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色惑人(女尊)》 1、第一章 腊月初四,宜嫁娶,宜纳婿。 天公作美,许了个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 太阳拨开厚重的云层,将暖融融的阳光洒下,落满了京都的十里长街,为那尚书府门前华贵的八抬大轿又镀了层金。 “这轿子上掉下块漆怕是能抵得上咱们半辈子的收入。” 百姓揣着袖子聚在木府门前,仰头看着八匹良驹拉着的轿撵,忍不住感叹道。 “可不是,搁以前这花轿一辈子能坐上一次都是祖坟冒青烟,光宗耀祖了。” 至于现在嘛…… 她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懂得都懂,东宫的那位主已经昏睡五年了,听说现在全凭一口气吊着。 这婚说的好听是嫁,说的难听,那就是冲喜。 且依着陛下对那位的看重,陪葬也不是不可能。 “真是苦了木家这位小公子,年纪轻轻怕是要香消玉殒喽。”有人轻叹了口气,不甚唏嘘道。 “快看!新郎出来了!” 也不知是谁喊了句,百姓瞬间躁动起来,纷纷勾着脖子朝前看去。 只见那木府门前喧哗一片,主子们穿着绫罗绸缎被拥簇着踏出门槛,最醒目的,便是木家大小姐背上的那抹金红色,日光落上去,晃的人眯了眯眼。 待再看,便忍不住惊呼出声:“流金绸!那盖头是流金绸!” 流金绸,一寸一两金。 初看不过是一块普通的红绸,可若是放在阳光下,灯光下,便会浮现出流动的金色图案。 凤栖梧桐,光彩夺目。 单就新郎脑袋上那一块儿,怕是能抵得上她们十年的家庭开支! 当然,流金绸乃是贡品,她们就算有钱也买不到。 还不待众人喘口气,便又听见了一声清越的鸟鸣,她们循声望去,便见蔚蓝的天穹上,飞来了一只尾羽绚烂的金色飞鸟,像极了传闻中的神兽凤凰。 赫然是她们凤临的国鸟——曜凤! “曜凤迎亲!呵,他也配?” 木府内,细荷站在窗边惊地倒抽了口凉气,但注意到自家少爷难看的脸色,他立刻冷笑一声,转口嘲讽道。 跟着主子转身回屋,一边奉茶一边鄙夷不屑的说:“这些本就是陛下给少爷您的殊荣,要不是少爷大度,那贱侍这辈子都接触不到这么好的东西!真是便宜他了,临死前还享了这世间富贵!” “死”这个字如当头棒喝,敲得木宛白捏丝帕的手一顿,眼神逐渐清明。 不错,木宛白告诫自己,不过是冲喜而已,是他不要的东西罢了,太女都要死了,他嫁过去陪葬吗? 太女君算什么?等二皇女登上皇位,他会是这天下最尊贵的男人! 木宛白低头喝了口茶,再抬眼时又是云淡风轻的一张脸,将手中不成样的丝帕丟给细荷道:“扔了。” …… 东宫。 待听见房门关阖的声音,青玉也只是略略放松了一下僵硬了一天的腰背便又继续绷直,不敢松懈半分。 倒不是怕了这寝宫里的暗卫,实在是木家的那位少爷太瘦太矮,他怕自己动作稍大一点,就把这嫁衣给撑破了! 到底是人生第一次新婚,他还不想丢这个人。 青玉默默吸气,垂眼看向那据说是差点绣瞎了好几个绣娘的婚服,就这么数着袖口上的梧桐叶,数到了窗外烟火渐熄,传来了打更的铜锣声,死水般的宫殿里这才传出些动静。 门外有宫侍尽职尽责的提醒道:“太女君,亥时到了,伺候殿下就寝罢。” 青玉长睫轻颤,下意识攥紧了手指。 他看向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是不见天光的苍白色,不久前虎口处还有厚厚的茧,大大小小的伤疤。 这双手下过毒,杀过人,埋过死/尸,沾满鲜血,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用来掀开自己的新婚盖头,伺候万人之上的太女殿下! 还真是,讽刺至极。 长睫遮下眼底的嘲弄,青玉抬手,掀开了挡住自己视线整整一天的红绸。 视野骤然开阔—— 【啊啊啊,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是个美人!!!】 【美人,吸溜~美人贴贴!】 【三分钟,我要他的全部资料!】 【我tm直接打招呼:“嗨,老婆!”】 【曹贼看剑,这明明是我老婆!】 青玉:??? 价值千金的喜帕差点因为主人的过分吃惊直接掉到了地上。 这是什么?太女殿下的魂魄? 不,不对,她们有交谈,这光幕里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在正大光明的窥伺! 她们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今日?还是一直在这寝宫?是陛下派来的,还是二皇女的人?有什么目的? 脑子里一瞬间蹦出无数猜想,青玉压下心底惊骇,面上不动声色地继续观察,试图找出些有用信息。 偏偏殿外的宫侍见屋内没有动静,再次提醒道:“太女君,时辰到了,伺候殿下就寝罢!” 声音拔高,是明显的催促。 青玉指尖微动。 他长睫轻垂,顺从地站起身,金红的嫁衣擦过地毯,铺开艳丽的颜色。 无人知晓他层层嫁衣包裹下的躯体已然紧绷,大脑警戒值拉满,做好了随时面对突袭的准备。 但是,没有用…… 光幕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无论他看向哪里,光幕始终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还,还不停的出现粗鄙之语! 【斯哈斯哈,美人仪态好绝!这身段儿我好爱!】 【为美人疯为美人狂为美人框框撞大墙!美人选我我超甜!大学毕业会暖床,下雨天知道往家跑,在上在下我都阔以哇!】 【男人,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我宣布,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新的墙头!】 【要我说,古装剧都按照这个标准卷起来好吗?看看人家不仅演员长得好,仪态好,妆造好,连道具组都这么给力!】 [“么么么”打赏棒棒糖x10。] [“饿死了吗”打赏鲜花x5。] …… 最终整个光幕五光十色,乱七八糟一片。 看得青玉攥紧拳头,既羞又怒。 但是他不能有什么动作,甚至不能开口斥责。他虽不知这光幕是什么来头,却知道这里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暗卫如实地呈现在宣帝的桌案上! 确认这东西暂时不会伤害他后,青玉索性选择性无视地走向床头,几步之后,他又猝然停住。 袖中的手蜷起又松开,青玉轻吸了口气,才抬起手,将轻纱幔帐缓缓拨开,终于看清了当今太女殿下的面容。 她一身金繁的大红喜服,长眉如黛,睫羽纤长,朱唇雪肤,面颊红润,精致的凤冠落在乌黑浓密的发间,只闭着眼安静地躺在那儿,通身的贵气就让人望而生畏。 这是金玉蕴养起来的贵人,珠钗压不住她的艳色,反在她的衬托下更加的富贵逼人。 天下以女为尊,字中带“女”更是体现了母亲对孩子的殷殷期待。 而皇太女凤姮,自出生就有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青玉眼底闪过一抹惊艳,他垂眸打量这常人不能也不敢直视的容颜,原来,传闻中的太女殿下,生的这般好看。 也不知陛下是怎么做到的,令太女躺了六年还能保持这般容色,以他的目力,竟也没能看出涂脂抹粉的痕迹。 苍白指尖不着痕迹地擦过太女的手腕,确实是绝脉无疑。 心中千回百转,面上青玉却是如寻常男子一般,初见如此貌美的妻主,羞地粉面桃红,他侧身坐在喜床上,弯下腰,小心翼翼拿掉太女发间的凤钗。 他的手很稳,却在看见某处后,手指不着痕迹地一顿。 被刻意忽视的光幕上,出现了新的内容,似乎,还和太女殿下有关—— 【这太女长的好像一个人,就最近某音刷屏的那个。】 【我知道我知道,凤姮!演八荒纪女皇小时候的那个,我当时还和老妈吐槽这姑娘的名字一听就不是普通人,当初怎么不给我取一个霸气侧漏的。】 【救命她演的少年女帝简直是我心中的神!长着张一统八荒的脸,举手投足都透着骨子里的优雅贵气,特别是她受封太女时的那个回眸!捏马代入感太强,老奴已经跪下了!以至于长大后的女主看着都拉胯,仪态根本撑不起来,气的我直接弃剧!】 【对对对,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营销号强洗都洗不回来,后面还敢给女鹅泼脏水,还好我女鹅不混圈,打个暑假工就走了。】 【搞笑的是泼脏水也不事先调査,说我女鹅乡下人没见识,成绩倒数只能靠脸吃饭,哦呵呵,成绩倒数考了理科状元,清北挣着抢。这脸打的,啧啧啧,我都替她疼。】 【哦吼,这反转我爽了!】 【不止哦,女鹅拒绝了清北,是的你没有看错,她拒绝了清北,去了河大,理由是河大的水利水电工程专业最强,水库建的最好。】 【果然我是来人间凑数的,那她现在在做什么?】 【现在,应该在享受中秋假期吧。】 【要大命了!你们快去某博,凤姮突发脑溢血抢救不了去世了!】 【什么!!!】 【我不信!她才大三啊,她还那么年轻!】 光幕出现了空白,青玉眯了眯眼,他在光幕右上角的位置看见了一个不断减少的数字,318、236、179…… 数字也是白色的,只是先前被文字遮挡,以至于他现在才发现。 所以,他可不可以理解为,这里原先,至少有三百一十八人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可是为什么? 青玉不蠢,看到现在也明白了这光幕里既不是宣帝的人也不是二皇女的人,而是属于另一个国家,一个有高考,有清北河大的地方。 可他不过是一个冲喜的太女君,太女殿下也是昏睡不醒,拿不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对方派几百个人来窥探她们根本就没有意义。 而且,这几百个探子都不专业,三言两语就暴露了太多信息。 还不待青玉想明白,只眨眼的功夫,文字又反扑回来,密密麻麻刷了满屏,数字又开始不断上涨,最终停在了五百的位置。 青玉透过那些不断重复的符号,仿佛能看见几百人在鬼哭狼嚎,大喊着我不相信,表达着对那位像极了太女殿下之人离世的痛心。 不自觉的,青玉也叹了口气。 他虽不懂清北河大,却能从这些人的字里行间中窥见那位女君的风华,她必是样貌出众,才智过人的,年纪轻轻却得人心,可惜天妒英才,死于非命。 如此,倒是和太女殿下的经历颇为相似。 荆州就有不少百姓在家里给殿下立了长生祠。 青玉叹息完,为凤姮取下凤冠,和凤钗一起,刚放到梳妆台上,就发现光幕里的人竟然又不伤心了? 甚至还兴致勃勃,开始揣测太女和那位女君的关系?! 【已知:两人样貌一样(名字或许也一样),一个死亡另一个也差不多,一个现代一个古代,一个古风味十足的学霸一个太女殿下,得什么?】 【大佬我悟了,得女鹅要穿越了!】 【完美符合一切穿越条件,死手快点关注啊,我要看女鹅嘎嘎乱杀!】 【我突然想起件事儿,六年前凤姮的身份证还是导演惜才找关系办下来的,在此之前还是黑户,就这被营销号闹得沸沸扬扬,最后还是政府出的手。】 文字用鲜艳的红色,特别醒目。 【我擦,这位太女不会是昏睡了六年吧?要真是这样,那凤姮就是太女,太女就是凤姮?神魂穿越又穿回,这是什么新时代留学方式吗?】 【vocal!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姮宝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去科技展,每天挑灯夜读看书实践,有种不学习就会死的疯感了,原来是家里真的有皇位要继承啊!】 【所以这是女帝养成剧本吗?呜呜呜所以可不可以把长城修到黄毛家门口啊,孩子真的不想学英语了!】 【沃野,姮宝什么时候能醒啊?】 【捉急……】 神魂穿越? 这光幕里究竟是些什么人? 就好像,她们和自己,不在同一个人间—— 青玉敛目看向床上的女子。 少顷,他俯首在她耳边低声道:“殿下?您能听见侍身说话吗?” 一语毕,青玉屏住呼吸,眼也不眨地盯着凤姮。 一息,两息,三息…… 弹幕都被他的动作搞得紧张兮兮,彻底空屏了,床上的人却是连眼睫都没颤动一下,无知无觉。 青玉心底一松,还好不是,他还是希望太女殿下能自行死亡,他愿意慢慢等,不着急。 他起身,准备去屏风外的美人塌上将就一夜。 手腕却猝不及防一紧! 时间似乎有一刹那静止,心头狠狠跳动两下,青玉缓缓转身,对上了一双清润的凤眸。 【快!美人快问她,奇变偶不变的下一句是什么!】《 》 2、第二章 “奇变偶不变”的下一句是什么,青玉不知道,因为他最终还是没能问出口。 青玉只觉喉咙艰涩异常,才动了动唇,便感到手腕一松,床上的太女殿下脖子一歪,眼又闭上了。 吓得他立刻上/床去查探鼻息,还好,只是昏睡了过去。 等等,青玉瞪大了眼睛,绝脉竟有起死回生之象! 这简直不可思议! 他的动作太快,行动间宽大的袖摆带翻了床边的金秤,门外的宫侍立刻开口问道:“太女君,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紧张地仿佛下一刻就要带人冲进来。 青玉收回搭在太女脉上的指腹,眸底闪过一抹沉思。 虽然那位隐灵山的国师颇负盛名,令陛下再一次下旨赐婚冲喜,但很显然,这宫里的贵人们心中都没有底,甚至害怕木家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爷会在新婚夜对太女造成什么不测。 然现下嫁过来的是他,太女却已然转醒,难道这一步,也在国师的算计之内吗? 也不知真相大白之日,陛下会如何处置相关人等。 不过,这些都和他没关系了,眼下最紧要的就是—— 青玉扶开袖摆,看着自己腰间的破洞,神色懊恼,嫁衣还是被他给撑破了! 皇室的礼服都是由宫里的公公上府量了尺寸定制的,他该怎么解释“木宛白”一月之内胖了这么多? 青玉一边想着理由一边翻身下床,提起嫁衣快步走向外室,拉开殿门神色激动道:“快派人去告知陛下,太女殿下醒了!” 其实他说不说都无所谓,想来此刻暗卫已经在去凤元宫的路上了。但没办法,谁让他现在只是个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小少爷,如何会知道暗卫的存在。 青玉说完没听见动静,定睛一看,却见这宫侍似是被这番话砸了个呆呆傻傻,片刻后突然使劲拧了把自己的胳膊,又哭又笑地拉过一旁的宫婢道:“冬宁,我疼,我没有做梦,刚刚太女君说殿下醒了……” 冬宁? 青玉眉梢微动,他抬眼看去,只见那宫婢眉目温和,静谧如画,不笑时便有三分笑意。 但就是这三分笑意,曾让敌人见了就双腿发颤,还未战便已先生退意。 说来,他与这位太女的贴身女官,东宫的掌事姑姑,还交手过几次,也不知这位老朋友何时会认出自己。 青玉默默回忆自己当时的打法,他得把一些特定的招式藏起来,被发现可就麻烦了。 冬宁神色镇定,她缓声道:“对,你没有做梦,也没有听错,太女君说殿下醒了。” 宫侍双眼骤亮,对青玉匆匆行下一礼后,提着裙摆便冲向了内室,他动作太快,冬宁拦都来不及。 侧身利落地点了人去请宣帝和太医,冬宁立刻上前朝青玉深深弯腰,作揖行礼道:“望太女君恕罪,夏安性子跳脱,平日里却绝非这般无礼,只是……” 她憋着气,声音不平,青玉这才发现这位掌事远没有表现出的淡定。 “只是初闻太女殿下醒来的消息,大喜之下这才失了礼数。” 青玉想起那起死回生的绝脉,表示理解,他和善道:“本宫明白你们此刻的心情,不会罚他。” “谢太女君。”冬宁屈身又是一礼。 青玉颔首,被昔日对手一再感谢……还真是,心绪复杂。 错眼瞥见光幕,没忍住眼皮一跳。 她们怎么连女子都不放过! 【为漂亮姐姐疯狂打call!】 【姐姐看我我超甜!大学毕业会暖床,下雨天知道往家跑,又乖又聪明嗷,姐姐性别不要卡太死,姐姐给个姬会!】 青玉移开目光,这光幕不能看了,里面都是些什么人! … 东宫里就有太医,但宣帝和太医是前后脚到的。 这位凤临的掌权者带着冬夜的寒气踏入殿门,她头发未束,寝衣未换,只外披了件狐裘披风,赶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太医道:“太女如何?” 太医正在细细把脉,她生怕自己误诊了。 让陛下空欢喜,那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只是这脉象…… 太医选择场外求助另一位。 另一位也是表情严肃,眉头深锁,看得冬宁等人心都悬了。 宣帝忍不住了,“到底如何!” 吓得两位太医登时就一个哆嗦,她们对视一眼,一掀衣袍跪下大喜道:“恭喜陛下,太女殿下脉象平稳,只需温养两月便与常人无异!” 夏安等人连忙下跪,脸上俱是欢喜极了的表情,他们眼底含着泪,笑着大声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好!”宣帝抚掌大笑,“赏,都赏!” “臣等/侍等谢陛下。” “都起来吧。” 宣帝笑逐颜开,她阔步上前大马金刀地往床边一坐,看向自己的爱女,等了又等,见人眼皮都未动一下,唇角弧度又开始往下压,“太女何时会醒?” “这……”太医头冒冷汗,却也不敢托大,“回陛下,快则今晚,慢则明日。” 宣帝指尖轻点凤袍,也没说什么,满身的帝王威仪却让空气有些凝滞。 寝殿中落针可听。 众人屏气凝神,太医的身体越趴越低,冷汗将内裳浸透。 就在青玉神经紧绷之时,光幕上悄咪/咪飘出来一句—— 【女皇陛下:桑心,我都来这么半天了,宝贝女儿竟还不睁眼看我,生气气!】 矫揉造作的语气,猝不及防映入眼帘,刺的青玉差点儿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此话一出,就像是启动了什么开关,文字瞬间井喷式爆发。 【艹,笑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救命,我终于知道女鹅的气质随谁了,妈妈问我为什么要跪着看手机!】 【这个直播间代入感好强,我特么,刚刚差点把自己给憋窒息了!】 【哈哈哈哈哈女皇陛下好可爱,看得出来她真的好爱女鹅!】 【美人你可要小心喽,毕竟你可是第一个见到她宝贝女儿醒来的人。】 光幕里的人嘻嘻哈哈看热闹不嫌事大,青玉眼观鼻鼻观心,突然觉得这光幕有那么点儿用处,这么一闹腾,他已经不紧张了。 以至于宣帝笑着朝他招手时,青玉能礼数周全地走上前,面不改色地说出那个糟心的名字。 “来,好孩子,叫什么名字?” “回陛下,臣侍名宛白。” “好名字。”宣帝立刻就夸赞了句,显然她并不在意这个话题,紧接着就追问道,“你是个有福气的,你一来太女就醒了,可是对太女说过什么话?” 青玉明白,这是自己方才俯身说话也被暗卫汇报了去,只他离得近,声音低,暗卫并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 青玉双颊泛红,捏紧袖摆道:“臣侍第一次得见殿下,一时看呆了,就,夸殿下,问殿下能不能听见臣侍说话。” “夸?”宣帝疑惑地看了眼自家闺女,又问,“太女醒时可说什么了?” 青玉轻轻摇头:“未曾,殿下醒时只是握住了臣侍的手腕,臣侍尚来不及开口,殿下便又昏睡了过去。” “手腕?”宣帝若有所思地瞧了眼青玉的手腕,再看向青玉的眼里愈发慈爱。 她高兴地拉过青玉的手腕拍了拍道:“好孩子,你果然是个有福的,木尚书生了个好儿子!朕要赏你们,要大赏!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赏那个姓木的?她家亲儿子可不想嫁过来。 青玉抽回手,屈身行下一礼:“回陛下,臣侍曾听人言,这世间福气皆有定数,如今臣侍嫁给太女殿下,幸地妻主康健,便已是臣侍天大的福气,怎敢再奢求其他,家母所想定同样如是。” 【翻译成人话就是,世间福气都是有数的,我嫁给你闺女已经是最大的福气了,你要是再赏,反而会折了我的福报,到时候你闺女的小命可能还会受牵连,我母亲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你还是别赏了吧。】 【感谢你,翻译侠!】 【不是,木家不是主播的娘……呃,夫家吗?不是越强大越好吗?为什么主播还要拒绝?】 【你笨啊,这招叫以退为进。】 【楼上,这封赏可是关乎到姮宝的性命,美人话说的这么绝,女皇会担心的好吧,一但担心,这赏,啪,就没了。】 果然,宣帝犹豫了。 若是以前她只会一笑置之,皇帝怎可被莫须有的言论困住,但是现在,她乖女就是因为国师的掐算救回来的,容不得半分差池! “那人说的也不无道理。”宣帝和蔼道,“好孩子,以后在这宫中,需要什么只管说便是,在太女这儿受了委屈也可以和朕说,朕给你出气!” “母皇……” 出气?出什么气?她做什么了? 凤姮只觉头痛欲裂,浑身骨头都是软的,恍恍惚惚中似乎还听见了母皇的声音。 她给什么人受了什么委屈,还要母皇亲自替那人出气。 是左相?还是哪位大人? 她最近也没批什么人啊。 凤姮挣扎着睁开眼,只觉这一觉睡得格外漫长,她像是要长在床上一样,颇废了翻力气,她才终于看清了床上坐着的人。 一夜未见,母皇看上去怎么苍老了好多,眼角皱纹都增加了。 是谁,又让母皇生气了! 凤姮眼神一厉,在心里盘算着朝中大臣,打算揪出来给她找点事做,就是太闲了才…… “姮儿,娘的乖女!” 猝不及防被揽进怀里,闻着熟悉的凤吟香,凤姮竟生出了一种落泪的冲动。 她用力眨了眨眼,将眼泪憋了回去。 正打算如往常一般安抚自己爱哭的老母亲,却突然听见了耳边的抽泣,凤姮心底一惊,情急之下脑子里哪块地儿一通,记起了自己昏睡前发生的事。 是的,昏睡。 荆州洪涝,她自请前去赈灾,闭眼前的最后记忆就是被淹没在洪水里。 所以—— “母皇,是洪水没堵住吗?还是百姓闹起来了?” 凤姮焦急地扶着宣帝的肩膀将人扒了下来。 怎么会呢?下游水道已经疏通,安置所已经建好,赋税减免开仓发粥,她和丹铅她们也安排好了洪灾之后的疫病防治工作,按理说不会出事。 除非,有哪里是她们没想到的…… 到底是自己的亲闺女,宣帝一看凤姮的表情就知道这瓜娃子脑袋里都是些什么东西,顿时心里一梗,什么起死回生亲人相聚的温情都气没了。 站起身就差指着凤姮的脑袋王之咆哮:“百姓百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太傅没教过你吗!朕让你去赈灾,不是让你亲自跳进洪水将百姓拉上岸,自己沉了下去!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是太女!你担负的是整个国家的责任!” 凤姮还从来没有被这般吼过,一时懵然,眨了下眼道:“儿臣这不是好好的吗?” “你还敢顶嘴……”宣帝气的想打人。 青玉等人连忙跪下劝道:“陛下息怒!” 