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大结局(完) 此江山画卷,……
又是一年秋。
蜿蜒到看不见尽头的商队停靠在了落满金叶的银杏道上, 梁文妡背靠着队伍坐在树下,低头捣鼓着什么。
“梁大人……”
“梁大人,大伙儿都休整好了,可以启程了。”
脚步声近到身后, 梁文妡却是头也不抬道:“知道了, 我马上就好了。”
见她做的认真, 问秋好奇地探出脑袋,看见她手里抓着的一把银杏叶,纳闷道:“梁大人这是在做什么?”
梁文妡唇角勾着笑, 最后绕着银杏叶杆拉紧了细绳,打了个死结, 修长的手一翻, 变戏法似的给她看了眼手里的东西, 挑眉道:“如何?”
问秋眼里露出惊叹, 竖起大拇指赞道:“梁大人巧思。”
“害,都是和年轻人学的。”梁文妡谦虚的灿烂一笑,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落叶, 几步跳上了不远处的一驾马车。
一把掀开车帘。
似古画里温润清雅的男子听见动静, 抬眸看见她时,平静的眼里溢满柔软的笑意。
“阿妡。”
操!
“咳,送你的。”梁文妡低咳了声,将背到身后的右手伸出。
左辞苏被那一支献到眼前的金黄色玫瑰晃了眼。
双眸晶亮。
他双手接过, 新奇道:“这是什么花啊,真好看……这是阿妡亲手做的?!”
他惊喜抬眸, 发现了花杆上缠绕的细绳。
一把扑到了梁文妡怀里,声音甜滋滋道:“阿妡待我真好!”
三朝元老家的嫡长孙,名满京都的贵公子, 就这样被一支小小的,用落叶做成的花收买了。
梁文妡美人在怀,只觉自己做少了!
唇角压了几次都压不住那上翘的弧度,低笑道:“瞧你这出息,这又不是真的金叶子做的。而且,往常本大人可没少给你送花,怎么不见你这样?”她挑眉问道。
左辞苏躺在她腿上,宝贝似的看着银杏叶花,爱不释手道:“不一样,这是阿妡亲手给我做的花!”
“出息。”
梁文妡大手一挥道:“等有空了,我亲自给你打一捧真金做的!”
左辞苏赏花的手一顿,明眸微暗,他坐起身,认真道:“我不要金子,我要你娶我。”
“我不管你在翼州时,奶奶和你说了什么,梁文妡,我不要金子!我只要你娶我!”他语气急且重,眼眶却是悄悄红了。
可把梁文妡心疼坏了。
忙把人搂在怀里,心肝似的唤道:“宝贝别哭啊,我娶你,我当然会娶你!”
“我听见了!”左辞苏抱紧她,声音哽咽道,“梁文妡,我们已经签过婚书了,我不管,反正我身子已经给你了,你一定要娶我!”
“好好好,我娶你,我去找凤姮求圣旨娶你!”梁文妡笑着道。
左辞苏哭的一愣。
梁文妡松开他,心疼的为他擦去泪珠,笑的很痞,“不然辞辞以为,本大人这么努力是为了什么?本来打算给你个惊喜,但不成想,等待的时间太长,会让我的辞辞担惊受怕。”
左辞苏愣愣的看着她,红着眼,再次扑进了她怀里,“谢谢你,阿妡。”
长长的车队缓缓驶向盛京,马车里,梁文妡抱着怀里的美男,觉得自己赚大发了。
…
“娘亲,那些黑布罩着的,装的是什么呀?”
盛京郊区,小童被母亲牵着,好奇的看向那长长的车队,隐隐约约,似乎能听见那些黑布里传来的,野兽的咆哮声。
“嘘,不要多话。”女人拉着小童让出大路,供车队通行。
等那队由披着盔甲的军娘护送的车队走远后,才蹲下身,对女儿道:“那是远洋的梁大人回京述职了,黑布里装着的,应该都是些海上的奇珍异宝,要献给陛下的,文儿想见陛下吗?”
“见陛下!”小童的眼睛刷的亮了,“陛下英明神武,让我们吃饱饭,穿暖衣,文儿想见陛下!”
