“我们家以前跟江家有些往来,能听到些消息。”
“不是因为江嘉言改志愿才离婚的。”温灼突然说。
徐蓓茗笑了一下,“我当然知道,但这件事是导火索,不然他父母也不会耗着那么多年不离婚。”
她又问:“你们现在还好吗?”
温灼说:“我们在交往。”
徐蓓茗听到这话,神色怔了怔,不过很快又露出个笑,“其实当初我劝告你离他远点,的确有不少私心在里面,我知道他的情况,所以你跟他表白,我猜大概率会被拒绝,但是我又觉得他对你很特殊,体现在很多细节里的照顾,跟对其他人很不一样,又怕他答应跟你在一起。”
“不过你也没有我的劝告就真的远离了他,他也没有心里的那些过往拒绝你,到最后你们还是交往了。”她把东西收拾回包里,洗了洗手,笑着说:“说来说去还是缘分,你们就是有必须在一起的缘分。”
温灼喜欢听这句话。
她笑着对徐蓓茗道:“不管当初你是不是出自私心,我都要对你说一句谢谢,也祝你以后生活顺利。”
徐蓓茗哈哈一笑,说:“你这人,心真的善良,那我也祝你们顺利,有缘再见吧。”
她领着包哼着小曲儿又慢慢晃出去,卫生间再次安静下来。
温灼站着发呆,等了好一会儿,范倚云才出来。
“怎么那么久?”温灼问。
“你们在外面谈正事呢,我怎么能出来打扰?”范倚云一边洗手一边说:“这徐蓓茗,当初真的跟你说要你远离江嘉言了?”
温灼点头:“劝过我一次,我没听。”
范倚云说:“没听就对了,生活的选择在你自己,不要总是听别人劝来劝去,活成了别人想要你活的样子。”
温灼把这句话琢磨琢磨,觉得很有道理。
散伙时出门,与范倚云和费旸说了再见,温灼把这句话说给江嘉言听。
又说:“我如果听了劝告,是不是跟你就没有后来发生的那些事了?”
天气闷热,温灼仰着脸看她,脸颊红红的,鼻尖还出了些细汗,眸光映了五彩斑斓的霓虹灯,看起来有几分旖旎。
江嘉言酒意发作,看得心里痒,想把她抱在怀里亲。
但因为在外面,又强行忍住。
他擦掉温灼鼻尖上的小汗珠,又把她的碎发归整到耳后,捏着她的脸颊轻声说:“不会的,那个时候我已经喜欢上你啦,就算你听了别人的话离我远点,我还是会忍不住朝你靠近。”
“你都不知道,当初我们关系冷却的那段时间里,我每次看着你跟毕彤说话心里跟泡在柠檬汁里一样,后来看你们俩坐同桌,我天天都在忍耐,放学回家打拳出气,要不是后来跟你缓和了关系,我指定在哪一天就会忍不住发疯。”
“我喜欢你,所以就算你往后退,我也会朝你追赶。”
“如果你追不上呢?”温灼问。
“那我再努努力呗,谁让先做错了事的人是我,追不上也活该。”江嘉言笑着说。
温灼一下子感觉到很幸福,愉悦的心情充满内心的每个角落,抬手抱住了江嘉言,把脸埋在他的怀中。
幸好温灼足够坚定,江嘉言也足够坚持,两人都不是在爱里退缩的人,所以才会相互吸引,相互靠近。
如果当初有一方选择后退,随着高中青春的落幕,这份懵懂的情愫也会无疾而终。
风变得很柔软,街道上各种喧嚣在此刻也如潮水般远离,温灼感觉到了一种宁静。
她不懂怎么表达心中的喜欢,只是说:“不会追不上的,因为我也喜欢你。”
江嘉言低头,稍微有些克制,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喜欢上的人是温灼,我可真是太幸运了。”
缘分这种事谁说得准呢?
只愿天下所有双向奔赴,最终都会有个美好的结果——
作者有话说:完结完结!因为本身就是小短篇,故事到这里就结束吧。
感谢一直以来追更的小可爱们,与你们共享了夏天,也共享了温灼和江嘉言的故事,希望你们阅读的过程是愉快的。
咱们以后有缘再见~
(最后最后,我求个五星好评可以嘛Ov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