凤姮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寝殿里喜气洋洋一片红,她看着最前方那个一身嫁衣的红衣男子,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她母皇收起爆炸的脾气,堪称慈爱地扶起地上的男子,牵着他的手放进自己的掌心道:“大喜之日朕就不与你计较,姮儿,这是朕给你许的太女君,可不能欺负了他。” 凤?懵逼?姮:论,一觉醒来多了个夫郎怎么破!《 》 3、第三章 “冬宁……” “殿下,天色已晚,您和太女君早些就寝罢。” 冬宁低着头不去看自家殿下求救的眼神,狠心退出内室,将殿门关上。 陛下说的对,殿下是太女君冲喜救回来的,沾了太女君的福气,现下国师不在,情况不明,还是让二人待在一起的好。 至于二皇女和那些见风使舵的小人?呵,不过是秋后的蚂蚱,明日再说也不迟,不急于这一晚。 乌泱泱一群人来,又乌泱泱一群人去,连暗卫都离远了距离,转瞬之间寝殿内就剩下凤姮和自己不能欺负的太女君。 凤姮看着不远处低眉垂首的红衣男子,头痛地按住了自己的眉心,第一次感受到了棘手的情绪。 虽然她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母皇会下旨,自己会迎娶一位夫郎,但是,迎亲不是她,拜堂不是她,掀盖头也不是她,她甚至连这位太女君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男儿家一辈子也许就这一次婚礼,她全程昏睡过去,只剩洞房,什么不能欺负,这已经欺负透了! 他现在一定很难过很委屈。 但是自己该怎么哄?她这也没学过也没经历过,她…… “送包包送首饰送钻戒,送房子送车子送票子。” 对于脑子里突然蹦出来的一句话,凤姮没什么考虑的直接接受了,虽然她不知道包包和钻戒是什么东西。 但只要送,就对了! 凤姮依着自己仿佛喝醉酒喝断片了的记忆,在床头摸索片刻后,终于敲出来一个暗格,拿出里面的钥匙递向自己新鲜出炉的太女君,语气温和道:“这是孤私库的钥匙,送给你。” 青玉,愣住了。 光幕里的人乐了。 【真该让那些男人看看,包包首饰钻戒算个什么东西,老娘开局就送一整个私库,不愧是太女殿下,就是大气!】 【哈哈哈哈哈,新婚第一天就上交银行卡,女鹅自觉性好高!】 【你们看姮宝的眼神,凭借着三年室友关系,我敢打赌她一定是在反思自己结婚当天不在场,委屈了自己的小夫郎。】 【我哭死,刚醒就被自己老妈塞了个陌生老婆,不问对方身份也不关心自己的身体,第一反应是嫁给自己让对方受了委屈想要补偿!】 【啊啊啊殿下你也看看我啊,私库什么的不重要,我也想当太女君!】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觉得,他受了委屈?不问身份,不查缘由,就想把东宫一整个私库补偿给对方? 青玉脑袋一懵,突然觉得这些字很难懂,他下意识抬眼看向那双凤眸。 世人常言,皇太女凤姮,光风霁月,文武双全,上敬皇帝,下抚百姓,进可退敌军万里,退可守朝堂安宁。 他一直以为,这般人物,睁开眼必定是锋锐的,像开了刃的剑,触之即伤。 可他错了,眼前之人,凤眸清润温和,如山间潺潺的泉水,树梢薄薄的月光,再温柔不过。 木家的那位少爷,你可知自己错过了什么? 你什么都不知道。 青玉扯了扯唇角,敛目遮下眼底翻涌的情绪,仓皇后退两步,跪下惶恐道:“谢殿下厚爱,但侍身才入东宫,既无功劳又无苦劳,实在担不起这个责任,侍身受之有愧。” 怎么还跪下了? 凤姮下意识就想从床上下去扶自己的新婚夫郎,奈何,她起不来! 于是她退而求其次,尽量放轻语气怕把人吓着道:“你先起来。” 然后,就看见小公子更加惶恐,腰伏地更低,眼尾都红了。 凤姮:“……” 她头痛地开始复盘自己的行为。 一抿唇,语气一沉:“孤命令你起来!” “是,殿下。” “过来。” “殿下……” “过来,不要让孤说第二遍。”凤姮不容置喙道,离那么远她不好塞钥匙。 青玉刚磨磨蹭蹭走上前,就被凤姮一把拽在了床上。 她怕人又跑了。 “撕拉——” 凤姮愣住:“……”她力气有这么大吗? 裂帛之声过后紧接着就是怀里一重,她直接把人拽进了自己怀里。 凤姮:“……”下意识就想把人丢出去。 但手一碰到大红嫁衣她又意识到这是自己的新婚夫郎。 不能推! “妻,妻主,侍身不是有意要长胖的,侍身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穿,穿不下了……” 怀里的小公子手忙脚乱地捂住自己腰间的破洞,从脖子到耳朵都因为窘迫烧的通红,急得仿佛戳一下就能哭出来。 凤姮唇角绷直。 说来惭愧,这些年光顾着处理政事,她有时候忙的连饭都顾不上,没时间考虑其他,甚至连母皇给她安排小侍都被她严词拒绝了。 所以现在,猝不及防拥住了一个香香软……嗯,活鱼样蹦跶的夫郎,她,她该怎么做? 凤姮僵着身子,缓慢地将人圈进怀里轻轻拍着背,低声哄道:“没事,没事,从来都是衣服就人,明日让嬷嬷来重新量了尺寸去做就好了。” “妻主会嫌侍身……长得胖吗?” 怀里的声音闷闷的,凤姮不假思索道:“不会,而且你很轻。” 见人渐渐冷静下来,她又将钥匙塞进青玉手心道:“这个钥匙不是责任,这是孤赠予你的私产,私库不入府账,里面的东西你卖了也好砸了也好,都随你取用,旁人不敢置喙。” “殿下……” “不必言谢,就当是孤的赔礼吧。” 凤姮松开手不着痕迹地拉开距离,她还是受不了异性之间过近的接触。 太女殿下自出生便是万万人之上,百官俯首莫敢直视,可现在她清润的凤眸里却满是歉意,诚恳道:“抱歉,孤这几日一直在昏睡,并不知晓母皇安排的这门亲事,三媒六礼不曾去,让你受了委屈。” 她怎会不知,这种盲婚哑嫁,多半都是冲喜,小公子大好年华被逼着嫁给一个不知是死是活的人,怎会不受委屈。 青玉顺着凤姮的动作配合地拉开距离,闻言微微一笑道:“殿下不必自扰,这门亲事是侍身的福气,侍身是自愿的。” 说着就要退还手中的钥匙,凤姮见状直接罩住青玉的手背强硬地合上了他的手,半开玩笑半威胁道:“孤赏赐的东西,可从来没有退回的道理。” “那,侍身谢过殿下。”青玉双眸亮晶晶行下一礼,抽回手的同时也彻底退开了凤姮的怀抱。 凤姮没有在意,见人高兴了才终于问起来正事:“说来你是哪家的小公子?” 眼睫浓长,眸底似有幽潭,这双眼睛,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下姓木名宛白,家母木成玉。” 凤姮扒拉了下记忆,温和笑道:“原来是木奉议的儿子。” “殿下,家母一月前刚升为户部尚书。” “……一月前!” 凤姮瞬间坐直了身体,奉议卿从六品,户部尚书为正三品,就算是坐了火箭一个月也升不到这么快,她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孤昏睡了多久?” “回殿下,六年。”青玉垂眸,如实答道。 !!! 如晴天霹雳当头劈下,凤姮立刻朝外喊道:“来人!” 冬宁和夏安很快就赶了过来,“在,殿下有何吩咐?” “扶孤去书房。” 凤姮声音沉重,她识字起就开始接触朝政,十岁开始监国,自家母皇和姐妹们是个什么德性她也清楚,自己昏睡前还有一堆烂摊子事等着处理,她简直无法想象自己不在的这六年凤临发生了什么! 难怪,她就像是要长在床上一样,浑身乏力,难怪母皇看上去苍老了那么多,会那样生气。 听到凤姮要去书房,夏安霎时就慌了神,他下意识看向青玉。 完蛋,不会是太女君哪里冒犯到了殿下吧?这可怎么办,妻主大婚之夜抛下夫郎去书房,这对男子来说简直是莫大的羞辱! 冬宁看向上首:“殿下已经知道了?” 凤姮没有说话,但只一眼冬宁就确认了,殿下知道了,知道自己昏睡了六年。 但是,今晚绝不是处理国事的时候!福气不能走! 冬宁上前一步企图劝说:“殿下,今夜是您的大婚之夜,处理的应是您的私事,您若在大婚之夜抛下太女君前去书房,将置太女君的颜面于何地?何况陛下临走时还特意交代过,您今夜必须要和太女君待在……” “冬宁,这里是东宫。” 凤姮眼帘微垂,淡淡的视线落在冬宁身上似有千金重,压的这位掌事肩膀一沉,未尽的话霎时就卡在了喉咙里。 冬宁立刻跪下,额头隔着双手贴向地面,伏身请罪道:“殿下恕罪,是奴婢逾矩了。” 冬宁行的是大礼,凤姮等着她说完。 却见自己一贯稳重的女官眼眶含泪,声色沙哑地请求道:“但请殿下务必以自己的身体为重,凤临已失去殿下六年,再经不起一次闪失!国师现下云游未归,奴婢实在不敢让殿下离开寝宫,奴婢不敢……” “国师?” 夏安跪在地上哭得抽抽:“殿下,就是国师算出来说您娶了太女君就会醒过来的,眼下种种,侍等不敢不信,不敢不听啊!” 凤姮下意识看向青玉,只见这位冲喜的太女君不知何时已安安静静地站在了角落里,温顺地垂着眸子。 沉寂仿佛是谁的影子。 母皇可真会给她找债受。 “罢了。”凤姮抬手向冬宁道,“扶孤去偏殿吧。” 夏安还想再劝,被她用眼神止住了。 凤姮被扶起身,行至殿门,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吩咐夏安道:“孤听闻新郎婚礼当天吃不了多少东西,会饿着肚子,你去,让小厨房为太女君准备些养胃的粥食。” 说完也不等青玉反应,迈步出了门槛。《 》 4、第四章 殿外明月高悬,青玉讶然抬眼,只看见了凤姮金红的衣摆拂过木阶。 上面的缠枝连理精美繁复,只一记便是好多年。 弹幕直接炸了:【姮宝醒来这么久自己都没有吃,但是为夫郎特意吩咐了养胃的粥食,她真的,我哭死!】 夏安也是双眼骤亮,凤姮话音刚落他就立刻欢喜应道:“是!” 回过身,将还呆愣愣尚未反应过来的太女君扶到了桌边坐下,高兴地宽慰道:“太女君,殿下心里是有您的,您瞧着谁大婚之夜会注意新郎有没有饿着肚子?您先用些点心稍等片刻哈,侍马上去为您安排粥食。” 夏安边说边将桌上的精致糕点摆到了青玉面前,行下一礼后刚准备提速就被叫住。 “等等。” 夏安转身,“太女君有什么吩咐吗?” 青玉抿了抿唇,“为太女殿下也准备一份吧。” “好嘞。”夏安立刻应声。 其实不必提他们也会去做,但这是太女君关心殿下的证明,每多一个关心殿下的人他都高兴! 夏安屈膝行礼后退出房门提起衣摆就开始跑,他要亲自去小厨房监督!为太女君安排最好吃的! 碰—— 夏安没有料到东宫里竟还有比自己还莽撞的,直接被人撞了个仰倒,定下身一看,这个宫侍还眼生得紧。 眼下太女刚醒,夏安立刻就绷紧了神经,肃着脸厉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在东宫疾行!” 那宫侍有些慌乱:“侍,侍名水莲,是太女君身边的陪嫁侍子。” 陪嫁侍子? 这么一说还有些许面熟,但是身为陪嫁侍子不是应该守在主子门前吗,他这个方向,明显是刚从下人房急匆匆赶过来的! 夏安眉头微皱,但顾及着是太女君从府里带过来的身边人终是没说什么,只抿了抿唇道:“既是陪嫁,就应时刻守在太女君身边,主子那里缺不得人。” 水莲连连应是。 只是在转身的一刹那,他眼底的不屑尽数显现。 太女君?呸,不过是个卑贱的暗卫,也配他当个主子去敬? “哎等等。” “这位哥哥还有什么吩咐吗?”听见身后的喊停,水莲立刻收敛了眼中情绪,转过身谦卑道。 “吩咐不敢当,同是在主子跟前侍候你叫我夏安就好,我就是想问问你,太女君平日里都爱吃些什么,可有什么忌口的东西?”夏安兴致勃勃地问。 水莲:“……” 那贱侍喜欢吃什么我怎么知道! 他微笑道:“夏安哥哥自己安排便是,太女君对吃食方面并无好恶,也没什么忌口。” 说完便屈身一礼,转身快步远离。 等进了寝殿,水莲看着烛火明亮处,众人环绕的青玉,对着那张熟悉的脸,他下意识扬起讨好的笑容迎了上去,一步之后才反应了过来。 他脚步一顿,倨傲地仰起头,随口打发走伺候的宫侍道:“我是太女君的陪嫁侍子,这儿我来就好,你们先下去吧。” 宫侍们见青玉并没有反对,便齐齐低头应是,脚步轻缓地出了殿门。 水莲于是越发倨傲。 要知道凤临素来等级森严,即便是侍从也会分个三六九等,以他原先尚书嫡子侍从的身份,更是连进宫的资格都没有。 现如今却一下指挥走了一大批东宫里的宫侍,让水莲着实有些飘飘然了。 眼里的轻视鄙夷更是放在了明面上,甚至凑近了青玉耳畔,要求青玉站起来,自己坐着。 青玉闻言淡淡瞥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咽下嘴里的糕点,才说道:“我奉劝你装也要装地像样点儿,无论如何我现在明面上都是你主子。” 他也凑近水莲:“你知道欺君的下场是什么吧?东宫,可是有暗卫的。” 水莲瞳孔猛然一缩,立刻慌了神就想四处张望。 青玉喝了口茶润喉,慢半拍幽幽提醒道:“看见是会死/人的哦。” 水莲:“……” 他含恨地瞪了青玉一眼,不情不愿地站到一旁,随手端起一盘点心用生怕别人听不到嗓门大声道:“太女君您尝尝这个,您以往最喜欢吃了。” 青玉正喝着茶,随意瞥了眼,摇了摇头轻叹道:“你又忘了,我对花生碎过敏,唉,还是应该带细荷过来。” 水莲,气的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 木府里谁人不知,他平生最恨别人说他不如细荷! 【噫,这小厮业务能力不行啊,主子对什么过敏都不知道。】 【脑子一点不转吗?主播那是他主子吗?根据我十年书龄的经验,盲猜主播是家里不受宠的嫡女,呸嫡子,就那种母亲娶了后爹成了爹不疼娘不爱的那种小可怜,这次冲喜,保不准就是那个后爹生的不愿意嫁,他替嫁过来的。】 【尊嘟吗!女尊、替嫁、冲喜!哦吼踩中了谁的xp我不说,姐妹们我闭眼冲了!】 【不是,为什么是嫡子,小说里不都是庶女翻身吗?】 【庶女翻身那都是什么古早言情啦,现在流行的是嫡女重新掌权,而且,就咱主播这气质,瞧着也不是个庶子能有的好伐?】 青玉垂眼,苍白纤瘦的指尖捏起一块软糯的糕点。 嫡子?他忍不住笑弯起眉眼,让这些人失望了,自己不过是一个躲在暗处见不得光的暗卫,甚至连水莲的身份都不如。 与太女殿下,又何止是云泥之别。 况且,他前面说的并不是作假,他是自愿替嫁的,替嫁过来,亲手了解太女性命的! 手心的钥匙膈得人手疼,青玉垂眸,鸦羽似的眼睫垂下,垂落一小片阴影。 偏殿…… 凤姮拨亮烛芯,驱散阴影,看完最后一篇奏疏后,冬宁的汇报也接近了尾声。 凤姮头痛地捏紧了自己的眉心。 时间还是太赶,审阅完一封封奏报密疏,她对当前形式也只是了解了一个大概而已。 虽然一桩桩一件件都佐证了太女君的话,自己的的确确昏睡了六年之久。 但仔细想来,她除了满身的疲惫外,并没有太多的真实感。 凤姮总觉得,即便是真的度过了六年,也必然不是躺在床上虚度的,她应当是无比清醒的,每天身体上虽然累但精神上却很富足。 然,这也只是她觉得罢了。 目前的情况是,对内,朝堂之上大部分都是二皇姐的人。 虽然母皇有意扶持四皇妹,奈何三个臭皮匠也顶不过一个诸葛亮,算了,二皇姐也不是诸葛亮。 凤姮看向桌案上的一摞奏疏,目光渐冷。 为政者,不思如何强军,如何富国,如何为百姓谋福祉,为民族谋利益,反为一己私欲结党营私,剥削百姓。 朝令而夕改,怠政而敛财。 以至于短短三年间,凤临人才缺乏,国库空虚,民生困苦。 以至于北境凤齐直夺三城,西境金契扫荡边境,南境夷兰蠢蠢欲动。 以至于,国将不国。 凤楚,你拿什么谢罪! 凤姮眼底一片冰寒。 冬宁躬下腰,放轻呼吸,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想,殿下虽然昏睡了六年,但气势却更胜从前了。 “将孤醒来的时间往前提三天,找人散播出去。” “是。” “丹铅什么时候回来?” “回殿下,丹大人还有两月守孝期满,想来不久便能回京。” “左相辞职……”凤姮话语一顿。 她眼底闪过困惑,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继续道:“左相辞官,可有何隐情?” 冬宁眸光微暗。 她半垂下眼,将头低的更低:“回殿下,并无,左相年事已高,特别是在三年前的冬夜里得了场风寒后,身体便大不如前了。” 凤姮手指一顿。 冬宁补充道:“不过殿下也不必忧心,陛下特意派了位太医随行,经过三年的调理,左相身体已然硬朗许多。” “那便好。”听得这句,凤姮这才放松了身体。 她拿了封奏折,低叹了口气道:“孤这一躺,朝中大小事总要劳老师多费心些,想来是累着了,你待会儿去库房取些上好的药材,和那方归鹤观云砚一起,你亲自送过去。” 她抬眼看向冬宁,冬宁躬身应是。 “再带个话,就说孤醒了,正缺人手,劳烦老师指点些昆仑玉和小松木。” “是。” 凤姮执起朱笔,边批阅边吩咐:“孤记得去年……六年前母皇曾赏了匹烟云锦,罢了,你取些当下时兴的料子,再配些衣裳首饰顺道给阿苏送过去,阿苏爱俏,冀州又太远,想来是比不上他在京城的用度。” “……是。”冬宁犹豫了下,还是咽下了嘴边的话。 突然凤姮停了笔,自个儿想了想又道:“人情往来乃是内务,理应由太女君来安排……你去问问太女君愿不愿意管,不愿意你再安排。” 太女君既是东宫的男主人,那么管理东宫的内宅之事便是他应有的权利,不该由自己全权做主。 凤姮觉得自己的安排很合理。 冬宁眼角一抽,觉得肚子里的话不能再过夜了,“殿下,新婚之夜让新郎去给别的男子准备衣裳首饰,特别是这个男子还与自己的妻主关系颇近,这,怕是不太妥吧……” “这样吗?那你后日再去问太女君。” 今晚第一夜,明日第一天,后日总没什么特殊了吧。 冬宁麻木着一张脸:“……是。” 殿下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通风月。 烛火又暗,凤姮搁笔,推过去一本奏折道:“孤圈起来的这些人,把他们的资料都整理出来一份给我。” 资料?冬宁暗自理解了会儿,殿下醒来后说了好多没听过但理解的词。 “明日让明月过来一趟,孤既然醒了,朝堂之上,自然也要换种声音。” 清和温润的嗓音从上首传来,裹挟着的却是寒夜里肃杀的腥风。 朱笔搁落,便是人头滚地,昔日的高官显贵,也不过是掌权者手中的棋子而已。 “奴婢,领命!” 风临的太女殿下,终于,回来了——《 》 5、第五章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条缝,宫婢侧着身进来,躬身一礼道:“殿下,太女君问您是否需要用膳。” 她话音落,凤姮立刻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肚子,以期降低发出的咕噜声。 许是现在该了解的都了解了,该交代的也都交代了,精神放松之下,凤姮终于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饥饿,撑着扶手就要站起身道:“走,吃饭。” 冬宁立即上前,扶着这位主坐在了不久前送过来的轮椅上,推行几步后,她眉心狠狠皱起:“太医署的那群奴才真是皮痒了,竟敢把这种东西送到殿下跟前来!” “无妨。” 不过是轮椅笨重、阻力较大而已,风姮摸索了两下轮椅的衔接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了改良图纸,甚至给她电池,她能改装成电动遥…… ……遥控?电池?电动遥控? 凤姮抬手拧了拧眉心,觉得自己有必要抽出时间来,好好捋一捋自己的大脑记忆! 刚出殿门,便看见了一抹金红色,小公子披着大氅,长身玉立在风雪外的廊柱旁,沉静的眉眼在看见她后立刻就亮了起来,迎上前道:“殿下……” 凤姮惊讶:“就几步路,你怎么过来了?” 她自认为语气不重,但这位木家的小公子胆子比兔子大不了多少,脚步一顿后,纤长的眼睫扑簌簌落下,弱声道:“我……是侍身思虑不周。” “孤没有说你的意思。”只是天寒地冻,“罢了,先回房用膳吧。” 凤姮示意冬宁推行,青玉落后一步,跟在她身后慢慢走。 光幕上正在飘字:【主播你别太怕姮宝,姮宝脾气特别好,很温柔的!】 【是的是的,我问学姐什么她都会耐心回答,一点都不嫌我笨!】 【就是就是,主播,你俩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凭你俩的颜值生个孩子,我都不敢想有多好看!】 生,生孩子? 青玉差点一个趔趄。 不,这位远方的女郎,你很敢想! 青玉早就发现光幕里这些人的思想……拿她们自己的话说就是——不是一般的跳跃。 怎么就跳到生孩子上了? 好在,就几步路,等回了寝殿,粥食点心摆上来,立刻就吸引了她们的目光。 【vocal!这摆盘也太精致了吧!】 【主播,主播,吃那个桂花山药粥,那个看上去好好吃!】 于是青玉给凤姮盛了一小碗桂花山药粥。 在凤临,女人吃饭,男子是要站在一旁伺候的。 他在木府时,就常看见主君伺候尚书大人用膳,妻主说坐才能坐,说吃才能吃。 但这些规矩,在这位留过学的太女殿下这里,似乎又有了不同。 殿下看着面前的粥楞了下,就指着对面的椅子道:“东宫没这么多规矩,你也坐下吃,孤自己来就好。” “是。”青玉落座后并没有动筷。 等凤姮净了口,喝下一勺粥后,青玉这才有样学样地拿起了勺子。 但还不待他抬手,夏安已经动作利索地将桌上的粥一样给他盛了一小碗,摆在他面前道:“不知道太女君口味,小厨房就一样做了一点,太女君您尝尝可还合胃口?” 青玉对上他亮晶晶,闪着期待的眸,僵硬地低下头喝了勺粥,倏然低垂的眼帘瞬间睁开,嘴里的还等不及咽下,手上就忍不住又挖了一勺。 怨不得人人都想当贵人,他只知道东宫的点心做的好,原来连粥也可以做的这般好吃! 香、甜、软、糯,在这一口里具象化,银丝八宝粥是吗?他记下了! 有机会一定要去小厨房拜访这位大厨,把配方拿到手。 寝殿里一时只剩下碗勺碰撞的轻微声响,因为前面吃过点心,青玉吃到一半就吃不下了,只慢慢喝着面前的一小碗,其余大半都进了凤姮的肚子。 他抽出空来将视线挪向光幕,没忍住呛咳出声:“咳咳咳……” “太女君!”夏安立刻递来了水,帮着拍背顺气。 凤姮张了张口,终是没说什么。 但青玉看向她的眼神却是不对劲了,原来殿下在那边,过的竟这样惨! 【我已经不想知道御厨的手艺到底有多香了,我只想知道凤姮这些年过得是什么苦日子,好歹是一国皇太女,瞅瞅把孩子饿成什么样了!】 【细数恒宝这些年,吃的不是第九菜系食堂就是剧组的无聊盒饭,真是闻者伤心见着落泪。】 【重点难道不是外卖吗?僵尸肉,僵尸鸡,三哥手法色拉油,各行各业都想要我们的命啊!】 僵,僵尸肉! 青玉攥紧手指,那边的世界这么危险的吗? 【弱弱补充,其实学姐还吃过茶歇,主播你一定要监督学姐好好吃饭,她忙起来三餐都顾不上的,有段时间天天泡实验室,瘦的都脱相了!】 青玉终于理顺了气,见凤姮放下勺子,忍不住问了句:“殿下可是吃饱了?” 凤姮不知情况,温和颔首道:“饱了。” …… 寝殿外连着浴池,青玉洗漱完出来,光幕里的人还在为刚刚的黑幕耿耿于怀。 【垃圾平台,有什么是我尊贵的88vip会员不能看的!】 