“好。”女人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道,“那文儿可要用心读书,等长大后通过科举,考取功名,就可以在金銮殿上见到陛下了。”
“嗯!”小童用力点头,看向那高高的城门的眼里,满是憧憬。
马车外发生的事,梁文妡自是不知。
车队汇聚到了京郊的一处庄子,她方下了马车,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仰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舒展身体。
问秋过来道:“梁大人,陛下吩咐过了,队伍可在此处安心休整。”
“好,这一路也辛苦你了。”梁文妡拍了拍她的肩道。
被凤姮派去沿海那么远的地方接她。
远洋航行的船只能停靠在沿海,她带着长颈鹿,大狮子,小斑马等等……走完海运走水路,现在终于转陆路到了京都。
人倒是还好,就是这些动物,需要些时间喂养出精神。
问秋正欲谦虚,突然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走过来道:“梁,这里是哪里,我们不去见凤临的皇帝陛下吗?”
她的身后,还跟着数十个肤色服饰各异的外国人。
问秋知道,这些是跟着下西洋的船队回来的外国使臣,随船来贡。
因为语言各异,为了方便交流,当然,更为了表达对我朝的尊敬,全学了中原的文字。
只见梁文妡朝天拱手,用最朴实的中文道:“面见我朝皇帝陛下,自然要以最热情饱满的精神状态,我们走了这么远的路都非常累了,所以陛下特意安排了住宿和吃食,让我们休息半个月再去。”
说完她又用上了收尾词:“感谢陛下。”
外国使臣纷纷模仿,朝圣似的道:“感谢陛下。”
即便看过多次,问秋站在一旁,唇角略抽。
休整的这些天里,梁文妡当然不可能只待在这京郊一处,城里的友人都等着她喝酒呢。
她被仆人引进相府时,碰到了正要出门的丹铅。
对方狭长的眼尾一挑,上下将她打量一翻道:“可以啊,两年了,死丫头终于舍得回来了?”
梁文妡翻白眼无奈吐槽:“拜托,我是去远洋航行,又不是去你老家。”
“这不,刚回盛京,就来找你喝酒了。”
“喝酒?”丹铅眼尾一弯,勾住她的脖子出门道,“你来的正好,随我去文渊阁见陛下。”
“文渊阁?这都已经建好了?”
“你去了就知道了。”
“等等,你说陛下在文渊阁?!”
文渊阁下,梁文妡仰头看着这座恢宏的建筑,再次感慨古人的智慧。
进到一楼,来往的女人三三两两,手拿文书探讨学问。有些穿着国女监校服的少女为了一个论点,更是争得面红耳赤。
上到三楼,为静区。楼下吵闹的声音已归于尾音,穿着粗布麻衫的女人去柜台借完笔墨纸砚,选一张桌案后,坐下专心地抄录书籍。
上到五楼,梁文妡抬眼,便见白云悠悠,蓝天如洗,回廊之上,摆着三两棋桌,或中年或老年的女人,对弈两侧。
似乎都是些德高望重的长者。
“丹大人,这位是?”
梁文妡顺着声音对上那老者的视线,轻松的脸色瞬时一变,某种读书时被教导主任支配的恐惧,让她乖巧的站在原地,听老者轻声问道。
丹铅似对此人极其尊重,拱手道:“明老,这位是远洋归来的使臣,梁文妡。”
“远洋归来。”明老眼中闪过微光,看向梁文妡的眼里已带着慈爱的看重,摆手道,“上去吧,别让陛下等久了。”
五楼以上,除了穿着盔甲的护卫,梁文妡就没看见什么人,不过她也懒得问,古代这地方,好奇心重不是什么好事。
她跟着丹铅直接上到了九楼。
第九层是一个阁楼,光线略显昏暗,是以白天还燃着蜡烛,照的亲卫的盔甲在暗处闪着寒光。
丹铅推开门,梁文妡往里望,室内空旷,半米高的青铜树形灯盏后,一人坐在案榻上,背影笔挺而优雅,玄色的衣裳似与黑暗融为一体,金线绣成的凤凰在蜡烛下融融流光。
“陛下,梁文妡来了。”
陛下桌前摆着一副围棋,没说话,只修长净白的长指微抬,丹铅低头道:“那臣先退下了。”
“哎哎,不是你要来的吗……”梁文妡懵逼,想拉住丹铅,但这人退的更快。
殿门关合,梁文妡原地尔康手片刻后,扯了扯唇,硬着头皮走到了凤姮跟前,一掀衣摆跪地叩首道:“微臣梁文妡,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话未说完,手臂被人扶起,凤姮亲自下榻,看向她的目光依旧宽容温和,笑着称呼道:“梁姐。”
梁文妡立时一个哆嗦,连连摆手道:“别别别,叫我小梁就好了。”
眼前的年轻人虽年仅二十五六,但西灭匈奴,东灭倭寇,半年灭凤齐,不到两年,就完成了大一统!
国土面积翻倍,国威远扬海外!
如果说两年前刚见面时她没搞清楚状况,以为凤姮也是穿越者,还能嘴一句让人进女团,叫一声妹妹。
但现在,面对这土生土长,看人一眼就让人想跪的君主集权帝王,她哪还敢倚老卖老。
梁文妡老实了,凤姮却笑着道:“你我之间,何必如此拘谨,梁姐,我们坐下聊。”
梁文妡屁股长刺般坐到榻上,也看不懂围棋,看向凤姮,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道:“陛下早就知道,我今天会来?”
凤姮收黑棋的手微顿,抬眸道:“朕又没让人监视你,自是不知。”
“那……”
“只是我和丹铅要说的事不急,但和梁姐你,却有很多话想说,且有些,丹铅不能听。”她将棋子收进棋奁,挑眉看向某一处道,“比如,光幕。”
听她没监视自己,梁文妡心情瞬时一松。
她随着凤姮的视线看向那处,挥了挥手,咧嘴灿烂一笑道:“两年不见,老姐姐们可有想我?”
【死丫头还知道回来!】
【狗东西快把穿越密码交出来!】
【两年了,说!你到底睡了多少美男,和左辞苏怎么样了!】
【可恶啊,我当年辛辛苦苦都没考上公,你小子上来就外交大使了?】
凤姮挑拣着转述给梁文妡听,这是她们当初结盟时的合约之一。
梁文妡被骂的那个嘚瑟,和弹幕互怼了几句后,室内氛围渐渐松快。
她歪坐在塌上,手肘倚着棋桌,剥着橘子道:“我说陛下,您当年灭倭寇前给下官通个信啊,我好回来尽一份力。”
“你已经捐过钱了。”
“那不一样,捐钱哪有自己朝那岛上开两炮舒坦。”梁文妡理所当然道。
凤姮低眉轻笑。
当年光幕里的女君们也是这样,喊着什么头香啊族谱啊,就要往前冲。可惜京都需要她坐镇,无法亲赴战场。
“对了陛下,下官这次回来,可是带了不少好东西,比如什么番薯啊,玉米啊,番茄肉桂马铃薯啊……”梁文妡吃完橘子,数着手指报完名,挑高眉梢,“您可想好怎么奖励我了?”
“梁姐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说来。”
凤姮亲手给她剥了个橘子,眉眼间都是笑意,开口道:“爱卿可真是帮了朕大忙。”
梁文妡每报一个名,她的眼睛就亮一分。
果然还是自己人靠谱,不像那个基建系统,她都完成大一统了,奖励竟是个虚无缥缈的[百病全消]。
抽的时候她还想着,哪怕中个土豆秧子也好。
这下,全补齐了。
梁文妡唇角上扬,不枉费她费时费力地搜刮这些作物。
她坐正,轻咳一声道:“咳,我……”
刚起了个头,丹铅却敲门进来,勾唇发出邀请道:“陛下,有人抓到了两个想强闯六楼的洋人,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
往日安静的五楼挤满了人,围观者群情激奋,但被抓着按在地上的那两洋人,挂着伤的脸却仰的老高,一脸的不服气。
凤姮三人脚步很轻,她又穿着常服,没多少人发现她过来。
一个武生打扮的女娘正在向明徽之报告道:“……事情经过就是这样,再下见这两人行踪鬼祟,神情猥琐,细问之下,发现此二人一无楼签二无手谕,就细说了规则想将她们劝返,谁知这两人见偷渡不成还想硬闯,在于迫于无奈,才出手抓捕。”
“这地方不就是可以随便借随便抄的吗?我们不过上个楼,就把我们打成这样,你们天朝人就是看不起我们!”