本来青玉还担心这光幕一直亮着自己洗漱如厕怎么办,现在知道了,原来涉及这些光幕会自动黑幕,叫黑屏。 这招叫把观众关进小黑屋,保护主播个人隐私。 但他也放松不了多久。 青玉现在的心情和刚入东宫时完全不一样了,过来的时候太女殿下还是昏睡着,可以由自己摆弄,但是现在殿下她醒了,自己该怎么办? 光幕里的内容已经不能看了。 青玉一会儿坐在喜床上,一会儿焦躁地原地走走,就在他思考要不要把水莲叫过来散散心的时候,凤姮洗漱完出来了。 青玉立即弹坐起身:“殿下……” 太女殿下披散着长发,水汽氤氲下,衬得她精致的眉眼愈发温润,“还要劳烦你帮忙推下轮椅。” 她不能走。 下意识的,青玉心绪平缓了许多。 推着人行至桌椅旁,凤姮抬首邀约道:“坐吗?要不要谈谈?” 青玉沉默着坐在了她对面的椅子上。 凤姮语气清缓:“孤接下来说的话,你可以慢慢想,不必现在回答。” “你是东宫明媒正娶的太女君,这点不会变,若孤有幸登临高位,你便享孤身侧殊荣;当然,若孤他日身陷泥沼,你亦不能幸免于难。” “所以,这里有第二条路,三月后,你可以选择离开东宫,届时孤会为你安排好身份、钱势,保你一世无忧。” 【选一!我要和姮宝共创辉煌!主播,你要相信21世纪留学的实力!】 【但是皇权之争真的很恐怖唉,搞不好命都没了,是我我就远离,有钱有权自由身,不快活吗?】 “殿下。”青玉抬眼看向凤姮,只是道,“侍身是自愿嫁过来的。” 凤姮唇角浅笑:“好,孤说的话也永远有效。” 三个月内,你随时可以反悔,三个月后…… 青玉明白她的未尽之言。 凤姮道:“推孤去软榻吧,你今日也累了,去床上早些睡吧。” “那怎么可以,侍身去睡软榻。” “再说话,就和孤一起睡床。” 青玉:“……” 红烛帐暖,高床软枕,床榻上似乎还残留着太女殿下的气息和温度,当青玉真的躺在柔软的锦被里时,那种虚幻的不真实感愈发的清晰。 毕竟昨日他还睡在木府的房梁上,房梁阴暗瘦窄,正适合低贱的暗卫。 天将明时青玉惊醒过一次,但看着屏风外模糊的身影,竟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当太阳漫过窗棂,青玉眼睫轻颤,屏风外空空如也,让他陡然惊坐起身。 “醒了?” 青玉寻声望去,窗棂下,年轻的太女殿下提笔,垂眸勾画着什么。 她如缎墨发只简单挽起,身着白色滚金边寝衣,日光透过她纤长的眼睫,在瓷白的眼睑下投落一小片阴影。 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绒绒似镀了层模糊的暖光。 许是这位太女的名声实在太好,表现的也太过温和,以至于自己竟不设防真的睡熟了过去。 青玉掐疼了自己的手心。 却见太女殿下搁笔,于暖阳下抬眸笑道:“烦请摇下床铃,床榻太远,孤过不去。” 【啊啊啊啊,谁录下来了!姮宝好美我要做屏保!】 【指指点点,年轻人学什么不好学分床!】 【姮宝的腿什么时候能好啊。】 【嘶溜,主播也好美,睡懵了的娇宝宝,来贴贴~】 青玉:“……” 很好,光幕近在眼前,内容依旧不能多看,提醒着他昨日并非做梦,自己真的替嫁进了东宫,太女殿下,也真的被冲喜给冲醒了! 宫侍鱼贯而入,伺候两人洗漱更衣,待凤姮坐在梳妆台前,宫侍才静候在一旁。 新婚第一天,夫郎应为妻主梳妆,以显示妻夫恩爱和夫郎的心灵手巧。 但青玉不曾学过为人梳妆。 他替嫁过来时也不觉得自己会经历这一遭。 眼下箭在弦上,青玉微红着脸,不好意思道:“殿下,侍身手笨……” 反正丢的是木宛白的人。 凤姮当是他紧张,温声安抚道:“无妨,母皇特意免了今早的请安,孤对这些没什么要求,你看着来就好。” 于是青玉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其实他以前在任务里也有男扮女装过,但大都朴素,目的是丢人堆里也看不出来。 然现下素钗换金钗,绢花换绒花,胭脂淡扫,耐不住太女殿下本就生的国色芳华。 夏安满眼赞叹道:“太女君太谦虚了,您的手艺真好。” 待青玉画完最后一笔眉尾,凤姮睁开眼,视线透过彩凤衔珠垂落晃动的流苏直直的看过来,看得青玉忍不住呼吸一窒。 他哑然道:“是殿下生的美。” 凤姮:“多谢夸奖,冬宁,推孤去书房。”《 》 6、第六章 待两人用过早膳,凤姮终于如愿去了心心念念的书房。 把晨起时勾勒到一半的的轮椅图纸继续完善后,递给冬宁道:“拿下去给匠人们试试,有不懂的可以来问孤。” “是。” 待冬宁退出房门,凤姮以手支额,寻着记忆提笔写下一个又一个关键词。 “包包首饰钻戒,房子车子票子”,这是给小公子的补偿。 “电灯”,这是看奏折时觉得烛火太暗。 “辞职”,提及左相辞官。 “电池遥控”,轮椅。 “牙刷”,杨柳枝刷牙漱口。 “纸”,饭后擦嘴。 “米”,应当亩产千斤! 凤姮双眼一眯,坐直身体,将“电”,“纸”,“米”三字圈起。 随笔画上箭头,开始发散思维,若是直播系统在这儿,观众必会惊呼。 只见白纸着墨,浮现出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名词—— “电”,照明,动力,电荷、电流、电压,富兰克林,电磁感应,电动机。 “纸”,柔软,轻薄,四大发明,竹纸,皮纸,稻麦秆纸,纸药,杨桃藤,仙人掌。 “米”,水稻,袁老,杂交水稻,女儿稻,海南沼泽野败,稻种。 凤姮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脑海中的记忆如雾里青山,海底珍珠,只有在触发关键事物时才会吝啬地展现一角,令人看不真切,取用不出。 她看着自己写下的关键词,就如同拿着一块块本就残缺的拼图,不知如何排列组合,才能还原出图像的本真。 凤姮下意识抬头,想看下窗外远景,视线不期然,对上了桌边盛放的一盆君子兰。 如今大雪已过,百花凋零,只有达官显贵附庸风雅,在真金白银堆砌出的暖房里催开娇贵的花,延长花期。 “冬宁,推孤去花房!”凤姮五指收紧,立刻朝外喊道。 她提笔又圈,“杨桃藤”“仙人掌”“海南”。 如果记忆没错,这些都在热带地区,冬短夏长天气热,宫中的花房里收集各地奇花异草,没准会有意外收获! 凤姮在花房里一待就是大半天。 尚寝和司苑诚惶诚恐地迎接,被她几句话打发了出去,只留冬宁推着她慢慢走,突然凤姮的视线凝在了一盆植株上。 那植株茎秆细长,叶片呈水滴状,叶尖尖细,越往后越肥大,下方坠着红艳艳的长条形果实,在一盆盆花朵中格外显眼。 这是……辣椒? 冬宁自是随时关注着自家主子,察觉到凤姮的视线,她立刻就推着轮椅到那盆植株前,道出了来历:“殿下,这是四年前金契来使献上的珍果,陛下看其长得喜庆便赐名庆椒,逢年过节都会拿来装饰,您大婚时东宫里就摆了两盆。” 装饰?这不是吃的吗? 凤姮微微汗颜,正要抬手去摘,门外宫婢突然高声喊道:“殿下,卫大人来了。” 她话音刚落,就有人逾矩地拉开暖房门口厚重的布帘,人未至,女人轻佻的声音便已然传了过来:“大婚第一天,殿下不陪着小娇夫,跑来这偏僻花房做什么?” 凤姮回头,便见宫侍为来人解开斗篷,从里探出一张芙蓉面来,狐狸眼,挺鼻梁,手持折扇,神采飞扬,走动间环佩琳琅,叮当作响。 行至跟前,弯眸笑:“怎么了?臣长变样了?殿下不认识臣了?” 凤姮细细看了看她,凤眸和暖,唇角划开笑意:“这些年,辛苦你和丹铅了。” 一句话,抚平了六年的挫折与隔阂,君臣之间已无需多言。 卫明月眼底泛红,收起散漫,正色地躬身一礼道:“为殿下分忧,是臣等的荣幸。” “你我之间,不必多礼。” 于是卫明月折扇一展,又恢复成了纨绔模样,笑嘻嘻道:“殿下一大早前来,莫不是花房送过去的花不满意,要亲自挑选送予太女君?” “你这么一说,孤到是忘了。”凤姮沉吟道,“再留下几盆给太女君。” 冬宁躬身:“是。” 卫明月狐疑的看了二人一眼:“您是要做什么?” “哦,孤打算把这些卖了,允许你先挑选,打八折。” 凤姮语不惊人死不休,淡定的一句话让卫明月瞬间瞪大了双眼,惊声道:“宁王让国库破产了?” 无怪乎她这般惊讶,实在是这儿的花都是娇贵名种,平日里都用来礼节性装饰和赠予大臣的殊荣。 某种程度上说,也象征着皇室的面子。 谈及买卖,无端降低了格调。 凤姮抬手摘下辣椒,看着这偌大的暖房,语气淡淡:“暖房养这般俗物,才是暴殄天物。” “吃了吗?” “啊?”卫明月没跟上这跳跃的话题,一愣过后嬉笑道,“没呢,这不是刚收到您传话立刻就过来了。” 凤姮勾唇:“那便留下,试个菜吧。” 卫明月看着她手里的庆椒,悚然道:“不会是吃这个吧!” …… 东宫,未央阁。 “殿下,以后有这种试菜请务必唤臣,臣随叫随到!” 卫明月头埋在碗里,吃得满嘴红油。 “好吃?” “嗯嗯嗯,好吃!” 凤姮颔首,转头对冬宁道:“晚饭给太女君送去一份。” 卫明月呛咳出声,抬起头声音幽幽:“殿下,试菜倒也不必这么明显。” 凤姮挑眉不语。 卫明月夹了块略微红中泛黑的庆椒扔进嘴里,嚼嚼嚼:“您说这真稀奇,竟然能吃,还这么好……啊辣辣辣,水水水。” 卫明月连喝三盏茶后,看着菜惊讶道:“这东西竟然是辣的!” “所以孤才让你合着饭一起吃。”凤姮道,“这盘菜的辣味不是我们熟知的姜蒜合成品,而是这种农作物实实在在的味道。” 卫明月眼神一动,提取关键词:“农作物?” 凤姮点头,看着窗外积雪道:“不错,这种东西若是让百姓种植拥有,冬天也能好受一些了。” 卫明月起身一礼道:“臣愿为殿下分忧。” 凤姮弯眸一笑:“善。” “不过殿下,这道菜的方子能不能送臣一份啊。” 凤姮给了,“双椒鸡丁盖饭,正好拿回去给你母亲也尝尝。” 卫明月嘿嘿一笑,收了方子在袖中,眼珠转了转轻咳一声道:“殿下,臣真的要花钱买这个吗?” 她看着一旁的辣椒疯狂暗示。 凤姮眼皮都没抬:“是。” 卫明月脸一垮,哀嚎道:“臣穷您是知道的啊,殿下待臣一向大方,您还有那么大一个私库呢,送太女君了不成?” 凤姮沉默不语。 卫明月不可置信:“真送太女君了?” 片刻后,她起身摊开手在凤姮面前转了一圈,凑近道:“那个,殿下您要是不嫌弃,看看我怎么样?” 凤姮一把推开她的头,“孤嫌弃。” 卫明月悻悻坐回原位。 试完菜净完口,宫婢都退下后,卫明月终于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殿下您到底是几时醒的?外界有传言说是三日前。” 可是三日前清醒,殿下不至于现在才来联系她,还娶了木度浮的儿子。 凤姮道:“大婚当晚醒,传言是孤传出去的。” 卫明月拧眉,没思考出来:“恕臣愚笨,能多嘴问一句原因吗?” 凤姮看了她一眼,抬手,亲自为自己的良将益友倒了杯茶,只反问道:“若孤确实是冲喜醒来,若令尊某次不幸昏睡不醒,尝试了多种方法未果后,卫二,你会做什么?” 卫二,你会做什么…… 茶水温凉,但卫明月拿茶杯的手却仿佛被猝然一烫,茶盏滚落,茶水沾湿了锦缎衣裳,她垂着眼,沉默片刻后嗓音艰涩道:“臣明白了。” 太女殿下如她的字迹一般,温和,却藏着不容人违逆的锋锐,她断言道:“上行下效,这种风气不好。” 一旦她清醒的消息和冲喜绑在一块儿,那么效仿此种做法的人必定只增不减。 “冲喜成功不过是巧合而已,更多的情况下,男子会在妻家受尽凌/辱,葬送半生幸福。” 凤姮语气寒凉,这种拉低生育率,破坏社会公序良俗的做法一旦露出苗头,必定要扼杀在摇篮里! “那殿下呢,也是巧合醒来的吗?”卫明月展开折扇,轻摇着问道。 凤姮顿了顿,语带迟疑:“孤,似乎是去了仙人庙宇,拜师学艺。” 即便记忆未明,即便不是真相,但那又如何,万事发生皆有利于我,而且,她有充足的证据。 凤姮眼底划过流光。 卫明月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凤姮将桌边喜庆的装饰物推了过去:“此物在仙界名唤辣椒,是一种常用的农作物。” 卫明月小心翼翼伸手触碰。 凤姮扶着自己的脑袋,颇为苦恼道:“只是仙界难窥,孤醒来时六年学艺记忆模糊,只有对特定的东西才能回忆起特定的事物。” 卫明月从不会怀疑殿下说的话。 她沉默着掀开自己的衣袖,露出了腕间精致的弓弩。 拆下后跪在凤姮面前,双手递上道:“殿下,六年来弓弩改良一直未曾停歇,只是缺了殿下,始终未能突破。” 她咬破了唇瓣,声音喋血:“更甚至被叛徒盗走了图纸,凤齐攻战,三城失陷,臣,有负荣恩。” 卫明月伏身,额头重重磕在了未央阁的地板上。《 》 7、第七章 凤姮的手碰到弓弩,感觉似碰到了既熟悉又陌生的老朋友。 弓弩不重,她拿起后熟练地瞄准三丈外的花瓶,扣动扳机。 咻——碰—— 离弦之箭瞬息弹出,刺破花瓶后却并没有停止,而是直直刺入了门扉的木柱上。 箭尾嗡颤,入木三分。 凤姮拨转暗扣,转瞬三箭齐发,箭尖是奇诡的幽蓝色。 拨丝转弦,牛毛细针如雨花散出,针针刺破障碍插入地板。 凤姮重用墨家,冷兵器时代,凤临的武器革新技术一向遥遥领先,弓箭,云梯,投石器,甲胄,茅盾,铁骑。 每一样,都是敌人午夜惊醒的噩梦! 怎么说都不该连失三城。 “卫二,叛徒可处理了?” “回殿下,瓮城之战臣已拿钟江祭旗!” 凤姮垂眼描摹着弓弩:“孤听闻,凤齐之所以能连攻三城,是因为其国师可引雷霆作战,可有找到原因?” 卫明月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双手呈上道:“臣万死,只查到了似乎与硝石有关。” 凤姮放下弓弩,拿过布袋拆开后,眼瞳猛然一缩,立刻将黑渣放在鼻下嗅闻。 片刻后,她拍着卫明月的肩朗笑道:“明月,你做的很好!” 一硝二硫三木炭,她仿佛看见了蘑菇云在眼前炸开,那样的华丽盛大,举世侧目! “仙家武德充沛,比热武器,孤没有道理会输!” 绚烂的夕阳下,年轻的太女殿下对自己的部将宣判了凤齐的死刑:“卫二,待孤成功之日,便是直夺凤齐京都之时,届时,便任你为先锋!” “末将谢殿下荣恩!” 当然。 凤姮看向直接刺入木柱的箭杆,眼神微暗,若是她能研发出一款直达敌国都城且无法阻拦的大炮就更好了,可惜的是,记忆里的世界似乎也没有做出…… …… 【笑死,自从咱妈发了东风快递,美丽国的眼神都清澈了。】 【明天咱妈过生,这是让周边的安分点,上三常就咱妈成功了,什么实力不用多说了吧?】 【昂首挺胸抬头,生为华夏人,骄傲!】 青玉默默窥屏,那边的陛下好生厉害,民心凝聚如此,还一举压下了边境危机! 不过东风快递是什么?太女殿下能做出来吗? 如今凤临边境的百姓,过的真不太好。 “太女君,这边请。” 青玉抬眼,看向了殿门前落下的青铜锁。 【嗷嗷嗷终于等到了,不枉费我坐在路由器前抢信号!快让我康康我姮宝的私库里都有什么![搓手期待]】 【能有什么,她都躺六年了,权利早就被架空了,都是些破铜烂铁还差不多。】 【我特么真想把我36码的鞋拍在你48码的脸上,不想看就滚,正好空个名额,我闺蜜还没登上呢!】 【就是就是!】 青玉握紧钥匙,他其实,知道里面有什么。 夏安笑着道:“太女君您快打开吧,明日就该回门了,礼物可得好好挑选。” 青铜锁落下,六年来不曾对外的厚重殿门打开,正如青玉记忆中的模样,木架高耸,典籍如云,桌边的木箱里堆着字画玉雕,还有太女殿下幼时的玩物。 他曾在一个暗夜误闯进这里,借着朦胧月色,窥见了一国太女的成长史。 【腿毛们没话说了吧!】 【额,确实和我想的金碧辉煌不一样。】 青玉平静地扫过这些文字,抬步走向书架抽出一本书,惊讶道:“这竟是凤朝大儒李文君的手札!” 凤朝,真正的大一统王朝,凤齐凤临金契,不过是它的分裂而已。 说完他提步走向字画,又抽出画卷满眼惊叹道:“这是前宋陈序的画吗?” 夏安跺脚:“哎呀太女君您可折煞侍了,侍字都认不清几个呢。不过太女殿下素来喜爱收集名家孤本,冬宁姐姐曾说,这儿东西,外面有钱也买不到呢,正好您可以拿去给木大人,她肯定喜欢!” “不必了,家母不爱看这些。”青玉收起画卷,笑笑说。 他做的这些可不是为了给木家聚财的。 光幕里五彩缤纷。 [“笑屁笑”打赏棒棒糖x100。] [“叫我女王大人”打赏兰博基尼x6。] 【可能是我家教的原因吧,我从来不会嘲笑没有眼光的人。】 【呵呵,孤本又怎么样?卖不出去照样没钱!】 青玉眸光微凝,大浪淘沙是吧,我记下了。 夏安:“太女君您来这边,这是太女殿下置办的田庄地契,看!还有南城的一整条街呢,殿下刚接手的时候还有人嘲笑,殿下想白送给她们她们都不要,现在啊,怕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哎呀,原来账本在这儿,这些年好生在找。” 青玉接过来翻开,纤长的眼睫下,是一片茫然,他其实,也不会看。 刚刚的那些书籍字画,不过是自己离开后特意打听过才知道的。 但他不会,光幕里有人会。 【月流水一千金!我愿意嫁给姮宝,哪怕是妾![震声]】 一,一千金! 青玉尚来不及细看,就听见了一声惊呼,夏安拦在他面前喊道:“保护太女君!” 青玉抬眼,身体瞬间绷直,脸上血色尽褪。 脚印,被发现了。 夏安冷静分析的声音响起:“钥匙在太女殿下手里,六年来从未有人进出过乌安殿,怎会有如此清晰的脚印,给我查!” “是。” 夏安护着青玉往外走,精神紧绷之时,太女君突然踩住了裙摆,往侧边倒去,好巧不巧正好撞翻了展柜,展柜里的字画瞬间散开,有些没系严实的更是直接铺开。 六年没打扫的灰尘扑面而来,夏安来不及多想立刻上前用袖衫护住了自家太女君。 等灰尘落地,只见这角狼藉一片,脚印也散了。 青玉捂着心口咳的撕心裂肺:“咳咳咳……” “太女君!太医,快传太医!” 青玉纤白的手拉住夏安的手臂,咳得眼尾洇红,“我无事,不用麻烦太医……” 夏安:“那怎么行,您金尊玉体……” “我想喝水。” “好,这地方灰尘太大,侍先扶您出去。” 在远处石椅旁被扶着坐下后,青玉慢慢喝完一杯茶,秾长的眼睫低垂,咬唇问道:“我,是不是做错事了,那脚印,是怎么回事啊?” “太女君您怎么会错,左不过是件小事,都是些宵小之徒留下的痕迹而已。” 夏安以为青玉是被这种阵仗吓到了,蹲下身满眼真诚道:“不过太女君莫怕,您放心,东宫无论如何一定会保护太女君的安全的!” 青玉抬眼一笑,点头道:“好。” “怎么了?” 如玉的嗓音传来,让青玉袖中的手猛然攥紧。 “参见殿下。” “侍身见过殿下,呀,殿下的轮椅可以自己动?”青玉满眼惊讶。 太女殿下似是遇见了什么喜事,这两日眼角眉梢都是笑意,闻言颔首笑道:“是啊,方才墨工局送来的,很是轻便好用,你要不要也试试?” “咳。”冬宁轻咳,眼睛都要眨瞎了。 我的殿下啊,哪有让人试轮椅的! 凤姮不解其意,青玉弯眸笑道:“这么厉害,那侍身想给母亲求一个回去可以吗?” 凤姮:“当然可以,这东西现在可就只有两辆。” “谢殿下!” “无事,刚刚是发生了什么?” 青玉还来不及回,便见冬宁俯身附耳低语,太女殿下眉梢一挑,似是来了兴趣,道:“那便去看看。” 青玉上前一步道:“那侍也去吧,明日就是回门之日了,东西还没备好。” “需要孤帮忙吗?” 青玉摇头:“殿下公务繁忙,侍身自己来就好。” 青玉并不清楚这件事的后续,第三日回门时,太女殿下还是一贯的温润如玉,待人以礼。 他有些局促地坐在马车里,凤姮递来了一盘糕点道:“尝尝?” 青玉拿着糕点,咬下第一口眼神猝然一亮,埋头加快了速度。 凤姮唇角轻勾,她素来觉得这糖粉酥甜的腻人,如今也抬手拿了一块。 两人吃着喝着,马车停下,木府到了。 “户部尚书木度浮携夫郎李氏,参见太女殿下,太女君。” “木尚书不必多礼。”凤姮轻扶了下木度浮的胳膊。 木度浮起身,眼角笑出了褶子,躬身请道:“太女殿下请。” 凤姮没动,她回首,于冬日暖阳下朝青玉抬手道:“过来,到孤身边来。” 青玉眼睫一眨,弯眸走了过去。 但在厅堂里没坐多久,他就被李氏带去了后院。 李氏在前面走,青玉就垂眸默默跟在身后,等去了闺房,屏退众人后,李氏立刻呵道:“跪下!” 青玉屈身下跪。 【唉怎么回事,这爹咋恁凶。】 【楼上可以看录播,主播绝对不是这爹亲生的。】 青玉终于迎来了身份被扒开的时刻。 说来可笑,明明他早就不为自己的身份自卑自抑了,但他此时竟无比的期望,光幕是关着的。 李氏掐着他的脸迫使他抬起头,对上了一张眼球凸出的狰狞面目:“你莫要忘了自己低贱的身份,你的一切都是我儿给的!” 青玉的脸被大力甩向一边,他冷笑:“给的?难道不是木宛白自己抗旨不尊的吗?” “你放肆……” 李氏抬手就要打,熟料半空中被人拦截了下来,来人笑着道:“好不容易弄的张皮,打坏了可怎么办?” 青玉闻声抬头,瞳孔猛缩:“宁王殿下!”《 》 8、第八章 “殿下他……” “行了,你先退下。“ 李氏狠剜了青玉一眼,恨恨退入了暗室。 是了,青玉想,这里是木宛白的闺房,有暗道相连,宁王出现在这里再正常不过。 毕竟,他就是这位权倾朝野的二皇女,派过来保护木宛白安危的暗卫。 眼前之人,是他的,主子。 “青玉,你可知罪?” 凉薄的声音从上首传来,青玉伏身叩拜,长睫掩下的眼底无波无澜:“属下无能,入东宫后才知太女早已清醒,东宫守卫森严,属下找不到行刺的机会,请主子责罚。” “哦~,本王的好皇妹早就醒了?” 青玉:“属下无能,没有探听到具体时间,愿意领罚。” 早在东宫时他就留意到了扫撒宫侍的谈话,知晓太女殿下已提前了醒来的时间,并不担心会被拆穿。 “领罚?”身前落下一片阴影,下巴被猝不及防抬起,宁王左手大拇指上的翡翠玉扳指膈的人骨头疼。 “你知道的,本王对你一向心软,只是青玉,你该不会,是喜欢上太女了吧?” 眼底波澜骤起,青玉抬眸,墨玉般的眼瞳里藏着受伤,他苦笑道:“殿下何必和属下开这种玩笑。” 凤楚仔仔细细观察他的神色,青玉眼神不躲不避,任她打量。 片刻后,凤临皇室标志性的凤眸微微眯起,只是宁王凤楚的眉眼间多了些阴郁和矜傲,她低低笑道:“本王自然是相信青玉的。” 她站起身,弯腰递过来一个瓷瓶,“这是梦无痕,能让人在梦里无知无觉一睡不醒,太女既已睡了六年,就不该再醒过来!” “你说是不是?” 青玉接过,眼也不眨道:“是。” 于是凤楚笑道:“再过半月就是蛊虫发作的日子了,本王疼你,这是下个月的解药,收好了。” 青玉垂眸叩谢:“属下谢主恩赏。” “青玉,可不要让本王失望啊……” 凤楚退离暗室,李氏出来,张口就要继续骂,青玉无视他站起身,直接推门走了出去,吓得李氏瞬间闭嘴。 门外暖阳刺眼,青玉自虐般地看向光幕,和凤楚说话时他不敢松懈半分,也不打算多做解释,他知道,里面的人一定都在骂他。 但是,青玉抬眼,被满屏的“补药”砸了个大脑一空,她们说—— 【主播补药啊!补药下毒啊!】 【主播补药跟着反派混啊,跟着反派是没有钱途的,那个什么宁王一看就是个活不长的!】 【要杀就杀我好了,补药伤害恒宝!我四六级还等着她呢呜呜呜。】 以及—— 【哦豁女尊,男妻,替嫁,冲喜,刺杀!先杀后爱地位差,清冷杀手vs温润太女,虽然我已经看腻了狗血恋爱,但是!看在脸的份上我愿意追啊!】 【是饭,好香的饭![大口吃]】 青玉:??? 虽然他一直知道那边的世界很危险,人们大都精神不太正常,时不时还要把尸体拿出来晒晒,但是…… 【主播v:我是二皇女宁王的暗卫,我的任务就是要杀了皇太女凤姮。】 金色字迹出现在光幕上,青玉瞳孔猛缩,自己的心声怎会出现在这上面! 