那两洋人怒吼道:“还说自己是礼仪之邦,都是骗子!”
“住口!”一旁儒生打扮的人道,“我等已向你们说清了规则,文渊阁一楼白纸黑字写着的,不通过考核,没有手谕和楼牌者,禁上六楼,是你们先破坏了规则!”
“我们是客人,楼建着,凭什么不让人上!”
“是你们书上说的,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你们就是这样对待远方来的客人的!你们不是大国吗,怎么这么小气!”
她们骂骂咧咧:“看几本书还这么麻烦,谁定的规矩?”
“朕定的,你有意见?”凤姮淡声道,音量不高,却足够那两人听见。
她往里走,外面围着的人自发让出道路,武将打扮的人神情一喜,单膝下跪抱拳道:“末将向宝参见陛下。”
“免礼。”
【没记错的话,向宝现在应该是四品中娘将吧。】
【养成的快乐~当年以茶代酒的小姑娘已经长成大将军喽~】
【我就说那儒生眼熟,原来是文渊阁刚建的时候,姮宝在茶馆里遇到的那几个。】
“皇帝陛下,我们是外国人,不懂你们的规则,我们是来看书的,却被人莫名其妙打了一顿,你不该惩罚她们吗?”
那两人梗着脖子道:“我们在这里受了屈辱,伤的是你们的面子,贵国是礼仪之邦,应该不想被传出民风凶残的恶名吧。”
威胁她?
凤姮微眯起眼,扯唇微微一笑。
【很好,上一个威胁姮宝的,坟头草都一人高了。】
【爹的,我们白纸黑字写着的规矩,真当文渊阁是你们家客厅了,想上就上!】
【就是,楼上放着的可是姮宝熬了好多个大夜写出来的现代知识,能让你们抄去!狗屎的,还真是阴魂不散,闻到什么好东西就像鬼一样缠过来!】
【那些好东西,我们自己人还有很多没看呢!】
“丹相,盗取我朝机密,该当何罪?”
“回陛下,应当打断手脚,拔舌剜眼,驱逐出境。”生怕对方听不懂般,丹铅用白话文道。
“嗯,那就这么办吧。”
押着洋人的甲胄提起她们就要拖出去。
那两人异色的眼瞳里露出惊恐,看向凤姮,一边痛哭求饶一边用外语道:“fuck you!%……@!?,fuck!”
听的梁文妡神色顿沉。
怎么,以为这里没人听得懂是吗?
她正要开口,却已经有人先一步道:“陛下别信,她们在辱骂您!”
是那个儒生。
凤姮视线看过去,少女衣衫挺阔,指着那两人的手指修长有力,无冻疮也无刀痕,两只眼睛燃着熊熊怒火,似要吃人。
“你胡说!我们没有!”那两人一惊,死咬着狡辩道。
这种大国,怎么会放下身段学她们小国的文字!
她们抱着侥幸,但很快,又有人上前,清晰的用她们国家的语言问她们是否活腻了。
又有人上前……
又有人……
……
梁文妡欣赏的目光落在这群年轻人身上,她揣着手,踱步在那跪着的两人身前,对上她们死一般呆滞的眼睛,弯唇道:“你们是不是忘了,这里是,文渊阁。”
汇聚着全天下最顶尖聪慧的才女。
掌握几门外语而已,很难吗?
【凎,还敢骂人!】
【姮宝,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礼仪之邦,邦邦邦!】
“陛下,属下在这两人的住处找到了大量的抄录文本,其中还有部分六楼的《天宫志》,这是出海的寄往文书。”被派去的人拿着部分证据回来道。
丹铅冷笑开口:“还愣着干什么,窃取机密,辱骂皇室,其罪当诛!把这两人拖出去,杖杀。”
“明老,在门外立个牌子,番邦外族,不得入内。”凤姮平静道,“向宝,去给她们国主,送封信。”
“末将,领命!”向宝抱拳,低头时,唇角勾出嗜血的弧度。
*
文渊阁外的血腥,传到了随船来贡的使臣耳中,让她们乖巧如鹌鹑。
东土人明礼待人热情,但不代表她们拳头不硬好欺负。
甚至有些人,担心自己本国的动物进献时触怒了天威,每日都满头大汗的盯着训练,甚至自己上手当起了驯兽师。
确保把猛兽训成土狗般温顺。
等终于战战兢兢熬完了献宝这一趴,她们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擦着额头上的汗,默默听凤临这些大臣们说话。
“豁,我还是第一次见脖子这么长的动物。”
“那黑白相间的马,没我老家的黑白团子好看。”
“那宝石亮的,还好没让我家那口子看见……哦?呵呵,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啊,梁正使竟然要用这么大的功绩换一道赐婚圣旨。”
“左家那小子什么身份你又不是不知道,梁文妡,胆子够大啊。”
“时大人这话说的,不大也出不了海啊……”她们哈哈笑着,慈爱的看向中央那对碧人。
金发碧眼的女人满脑门黑线,她好不容易挤到前面来,不是为了听这些毫无营养的废话的!
深呼吸了一口气,她看向那金座上的帝王,和带着的两人一起,走到殿中央道:“皇帝陛下,我国国主仰慕贵国文化已久,特意献上珍禽宝物,派我等前来学习交流。”
这段话,没什么毛病,但后段,“听闻贵国国子监人才济济,不知我们,可能进去学习?”
她补充道:“我们会交学费的,双倍。”
她说完后,四座大臣脸色都不好了。
上座,凤姮疑惑,这些人的脸皮,一直都这么厚吗?
顶尖学府,她们想进就进?
“上一个来我朝学习教化的,已彻底归顺我朝,使臣是这个意思吗?”有大臣冷笑道。
“不,不是。”
“嗯?前些日子陛下在文渊阁,处置了两个盗密者,说来,和使者的打扮很是相似啊。”
“我们和她们没有任何关系!”使臣急切否认道,“皇帝陛下,我们是真的,喜欢,贵国文化,才跨过海洋来学习!”
她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凤姮颔首,很好说话的样子,“既来学习,就要遵我朝的规矩,学我朝的文字,来人,给她们测四六级。”
大殿中央,那三人看着宫人端来的笔墨纸砚,目露疑惑。
梁文妡双眼一亮,主动解释道:“这是我朝最基础的知识,考试合格,才能证明你们是真心喜欢我朝文化,有资格来学习。”
她说完转头,目光灼灼看向凤姮道:“陛下,需要臣来报听力吗?”
凤姮轻笑道:“暂时不必。”
光幕:【这四六级考试还是要完善啊,没有听力怎么行?】
【姮宝,下次给她们考雅思!没有这个难度不许来我国留学!】
【呜呜呜中文四六级,让我进去!谁懂啊,孩子快被英语折磨吐了!】
【刚考完六级,呵呵,题都看不懂。[安详等死.jpg]】
但现在,题都看不懂快吐的另有其国了。
大殿中央,那三人看着试卷一脸菜色,还没等一炷香燃尽,就主动放下笔,犹犹豫豫道:“皇帝陛下,我们,不会写中原的文字……”
她们顶多会说会看会写几个字,怎么可能会拿着毛笔考试!
上座陛下的声音遥遥传来:“不会?”
下首,梁文妡摇摇头,无比遗憾道:“那很抱歉,你们没有资格入学。”
“还有谁想进国子监,还有谁要学习!”她举着试卷给那些随船来贡的使者,这些人的中文都是她教的,几斤几两她清楚的很。
学!都给老娘可劲学!
大爷的,老娘当年毕业,可没少被那些洋文献折腾!
如今风水轮流转,学吐了也得给老娘学!
使臣看两眼,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但拒绝不了梁文妡过年塞红包似的热情,“不着急啊,都有都有,这个考试项目,我梁文妡投定了!”