光幕:【啊啊啊主播看见我们啦!老婆亲亲。】 【主播你蛊虫是什么情况啊,那个二皇女不是好人,你别和她混。】 青玉:……罢了,他和精神病人说什么。 【主播v:我要杀凤姮!】 【知道啦知道啦,知道你要杀恒宝啦,但是你下得去手吗?】 青玉长睫一颤,差点站立不稳。 夏安立刻上前扶住,紧张道:“太女君您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水莲快来搭把手啊。” 夏安说着暗瞪了李氏一眼,一手替青玉履平衣服上的褶皱,也不知道这木府怎么养主子的,太女君一出来就面无表情地看太阳,衣服还皱了。 水莲不情不愿地过来帮扶,心里嫌弃地直翻白眼,这贱皮子曾被少爷罚跪了一整夜都没事,如今才当上几天主子,装柔弱给谁看呢。 “太女殿下现在何处?” “殿下在前厅,侍扶您过去。” 但没等他们走到前厅,就遇到了太女殿下,在,夸一个男子……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且说青玉二人走后,厅堂里的气氛陡然一变。 上座的椅子撤了,凤姮坐在轮椅上姿态散漫地品着茶,但木度浮却像是被石头下压着的豆腐一般,感到空气稀薄,喘不上气。 凤姮盖上茶盏,温和笑道:“孤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木尚书不必如此紧张。” 木度浮连忙摆手笑道:“不紧张不紧张,只是微臣初见传闻中尊贵无双的太女殿下,一时有些心绪激动……” “是吗?怎么孤醒来听见的,都是说孤德不配位呢?” “是谁这么大胆子敢谬论殿下!”木度浮立刻道,“臣这就上报监察院,肃清流言找出真凶!” 凤姮摆摆手:“孤已经着人去查了。”她放下茶盏,声音清和,“说来,这还是孤身体好后第一次踏出东宫,不知木尚书可否带孤参观一下贵府?” “这当然是臣的荣幸,殿下请。”木度浮躬身道,额角不受控制地生出冷汗。 凤姮说逛就逛的认真,时不时点评一下荷塘凉亭等建筑物。 木度浮跟在她身后附和,下定决心明天就把这些拆了。 “木尚书很热吗?” 不过稍稍走神,耳边就即刻响起了催命问题,木度浮用衣袖擦着脸上的汗,笑着道:“贱内不知今日天气,微臣确实有些穿多了,走几步开始热了。” “哦,那就先找个偏阴的地方歇歇吧。”凤姮看向不远处的一角偏僻院落道,“就去那儿吧。” 木度浮内衫都汗湿了,管家立刻上前,堆着笑道:“殿下,那是府中下人住的地方,那地儿人多气杂,您金尊玉体,若是冲撞了您可怎生的好啊。” 凤姮支着头听他说完,眼里笑意突然就淡了:“木尚书,什么时候主子说话,下人可以来插嘴了?” 管家腿一软立刻惊恐下跪,被木度浮一巴掌扇倒在地上,她又上前补了一巴掌厉声道:“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了,我让你多嘴!” “好了,推孤过去吧。” 轮椅转过假山,却见转角凉亭处,冬季荒凉萧索的败景里,端坐了个瘦弱的浅蓝色背影。 凤姮尚来不及看清男子面容,就见他如受惊的鹿般匆忙捂着脸躲了起来。 凤姮眯了眯眼:“那是何人?” 木度浮躬身道:“回殿下,那是臣的远方表侄,他身子弱,面容又有瑕,便安排在此地静养。” “那太可惜了。”凤姮遗憾道,“只是孤观其背影,小郎君生的弱柳扶风,想必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这样,你去把他叫来,孤请太医为他医治。” “这这……” “有何不妥吗?” “太女殿下!”身后传来呼唤,水莲小跑着过来道,“殿下,快到午时了,主君说可以用膳了。” 凤姮转身,果见不远处一堆人站在那儿,她的太女君立在最前方,垂着眸看不清神色,夏安在一旁嘴都要努掉了。 凤姮唇角一僵。 不知为何,她明明在做正事,却莫名有种逛青楼被抓包的错觉。 小公子抬头,弯眸,笑着走过来接过轮椅道:“殿下,和侍身去用午膳吧。” 【挖槽,主播不会投毒吧,求再给姮宝一次机会,她只是犯了所有女人都会犯的错误而已,她会改的!】 【主播v:我没有生气。】 青玉推着轮椅,太女殿下喜欢谁和他有什么关系,他早已对爱情不抱有幻想了。 他敬太女殿下,如百姓敬爱君上,不想杀了这位能为百姓谋福祉的君上而已。 他唯一的私心,就是太女殿下喜欢谁,都不能看上木宛白! 他不值得! 几人落座后,膳堂的空气都有些凝滞。 李氏试探着夹了一块鸡肉放进青玉碗里道:“宛白,这是你在府里时最爱吃的,快尝尝。” 青玉顿了顿,夹起来放进嘴里,李氏顿时长松了一口气,笑得脸都僵了。 这一筷似按上了什么启动键,氛围霎时活了起来,木度浮端起面前的酒朝凤姮道:“太女殿下,微臣敬您一杯。” 凤姮很给面子的拿起了酒杯,木度浮小心地在杯底碰了碰,一口闷了杯中的酒。 凤姮只浅喝了一口。 这回门的一顿饭,几乎是被她妻夫两捧着吃完的,待凤姮二人走后,李氏瘫在桌上,侍从给他揉按着肩颈。 李氏揉着笑僵了的脸抱怨道:“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那青玉不过是一个低贱的暗卫,他做梦都没想过自己有天竟然要捧着他! “还不是都怪你生的孽子!” 木度浮指着他厉生呵斥,怒气冲天地冲进内院,“那孽子呢?不是让他好生在房里待着吗,怎么跑出来了!” 木宛白察觉到有人闯进来,打开门就看见他母亲举着胳膊,一巴掌就要扇下来。 他下意识缩了缩头,又立刻把脸迎了上去,颇有几分骨气道:“你打啊,把我这边脸也打烂好了,让我顶着这张脸去见宁王殿下好了!” 木度浮举着的手连忙收了力道,几乎是擦着木宛白的脸边过去,指着木宛白气得脸色铁青,“你,你,孽子……” “母亲!”木宛白握着木度浮的手,眼底含泪,柔光楚楚道,“太女才刚醒过来而已,如今朝政大权都在宁王殿下的掌握之中,她此时醒来又能做什么?” “况且。”木宛白脸颊泛红,勾唇一笑道,“您今日也听见了,太女殿下夸了孩儿,陛下御旨赐婚的,可是我木宛白!那青玉顶着的,也是我木宛白的脸!” “想换过来,随时而已。”《 》 9、第九章 好不容易打发走母亲,又打发掉爹爹,天色已擦黑。 冬日的夜黑的格外早,木宛白洗漱完回到暂居的小破屋,抚过镜子里自己肿胀的脸,眼底晦暗不清。 他是故意去的。 他其实,并未真正见过这位太女殿下。 昨日的匆匆一瞥,已是人生中最清楚的一面了。 八年前母亲官职太低,他好不容易有了进宫赴元旦夜宴的机会,却是被排在了人群的最后面。 最靠近大殿门口,最远离御路大道。 就连伏身行礼时,太女殿下衣摆上的纹路也是看不清的。 大殿是不关门的,冬夜的风格外冷,也没有宫侍特意过来更换手炉,他为了漂亮穿的不多,是以裹着大氅眼睫却结了层薄霜。 他看着前方觥筹交错的贵人们,也就是在那个时候,野心在心底扎了根! 他听着她们夸太女殿下如何神武,如何英明,听着旁边的各家少爷提起太女时的满目惊叹,羞红了脸颊。 他就捂着早已冷透的手炉想,他要让这位金尊玉贵的太女殿下为他折腰,要把所有看不起自己的人踩在脚下! 他要当人上人,要当君后,要当天下最尊贵的男人! 可是这一切的妄想,都在看见那位左相家的嫡长孙,默认的未来太女君苏公子时,一切都破碎了。 他从未见过那般耀眼的人,仿佛自己是阴沟里见不得人的老鼠,见一面就会被灼伤。 他愈发讨厌有人说他有几分像苏公子,他以为自己再没了机会,却依旧无可救药地模仿苏公子的穿衣打扮。 也是那时他才知,原来圣京的风尚,一直都在因那位太女和苏公子而改变…… 可是啊可是,木宛白垂眸低笑,笑声愈来愈大,直至笑出了泪来。 可是命运偏偏弄人,昔日的太女殿下一睡不醒,昔年的苏公子成了疯子,从此圣京再被提起惊叹的,是二皇女凤楚。 被争相模仿的,是他木宛白! 他可以坐在第一排宫宴,清楚的看见当今陛下的天颜。 木宛白轻轻给自己擦上药膏,痛意让他皱起了眉头,眼里阴毒渐起,避无可避地恨上了自己软弱的母亲。 若没有他,木府何来的今日! 但是他的母亲,竟然在发现他替嫁后勃然大怒,更是在收到太女当夜清醒的消息后,粗暴地直接将他从床上拉了下来,一巴掌打的毫不留情。 “孽子啊,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孽子!” 直到爹爹过来把他抱在怀里,他的脑子里还在嗡鸣。 “母亲,发生了何事,您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下人们早已退去,木宛白眼前发黑的问。 “太女殿下醒了!你要害死为娘了!” 他的母亲焦急踱步,似乎天都要塌了:“你明天就去庄子里,暂时别回来了,这件时万不能让太女知道!” 木宛白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凭什么,你要把我送去庄子!天还没塌呢,母亲,这天是宁王殿下的,宁王掌控朝政多年,政权稳固,陛下都避其锋芒,太女醒来又能做什么!” “男人之见,目光短浅,那是皇太女凤姮,曾是凤临的旭日!” “您也说了,都是曾经了,而且我的身子已经给了宁王殿下,不可能嫁去东宫!” 自己的儿子平静无波地丢下一个惊雷,又讽笑道:“德不配位,必有余殃。母亲,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后悔吗?我们早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德不配位,必有余殃。 惶惑烛光映在木度浮脸上,年过半百的人了,在自己的书房里捂着脸哭的像个孩子。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她木度浮兢兢业业一生,想不到还是站错了队,摔了跟头,干了件要掉脑袋的错事! 真正让她放过木宛白的,可不是什么宁王凤楚! 权倾朝野? 朝野上有几人真正服她! 她至今都记得自己进京述职时,围观的一场贪腐大案——正一品司徒卢大人贪污赈灾公款,尾巴却收的极好,就算人人都知道是她,但太女收集的关键证据毁了,火也烧不到她身上。 卢大人洋洋得意,就当所有人都以为她可以躲过一劫时,太女拔剑了。 当庭拔剑,斩杀一品大臣,满朝文武却无一人敢出声斥责,陛下也只是在一愣过后,笑着抚掌应和。 太女收剑立在朝堂上,明明隔了那么远的距离,她却仍能感觉到少女眼底的漠然寒凉。 心底有声音清楚的告诉她,被凤姮定义为死人的人,是活不长的。 这件事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一时间朝中人人自危。 但太女却在这时召集大臣围观京兆伊查抄卢府,果又查出了新的证据,太女将前因后果,证据线索桩桩件件地摆在明面上,就连她都不得不感慨一句,太女殿下事办的漂亮。 没有错杀一人,也没有放过一个。 既立了威又得了信。 她当时才多大? 太女未来定不可限量!她一直想着,若是自己能投靠到太女门下,未来青史留名也未可知。 但是现在…… 木度浮看着怀里的赏花宴请柬,苦笑无声,眼底渐渐阴翳。 不,她还有机会—— 东宫…… 凤姮可不管自己给这一家造成了多大的心里阴影,也不管她们今夜是否能睡个好觉。 反正她今晚没睡好就是了。 凤姮抱着枕头,静静看着自己的太女君搬家。 其实按规定来说,太女君回门后确实是可以回自己的庭桐院,但这规定界限模糊,若是太女喜欢,太女君留在丹晖宫也无不可。 凤姮对此无可无不可。 所以就算冬宁和夏安急得好像要火烧眉毛了,她依旧老神在在,静看着小公子出了丹晖宫大门。 但她没有料到,自己会半夜发作,像是溺水之人陷入海底,急得冬宁大半夜把小公子挖了过来,塞进了她的床里。 凤姮迷糊中只感觉自己抱住了一块浮木,软硬适中,曲线流畅,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忍不住更抱紧了些。 等她缓过来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和人交颈而卧,身体紧缠在了一起! 凤姮身体猛僵,立马松手起身。 “我……”凤姮张了张嘴,想起不经意间看见的春景,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小公子被她蹂躏得衣襟都散了,锁骨到脸颊都泛着粉,眼尾殷红湿润,墨发散乱铺成在大床上。 一看就被欺负惨了! 凤姮眼神一定,抬头道:“孤会负责的!” 青玉一手掩着衣襟整理着装,闻声动作一顿,抬眸后又立刻垂下眼睫,眼神同样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咬唇道:“烦请殿下先整理下衣裙。” 凤姮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立刻抬手掩好。 待两人慌乱地整理完,空气一时安静,青玉长睫一眨,主动关切道:“殿下可还难受了?” “不难受了,抱歉,打扰你睡觉了。” 【啊啊啊姮宝耳朵红了,快看姮宝耳朵红了!】 光幕激动的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青玉下意识看过去,被烫的眼神一收。 【爸了个根的,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什么是我这个成年人不能看的!】 【我说什么,我说什么来着,以我十年的书龄起誓,主播你尽管走,凤姮绝对会在半夜突然难受,然后爬床!】 【大佬求带![星星眼]】 【不是大佬,平平无奇的读书人罢了,而且根据我重复看录播三次的判断,我们这个直播金手指,应该是凤姮的,凤姮她记忆很显然被锁了需要我们来解,但不知道为什么落在了主播手里,凤姮不是离不开主播,是离不开金手指!】 青玉手指猛然攥紧。 光幕:【啊这样吗?那岂不是有金手指还送老婆!这样看绑错了还挺好的嘞,我就爱看漂亮老婆嘿嘿。】 青玉:…… 【主播v:我该怎样把你们还回去。】 青玉长睫轻垂,不是他的东西,他不要,也不想借此绑着太女殿下。 【那不知道,主播可以抽空查看面板。】 面板? “参见殿下,太女君,太女君您的衣服侍给您放回原位了哈。”夏安进来,喜滋滋把青玉的衣服重新挂回了凤姮的衣柜里。 凤姮坐在床边,抱着枕头,看着他们搬进搬出,头痛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早知今日,还不如一开始就答应让冬宁重新打个床呢! “殿下,侍身去睡软榻。” “你等等。”凤姮拉住青玉的手腕道,“你就在这儿睡。” 本来就是她打扰了小公子睡眠,怎么还能把人赶去软榻。 “孤去软塌,你放心,今日之事不会有外人知道,若你不愿,三月之约也不会变。” 【什么三月之约?】 【罚回去看录播,三个月后主播可以自己选择去留。】 【什么竟然还有这事!啊啊啊主播补药走啊我才刚开始磕!】 青玉躺在被窝里,光幕也自动跟进了被窝,他看了片刻后,试探着伸手去触碰光幕,和大婚那夜不一样的是,青玉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真的可以碰到了! 就像自己如果想和光幕里的人说话,就直接在心底发出声音显示字迹一样,需要主播自己主动。 物随心动,光幕真的不是神迹吗? 青玉试探着点了一下房子键,观众的文字瞬间缩成了一个小框放在左上角,只见光幕上大字浮现。 [滴——基建001号系统为您服务,是否抽取新手大礼包?]《 》 10、第十章 青玉指尖一顿。 光幕里的人见他收回手,纷纷好奇道:【主播你怎么了?看见了什么呀?】 【主播v:这是基建001号系统,询问是否抽取新手大礼包。】 【挖槽真的是基建!抽呀抽呀!】 青玉摇了摇头,【这是太女殿下的金手指,理应由殿下亲自来抽取。女君们那边,真的没有把金手指还回去的办法吗?】他还是不死心问道。 【[挠头]没听说过金手指还可以换绑的唉,讲真,真的不是系统故意绑错的吗!】 青玉墨瞳微暗,正要按下取消键,余光突然瞥见了一行弹幕。 【vocal主播你先别乱点啊,要是现在不抽以后抽不了了怎么办?】 青玉:! 他已来不及撤回手,心中一横瞬息指尖倾斜,点上了旁侧的确定。 只见光幕里光圈流转,浮现出三张卡片。 【主播v:出现了三张倒扣的叶子牌。】 【叶子牌?什么登西?】 【就类似咱们现在玩的扑克牌,这玩意儿最早可以追溯到唐朝了,主播你不要紧张,我男朋友每次玩游戏也都让我抽卡,说我手气好呢。】 可是女君,现在抽卡的是我这个男子啊! 青玉紧张地攥紧了手,他并不认为自己的运气能比太女殿下好。 青玉双手合十,闭眼,在心中恳切地拜了拜四方神佛:求诸天神佛保佑青玉能抽到三张好牌,若今日事成,他日必净手焚香拜谢诸位。 他其实,不信神佛,是以并不清楚颂祷的具体用语,但此刻心中诚恳,神佛皆知! 秾长的眼睫颤了颤,青玉睁开眼,憋着一口气点开了第一张牌,瞬间眼神一凝。 [稻种x1] 他连忙翻转其他两张,[天外陨铁x1][棉花种子x1]。 [是否放入背包?] 背包,什么是背包? 稻种和陨铁,是他想的那种吗! 青玉呼气急促,【主播v:抽出了稻种,天外陨铁和棉花种子。】 【哇塞主播手气真好!衣食住行里占了三样,以后不愁吃不饱穿不暖了耶!】 [“四个白”打赏四叶草x6。] 青玉眼神骤亮,【主播v:棉花是穿的吗?】 【是哒主播,纯棉衣服我们现在都穿呢,是植物纤维里最好的。】 青玉再也遏制不住心里的激动,正要询问使用方法,却听软榻处传来悉索动静,太女殿下温和微哑的声音响起:“睡不着吗?” 如同深夜里被揪住的在被窝看小说的学生,青玉下意识把光幕藏在了身后,摇头道:“没有……” 他声音弱弱,凤姮却是想到了明日行程,温声安抚道:“你莫怕,皇贵君虽代行君后权利协管六宫,但到底不是孤的父君,明日宫中来人你大可不理。” 她话音落,青玉那边却静了静,片刻后,青玉垂眼笑道:“有殿下在侍身就不怕。” 软榻上传来一声轻笑:“好。” 凤姮道:“早些睡吧,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是。” 青玉躺在柔软的锦被里,没有光照见他眼底神色,片刻后,他动作放轻地拿起光幕,瞬间心中一惊,三张卡牌不见了! 他不死心凑近看了几眼后,强逼着自己定下心神。 物随心动—— 我要棉花种子。 倏然手上重了重,出现了一个锦囊,青玉没有拆开,继续默念:打开背包,放进背包。 手上一轻,青玉这才发现了光幕上隐藏的背包按键,按键左侧有六个格子,里面已经占据了三样。 青玉点开格子,光幕瞬间被铺满,格子放大后他才终于看清,一个是水稻图案,一个是一块黑铁,还有一个陌生的黑白图样,应该就是棉花了。 模模糊糊间,他似乎知道了用法,青玉试探着将一直随身携带的私库钥匙收了进去,瞬间又一个格子里出现了钥匙图样。 青玉闭上眼,心绪久久不能平歇。 恍惚中,他似乎听见了一声稚嫩但坚定的女声道:“我的愿望,是要让天下百姓吃饱穿暖!” 青玉猝然惊醒。 才发现天光已亮,自己昨夜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主播早!】 【美哭!一大早的美颜暴击,我就知道我单身二十年的手速一定能派上用场!】 青玉垂了垂眼睫,抬眸一笑,【主播v:诸位早安。】 说完摇了摇床铃翻身下床。 和太女殿下用完早膳后,皇贵君果然派人来请,也是今日过后,青玉才明白,昨晚太女所言的硬仗究竟是有多硬—— 凤姮坐在轿撵上,隔着层金红纱帐皱着眉复盘着朝中大臣名录,她要根据她们的所作所为来一场大戏,心中反复模拟可能会出现的错漏点。 但等下了轿,进了朝堂,年轻的太女殿下又恢复成了温润如玉,任谁也无法看出心中所想的老练模样。 卫明月推着她向前走,周遭是一张张和善到谄媚的笑脸,不停有官员过来躬身行礼道:“微臣参见太女殿下。” “请太女殿下安。” 大多都是陌生面孔,凤姮一一温和颔首,并不出声,只是在看见自己的二皇姐时,笑着打了声招呼:“二皇姐别来无恙。” 说完,越过她,到了最前排自己该站的位置上。 凤楚转着自己翡翠玉扳指的手一顿,眯了眯眼正要说话,掌事女官福如正巧出来高呼道:“陛下到!” 凤楚眉一拧,却也只能憋住话低头跪拜,凤姮坐在轮椅上躬身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宣帝显然心情很好,眯眼笑道:“众爱卿平身吧。” 福如:“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文武百官纷纷屏气凝神,太女醒来第一次回朝堂,肯定是一场腥风血雨! 只希望那个倒霉蛋不是自己。 “陛下,臣有本要奏。” 果然! 众人纷纷抬眼看去,只见穿着绿色官袍的芝麻小官出列道:“陛下,臣要参礼部侍卿之女宠侍灭夫,当街强抢民男。” 就这? 没被点名的下意识心中一松,连凤楚都抬起了眼睛。 “陛下,小女虽顽劣,但当街强抢民男的事是断断不会做的!”绯色官袍的妇人出列,看向芝麻小官眼尾一挑道,“而且,妻夫之间的矛盾乃是家事,楚大人难不成是爬在本官的院墙上监察的?” 最后一句话落,引起哄堂大笑。 楚佳气得涨红了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看向上首痛哭道:“陛下,求您为微臣做主啊!那礼部侍卿之女强抢的,是微臣妹妹未过门的夫郎啊!” 笑声戛然而止。 “哦~”宣帝坐姿从来没个定性,此刻正软骨头似的侧躺在御座上,闻言往前探了探,表示很感兴趣。 “陛下,徐氏与臣妹楚柯自幼定亲,已准备今年科举成功后完婚。只是……臣妹科考发挥失常,拖了些时日,好不容易谈妥了大婚的日子,熟料第二天徐氏上街买首饰,竟被人当街强掳了去!” “满街百姓都是证人,此人正是礼部侍卿陈红辅之女,陈屏舒!”楚佳愤怒的用手直指那道绯红官袍。 被指着的陈红辅立刻转身朝宣帝躬身拜道:“陛下臣……” “陛下,当街强抢民男有伤风化,败坏人合,臣以为兹事体大,应交给京兆伊查办。”又一人出列道,“而且,楚柯其人,两元及第,文采斐然曾被左相夸赞,怎么说都轮不到落榜的名次。陛下,臣要参礼部侍卿陈红辅弄权科举,徇私舞弊!” 陈红辅瞳孔猛颤,扑通一跪。 这时凤楚站在亲王的位置上,幽幽开口道:“时大人,没有证据的话可不能乱说啊。” “臣当然有证据!”时卉从袖袍里拿出一摞奏折双手呈上。 她女儿这次科举就落选了,怎么会不收集证据! 福如拿了上去,宣帝正要看,下方楚佳又道:“陛下,臣要参京兆伊怠政渎职,徇私枉法!” “陛下,臣要参京兆少伊严京徇私枉法,勾结豪绅强占百姓良田千亩,迫良民入贱籍,以致充州一带盗匪横行,动荡不安。”又有人出列道。 “竖女安敢血口喷人,陛下臣就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这么做啊,反倒是督府长史……” “陛下臣要参……” “陛下……” 一时间,中央大道上或跪或站,满是各色官袍。 看着凤楚面色阴沉,一口牙都要咬崩了的样子,凤姮垂眼,食指轻点了下轮椅扶手。 朝堂上大都是你的人又如何? 世人都有欲望,党派皆有争斗,她只不过是在合适的时间抛出鱼饵,把水搅浑,把事情放在明面上,连成一条线而已。 不乏有大臣反应过来自己被人当枪使了,但那又如何?明谋的高深之处就是在于明知前方是个火坑,也要跳下去! 众臣瞬时惊起了一身冷汗,惊恐地看向前方那道金红色的身影,面对宣帝的问题,只能如傀偶般一一作答。 难怪,难怪证据都齐全了。 可是,这不是自己费尽心思查的吗! 太女到底是何时醒的?又布局了多久? 恍惚间,众大臣以为此处只是一个搭台的戏班子,她们是登台唱戏的戏子,明明大脑是清醒的,但也只能按照作者给的故事情节演下去! 什么当街强抢民男,不过是大戏开场前敲响的铜锣罢了! “都闭嘴!”御座之上,宣帝一把拍响扶手斥道,喧哗的朝堂瞬间安静了下去。 宣帝指着下方朝臣,冷笑道:“好好好,朕倒不知,朕的好臣子们都这般的有胆识!这般的行使职权,治理朝政!太女,你对这些事有什么看法?” 凤姮推着轮椅出列,作揖道:“回母皇,家事国事天下事,无论是宠侍灭夫还是剥削百姓,都为政所不为,儿臣恳请母皇彻查,绝不姑息!” “好,那今日之事就全权交由你负责。” “儿臣领旨。”《 》 11、第十一章 “太女殿下请留步。” 凤姮摆手让卫明月停下,便见时卉跑下台阶,隔很远就拱手道:“臣时卉拜见太女殿下,不知殿下身体可好些了?” 凤姮温和笑道:“已无大碍。” “那便好,那便好。”时卉拍着脑袋懊悔道,“臣这些时日竟忙的昏了头,殿下醒来的消息还是从下人口中得知的,后来也一直找不到机会去看望殿下,实在是……” “无妨。”凤姮笑意不减。 她就知道这位姓名特殊的国女博士会追出来,也是这种直率简单,脑子里只有学问科举的大儒才会被她提出来,例入计划中的一环。 凤姮十分的好说话,主动接茬道:“谈什么看望,孤也是这几日才清醒过来,说来还要多亏了木尚书让孤娶了位有福的太女君。” 她说着向一旁的木度浮拱了拱手。 吓得木度浮连连躬身还礼道:“不敢当不敢当,小子能嫁给太女殿下才是他三世修来的福气。” 凤姮笑道:“木尚书不必如此过谦,孤现在是一刻也离不得太女君了,这不,孤要去皇贵君那里寻他了。” 众大臣纷纷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哈哈笑着让出了一条路来:“殿下请,臣等也就不耽误殿下时间了。” “微臣祝太女殿下和太女君百年好合,早生贵女啊。” “好,那孤就先行一步了,三日后的赏花宴也请诸位大人捧场才是。” 凤姮弯唇邀约,众大臣也连忙积极表态道:“幸得太女殿下赏脸,不然我等哪有机会在这寒冬腊月一享春日盛景啊,臣等一定如期赴约。” 卫明月推着凤姮出了包围圈后,明显能察觉到凤姮的兴致淡了下去,遂问道:“殿下可是乏了?” 凤姮闭眼靠在轮椅上,声音浅淡:“无事。” 她只是,莫名很不适应这些。 这种名利场,她好像很久没有经历过了。 模糊的记忆里,有人拉着她去了一条长桌旁,桌子上摆满了精致的餐食点心,那人一边往她的餐盘里夹,一边碎碎念叨:“我们组就你年纪最小,偏偏你最老成,研讨会嘛,最重要的当然是茶歇,哇,那边可以自己做拿铁哎,快走快走师姐给你秀一手……” 有风吹来,卷起冬日的寒气吹得人头脑清醒,凤姮睁开眼,看到的是四方宫墙,眼底恍惚一瞬而逝。 轮椅停住,上轿撵,金红色的幔帐垂下,她听见身后有人高呼:“恭送太女殿下。” …… 凤姮去时,得知青玉正与皇贵君去了梅芳苑赏花。 梅芳苑以红梅为主,白梅与黄梅次之,如今两色开罢,天地间唯余一抹香红,衬得雪色更白,恍若谪仙故居。 皇贵君正领着一众宫夫和官宦男眷游园于此,凤姮来时,正听得他们在讨论自己三日后举办的赏花宴。 “听闻太女殿下此次办的赏花宴可是下了大手笔,暖房里的奇花异草尽数展出,我等也不清楚个中规则,不知太女君可否透露一二啊?”穿水湖蓝衣裳的男子亲昵地拉着小公子的手笑问道。 小公子今日穿了一袭珊瑚赫色,比梅更红,泠泠似山泉的声音从梅花间传来:“此事由太女殿下安排,本宫并不清楚。” “啊?”男眷们惊呼一声,人群中响起了窃窃私语声。 水湖蓝颇为惊讶的追问道:“赏花宴也算内宅事务,太女君一点也不知道吗?” “不知道。” “这……” 凤姮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扶着轮椅的手正要按下,却听见了一道明快骄横的嗓音和它的主人一起横插进了水湖蓝和珊瑚赫中间道:“这什么这!” “我皇姐夫都说了不清楚不知道,你要是想了解直接去问我太女皇姐啊!” 水湖蓝尴尬笑笑:“五皇子说笑了,太女殿下岂是我等能问的。” “直说便可,孤可以为你解惑。”凤姮按下指尖,冬宁推着她入内。 凤姮迎着一众惊呼,看向那位脸色煞白的水湖蓝道:“不知这位是哪家的主君?” “太女皇姐!” 鹅黄色身影飞扑过来,凤姮看着抱着自己胳膊两眼亮晶晶的少年,凤眸弯起,温声唤道:“玥儿。” “臣侍参见太女殿下。”呼啦啦一群人屈身行礼,皇贵君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吓得跪在地上的宫侍连忙伸手扶稳。 青玉垂眸正要行礼,被凤姮亲手扶了起来,她凤眸含笑的看向湖蓝色,一派的温和有礼,静等答复。 看着他哆嗦着身子,求助的眼神看向皇贵君。 凤玥立刻从她身后出来道:“我太女皇姐问你话呢,你看皇贵君做什么!” “回,回殿下,臣侍万氏,妻主是,礼部侍卿陈红辅……” 万氏低垂着头,声音越来越弱,丝毫不见方才的神气。 凤姮微笑道:“哦,劳烦主君回去转告陈大人,孤办宴会没那么多讲究,让陈大人多准备些金银即可,虽然,陈大人可能没了赴宴的机会。” 万氏猛然抬头,惊惧的两眼一翻终于晕了过去。 皇贵君江氏这才拖拖然站出来道:“太女殿下何苦把人吓成这样,陈主君今日一直关心着太女君,不过是说错句话,怎的连赏花宴的资格都不给了。” 凤姮垂眸理着袖摆上不存在的褶皱,“原来皇贵君也知道万氏说错了话,孤还当你们以为太女君守了活寡,孤还在东宫躺着呢!” 一句落,砸的众人如受惊的鸟兽般纷纷惊恐跪下,屏息伏地道:“太女殿下息怒……” 凤眸轻抬,凤姮看向江氏温和笑道:“而且,也不是孤不愿意给赏花宴资格,是陈大人犯了事现在正在天牢里,没时间参加呢。” 凤姮像是才想起似的,眉轻皱复又很快松开道:“说来万氏回去也转告不了,不过不用担心,她们很快会在天牢里相遇的。” 周遭顿时响起了抽气声,凤姮抬手制止了江氏未出口的话,“前朝之事不便透露,皇贵君若真想知道可以去问凤楚。” 江氏脸上得体的笑容差点保持不住,憋了又憋换了个话题道:“说来,太女今日怎么有空到本宫这儿来了?” 凤姮唇一勾,朝她拱手道:“孤醒来不久,母皇担心孤的身子免了每日的晨昏定省,今日已拜见了母皇,孤想着皇贵君虽没有凤印,但到底代管六宫,遂特来拜见。” 每句话都彬彬有礼,但每个字都在往江氏心上插刀,隐约能听见箭箭入体的噗嗤声。 江氏咬牙道:“太女有心了。” 说完大力地一挥衣袖,转身回宫道,“本宫身子不适,今日的赏梅宴就到这里了。”这句话是对宫夫和男眷们说的。 但众人不敢动,等凤姮一行人走远后,他们才相互搀扶着站起身。 看着躺在地上被吓晕的万氏,无不惊恐地抚了抚自己的心口,再以后纵是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招惹太女君了! 传言误我,太女殿下一点也不温和! …… 【该死的姮宝简直帅到我腿软!麻麻问我屏幕为什么脏脏的。】 【不是我怎么没感觉到什么冒犯啊?姮宝怎么发这么大火?】 【楼上钝感力绝了,那个蓝精灵都快阴阳怪气到主播脸上来了,我承认皇贵君这个男人很美很带劲,但他今天这一波简直就是对主播的霸\凌!】 【还好有皇子小天使,啊啊啊他真的好娇好精致我好喜欢!我的意思是,他就不能是我的老婆吗!】 【他爹的我要是皇帝我绝对是个昏君!刚刚那一波我简直见一个爱一个,我要把那些臣妻全部抢过来当后宫!呜呜呜,我真的不能穿进来吗!】 青玉眼皮一跳,【主播v:慎言。】 【慎言不了,主播你都不知道我们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放眼望去不是油腻男就是河童,刚刚那随便一个宫侍放我们这都能原地出道当明星了你造波?】 青玉不说话了,看来那边的女君过的真的挺苦的。 每天打僵尸就算了,还要忍受夫郎貌丑。 青玉垂下眸光,他现在都记得自己初初步入皇贵君宫殿时,光幕里激动地像是要过年,打赏不要钱似的投出,五彩缤纷,百花齐放。 现在光幕后台的捧花可能都涨了三倍不止。 青玉抬头,只见前方五皇子凤玥正在太女殿下身旁叽叽喳喳撒着娇道:“太女皇姐您终于醒了,这些年皇姐每天都念着您,我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他丰润的嘴唇噘的老高,眼底却是亮晶晶的笑意,冬日暖阳洒在他精致的眉眼上,确实像光幕里形容的小天使。 纯质,光明,美好。 两人对上视线后,凤玥立刻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道:“太女皇姐,玥儿今天可是有在好好保护皇姐夫哦,等下见了皇姐,您可千万要站在我这边!” 凤姮笑道:“好,有太女皇姐在,她不敢凶你。” 青玉立刻感觉到有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过来,凤玥蹭着他笑眯了眼:“我就知道,皇姐夫是我的护身符。” 这次青玉不用看,就知道光幕里的人疯了。 几人说说笑笑也不用轿撵,就这么走到了皇子府,青玉眯着眼抬头看去,匾额上写着“清正殿”三个大字。 虚浮的脚步声靠近,人未至,虚弱但因愤怒而中气十足的女声就传了过来,“凤玥,你是不是又跑皇贵君那儿了!我是不是再三说过……” 声音戛然而止,病恹恹的女人从屋里出来,看见太女殿下后眼眸瞬间瞪大,手里的鸡毛掸子一扔,如被抛弃在深闺里的怨夫般扑过来抱住太女的双腿哀嚎道:“皇姐,我等你等的好苦啊!”《 》 12、第十二章 “皇姐,你都不知道母皇有多心狠,她自己玩儿不过凤楚就拉我一起,凤楚那厮阴险狡诈,竟然敢给我下毒!呜呜呜皇姐,你差点就看不到我了……” 好不容易把病恹恹的四皇女凤堇扶回了床榻,结果她说着说着悲从心来,又探出身重新扒回了太女殿下膝上继续哭嚎。 光嚎不流泪的那种。 青玉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插嘴半个字,因为四皇女中的毒,有他的一份功劳。 “不是说你的毒早解了吗?怎么虚弱成了这般模样。”凤姮拧着眉,将人扒拉起来关切问道。 这对双生女小她六岁,自幼跟在她身后,性子温软,也不知道这六年怎么过的,一个故作骄横,一个病弱在床。 凤堇苦着脸:“毒是解了,但蛊还留在身体里吃我的血,也不知道凤楚从哪儿弄来的这种阴损东西,要不是清挽我早死了。” 凤姮眉一压:“蛊毒?凤楚和夷兰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啊,不过清挽也说了有时间她会去夷兰一趟,帮我彻底治好的。” 凤姮点点头,“这个清挽,不错。” “是吧皇姐你也觉得不错!” 凤堇擦掉不存在的眼泪,兴冲冲道:“清挽就是赵太医的女儿,说来皇姐你的腿太医怎么说?我跟你讲别看清挽官职低,她是年龄小又不慕名利,实际真的老厉害了,要不给她个机会,召她来给您瞧瞧?” 凤姮食指轻点了下扶手,笑着道:“也好。” 太医署就一个赵太医,才能平庸远达不到给凤姮看病的资格,凤姮对她的唯一印象,就是这位妇人天天把夫郎挂嘴边,是凤临出了名的夫管严。 想不到生的女儿倒是个沉静性子,举手投足间自带一番山间药草的清苦灵气。 “下官赵清挽,参见太女殿下,太女君,齐王殿下,长乐皇子。” 少女身姿如玉,跪地行礼时不卑不亢,平和端方。 弹幕:【我天呐小说里的清冷医仙从此有了脸!】 【啊啊啊死脑子快想啊,新的美人已经出现,骚话怎能停滞不前!】 【wc这个词虽然很不礼貌,但倒过来读还是挺形象的,就比如,啊啊啊姐姐我手长还勤剪指甲,求求了让我追你吧,我愿意做姐姐的狗!】 青玉:……虽看不太懂但再次庆幸,这光幕还好只能自己看见! 那边太女殿下弯腰,亲自扶起赵清挽,温声道:“快快请起,还要多谢小赵太医解了四皇妹的毒,又尽心为她调理了一年的身体。” 赵清挽作揖道:“殿下言重了,都是下官分内之事。” “关于齐王体内的蛊虫可有何眉目?” 赵清挽跪地道:“下官无能,中原向来对夷兰蛊毒讳莫如深,相关记载仅只言片语,属下不知何蛊,只能用保守办法保住齐王殿下的性命。” “呐,又谦虚了。”凤堇插话道,“皇姐我当初中毒太医署的人都劝母皇节哀了,是她把我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什么都不知道还能保住我的命,不是厉害是什么?” 凤姮欣赏的目光落在赵清挽身上。 她向来喜欢人才。 凤姮道:“孤府库里有株万年参,如今便赐予你了,夷兰蛊毒编写之事劳卿费心,医药编修若有人阻碍也尽可以来找孤,孤能做到的必全力支持。” 越是一心求道,越是心思单纯,果然她话音落,赵清挽就双眼一亮,伏身叩首道:“谢太女殿下,下官定不辱使命!” “哎呀好了好了,你俩别寒暄了,清挽你快来给我皇姐看看腿,能尽快站起来吗?”凤堇见两人谈话终于告一段落,连忙招手道。 凤玥也接茬说:“对呀对呀,赵姐姐你快给太女皇姐看看。” 赵清挽走上前跪下,两手按住凤姮的小腿,问道:“殿下可有感觉?” “有点酸胀。” “这样呢?”她按住大腿。 凤姮垂眸:“一样。” 赵清挽便收手作揖道:“殿下双腿没有大碍,金针刺穴再左以药草,不出七日便可痊愈。” 凤姮笑道:“哦,张太医也是这个法子,不过她需要两个月。” “太医令说的不错,但齐王殿下要求的是尽快恢复,下官可以将时间缩短到七日内,而且没有副作用。” 赵清挽语气淡淡,却带着对自己医术绝对信任的傲气。 “好!”凤姮抚掌道,“有才华有胆识,今晚你就来东宫报道吧。” “谢太女殿下。” 光影西斜,日光正盛。 凤堇蹭过来笑吟吟道:“正好也快到用午膳的时间了,诸位留下一起用个膳呗。” 凤姮抬手揪了她床头摆着的辣椒盆栽,交给冬宁道:“拿去后厨,让她们多加两道菜。” “是。” 凤堇表情懵懵的:“皇姐你加菜就加菜,抓我庆椒作甚?” 凤玥歘一下闪过来,眼眸晶亮道:“太女皇姐,多加的两道是不是就是您前两天送给母皇的菜呀。” 凤姮弯眸笑道:“是啊。” 凤玥咽了口口水,开心道:“那玥儿有口福喽!那道菜是用庆椒做的吗?” 凤姮颔首:“对,此物有天然的辣味,一个便可代替花椒胡椒生姜等多种调味品。” “这么厉害?”凤玥好奇地看向红艳艳的装饰品,正要摘下一个把玩,抬起的手却突然被人拍了下去。 凤玥愤怒转头:“凤堇!” 凤堇两手捧着庆椒盆栽,满眼惊叹道:“原来老娘这么厉害!” 凤姮眉梢微抬:“这是你弄的?” “可不嘛。”凤堇喜滋滋道,“要不是我,就尚寝和司苑那群榆木脑袋,她们能想明白吗?” “皇姐你可别看这盆栽现在满满当当红艳艳的,实际上是经过了我的无数次挑选培植,很辛苦的。” 凤姮支着头,“说说你是怎么挑选培植的?” 见凤姮来了兴致,凤堇更来劲了,滔滔不绝道:“一开始确实不行,种出来的都是些歪瓜裂枣,要不就青青黄黄,要不就卷曲矮小,挂果稀疏。” “是我一个籽一个籽的挑,挑出大而饱满的先催芽,再种到肥沃的土里,注意这个时候就不要过度浇水了,等它定植后再深耕一尺,期间沤肥,杀虫,浇水,晒太阳,到现在这种,都是我一盆一盆试出来的,比金契一开始拿来的那个都要好呢!” 顿了下,她又补充道:“当然,我也问了很多人,看了很多书。” 凤姮温和的看着她:“阿堇,你对培植植物很感兴趣吗?” 凤堇呐呐地放下盆栽,“其实只是闲的无聊就……” “孤要听你的真实想法,阿堇,你不必对我撒谎。” 青玉几人不知何时已悄悄退了出去。 凤堇手指收紧,刘海遮下一片日光,她半张脸隐在了阴影里,良久后,才开口道:“皇姐,小时候我不明白为什么您贵为太女,却还是不开心时常拧着眉夜夜失眠睡不着。现在我知道了,原来执政这么苦,前朝后宫盘根错节,朝中诸臣党派林立,明明是一条利国利民的好事,却也能吵翻了天。” “御笔朱批,呵,听着多威风,但是每一个决定甚至每一个字!都关乎着他人性命,万千百姓!这责任太大了,起码我承受不起!” 她抬头看向凤姮,“皇姐,你知道如今的年号为什么叫‘晖清’吗?。” 凤姮摇头,她到是没考虑过这个。 凤堇勾唇讽笑道:“因为‘晖清’本就是凤楚那厮膈应人,取的‘晦清’的谐音啊!三年前,宁王一党觉得把左相丹大人她们清理走了,就是晦气清了,无人可以阻挡她们的暴政了,气焰嚣张连母皇都改不得,只能以年号不好听为由,改成了晖字。” 凤堇垂眼拨弄着庆椒道:“培植这个是我偶然间兴起的爱好,母皇说我不务正业辜负了皇姐的教导,但是我真的很喜欢这种安静地看着植物生长发芽结果的过程,为此尝试千千万万遍。” “对不起皇姐,我辜负了你的教导,但是我真的没办法面对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姐妹间的手足相残,百姓眼中的殷殷期盼。” 她靠在床榻上,久病让她形销骨立,看着远处天光,对凤姮勾了勾唇道:“对不起啊皇姐,执政的这条路太苦了,臣妹没办法陪你走下去了。” “那就去做你热爱的事情。”凤姮推动着轮椅到她身边,凤眸里含着和煦包容的笑意,“阿堇,你不必对我说抱歉,执政的这条路确实太苦了,我需要你的帮助。” “可是我什么都做不好。” 凤姮指着她抱着的辣椒道:“这不是不务正业,你把它培育出来就是帮了皇姐大忙,或许,我该交给你个任务,比如说,培植水稻。” 凤堇眼神迷茫:“培植水稻……” …… “仆侍该死仆侍该死,请太女君恕罪……” 夏安眼神冒火地看向那个宫侍,“你怎么做事的!你的掌侍是谁,毛手毛脚的竟敢冲撞了太女君!” “罢了夏安,也就沾湿了一点衣摆,拿帕子擦干就好了,殿下她们应该也快出来了。” 夏安瞪了一眼宫侍道:“得亏太女君好心不与你计较,还不快去拿干净的帕子来。” “是是。” 宫侍连连点头,临走时瞥了一眼青玉,青玉避开了他的目光。 等晚间沐浴,屏退众人后,青玉闭了闭眼,垂眸打开了宫侍借机传给他的信条——赏花宴杀陈红辅,暗号三月初九。 黑框红字,是宁王的命令。《 》 13、第十三章 冉冉晨雾重,晖晖冬日微。1 日光落在梳妆台前,青玉为凤姮簪上了金镶宝累丝火凤满冠。 朝廷宫宴都有严格的等级规制,是以每逢私人宴请,就是各家夫郎大秀才艺的时候了,其中皇室私宴尤盛。 若得贵人一句夸奖,主君在府中的地位便会提高一分,家中儿子的婚嫁也会水涨船高。 青玉自上次被夏安赞叹谦虚后,就知道自己日后定逃不开这种手艺活,这些天特意借着深造学习的由头苦练了一番。 今日更是一大早便起床,白裙寝衣逶地,只外披了件红色外衫,立在凤姮身旁细细为她描眉上妆,最后选定了一套金镶宝火凤头面。 衬得太女殿下愈发的瑰若朝霞。 和他束发的火凤累丝金冠同心一套。 青玉墨发半束,为自己上完妆后,想了想,又戴上了一个金镶宝金丝流苏耳饰。 秾长似鸦羽般的长睫轻抬,似要扫进了女人的心尖上。 看的弹幕狼嚎一片。 【垂死病中惊坐起,曹贼竟是我自己!大胆一点,如果这是我老婆的话[白猫歪头思考]】 【我特么直接强取豪夺,我单知道主播小白花长相穿素装好看,但主播用事实告诉我,美人就是要金玉宝石点缀!】 【呜呜呜老婆眼睛长得真好看,把这张脸的美貌都提升了nextlevel!】 待凤姮和青玉两人坐在一起用膳时,直播间的观众更是差点把截屏按键给戳坏了。 【啊啊啊死手快截啊!】 【实验室一群废物,最后还得老娘亲自出手,首先感谢妹夫把直播间名额升级到了1000人,这是师门给的新婚贺礼,别嫌太晚哈,要骂就骂导师和师兄他们。】 [“姮宝的大师姐”打赏同心结x999] 青玉眼神一凝,太女殿下的师门吗? 【戴学姐回国啦,随礼一个。】 [“小星星?”打赏同心结x99]2 瞬时光幕上又是随礼一片,打赏出满屏的同心结,青玉这才反应了过来,她们这是,在祝自己和太女殿下长长久久…… 青玉握紧手指,那种被私库钥匙膈磨手心的感觉又来了。 他垂眸,【主播v:感谢各位,但无需再破费了。】 他和太女殿下,是不可能久久的。 …… 赏花宴开在暖房附近的宫殿里,顾及有大臣家住郊区位置偏远,特意安排到了午膳之前——不着急时间,来了便可填饱肚子用餐。 依照惯例,青玉先和凤姮去了女眷待的场所,以尽地主之宜。 “臣等参见太女殿下,太女君。” 众臣纷纷伏身跪地叩拜,凤姮笑着抬手道:“免礼,诸位不必拘束,这是私宴,没那么多规矩,孤希望各位,尽兴而来,趁兴而归。” “臣等谢太女殿下。” 凤姮举起桌上金樽,众臣也纷纷举起酒杯,凤姮带头,一饮而尽。 下方的女人们同样如是,倾倒酒杯,示意一滴不剩。 舞伎和乐师上场,男伎们穿着纱衣随乐曲翩翩起舞,腰身摆动,柔中带刚。 女人们坐着喝酒,吃菜,应酬,有人漫不经心地转着酒杯,微眯着眼打着拍子,欣赏教坊司精心编排的舞蹈。 她们挺直着背,从容自得,眉宇间不见丝毫的疲惫,尽是得意快活。 且无论高矮胖瘦,都被自家夫郎精心选择了适合自己的盛装华服,一眼望去,赏心悦目,各有千秋。 【啊啊啊贵妇聚会!这简直就是贵妇聚会!】 【果然权利才是女人最佳的滋补品!这些姐姐在外是高级公务员,在家有绝对的话语权,三夫四侍,财权在手,不敢想这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 【钱权算什么,关键是男人质量!老娘有钱有权包的那个一个月砸了一千万进去,还他爹的有自尊心傲气的给我甩脸子!竟敢网暴拉黑我!】 【挖槽一天33万!姐姐你包我啊!我太想进步了![流泪跪求]】 青玉轻皱起眉,敢给妻主甩脸子?不对,那男子还只是一个被包养的外室,还不配称妻主,他胆子怎么敢这么大的? 不过想起凤姮去了六年回来就把私库钥匙给了自己,青玉眉头一松,他懂了,一定是那边男人稀少,女人都太惯着他们了。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青玉侧身对凤姮道:“殿下,侍身先去男眷那里了。” “去吧,狐裘裹紧些小心受了寒气。” 青玉乖乖点头,瘦白指尖把狐裘又裹紧了一些,移步去了男厅。 【上次的仙男梅中聚会我反复舔屏了无数遍,不知道这次又是怎样的美颜盛世![搓手期待]】 【呀,女皇陛下!陛下贴贴。】 刚出宫殿不久,迎面便看见了宣帝一众,青玉连忙行礼道:“臣侍见过陛下。” 宣帝乐呵呵一笑,指着青玉对左右道:“看,还没改过来口呢。” 凤玥眨眨眼揶揄道:“那肯定是母皇没给够皇姐夫改口的红包呀。” “你这孩子。”宣帝慈祥地刮了下儿子的鼻尖,扯下腰间的玉佩递给青玉道,“来拿着,卿内监刚承上来的,这下能改口了吧?” 青玉哪里敢收,连连摆手道:“陛,母皇不必如此,长乐是开玩笑的,儿臣只是一时糊涂才没改过来……” 宣帝硬塞给了他:“朕要你拿就拿着,就当是给晚辈的见面礼了,你这是要去男眷那儿?” 