悠扬的乐曲中,舞男登场。
上座,青玉给凤姮斟酒续杯,宴会上一片祥和。
角落处,画师的笔墨细细勾勒。史官提笔,元和二年秋,四夷献宝,梁君劝学。
……
元和三年冬,风和日暄。
青玉去宣政殿时,正好看到一红一紫的衣袍从里面出来,见到他来,见礼后一脸愁容道:“君后,您也去劝劝陛下吧。”
青玉不语,抱着怀里的小人步入内殿。
“母皇……”小人看见桌案后的母亲,瞬间不老实地扭身挣开了怀抱,倒腾着两只小短腿小跑了过去,笑容灿烂地伸手道,“母皇,抱。”
青玉无奈的跟在身后道:“慢点,慢些跑……”
凤姮的心情似乎没受那两人影响,笑着抱起跑过来的嫡长女,“好,母皇抱。”
与此同时,两个视角的光幕再次重合。
【啊啊啊快让姨姨抱抱!小姝儿又长高了。】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想偷!】
【国家不是提倡要孩子吗,我就要这个!】
两岁的小家伙粉雕玉琢,窝在凤姮怀里,乐呵呵一笑不知道萌化了多少人。
青玉从食盒里拿出今日新做的点心,有些犹豫道:“我方才在殿门外碰到了两位大人……”
“她们又让你劝我?”凤姮拿了块喂他嘴里,温和笑道,“无需理会,时候到了我自会去泰山。”
皇帝完成大一统,国富民强,天下太平,自然要向天地报功,宣扬自身的功绩,强调皇权的正统。
朝臣很早之前就在劝她去泰山封禅,都被她以各种理由回绝了过去。
她只是……还有一事不明。
凤姮晦暗的目光看了眼半空中的光幕。
青玉有些忧愁,“国师真的会回信吗?”
“不知,但我会等。”凤姮又喂了块点心给怀里的女儿,笑看着她两手捧着,一口一口吃着。
丝毫不急的样子。
前朝的事,青玉也不想管。
他低眸一笑,去到一旁为凤姮整理散落的奏折,突然他指尖一顿,拿起一份奏折压下的白纸冲向凤姮道:“妻主,是国师的字迹!”
凤姮立刻起身站起,被她单手抱在怀里的凤姝咬着点心,表情懵懵的。
国师的字迹飘逸灵秀,依旧简单,只五个字道:“山水有相逢。”
凤姮轻念出声,心中某个枷锁随着这五个字应声碎裂。
她怔愣在原地。
【山水有相逢,什么意思?谁和谁逢?】
【这是告别词啊喂,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我们。”凤姮回过神,看向光幕,凤眸柔亮,开口道,“诸位,是我们,山水有相逢。”
她曾在一日夜里,将光幕取下塞进被褥,提笔问神明。
既是基建系统,是金手指,那么会陪伴到主角什么时候。
她隐隐有种预感,当某种条件达成的时候,这个胡萝卜系统会自动消失在她的世界里,仿佛从未来过。
所以她一直拖着,一直在等。
现在,她等到了回应,她们终会相逢。
【什么意思?我们要分开了?不是我们不是金手指吗?我们没了姮宝咋办?】
【仔细想来,这个基建001号系统,好像也确实没给什么东西,我们还总吐槽它抠门来着。】
【所以它现在是任务完成了,要被回收了?所以它到底在基建什么?大一统吗?可是姮宝两年前就大一统了啊!】
【那就是还差一个条件。】
【泰山封禅!】
“泰山封禅。”凤姮与光幕同时道。
光幕陷入了久长的安静。
【“山水有相逢”的前一句,是“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但“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后一句,是“山水有相逢”,国师既然说了,那么我们终会再见的。】
【去做吧姮宝,让我们最后再看一眼,你的高光!】
沉寂许久之后,金色的弹幕一行又一行,整齐的像光幕那边的女君们,私下里达成的共识。
“母皇,你在和谁说话呀?”凤姝呆愣愣看着和空气说话的母亲。
凤姮低头捏了捏她婴儿肥的脸蛋,看向半空中的某一处,温柔笑着道:“乖,和姨姨们说再见。”
*
元和四年春,帝登泰山,封禅于天地。
改年号为明武,祈华夏为永昌。
泰山上的风拂过凤姮玄金色的衣袍,她立在山巅,看春日发芽的桃花,看播种小麦的农民;看村庄炊烟直上云霄,看千里外的盛京街巷,人头熙攘。
看夷兰的水稻抽穗,看西境风沙里的驼铃轻响;看万里外,规模宏大的船队远下西洋,肤色各异的人挠着头,将试卷翻的哗啦作响。
无数白银流入东土,百姓折落桃花枝,穿着新衣裳,踏春游玩,满粮满仓。
春风拂开帝王眼前的十二旒流苏,她眉眼昳丽,凤眸含笑。
此江山画卷,她为执笔之人。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