青玉只能接过玉佩,垂首行礼道:“谢母皇赏赐,儿臣是要去男眷那里。” “那去吧。” “皇姐夫我等会儿过去找你啊。”凤玥笑盈盈道。 【小舅子人还怪好嘞,上来就蹭到了一份大礼,有没有懂行的大佬看看,这玉佩值多少钱啊?】 【老坑玻璃种,只能说老值钱了,不过就算是不提价格,单凭这是皇帝从腰间扯下来亲手赐的就是无价之宝。】 【我现在只想问朝哪个方向拜才能有主播这样的好命啊!我还记得她们大婚第二天赏赐就跟流水似的进了东宫,看见主播手上鸽子蛋大的红宝石了吗?女皇那天从自己手上摘下来的!】 他,好命吗? 青玉将玉佩收进了系统的背包格子里,走进了男眷场所。 “臣侍/小子拜见太女君。” “免礼吧。”青玉抬手,一眼就看见了不合群的一个。 “去年三月初九,我与太女君有一面之缘。” “把衣服脱了,伺候本少爷更衣。”皇宫一角的宫殿里,木宛白摘下面纱,高高在上道。 弹幕:【vocal!怎么会有两个主播,两个太女君!】 【不是,孪生兄弟吗?长这么像!】 见青玉不动,木宛白眉一挑,讽笑道:“怎么,不愿意?需不需要本少爷好心提醒你一下自己低贱的身份!没有我,贺金锦也是你能穿的?” 他说着扯开了青玉的衣领。 他早就看不顺眼这贱人穿金戴玉的坐在主位上备受恭维的样子了,这些明明都该是他的! 但他这个正主却只能戴着面纱伪装面部有疾的样子,被那群贱人明里暗里的踩上一脚! 青玉勾了勾唇,他就猜到了自己会被支走,不然怎么刺杀陈大人。 不过—— 他垂眼解开腰带道:“不知木少爷怎么又愿意嫁了。” 【主播v:这是木家真正的少爷木宛白,上次就说了,我是宁王的暗卫,脸上带了人皮面具而已。】 【我去,原来宁王说的不能坏了张皮是这个意思!主播主播,人皮面具真的是人皮做的吗?】 青玉指尖一顿,【主播v:不是,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那主播肯定长的更好看!主播放心,姮宝聪明着呢,很快就能发现这个是假的!】 【握草贱人,妹夫打他!】 【美人疼不疼啊,吹吹。】 青玉捂着流血的耳朵,沉默着没有出声。 看着木宛白用帕子擦干净耳饰上的血,戴在了自己耳垂上,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瞥了他一眼道:“主子做事还要向你汇报了?愣着干嘛,快脱啊。” 两人互换了衣服后,青玉听见木宛白抱怨道:“怎么衣服这么大?他们不是按照我的尺寸量的吗?” 青玉理了理有些收紧的领口,淡淡道:“我入宫后太女殿下又让人重新量了一遍。” 木宛白当即沉下脸,扬起手就要打,青玉偏头避了过去,他本就生的高,垂眼时让木宛白有种被压制的错觉。 青玉道:“木少爷,属下还有要事要做,恕不奉陪。” “等等!”木宛白仰起头,“火凤冠给本少爷戴上。” 青玉握起的手松开,转身,将早晨亲手挑选的同心火凤冠戴在了木宛白头上。 打开殿门后,冬日风雪倒灌了进来,寒冷让他缩了缩脖子。 “太女君!”夏安欢喜过来,又猛然停住,疑惑地看了看青玉。 但等木宛白披着狐裘披风出来,他立刻眼睛一亮迎了过去,“太女君,殿下刚刚派人来请了,说是拍卖会要开始了,让我们过去看热闹呢。” 青玉目送他们离开。 细荷在身旁嘲讽道:“看也没用,你这种低贱的身份,就不该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唉你去哪儿……” 青玉去了宴会大厅,他是最顶尖的暗卫,只要他不想,皇宫里的暗卫也发现不了他。 此刻大厅里坐满了人,女眷男眷都在,冬宁被太女殿下派了出去,问秋站在一个高桌后道:“冬日春景,珍奇之花。感谢各位大人参加本次拍卖,下面由侍宣布拍卖会拍卖规则……” 青玉看见木宛白看清太女殿下面容后明显地愣了片刻,羞涩地垂下头,理了理自己的鬓发。 看见太女殿下招手,唇角笑意一如往日般温和:“太女君来的正巧,快过来坐。” 青玉眸光猝然暗淡。 他看着太女殿下点了点身旁的椅子,木宛白欢喜地加快了步伐坐在了她身旁。 没有面具,没有谎言,没有刺杀,宣帝下旨赐婚的,本就是木家少爷,木宛白。 青玉垂眼,片刻后转身,身影彻底隐了出去。《 》 14、第十四章 凤姮敏锐地察觉到了一道特殊的视线,她侧身望去,却见窗外雪落,空无一人。 袖摆被人扯了扯,凤姮垂眸,便见男人柔白修长的中指上戴着红玛瑙金戒指,盈盈目光看向她,示意拍卖会开始了。 凤姮轻勾起唇,转正身体看向前方,由她钦定的开场牡丹已经被抬了上来。 问秋掀开黑布朗声道:“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1此株,便是由齐王殿下亲手培植,陛下与太女殿下亲口称赞的花中之王——双生。姚黄魏紫,同株异色,起拍价,五百两。” “嘶——”人群中倒抽了一口凉气,为这株花,也为这个价格。 “下官愿出五百零一两!” 卫明月刚张开嘴,尚来不及发挥,便听身后有人大声道,遥遥看去,是那位楚大人,楚佳。 也不知这一声喊出了她多大的勇气,怕是好不容易攒的彩礼钱都要赔进去喽。 卫明月摇摇头,折扇一展,桃花眼弯起,“五百五十两。” “六百两!” “一千五百两。” 好大的口气! 众人寻声看去,只见女子十根白皙短胖的手指上,九根戴着各色金玉宝石戒指,手持一把鎏金银丝镂空扇,长得圆圆胖胖,抹额镶金戴玉,任谁看了都知富贵非常。 皇商翡九,有她在哪儿还有她们发挥的余地! “一千五百两一次,一千五百两两次,一千五百两,三次。”问秋落锤,笑着作揖道,“恭喜翡女君喜得仙葩!” 翡九折扇一收,坐直了身体,肉乎的两手一碰,乐呵呵赔礼道:“诸位大人承让了,内子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花,实在是喜欢的紧,但接下来的花,内子就算想要翡九都不买了!” 她不买了,价喊高了谁给保底? 有大人甩了下袖子,冷哼一声表示不满,桌台上已经呈上了第二道拍品。 “兰色结春光,氛氲掩众芳。2花中女君素冠荷鼎,起拍价,九百两。” “哎呀。”众人看去,翡九拍着大腿悔恨道,“拍早了,在下拍早了啊!” 本来还觉得贵有些犹豫的文人霎时就不觉得了,花中女君素冠荷鼎,送礼送老师的必备佳品,简直就长在了一群博士的心尖上。 但奈何她们这些搞文字的偏偏最没钱! 只能眼睁睁看着最终以两千两的价格成交给了武安侯,也不知道她一个武人要这做什么。 “第三件是……嘶,并蒂莲花,太女殿下真的下了大手笔,下官愿出一千五百两。” “一千六百两。” “一千……” 凤楚转着大拇指上的翡翠玉扳指,眯眼笑着对宣帝道:“皇妹这是要把花房搬空啊,这钱可不一定能放进国库,母皇就这般看着?” 宣帝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不过是些花而已。” 凤堇弹了弹袖摆,呵笑道:“况且就算放进国库,还不定进了谁的口袋呢。” “呵。”凤楚轻嗤了声,仰倒在了椅靠上。 看着底下那群蠢货为了株花争的面红耳赤,上赶着砸钱。 “殿下。”不知不觉已到了下半场,在此起披伏的叫价声中,平平无奇的宫侍递给了凤姮一张字条。 凤姮打开——殿下所料不错,贼人擅闯天牢欲杀陈红辅,幸而保住一息,杀手已逃。 凤姮慢条斯理地把字条卷好,甚至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继续看拍卖会,看得凤楚心头一沉。 青玉失败了?真是废物! “下面有请我们的最后一件拍品。” 凤楚看过去,问秋扯下了黑布,她嗤笑一声道:“不就是庆椒吗?平日里图个喜庆也就罢了,既不好看又不特殊,放这里不合适吧。” 问秋但笑不语。 拍了拍手,有宫侍鱼贯而入,木质托盘上放着不同的菜,问秋抬手道:“请诸位大人试菜。” 众人不明所以,下意识看了眼前方的贵人,陛下和齐王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筷子,长乐皇子更是吃了一口馒头沾酱后眼睛都满足的眯了起来。 就连宁王,也松开了眉头。 闻着挺香的,真这么好吃? 有大人拿着木签插了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异常的香辣瞬间从口腔直达上颚,令人上瘾的辣味让她瞪圆了眼睛,连忙又要去戳。 但菜就这么点,宫侍已经移开了,甚至其他几道都没有尝过!有嘴馋的急得直拍大腿,恨自己动作慢了。 问秋笑着道:“这就是庆椒的奥秘,辣味不再是以往调和而出,现在拍下即买断庆椒,还送御厨精心研制的菜谱,庆椒挂果的培植方法,任何人不能再以庆椒谋利。起拍价,一万两。” “一万五千两。” 众人怒瞪:“你不是说不拍了吗?” “这个是在下自己想要哈。”翡九笑得欠揍,她当然知道,这种好东西不会轮到她身上,但这不是也不妨碍她加价嘛。 价格越高,想必那位太女殿下才会越开心。 凤楚给木度浮使了个眼色,木度浮立刻抬手,“一万六千两。” 凤楚勾起唇,转了转大拇指上的翡翠玉扳指。 卫明月:“两万两。” 木度浮:“两万一千两。” 她说完后手指合拢悄悄打了个手势,示意户部已经没钱了。 凤楚眼睛微眯,也是,这些年户部都成了她的钱袋子,油水早就被她榨干了。 凤楚眸底晦暗不清,其实她只要控制了司苑会种庆椒的人,再找来御厨…… 卫明月:“两万五千两。” “死丫头你有钱吗?这不算数,不算数啊……” 卫明月拦着她娘,语气激动道:“娘,买断啊!你也尝到了庆椒有多好吃,旁人不能卖就咱们能卖,放咱们酒楼岂不是赚翻了。” “两万五千两一次,两万……” “三万两。”凤楚道。 全场为之一静。 凤姮笑着道:“二皇姐身份贵重,想必不会赖账吧。” 凤楚勾唇:“太女不要说话不算话才是。” 问秋道:“三万两一次,三万两两次,三万两三次,恭喜宁王殿下!” 剩下的都是些添头,不值钱。 赏花宴圆满结束,凤姮欲走,听身后有人喊道:“太女殿下请留步……” 她停下来,看见楚佳跑过来,缓了口气正要说话,突然有宫婢匆匆跑来道:“太女殿下不好了,陈大人的事不知为何被传了出去,国女监的学生现在闹起来了!” 楚佳惊得倒吸了口凉气,凤姮抬眼,凤眸温和,“推孤过去,孤亲自给她们一个答复。” …… “太女殿下到——” 凤姮亲自出了宫门,聚在这看热闹的年长百姓瞬间瞪大了眸子,压着小辈的肩纷纷跪了下去,高声道:“草民叩见太女殿下!” 有人忍不住红了眼眶,凤临的太女殿下,真的醒了啊! 国女监安静如鸡,一人被推搡了出来,她深弯下腰作揖行礼道:“小女时微参见太女殿下,殿下,我等并非蓄意闹事,只是寒窗苦读十年,只想讨个说法。” 凤姮坐在轮椅上,温和的声音却掷地有声:“诸位乃国之栋梁,朝廷爱惜人才定不会让明珠蒙尘。只是此事审理尚需时间,朝廷同样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清白之人,遂暂时罢免此次考生成绩,若陈大人情况属实,孤将开设恩科,定会给大家一个母正的答复!” “好,我等等太女殿下查清真相,还我们一个母道!”国女监学生纷纷作揖道。 凤姮食指轻敲着下扶手,眉眼温和:“如果诸位有证据也大可呈上来,今后,也请诸位多多检举。” 此事落,楚佳连忙兴奋地跑了回去,“恩科!太女殿下要开设恩科!妹妹,快看……” “嘘——”身姿欣长的女子端着碗掩好房门,转身比出静声的动作,楚佳脚步一顿。 她压低声音走近道:“他怎么样了?” “喝完药,刚睡下。”楚柯清雅的眉紧皱着。 楚佳把人拉去了书房,把书一股脑塞进了她怀里道:“快多看看准备恩科,妹妹成绩这么好怎么可能落榜,太女殿下还鼓励大家多多检举呢,定会还你一个母道!唉你去哪儿……” “找时微。”楚柯直接翻下桌案出了书房,亢奋让她眼底泛红。 既开恩科,陈红辅这下不死也得死!多少人盼着给她定罪呢! 就比如,她! 楚柯脚步一顿,瞬息后她摇头低笑,迈步出了大门。 咱们这位太女殿下啊,才是真正会把控人心。 …… “事未清楚,怎可轻下定论,而且有殿下在,不会有事。” “你帮不帮?我都说了不正常!” 东宫,夏安挠着头急得团团转,“冬宁怎么偏偏这时候走了,留下你这么个榆木脑袋!”他戳偏了问秋的头,“算了,你不说我去说!” “哎……” 夏安进去,看着烛光下批阅奏折的太女殿下,几次欲言又止。 凤姮笔尖没停,“有什么事就说。” “殿下恕罪!”夏安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去,眼一闭牙一咬,叩首道,“殿下,侍怀疑太女君有问题!” 死就死吧,东宫不能再没有保护好太女君了! “嗯,孤知道了。”凤姮换了张奏折。 夏安惊喜抬头,“殿下看出来了?” 凤姮莫名看了他一眼,“孤是残了又不是瞎了,还是你以为东宫的暗卫都是摆设了?” “那,那太女君……” “太女君不会有事。”凤姮摆了摆手道,“回去吧,照常伺候。” “是!”夏安欢喜应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道,“那殿下,他还要在丹霞殿住吗?” 凤姮下笔一顿,“放庭桐院,另外甜点也不必备着了。” “是!” 夏安一身轻松地出了书房,小跑去了汤泉,他是趁冒牌货沐浴出来的,还要赶紧过去盯着才是。 “殿下,可要就寝了?”灯火渐暗,问秋推门进来,低头问道。 凤姮揉了揉眉心,“就寝吧。” 本来以为今夜会很难熬,熟料那种溺水感完全没有发生,凤姮看着天光,难得在自己的大床上睡了个整觉。 宫侍晨起扫撒,发现太女寝殿外偏僻一角的雪地上落了处深红,他下意识浑身紧崩,凑近看去,才身体一松。 原来是梅花花瓣啊…… “废物!怎么还给陈红辅留了条命!青玉,你太让本王失望了!” 宁王府里,青玉被扇的身体不稳,晃了晃后才将将稳住身形又被凤楚掐着脸抬起头道:“青玉,你的水平不至于此,就差一寸!你是不是有意留她一命的?” 青玉蹙起眉,艰难张口道:“属下没有留手,只是天牢里已经被太女派去了大批暗卫,属下找不到第二次下手的机会,又怕被抓住了,暴露出这张脸来……” 他眼眶泛红,似受了大冤枉大委屈:“属下怎么可能会背叛主子!” 这张脸加上这番话,果然凤楚松开手,她张开怀抱,碰到青玉一瞬紧绷的身体时,又讪讪放下手,柔声道:“青玉,本王的命都是你救的,本王不该不信你。” “你的脸还疼不疼?”凤楚满眼爱惜地抚上了他的脸,“放心,本王会让人送上好的玉肌膏过来。” 青玉痛的眉头紧拧。 凤楚阴郁的眉眼又怒道:“本王都说了让那群行刑的下手轻点,竟然连本王的命令的不听!青玉放心,本王必将严惩她们!还你母道!” 青玉垂下头,“本就是属下任务失败,受罚是应当的。” 他顿了顿又道:“主子,既然东宫已经有了木少爷,属下脸上这张皮,是不是要摘下来了?” 凤楚站起身,“暂时不用,本王的这位好皇妹可不好糊弄。” 她眯着眼看向窗外雪色,转着手上的翡翠玉扳指道:“东宫已经没了个太女君,那群奴才只会更小心才是。” 辞苏啊,不知你是否后悔,嫁进了东宫。《 》 15、第十五章 东宫—— 木宛白扯松了身上的狐裘披风,沉着脸快步走在长廊上,水莲跟在他身后,低头端着一盅鱼胶鸡汤。 大气都不敢喘。 到了庭桐院,木宛白立刻把披风扯落重重摔在了地上,头一转,抬手就要去扯圆桌上垫着的锦缎桌布。 吓得水莲连忙松掉了手里护了一路的鸡汤,立刻上前阻拦,对上木宛白羞愤通红的眼眶,紧张地小幅度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不可。 瓷蛊碎裂的声音响在耳畔,木宛白忍耐地闭上眼,声音沉的颤抖:“出去。” “都出去啊!” “走走走,都散了,做自己的事去!”水莲赶着一众宫侍出了门,夏安暗自翻了个白眼,无所谓迈出了门槛。 太女殿下说的真对,只要眼不瞎都能看出来不对,偏偏他们自己还觉得自己装的挺好。 大殿门关合挡住了天光,室内陷入昏暗,木宛白跌坐在地上,锦缎桌布被他揉的褶皱一团,却终究没敢扯落。 这里是东宫,他不能像在家里那样发脾气了。 “青玉安静,柔顺,断做不出乱砸一通发泄脾气的事情,宛儿,待入了东宫,一定要改掉你这性子!” 这是入宫前,他母亲对他说的话。 她还细细罗列了青玉在东宫的行为习惯,生怕自己行差踏错一步,被指认了出来。 可是明明,他才是正主!他才是陛下亲定的太女君啊! 凭什么要他模仿一个冒牌货!一个低贱的暗卫! 过大的袖摆遮住指尖,木宛白恨的眼底猩红。 东宫的规矩大过天,他来这三天了,宴会不能摆,东宫不能出,甚至连太女殿下的面都没见上! 好不容易昨夜落了一夜的雪,他以为太女今日不会外出,特意熬了鱼胶鸡汤在书房外苦等,可等来的,仍旧是女人绝情的背影! 左辞苏就是这样被逼疯的吧。 太女根本就不爱他,否则怎么会对着自己这张脸无动于衷! 这偌大的东宫就是一个监牢,苦等无望,只有宁王殿下才会怜他爱他! 木宛白捡起地上摔碎的瓷蛊,眼底怨毒难消,真是可惜了这半瓶梦无痕。 凤姮,你既然不爱我这个太女君,那你也不必坐在太女这个位置上了! 凤临的旭日又如何?他可不管皇位上坐着的是谁,他一定要当这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 …… 凤姮此时正在暖房里,和凤堇一起看着盆土频频皱眉。 凤堇郁猝道:“皇姐,我们又失败了……” 凤姮直起身,松开皱起的眉心道:“许是时间不够它成长,第一步催芽已经成功了,我们慢慢来,不着急。” 而且凤临的稻种,和那个世界一代代培育出的,总归是不一样的。 她本就没想过一蹴而就。 凤堇弯起眉眼,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笑着跳下花架道:“对,不着急,种田的事宫里的人都不算懂,司农司那群也被宁王拔除的只剩蠢货,还不如宫外的老农懂行,我等会儿就出宫去找些老农来问问经验。” 凤姮扶了把她病歪歪的身子,手里的胳膊瘦的像摸到了把骨头,瞬时眉头轻皱,“事情总会一件一件的办完,你也别太累着了自己,竹香,扶你家主子回宫歇着。” “是。” 竹香低头应道,正欲上前去扶,伸出的手却被自家主子推了回来,凤堇站稳后,拍着自己的胸道:“皇姐我一点都不累,而且有清挽治着,我现在吃饭都能吃两大碗了。” 她看着一盆盆土,双眼里满是亮晶晶的期待:“而且皇姐,我特意问过了水稻的亩产,我要是能让水稻长得像庆椒一样,凤临百姓就不愁吃不饱饭了!” “会有那么一天的。”凤姮看着花盆,同样饱含着期待。 “但现在,你需要休息,就你这身子骨出去,别没问到经验,反落了一身风寒,竹香,带她下去休息。”凤姮转头道。 好不容易将凤堇劝了回去,她抬手拧了拧自己的眉心,问秋躬身道:“殿下,陈大人醒了。” 凤姮睁开眼,唇角划出一道锋锐的弧度,“她可终于醒了。” …… 日子越发的冷了,一整夜的积雪落在梧桐树光秃的树枝上,寒风吹过,更显凄凉。 凤姮到太医署时,陈红辅还在大喊冤枉,“殿下,太女殿下老臣真的是冤枉的啊!” 凤姮抬手摆停轮椅,拿过问秋递上的资料直接摔在了陈红辅面前,些微露出的一角,就让她喊冤的声音戛然而止,抖着唇垂下头,遮下眼底漫出的惊恐。 怎么会?太女才醒过来多久? 凤姮冷嗤一声,慢条斯理道:“陈大人许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脑子糊涂,做事也糊涂,不过没关系,孤都为你记着,现在可想起什么来了?” 陈红辅抖着嘴唇,“臣,臣惶恐……” “你是该惶恐,毕竟这剑可就差了一寸,就要了你的命啊。” 陈红辅瞳孔猛缩。 一息后,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笑容谄媚看向凤姮道:“太女殿下,如果我招,您能放过下官一命吗?” 凤姮垂眸盯着她的眼睛,唇角轻勾,缓声开口:“结党私营,弄权科举,若孤饶你性命,怎么像天下读书人交代?” 陈红辅惨淡地笑了下,偏过头不说话了。 凤姮冷笑一声:“陈大人是想和孤谈条件?” “孤劝陈大人想清楚,诛一族和诛九族还是不一样的,孤听闻陈大人幼子嫁去了王家,不久前还生了个玉雪可爱的女儿。” “你……”陈红辅目眦欲裂,“殿下会放过我儿吗?他什么都不知道!” 凤姮挑眉,弹了弹袖摆上不存在的灰,云淡风轻道:“自然不会取他性命,只是这女儿有了你这么个姥姥,三代不能参加科举罢了,哎呀,不知王家会怎样对待这可怜的孩子。”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陈红辅红着眼把床锤的梆梆作响。 凤姮淡淡抬眼,“杀鸡儆猴,陈大人,我朝律法不容挑衅!” 她说话是一点都不留余地,是料定了她会招! 陈红辅握紧的拳头猝然松开,似失去了所有的气力,“我招,求太女殿下看在老臣兢兢业业十余载的份上,给微臣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吧。” “此事是礼部尚书谭蓉指使,她和京兆少伊严京勾结一起侵占百姓田地,豪绅吃的钱大部分都进了她两的口袋,李文清,高玉就是豪绅塞钱进去的,谭章宁是谭蓉的远房表亲……殿下,微臣官小权微,这件事微臣一人如何敢做啊!” 她说完还是不忘给自己喊句冤枉,企图减轻处罚。 凤姮勾唇,抬了抬手让问秋推着轮椅转身,漠然道:“陈大人说话说一半漏一半的习惯可不太好,陈大人还是好好养伤,洗干净脖子吧。” “殿下,太女殿下……”陈红辅瞬时也顾不得身上的伤,连忙扑下床拉住凤姮的轮椅车轮,憋的脸色涨红,“殿下,我招,是二皇女宁王殿下!是宁王使计让谭蓉放印子钱,是她威胁谭蓉和严京勾结豪绅,是她们威胁臣弄权科举的啊殿下……” 凤姮转身,让侍卫将陈红辅扶回了床上,温和道:“不着急,陈大人可以慢慢说。” …… 太阳西斜,茶过三盏,凤姮勾唇问道:“陈大人可有遗漏?” 陈红辅听见“遗漏”两个字就身子一抖,连连摇头道:“我记得的就这么多了,殿下,微臣岂敢瞒您……” 太女问的多细啊,能从细枝末节她都未注意的角度提出问题,将事件串联成线。 陈红辅咽了下干涸的口水,嘴唇干裂她都不敢讨口水喝。 无他,她第一次如此清晰的认识到了太女的恐怖之处,这样的人,你最好在她面前清清白白,否则她但凡抓出一角,都能推出大概! 凤姮放下茶盏道:“那陈大人看着没问题就签了吧。” 问秋拿过笔录走上前,陈红辅颤巍巍签下名,又按上了手印,看着这如血般鲜红的颜色,已经能想象自己血溅刑场的场景了。 为官十余载,好不容易爬上高位却终究是没求个圆满,还连累女孙受自己拖累。 陈红辅回忆自己这一生,忍不住老泪纵横。 凤姮出了太医署,看着在风雪中傲然挺立的梧桐树,抬起金令道:“英武卫首领岳柳接令,带着孤的令牌,查抄宁王府。” “属下领命!” 拔个萝卜都要带层泥,东宫不养闲人,冬宁她们职权虽被削弱,但这些年谁做了什么事,她们都搜集了个七七八八。 凤姮只需撬开陈红辅的嘴,再加上学女们提供的证据,证据已齐,宁王府她也敢说抄就抄。 动作之迅速,连凤楚都还没反应过来,被英武卫破开大门扣押时,还在书房里悠闲地品着茶。 “你们怎么敢!本王可是天潢贵胄,此地是陛下亲封的宁王府,岂容你们放肆!” “我等奉太女殿下之令,还望宁王海涵。” 凤楚眯眼道:“岳柳!狗奴才!你现在放手本王还能饶你一命!” 岳柳拱手道:“得罪了。” 凤楚阴沉着脸色,被扣押着出了门,凤姮来的稍晚,二人正巧在门外遇见,凤楚冷笑道:“什么时候太女可以越过母皇抓自己的亲姐姐了?” 凤姮笑着安抚道:“哪里的话,孤只不过是想请二皇姐去宫中喝喝茶歇歇脚罢了,若是宁王府干干净净,自然会让二皇姐回来的。” “你!凤姮……” 凤楚被压着上了马车,凤姮进了凤楚的书房,兵贵神速,果然没有丝毫动过的痕迹,她背对着大门打量着书房的布局和装饰品。 良久后,推着轮椅这敲敲那转转,最后停在了一个小臂长的红釉长颈花瓶前,抬手将花瓶挪开,下方支架上出现了一个凸起的机关底座。 凤姮看向花瓶,果然底部破了个规整的口子。 因是长颈花瓶,从上看看不见什么,单碰花瓶也绝对找不到暗门的机关。 凤姮挑眉,正欲按下机关,有个长得平平无奇的宫婢突然出现,附耳说了句话。 凤姮眉梢一压,竟然没找到。 “继续查。” 话音落,问秋突然匆匆从门外过来道:“不好了殿下,东宫的太女君,不见了……”《 》 16、第十六章 东宫的太女君不见了,还是两位。 替嫁冲喜的那位太女君,凤姮就差把宁王府翻过来了都没找到。 灯火葳蕤,凤姮闭眼揉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听下方的暗卫汇报今日进展,“殿下,属下等跟着您的指示一路向北,果然在荒原山下发现了一处地牢,但地牢废弃已久,没有人生活过的痕迹,也,并未找到太女君……” 凤姮指尖顿了顿,语气浅淡:“再往西北方向找。” 暗卫低下头:“是。” 凤姮修长指尖摆了摆,暗卫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纤长的眼睫半抬,凤姮垂眼看着桌上摊开的一大堆线索,低叹了口气后,认命地提起笔开始探索各种可能,忍不住想把凤楚吊起来暴打一顿! 一天天的脑子里不知道装着些什么。 她能推断出正常人的行动轨迹,但猜不出凤楚这个大脑发育不全的。 就比如费尽心思在书房里建了那么隐蔽的一个暗室,结果打开一看全是阿苏的各种画像,别说阿堇的解药了,什么有用的都没有。 还给她留了这么个烂摊子,紧急派人封锁销毁,这些画像一旦流传出去,阿苏还怎么嫁人?左相那小老太一定会追到东宫对她好一顿数落。 对内发布的政令朝令夕改,对外建交的合约说撕就撕,凤楚的一言一行,简直像是小儿想一出是一出的幼稚游戏。 关键是撕就撕了还打不过别人,白给了凤齐一个出师有名,三城百姓沦为最低贱的下等民! 青玉就看见太女殿下写着写着,突然将面前的纸张胡乱抓成个球扔了出去。 烛光勾勒出她皱起的昳丽眉眼,年轻的太女殿下忍不住发了脾气。 青玉略微讶异。 殿下发火,似乎,并不可怕。 他看向弹幕,微微一愣。 【天哪宝宝抱抱,所谓怪天怪地怪机器,发生什么都不是自己的错,不要沮丧咱们慢慢来哈不着急。主播能不能去给个抱抱或者一颗糖啊,姮宝很好哄的。】 【呜呜呜学姐只会内耗自己,就是道德水平太高了!】 【爹的到底是谁惹了姮宝,610去突突了她!】 青玉下意识去摸衣兜,才发现自己没有随身带糖的习惯,而且就算带了,也无法递给太女殿下。 他看向下方,问秋许是听见了屋内的动静,动作放轻地进来,躬身捡起地上的纸团后,铺开放在了太女殿下桌案上稍远些的位置。 此时太女早已收好了外溢的情绪,垂着眼继续勾画线索。 问秋递上杯茶,待凤姮喝完后放下茶盏,才轻声开口问道:“殿下,那位不找了吗?” 凤姮眼都没抬,“放心,他死不了,绑他的人给我们留了这么大的线索,就等着我们找过去谈条件呢。” “而且。”她停笔抬眸,烛光映照在她眼底,有种暖意温柔的珍重,“东宫就一位太女君,自赏花宴后一直身体欠安罢了。” 咚—— 问秋迅速抬头,边一个健步护在凤姮身前边大喊道:“保护太女殿下!” 呼啦啦英武卫围了上来,凤姮在保护圈里抬头看向房梁,声音似乎是从那里传来的…… 暗卫悄然无息出现,手里拎着一条老鼠尾巴,老鼠脑袋朝下挣扎着吱吱乱叫。 问秋皱眉,“东宫里怎么会有老鼠!” 凤姮勾唇道:“老鼠多了不要紧,多研发点老鼠药就好。” “暗一,全队训练量翻倍。” “遵命。” 凤姮起身理了理袖摆,边走边问:“地牢里关着的那些暗卫招了吗?” “回殿下,未曾。” “很好,孤就喜欢撬开这些蠢货的嘴巴,着人去永和殿,请宁王观刑。”凤姮眸底泛出冷芒。 曾有人对她说过,与其精神内耗自己,不如发疯外耗别人。 她凤楚就算是个傻子,也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 离东宫五百里,梧桐树梢纷纷落雪,青玉扶着树干,手捂下的胸口依然能听见心脏乱跳的声音。 咚——咚—— 震的他手掌发麻,似要跳出胸腔。 这些天,他害怕殿下离远了直播金手指会身体难受,所以即便伤势未好,即便疲倦困乏,依旧会每天晚上赶过来,赶过来,看殿下不顾惜自己的身体,批阅奏折找寻线索直到夜深。 他一直以为,殿下这般努力,是为了找寻木宛白,查宁王也只是因为陈红辅,从未想过,这里面竟然有他? 【主播我就说姮宝很聪明的,很快就能发现木宛白是个假的!】 【就是,姓木的哪有主播好,姮宝天天惦记着你呢。】 青玉记得这两人的名字,“珟灳”“懿懿”。 他都不太会读…… 青玉羞愧地挠了挠脸颊,决定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多读点书! 他眼眸清亮,慎重的对光幕屈身行礼道:“青玉多谢各位女君。” 多谢她们这些日子的开导和陪伴。 他知道太女殿下为何去了那般危险的世界,还能保持这般的温和良善了,因为遇见的,都很好很善良的人啊。 他看向自己的手,依旧是不见天光的苍白色,因着这些天执行任务,又粗糙了很多,还有被剑柄磨出的水泡。 他握起手,感受到聚起的力量,眸光一沉,现在,他想为自己拼一把。 青玉还是先去找了凤姮,他担心太女殿下的身体,跟着凤姮一路到了地牢外,片刻后,看见宁王不耐但又不敢发作,满脸阴郁的被请了进去。 他不知道地牢里发生了什么,只能看见宁王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的,太女殿下还是一贯的温和笑意。 待天色渐明,青玉纵身出了宫墙,朝荒原山西北方向快速前行。 那里有个地牢,宁王觉得刑罚之事太过血腥,会让宁王府沾染污浊之气,所以特意在人迹罕至的荒原山和它的西北方向各建了一个地牢。 荒原山的用来关押不服之众,西北方向用来给暗卫领罚。 后来她大权在握,荒原山的也就渐渐废弃了。 西北地牢—— 青玉穿着暗卫的夜行衣,黑衣紧身愈发衬的他形体修长,比例优越。 身体瘦而不柴,腰腹窄而有力,一剑划开暗卫脖颈时肌肉绷出流畅的曲线,墨黑的眼底平静无波。 血色落下,不曾沾染他的一片衣角。 片刻后,守门和掌刑的暗卫已经被他处理了个干净。 她们见过自己这张脸了,只有死人才不会暴露他的身份。 光幕里的人就眼睁睁看着青玉杀/人,挖坑,然后把自己头发弄散,洒土,又摸出不知道哪儿来的常服,继续滚土,一通收拾后,奥利奥口味的雪媚娘成功把自己滚成了巧克力口味的脏脏包。 回去的路上又正好撞见了宁王的暗卫,几句话的功夫就惹恼了对方,被拎着关进了地牢。 光幕:【牛波一啊主播!这姮宝不得心疼坏了。】 【丝滑,太丝滑了,还好主播是我方阵营的!】 【我就说跟着宁王没前途吧,姮宝打他跟虐菜样的,顺便问一句,有谁截图到主播杀/人了吗?那个眼神真的好杀我啊啊啊啊!】 【我也想问呢,上次那个上药的腹肌照都是一闪而过,可恶的回放竟然还剪掉了这一幕,连打码的都没有!我好恨![猫猫咬手绢]】 青玉羞愤闭眼,女君虽善,但不能久看。 他默默捂紧了衣裳,上次自己领完罚一时疏忽就被她们念叨到了现在,可是这个地方,怎么能给妻主以外的人看呢! 还好,光幕自动去掉了。 太女殿下办事效率极高,第二天就找了过来。 地牢昏暗容易让人遗忘时间,青玉未来得及划出一个正字,就听见了短兵相交的声响。 当凤姮金丝秀彩凤的衣摆踏入牢房,青玉眉心微蹙,不自觉又生出了自厌的后悔情绪。 太女殿下朗朗如天上日,不该踏入如此污秽的地方。 凤姮掌着蜡烛穿过暗卫间的打斗,疾步穿行在暗牢里,一边观察着布局一边找着自己的太女君。 小公子的胆子比兔子大不了多少,也不知这次受了这么大的罪有没有被吓坏了。 突然她眼神一凝,看见了一个缩着身体往暗牢里躲的身影。 这暗牢里的要不就是被吸引着出来趴在栏杆上看热闹,要不就抬头看一眼,事不关己翻个身蹬个脚继续睡觉,还没有一个往里缩的。 凤姮眉梢微挑,抽出腰间长剑一剑砍断锁链后,又抬起一脚踹开了牢门,剑鞘拂开男人乱糟糟的头发,露出了双惊惧又委屈的墨玉眼眸。 凤姮收起了唇边的弧度,蹲下身,任由金丝银线修成的衣袍滚落在地上,温声开口道:“怎么了?太女君不认识孤了?” 却见小公子只是后退。 看来真的被吓坏了。 凤姮低叹了口气,无奈抬手抓住男人瑟缩的手腕直接将挣扎推拒的人按在了自己怀里,手轻柔地拍着他的背道:“不怕,妻主来了,已经安全了,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 拍着拍着,怀里的人安静下来,凤姮感觉到了脖颈处的湿润,她手顿了顿,垂下眼睫道:“抱歉,孤来晚了。” “不,殿下来的一点也不晚……我只是不敢想,殿下会来找我……” “你是东宫从昭凤路明媒正娶抬进来的太女君,而且孤承诺过,三个月内,会护你周全。” 青玉眼底笑意一僵,浓长的眼睫低垂,他轻勾起唇,道:“太女殿下果然信守承诺。” 他缓缓退出凤姮的怀抱,拉开距离,抬眸笑问道:“不知殿下是何时发现侍身身份的?” “这个回家再说,还能走吗?孤先抱你出去。” 青玉尚来不及反应,便感到身体一轻,落入了一个温暖淡香的怀里……《 》 17、第十七章 “醒来当晚。” 丹霞殿内,两人洗漱干净,再次坐回了那个圆桌上,凤姮如实回道。 青玉垂下眼,秾长眼睫遮住了他眼底神色,“醒来当晚……所以殿下一直都知道我是假的了?” 他抬眸问道。 凤姮食指轻敲着桌面,“东宫不养废物,孤的太女君,即便是母皇钦点也需要暗卫的时刻监视,不可能不明不白抬进来一个人。” “据冬宁回报,木宛白与宁王早有牵扯,本就不是太女君的最佳人选,然而木家是国师亲定,她们不敢随意出手,木宛白临时找人替嫁,也算是一种顺其自然。” 凤姮温和笑道:“而且本就没什么真假太女君,孤虽不知小公子姓名,但你是从昭凤路抬进来的太女君,孤醒来看见的人是你。你,就是东宫的太女君。” 我,就是东宫的太女君吗? 青玉袖下双手紧握,咬唇道:“那殿下知道我的身份吗?” “不知。” 凤姮摇了摇头,青玉手指一松,一时不知是庆幸还是失望,片刻后,只抬眸笑道:“那殿下为何刚醒过来就对我这般好?不怕……我害您吗?” 话音落,便见太女殿下唇间划开一抹笑意,她放松地靠在轮椅上,凤眸柔和,“孤虽不知你与木宛白的替嫁条件,但孤知道你没有恶意,小公子,你的眼睛比他干净太多了。” 她说着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青玉扑扇了下眼睫,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追问道:“那,那日在木府里,殿下是故意夸赞木宛白的吗?” “那是确认,你也许不知,你嫁入东宫后暗卫也并未撤走,只是宁王派了暗卫在木宛白身边,东宫的人不宜过近,也是那天之后,孤才终于确定。” 凤姮勾唇道:“原来东宫里的太女君,是位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公子。” “我……” “不着急,小公子想说的时候再说。” 凤姮掩唇打了个哈欠,扶着额角道:“小公子,明日再审吧,孤这几日为了这些事不眠不休,实在困倦。” 青玉看着她眼下青黑,慌忙起身去推轮椅道:“殿下早些休息,殿下还是睡床吧,我去睡软榻。” “不必,软榻早已拓宽延长了,与床并无区别,小公子舟车劳顿又受了惊吓,才要好好休息才是。” 两人又说了几句,青玉争论不过,又躺回了高床软枕中。 女君们笑言他这几日天天蹲房梁,今日总算是熬出来了。 青玉轻轻弯起眉眼,翻身看向屏风外的身影,缓缓闭上了眼睛,这一觉睡的格外沉。 …… 凤姮下完朝去暖房里时,凤堇正捧着盆出芽的土咧着嘴在那里傻笑,看见她后立刻双眼一亮,跑过来献宝似的将花盆捧到凤姮眼前道:“皇姐,长出来了!水稻都长出来了!” 凤姮接过花盆,不敢抬手去碰这新生的葱绿嫩芽,笑着夸赞道:“阿堇,你果然很厉害!” 凤堇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也没有了,皇姐和老农都出了大力才是。” 凤姮看着她快要翘上天了嘴角,摇了摇头将花盆递了回去,自己推着轮椅想去观察那一整排的水稻。 凤堇连忙一手抱着花盆,一手推着轮椅,皱眉道:“皇姐你这腿什么时候才能下地啊?清挽不是说七日就好了吗?” “七日确实能好,但我昨日用脚踹了个牢门,被小赵太医发现,又三日不能下地了。” “用脚踹牢门,皇姐你什么时候这么不稳重了?”凤堇嘀嘀咕咕。 凤姮指尖微顿,她当时确实没想这么多。 一排花盆中,水稻出芽的占了三分之二,还算不错,不过,“培植良种道阻且长,孤的计划是明年四五月百姓播种前能产出一批优质种子。” 凤堇沉思道:“水稻种植收获,最快也要五六个月,皇姐,这计划太赶了。” 凤姮看着水稻幼苗,垂眼道:“孤何尝不知,只是边境百姓等不了太久,凤临百姓也等不了,两年洪涝三年大旱,天灾加上当权者不作为,国库也没什么余粮了。” “皇姐放心,我会尽力而为的。”凤堇眼神坚定道。 凤姮拍了拍她的肩,轻笑道:“这件事这么急,哪能都抗在你这幅病秧子身体上,孤欲招选天下能人异士培植良种,不只是水稻,司农司的队伍,要重新建起来了,届时,你就是她们的上司。” 凤堇眼眸瞪大,立刻从袖袋里掏出本书看了起来,“那,那我可要多学点了,不然管不住怎么办。” 凤姮失笑,看着她这幅身子骨,又唇角绷直,食指轻点着扶手道:“我已审出你的蛊毒是宁王府一个代号青的暗卫从夷兰带回来的,他或许知道怎么解。只是青非皇室编制,是宁王从民间带过来的,她们了解不多,只知是个男子,现在被派出执行任务了。” “男的?不会就是夷兰的人吧。” 凤姮摇头,“不知,她们见面都是蒙着面的,彼此间并不清楚对方长相,青不多话,也听不出口音。” “说来东宫的几次刺杀,都有他的身影,身手确实不凡。” 凤堇遗憾道:“可惜了,是凤楚的人。” “不能为我所用的兵器,融了也不可惜。”凤姮看向远处天光,突然问道,“现在几时了?” “午时,怎么了?” “我得回去了,等会儿你皇姐夫又要来催我回去吃饭了。”凤姮推着轮椅道。 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小公子对她的一日三餐格外上心。 临走前凤姮又安抚着说:“水稻的事你别着急,天塌了也有那些贪官顶着,国库没钱,皇姐去找她们拿点就是,你别累着了自己。” 一句话她说的云淡风轻,凤堇看着自己的太女皇姐上了轿撵,莫名从白雪中闻到了肃杀的血腥气。 她搓了搓胳膊,竹香立刻给她捂紧了大氅,“殿下,您也该用午膳了。” “对,我也去吃饭,跟谁没有人催似的。”凤堇哼了声,走向了暖房隔壁的院落。 为了培植,她特意把自己的宫殿搬了过来,换了个住处。 太阳无差别洒落阳光,午间安静,人们不是在吃饭就是吃完了小憩。 京城的一处院落里,木宛白被人打翻了饭碗。 “你们……”他愤怒地指着面前的侍卫,敢怒不敢言。 “太女君,您还吃得下啊……” 懒洋洋的男声传来,木宛白如同被折了翅膀的鹌鹑,缩着身子就想后退,甚至忘了自己身后就是椅子。 只一步,便跌坐在了矮椅上。 抬头看去,走进来的男子生着双墨绿色眼眸,眉眼极艳丽,面部轮廓也是与凤临之人截然不同的深邃,白衣金饰,头上披着块白布与衣服连在一起,像是一顶特殊的帽子。 “金契蛮族,竟敢在凤临国都公然绑架当朝太女君,你们该当何罪!”木宛白梗着脖子道。 他被抓过来那天打翻了饭,就是这个懒洋洋的男声在门外拖腔拿调的说他既然不饿就不用送饭了。 后来即便他饿的拍门,哭闹,摔砸东西,也没人来送过一粒米,只能喝水充饥。 木宛白眼底泛出杀意。 这些天他吃不好睡不好,这些人既然知道他的身份,竟然还敢这般待他,真是该死! “太女君?”那男人听见了什么笑话似的,笑弯了那双墨绿色眼眸,“太女君已经在东宫了啊,请问下这位郎君,是什么身份呢?” 木宛白心中一跳,太女,放弃了自己…… 不可能! “我才是东宫的太女君,那是个冒牌货!是一个低贱的暗卫!他是带着我的脸才当上的太女君!”木宛白指着自己大声道。 却见男人笑而不语,摆了摆手,侍卫立刻抽出剑逐渐逼近,木宛白惊恐后退,“别杀我,我真的是太女君,我的仆侍细荷和水莲都能作证!” 腿一软让他跌落在地上,脖子上已经能感觉到剑身上冰冷的气息,吓得木宛白闭眼慌乱喊道:“我是宁王的人!你们敢动我一根手指头就不怕宁王杀了你们吗?” 喊完,他感觉剑尖离远了自己。 果然,宁王就是比太女有用。 木宛白睁开眼,面前放大的俊美面容让他如青蛇嘴下的兔子,不敢挪动一点。 等男人移开后,他才敢喘口气。 “这还差不多,你既是凤姮的太女君,又和凤楚有一腿,难怪凤姮不要你了,不过你们中原人不是最注重伦理道德的吗?”男人摸着下巴,缓缓道。 木宛白:“……那青玉还是宁王的暗卫呢!”他恨恨道,“他一个贱侍,我让他擦鞋他都只能跪着的人,不知道哪里入了太女的眼,竟然还敢坐在太女君的位置上!” “你的意思是,现在的太女君叫青玉,是宁王的暗卫?” “可不是,他特别脏,天天睡房梁不洗澡,还和一大群女人混在一起,谁知道他有没有得病!” 木宛白捂着鼻子道,没注意男人眉头轻拧和他离远的距离,只听他问道:“你还知道他什么?” “他的手又丑又难看,替嫁之前还是给他泡了药水换了新皮才长好的。” 木宛白说着说着,突然眼底泛出阴毒,冷笑道:“不过手上的皮能换,身上的皮可不行。那贱侍身上全是刀伤,还有鞭痕,只需拉开衣服,就能曝光身份!木家少爷,可没受过这些伤。” “哦?那你说说怎么掀开他的衣服,还能让凤姮看见呢?” 男人的语气似有些愉悦,木宛白阴冷笑道:“我不仅能让太女看见,还能让青玉,身败名裂!” 不成想男人墨绿色的眼转冷,“我可不喜欢你们中原人下作的方法。” 木宛白笑容一僵,面对着逼近的刀锋惊惧的大脑飞速思考,连忙道:“我,我还有一计,他花生碎过敏!” 刀锋停住,男人优越的侧脸似被刀剑裁出,他笑着道:“元旦夜宴,还请木公子一同前往。”《 》 18、第十八章 朝会之上,随着福如的一声“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凤姮递交了一系列证据,所有人的一言一行,都可作为她的呈堂证供。 二皇女凤楚,彻底败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宁王凤楚专擅威权、鸠聚党与,既无躬亲之孝又无仁悌之心……现废除宁王称号,剥夺皇子身份,贬为庶民,幽禁永和殿,非诏不得出,钦此。”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贵君江氏教女无方,品行不端,数次冲撞圣颜而毫无悔过之心……现废除皇贵君封号,贬为宝林,赐居秋阑殿,钦此。” 江氏听完圣旨,脱力地摔倒在了地上,漂亮的双眼中再没了往日飞扬的神采,他慌乱地揪紧福如的袖摆道:“陛下呢,我要见陛下,本宫要见陛下!” “宝林,陛下说过不想见您,您这些年做了什么事,陛下都记着呢。” 福如看着发髻散乱状如泼夫,毫无贵君风范的江氏道:“能给您一个宝林的身份,您就该知足啦。” 她说完拂开衣袖,迈步出了殿门。 江氏怔愣片刻后,豆大的泪水陡然滚落,他起身冲到关合的殿门上,拍打着,哭喊着,伤心的撕心裂肺,“陛下,臣侍知错了陛下,陛下……” 福如回到凤鸣殿,宣帝和太女正在下棋,见她回来,宣帝抬眼道:“江氏闹了没?” 福如低头回:“回陛下,宝林说他后悔了。” “后悔了有什么用?”宣帝冷哼道,“这些年他们爹两儿仗着我乖女不在,把我们欺负成什么样了?他一个夫道人家竟敢插手朝政,丝毫不把朕放在眼里,像话吗他?” 福如低着头不敢回话。 好在宣帝本来也不想听她说什么,她只想说给凤姮听罢了。 她后悔了,真的,只有阿颜生的乖女才是真的为她好! 凤姮落下黑子,笑着道:“母皇,平局。” 宣帝乐颠颠道:“哎,一定是乖女让了朕。” 凤姮起身作揖道:“母皇,朝堂之事未了,儿臣还需跟进,就先告退了。” “去吧去吧。”宣帝摆手道,“忙,都忙。” 福如在她身后,看着太女金红的身影没入满天风雪中,笑着道:“太女殿下最是心疼陛下的。” 宣帝这才又乐呵呵捡起了棋局。 凤姮出了凤鸣殿,上了轿撵,问秋问道:“殿下,回东宫吗?” 凤姮闭上眼:“去碧梧宫。” 问秋低头道:“是。” 碧梧宫是当朝君后的寝宫,自君后洛颜离世后,陛下再未立后,也不许人移动里面的物件。 六年来,光阴似乎在此处停留。 凤姮立在庭院里,仰头看着耸然挺立的梧桐树,树梢高入天际,似乎高不可攀。 雪花纷扬落下,落在了她纤长的眼睫下,凤姮不曾眨眼。 她何尝不知左相和丹铅被逼离京,凤楚权倾朝野的背后,都有母皇的推波助澜,母皇对她,如对父君,有爱,但也有防备。 只是她比凤楚更懂界限,更有能力罢了。 “姮儿,你母皇她柔善,狠不下心,遇事优柔寡断,这是她的优点也是缺点,如果后面她犯了什么糊涂,只要不是危害国本,你便随她去吧。” 这是她父君深夜批改奏折到吐血,在昏黄的烛光下,揽着她说的话。 她母皇本就不是当皇帝的料子,只是皇奶奶生的太多太优秀,竞争激烈死绝了,才给母皇捡的漏,凤临的江山,是在她父君手上续了十年。 但皇贵君江氏,显然没这个本事。 但即便六年损她颜面,即便国库成了凤楚的钱袋子,即便凤堇差点毒发身亡,母皇还是优柔寡断留下了他们的命呢,甚至不舍得真的把他们贬为庶民,去尝一尝民间疾苦。 凤姮眨了下眼,眸间雪花融化成水,让她眼底愈发寒凉清亮。 不好意思啊母皇,她可不想让自己辛苦充盈起来的国库来养这般闲人。 …… 青玉今日出了宫门。 南街的商铺早出了问题,不再是以往日进斗金的辉煌了,店铺掌柜老早就想来拜见禀告此事,但都被青玉找各种理由回绝了。 他识字不多哪里会看账本,去看也只会暴露了自己身份。 但此时他的身份已经暴露大半,去看看也无妨。 皇城脚下是一些高官显贵的府邸,青玉掀开车帘,能看见禁军进进出出的身影,她们破开大门,瞬时府内一片尖叫哀嚎。 抄家,还不止一两家。 片刻功夫,就有一群带着枷锁,穿着绫罗绸缎的贵人发髻散乱,哭丧着眉眼,连着串被推出了府宅。 躲过一劫的,也是大门紧闭,凝重的威压之下,连门外英伟的石狮子都拘谨了许多。 青玉放下了车帘。 等到了主街,便又是另一番热闹。 百姓叫卖着商品,小儿被母父领着逛街,不买不走,买了就高兴的呵呵直笑。 人最多的,还属一角的告示栏,外围挤满了学女,从里面挤出来的粗布小孩边跑边兴奋喊道:“恩科开了,恩科开了!上届科举成绩作废了!陈红辅择日问斩,凡作弊弄权者,三代不能参加科举!” “三代不能参加科举,这惩罚有点严重啊。” “就要这么狠才不会有人敢做!等你被作弊的人挤下来你就老实了。” “呸呸呸,说什么不吉利话呢!不过二皇女天潢贵胄,怎么会威胁人私放印子钱?” “她做什么我都不奇怪,我只想好好读书进入朝堂,追随太女殿下。” “我也想追随太女殿下!” 青玉看着她们勾肩搭背的走远了。 进了南街,一个面容祥和的圆脸妇人迎了上来,作揖道:“属下珍氏,见过东家。” 说着从暗门领着他进了店铺,青玉知道这家饭店——珍馐阁。 盘中珍馐上上品,达官显贵聚餐佳选。 珍氏领着他进了后堂,穿过高山流水的造景,远离人烟后,推开了一间殿门,一整条街的管事早已恭候多时,拱手行礼道:“我等见过东家。” 珍馐阁珍氏为他引荐道:“这是万宝阁掌柜万氏,这是方缎庄掌柜方氏,这是四方酒楼掌柜四氏,这是……” 【妈耶我眼睛绕圈圈了,记不住,完全记不住啊。】 【她们的姓氏好奇怪,怎么和各自经营的店铺一个姓?姮宝特意找的人才吗?】 【主播v:南街掌柜的姓氏是继承制,确实是和自己经营的店铺一个姓,方便管理。】 青玉边在心里解释边走到上首,坐下后道:“各位掌柜的情况我已大致了解,现在想听听你们的看法。” 青玉声音平静,无人知道他长袖下的手紧握。 他昨日是想交出私库钥匙的,左右身份已经被发现了,他也管不了南街的事。 但是殿下不收,还教导他道:“孤养的人又不是吃干饭的,你把问题抛回去,她们自己会想出解决办法,你选取可行的就是,若是没有,再来找孤也不迟。” 珍馐阁掌柜珍氏起身道:“东家,自聚鲜阁推出了庆椒炒肉,双椒鸡丁,庆椒炒面等一系列菜品后我们店的熟客就都被抢走了,但偏偏庆椒珍贵,我们没有。” “我们有也没用啊,人家掌柜说了这庆椒已经被她们东家买断了,还得了陛下和太女殿下的见证,除了她们店其他店都不能用!”有掌柜皱着眉道。 青玉第一道题就被难住了。 庆椒他吃过,味道确实好,但是庆椒也确实是被宁王买断了,旁人用不了。 他垂眼看向光幕,忍不住双眼一亮,金手指果然靠谱! 【她们用辣我们就用甜啊,谁不曾为了口甜品去吃火锅啊。】 【还有奶茶!主播别怕,我这就为你搜索穿进古代开餐馆的经营文。】 【甜的没有辣的受众高吧,而且甜品主要是女生爱吃,这地方的女生爱吃吗?】 【谁掌权罢了,她们性别又没变,怎么就不爱吃了?而且就算女的不爱吃,男的也不爱吗?我看主播就挺喜欢的,顿顿都有小甜点。】 他确实挺爱吃甜的。 【主播v:谁爱吃试试就知道了,不过甜品怎么做,难吗?】 光幕立刻弹出:【不难的主播,妈耶这就是云端经营一整条街吗,好激动啊!】 青玉也激动的双眸晶亮,他和珍馐阁掌柜说了甜品,珍氏若有所思的坐了下去。 方缎庄掌柜上前道:“东家,我们的布匹近些年以清淡雅致为主,颜料上并未多下功夫,但最近冀州一带掀起了华丽富贵的图样,裁成的衣裳款式也新颖,我们比不过……” 【这掌柜不行啊,颜料不行你就下功夫啊,款式不行你就找人改啊,问主播有什么用?能给她变出来吗?】 于是青玉皱眉,将皮球踢了回去,顺便补充道:“你待会儿把冀州一带的布料和衣裳给我一份。” “是是……”方掌柜连连道。 剩下的人一个个上前,女君们愁的眼泪从嘴角流量下来。 【我靠这是衣食住行全囊括啊,怪不得规定公务员不能经商,这谁争的过啊!】 【就素就素,日进斗金都是姮宝不努力,主播,我们要做大做强!】 青玉垂了垂眼,弱弱开口,【主播v:不好意思要给各位泼盆冷水了,殿下说如果我不要的话,这些铺子以后会被转让出去。】 光幕滚动一顿。 【嗨这有啥,反正这是云端游戏,经营再好我又带不走。】 【姮宝想的是对的,官不与民争利,这么多放在她手上,确实不好。】 【想那么多做什么,反正现在在主播手上呢,主播我们快回去,我教你做舒芙蕾和奶茶呀!】 至于做好了之后给谁品尝,没人提起,但每个人都是心知肚明。 凤姮只知道小公子视察回来后就在厨房待了一下午,要了鸡蛋,木薯,牛乳等各种好像不是做菜用的东西。 吃晚膳还是她去喊的,小公子手臂上系着襻膊,脸上身上都沾着白色粉末,她伸手去抹了一下,粉末粘上了她的指尖,小公子脸上又涂开了一块。 越抹越脏,好在不是黑的。 凤姮笑道:“好了大厨,出来吃饭吧。” 小公子胡乱用袖子擦了把脸,出去吃的一顿饭也吃的并不安稳,还再三对她道:“殿下您慢点吃,留着点肚子。” “好好。” 凤姮见他心思完全不在饭上,就许了他在厨房吃,自己溜达溜达的也想过去,却被推了出来。 凤姮嚼着嘴里的菜,脑子里还想着小公子做了些什么。 是什么面食?木薯粉能做什么? “殿下好了,您快尝尝。”青玉放下盘子和杯子,松了松胳膊,满脸期待的看着凤姮道,“这个叫舒芙蕾,这个叫珍珠奶茶。” 凤姮眸光微动,“珍珠奶茶?” “对呀!” 凤姮舀了勺里面的珍珠,眸光微顿,低头尝了一口。 青玉忙问道:“好喝吗?” 他端来之前尝过了,是好喝的,就是不知是否合太女殿下口味。 却见殿下喝了一口后就盯着他看,看的青玉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确定道:“我脸上有什么吗?” “有面粉。”凤姮笑道,她凤眸弯弯,又舀了一勺道,“这个啊,用吸管喝才好,一勺一勺的很费劲。” 她这样说着,却还是一勺一勺慢慢品着。 用筷子夹起舒芙蕾咬了一口后,凤姮满意的打了高分:“松软,甜香,甜而不腻,入口即化,这两个都是你打算推出珍馐阁的产品?” “果然什么都瞒不住殿下。” “那孤就投资奶茶的吸管吧。” 【吸管?怎么投资?姮宝已经搞出来塑料了吗?期待住了!】 【我猜是陶瓷的,就跟那个什么,秋操杯一样。】 凤姮很给面子的吃完了舒芙蕾又喝完了茶。 晚上休息时,青玉还在看光幕,里面的人激动道:【主播,咱们下次做东北的那个雪绵豆沙吧!】 【拉倒吧楼上还不如把主播豆沙喽,就那个舒芙蕾搅拌蛋清,主播胳膊都快废了,要是再来个雪绵豆沙,好家伙新/型谋/杀啊。】 青玉笑眼看着,突然他眉心一凝,捂住了自己的心口,咬紧牙关才未泄露出声音,忍的脖颈青筋暴起。 等这一阵剧痛过后,青玉就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弹幕都被他吓停了片刻。 【怎么了主播?吃坏了肚子吗?你别吓我们啊!】 青玉捂着自己的心口,蜷缩成虾球状,透过文字都能听出他的虚弱,他嘴唇泛白安抚道:【主播v:没事,是蛊虫,凤楚给的解药有问题。】《 》 19、第十九章 凤姮办事回来,隔很远就看见凤玥朝她招手开心道:“太女皇姐回来啦!” “太女皇姐怎么回来的这般早,不去暖房和凤堇一起看花了?哎呀。”凤玥两手捂着自己被轻敲的头。 凤姮收手,眸底含笑,“没大没小,别往我身后看了,阿堇没跟过来。” 凤玥撅起嘴,跟在凤姮身后进了小厨房,眼珠一转道:“哦~原来太女皇姐回来的这般早,是为了早点尝到皇姐夫做的饭呀。” “是啊,就念着家里的这一口。” 说着早,其实也就比平常饭点早些,青玉菜已做好,凤姮抖了下衣袖露出一截皓腕,接过青玉手上的瓷碟道:“我来端吧。” 青玉眸光温软,弯唇松开了手。 这几日,他跟着光幕学了好多膳食,殿下待他莫名亲近了许多,也很少自称为“孤”。 两人过的,似寻常妻夫。 女君们说这是抓住了女人的胃。 至于抓住后的后半句,他不敢去想。 青玉转身又端起一道菜,转手又被凤玥接了过去,“我来我来。” 太女皇姐都亲手端了,他怎么可能闲着,而且本来他也是来打下手的,这些菜都有他的一份功劳呢! “太女皇姐,快尝尝这道梅香排骨,我可是选了好久的话梅才得来的这个味!”餐桌上,凤玥并指指向一道菜道,双眸里饱含着期待。 青玉立在凤姮身侧,闻言扶着宽大袖摆夹了块排骨,在玉碟上去骨后方才放入了凤姮碗中。 有外人在时,主君要为妻主布菜,这是规矩。 少年的手生的漂亮,五指修长,指甲圆润干净,就是肤色过分白皙了些,可以看清手背上脉络分明的青筋。 凤姮的视线在那截凸出的腕骨上顿了顿,小公子似乎又消瘦了许多。 她垂眸夹起排骨放入口中,排骨炖的软烂入味,话梅的酸甜起到了增香去腥解腻的功效,一口下去,口感丰富,唇齿留香。 她抬眸夸赞道:“好吃。” “是吧是吧!皇姐夫炖了好久好久,打开的一瞬间我都要香迷糊了!” 凤玥弯着眸,得意的小表情和他的双生皇姐一摸一样,说完就赶紧让贴身宫侍为他夹了一块。 青玉夹了三筷后,凤姮就赶紧让他坐下用膳了。 凤玥吃的腮帮子鼓鼓,眯眼笑道:“太女皇姐果然心疼姐夫,上次在皇姐哪儿也是三筷子。” 三筷子是规矩上写着必须做的,但一般人家都会让主君站到饭后,中途赐座已是天大荣宠。 凤姮道:“所以你要抽空多来陪你皇姐夫说说话,帮帮忙。” “那必须的,为了这些好吃的我也要来,到时候皇姐夫别嫌我烦就行。”凤玥笑盈盈道。 “不会。”青玉弯起眸光,已经想好了明日要做的新品。 晚间休息,却听凤姮的声音自屏风外传来道:“太仆寺新训了一批小宠,你明日可以召来和玥儿一起看看,做菜的事交给下人就好。” 青玉眼睫颤了颤,“是今日的饭菜不合殿下胃口吗?” “没有,只是看你近日劳累颇多,该休息休息。”屏风外传来窸窣声响,便见凤姮侧过身,看过来道,“可是为南街的事烦忧?需要孤帮忙吗?” 温润的视线似落在了自己脸上。 “不,不用,侍身自己处理就好。”说完青玉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侍身”二字哪是他能说的,青玉脸颊发烫躲进了被褥里,只留下两双忽闪的眼睛,却也转瞬暗淡了下去。 “殿下,我想回庭梧院。” 屏风外静了静,太女殿下的声音依旧温和,“也好,一个人住总是舒心些。” “殿下若是身体不适,一定要喊我。”青玉抿了抿唇,口脂的浅淡花香原来是苦的。 …… 夜黑风高,无星无月,青玉翻身进了永和殿。 凤楚似是早已料到他会过来,端坐在床上,看着悄无声息出现的青玉,阴郁的眉眼带着琢磨不清的笑,“青玉,你的武功又精进了。” 青玉单膝跪地,如往常一般行礼道:“属下来求主子赐药。” “赐药?” 凤楚几步过来两手掐紧了他的脖子,力道之大让青玉瞬间感到了窒息,头晕脑转间尝到了喉间涌起的铁锈味。 凤楚的脸在眼前模糊而又狰狞,“药不是给你了吗?如果你听话一点,只要凤姮死了,你怎么会遭此一劫!” 喉间骤然一松,青玉压抑着咳嗽大口喘气,捂着心口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发间汗湿如同溺水之人,额角青筋根根绷起。 凤楚又抚上了他的脸,冰凉阴湿如被毒蛇缠上。 “青玉,万蚁噬心的滋味不好受吧,乖,去杀了凤姮!杀了她!”她深情款款,诱哄道,“只要杀了凤姮,一切就都好了!本王娶你,本王娶你做正君!青玉,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青玉张了张嘴,凤楚立刻去拉他的手,想放在自己的心口表明心意,青玉拧眉挣脱了出去。 他靠在雕花的立柱上,听着凤楚急切的解释:“你想说木宛白?他不过是一个消遣的玩物而已,哪比得过你在本王心中的地位!青玉,毕竟本王这条命可是你救的,本王一直心存感激,青玉你信我,只是时机不对而已,只要凤姮一死,本王立刻娶你!” 青玉终于喘匀了气,扯了扯唇角道:“主子,您还记得您承诺过什么吗?” 凤楚眉心一皱,“你还在怨我派你去保护木宛白?那还不是你想走,你太让本王心痛了,本王只是想给你一个教训而已。而且木宛白拉你去挡剑本王已经罚他了,本王这么做,都是为了和你在一起啊!” “青玉,杀了凤姮,本王知道凭你的本事一定能做到,你杀了她,你就是本王的正君,是未来这天下最尊贵的男人!”凤楚握住他的肩,神色癫狂。 青玉拂开肩上的双手,墨玉色眼瞳直直的看向她道:“主子,您还记得我们的初见吗?” “本王当然记得,六年前我去荆州赈灾,是你救了我,那时……” “不对。”青玉扶着立柱站起身,两人身高陡然倒转,他垂眸低笑道:“主子,不对。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荆州,您不记得了,您那时承诺过,让天下百姓吃饱穿暖。” 刺骨的危机感让凤楚跌坐在地上,下意识往后退道:“你要做什么?我,我是承诺过这个,退下!你不要命了吗!唔……” 凤楚瞪大了眼睛。 “梦无痕,放心,只是半瓶而已。” 青玉撬开她的牙关,捏着她的喉咙,将药悉数灌进了凤楚胃里,声音清缓,“主子,召恩蛊是我求来的,您竟然妄想用它来控制我,岂不可笑?” “唔……”凤楚恨毒了的眼里渐渐化成服软祈求的神色。 青玉不为所动。 “主子,不难受的,只是像太女殿下一样而已。” 直到整瓶灌完,青玉才松了手,一把将凤楚推向桌案。 看着她捂着嘴干呕,又拂开了桌案的摆件,最后痛的满地打滚。 青玉后退一步,眉头皱起,“您不是说不痛的吗?” 还好没让太女殿下沾上。 直到凤楚不小心踹翻了博古架,瓷瓶摔碎在了地上,她的手指碰到瓷片,划出鲜血,青玉这才提步过去,拿出瓷瓶接住。 片刻后,被凤楚特意支走的宫人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门外传来脚步声,青玉转身临走时,还不忘道:“对了主子,您花三万金买的庆椒如今改名叫辣椒了,寻常农作物而已,现在平民百姓都能吃上了。” “!!”凤楚双脚一蹬,彻底没了声息。 青玉没再看一眼,黑衣隐于夜色,仰头喝下了瓷瓶里的鲜血。 只见少年紧皱的眉瞬间松开,唇色点染上殷红,脸颊气色瞬间红润,如吸饱了人血的妖精。 场景过于妖异,让弹幕都清空了片刻。 【主播v:放心我是人,这是体内的子蛊暂时被母蛊血液压制的表现。】 【哦哦,原来如此。】 【主播,什么是召恩蛊啊?什么第一次见面啊?你,你把凤楚噶了?还有那什么承诺嫁人什么的?那木宛白还拉你挡剑了!】 字体的夺目的金色,字里行间都能看出其主人的急切。 【对对,我都看懵了!】 任永和殿灯火通明混乱一团,青玉几个跳跃便远离了此地。 【主播v:此时说来话长,凤楚没死,我只喂了大半的梦无痕,只是会一直昏睡而已。召恩蛊,取召唤还恩之意,是凤楚被人下毒后我从夷兰求来的蛊虫,一命换一命,母死子随。】 【母蛊在凤楚身上?】 青玉垂眸,【主播v:对。】 【vocal!主播你以前这么会喜欢凤楚那个反派的?不是主播你看上她什么了?】 【+1,同问。】 【哎呀,谁都有眼瞎的时候嘛。】 【挖槽,主播你这是亲手刀了自己的白月光啊!】 【我还是想问主播看上凤楚什么了?】 青玉此时已经回了庭梧院,看完后解口罩的动作一顿,长睫垂下挡住了眼底追思。 【主播v: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小时候救过我。那时我被人贩子掳去,是她救下的我,我们……】 青州—— “佳人如玉立楼前,风拂青丝舞翩跹。” “吴酒一杯春竹叶,吴娃双舞醉芙蓉。”1 文人墨客眼里的青州,在吴侬细语中,软烟罗,醉芙蓉,空气中都似飘了条美人臂间香软的丝绸。 景美,人更美。 人贩子最喜这里的孩子,一个个长的和观音座下的小仙童似的,特别是眼前这个,尤甚。 “唔唔,放开我!” 小少年大大的眼里满是惊恐,双手双脚不停的扑腾着,却因为口鼻上捂着的帕子,脑袋越来越晕,越来越困,手脚扑腾的力度也渐渐没了…… 惊醒时漂亮的眼里还满是泪水。 不知道被关在了哪里,一片黑暗中只有一盏微弱的烛火照明,四周都是小声哭泣的孩子,女男都有,没有窗户。 在一众绝望的气息里,一个少女靠墙而坐,格外冷静。 小少年抿了抿唇,抬起小短腿小步迈了过去,快到时却不知被谁的脚绊了一下,就在自己以为会摔疼的时候,跌进了一个温暖淡香的怀里。 少女嗓音清润偏冷,“小心。”《 》 20、第二十章 “抱,抱歉。” 小少年脸色爆红,连忙手忙脚乱地滚出了少女怀里,不经意间瞥见了少女被绑在身后的双手,顿时愣住。 原来她是扑过来给自己垫了一下,此时大半身体都粘上了灰。 小少年浓长的眼睫扑闪着,伸手道:“姐,姐姐,我帮你解开。” “不用。”少女冷淡拒绝。 手掌撑地,脚一蹬又靠回了墙上,闭眼合目,周身散发出无意交谈的冷漠。 没关系,这很正常。 小少年眨了下眼睫,迈着小短腿在她身旁坐下,小奶音弱弱道:“谢谢姐姐。” 他双手抱膝发着呆,突然耳尖动了动,警惕地朝头顶看去,那里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亮光照下来,梯子搭下,下来了一对中年女男,男人怀里还抱着个昏睡的女孩。 她们刚落地,男人就把怀里的女孩随意扔在了地上,女人则阴沉着脸大步朝自己这边走来。 小少年惊恐地把自己缩成一团,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却感到身旁一空。他立刻抬头,便见少女被女人扯着胳膊,狼狈地拖行在地上。 他刚想起身,却见少女平静的眼神移了过来,莫名又坐了回去。 少女被拖行到了男人脚边。 中年男人弯下腰,笑得眼尾皱纹凸显,慢条斯理地解开麻绳后猛地抓起少女的手腕,阴阳怪气道:“小女娘,我们把信物给到了地方,可没接到有人来赎你的回信啊,你说,要是把这拿笔的手送过去,会不会不一样啊?” 小少年明显看见了少女的恐惧。 她被抓着的那只手颤抖着,身体颤抖着,连声音也是颤抖着:“我,我说过了,钱你们要多少有多少,但你们但凡伤了我一根手指头,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她放着狠话,却连头都不敢抬。 爹爹说过,这只是嘴巴硬,心里已经害怕慌了,这是被家里捧着长大的大小姐,长大后也多是懦弱没担当没本事那种女人。 看见都要走远些,嫁不得。 男人眯了眯眼,“翡家和你是什么关系?” 少女畏畏缩缩,闻言连忙道:“翡九是我小妹,你去找翡家,翡家一定给你钱!” 她神情激动,仿佛马上就要获救。 男人正要说话,上方突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又下来了两个女人,一人急切道:“快走!我们被盯上了这里不安全!” “是不是因为这个女娃?我们把她留这儿算了。”后下来的灰衣女人道。 男人咬咬牙:“带上!不过是个九岁的女娃,能成什么事?谁不知道翡家富的流油,这可是块金疙瘩!” 几人说着迅速叫醒了一众孩童。 有孩子醒了后哭闹,男人上去抬手就是一巴掌,还笑着问道:“还哭吗?” 男孩捂着脸,瘪着嘴,眼泪大颗滚落,却不敢再嚎出声了。 有了这个开头,地下也瞬间安静了下去,只余小声抽泣。 “你过来,扶着她走。” 她们拐的都是人小不记事的孩童,对明显大了一截的少女有明显的防备,用黑布蒙上了她的眼睛。 小少年低着头过来,怯怯道:“姐姐,我扶着你走。” 少女没再拒绝。 地下已经被挖空了,还有好几条通道,小少年感觉走了好久好久,突然眼前亮起了白光。 出来一看,四周一片荒芜,已远离了城区。 “愣着干什么,快走啊!”身后的女人催道。 小少年连忙扶着少女快走。 他已经五岁了,都感到腿疼,队伍里比他年纪更小的都在边走边抽泣着抹泪,人贩子最后拐回来的那个女孩在摔了一跤后,终于忍不住趴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就在他以为女孩会挨打的时候,男人却只是把她扶了起来,还给了块糕点,语气堪称温柔:“乖啊,就快到了,先吃点垫垫肚子。” “我不吃!” 糕点被女孩摔在了地上,中年男人唇边笑意瞬间绷直。 灰衣女人巴掌快要落下,却被男人抬手拦了回去,“算了,这年头女娃金贵,好不容易抓的,伤了就卖不出价了。” 他站起身道:“不过她既然不饿,那这两天也别给饭了!” 这场插曲过后,一行人又被塞进了牛车里,听话的给糖,不听话的挨打,女孩得的糖最多,吃的菜最好。 少女因为吃不好睡不好闹过几次,起初人贩子很不在意,直到少女突然吃什么吐什么,差点生了场病后,人贩子就好吃好喝给她供着了。 小少年也跟着提高了伙食。 等过了水路,人贩子才终于不走了,女孩已经认了男人当干爹,还会说几句吉祥话。 但少女依旧唯唯诺诺,只嘴不甜,逼急了还会放下碗骂人,气得男人连说她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断了她的吃食。 他也知道了少女的名字,叫洛九。 他们又被关进了地下,人贩子还派了人在下面看守,两人轮换着来,洛九也终于不用戴黑布眼罩了。 她捡了块石头在墙上刻下一笔,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低声道:“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林平,五岁了。”小少年有些受宠若惊,弱声道。 “五岁。”洛九低声喃喃,又看着他道,“我知道你很聪明,你还记得我们来时的路线吗?” “记得的。”林平用力点头。 他比寻常孩子早慧,记性好,路上的所见所闻他都可以答出来。 两人一问一答,片刻后,洛九好看的眉微挑,“林平,这名字倒不衬你。” “爹爹说,希望我平平无奇,平平安安。” 洛九愣了愣,突然低眸笑了一下,“也好。” …… 此次问话让两人亲近了很多,洛九还告诉他,自己刻的是“正”字,还教了他写法组词。 她在阴暗的地牢里教会了他好多字词,比如——百姓。 但“正”字刻了三笔后,洛九病倒了。 病的特别重,中年男人来看了一眼后,慌忙让看守的女人将她抬了出去,嘴里念着什么翡家,赎金,一半…… 他在地下坐立难安。 少女是小少年一眼就认定的主心骨,如今骨被抽走,他一下也失了精气神。 林平也病了。 他被抬到了洛九旁边,睁眼时对上了洛九漂亮的眉眼,“小公子,既然过来了,那么接下来看见什么听见什么,可不要出声哦。” 他呐呐点头。 他不知道洛九做了什么,她总能避开看守出去,回来时有时眉头紧皱,有时眉眼微松。 “正”字刻下六笔,在地上待了三天后,他哪怕身子没好全也被重新关回了地下,洛九因为病情反复,被留在了地上。 地下的孩子少了一半,女孩也不见了,他知道洛九在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正”字刻下十笔,交换的看守没有按时下来,地下的等不及上去了,就再也没有下来。 凌乱的脚步声又起,光亮落下来,梯子搭下,待见到下来人的穿着,小少年长长地松了口气。 是府衙的捕快,他认识这身官服。 他被救了上去。 上面花盆碎了一地,他看见了被捕快反扣住胳膊压着走的中年男人,还有穿着盔甲巡视的女人。 捕快领着他们去了浴室,还派了男侍帮他们洗漱穿衣,不过他习惯了自己来便婉言拒绝了。 洗漱完后,他忍不住问一个捕快道:“大姐,请问您知道洛九在哪里吗?” “不知。”捕快面无表情。 小少年垂头丧气,有妇人来登记姓名籍贯时,他又问道:“大娘,请问您知道洛九在哪里吗?她九岁了,大概这么高,她还生着病,睡在那间房里。” 他努力比划着。 那妇人多看了他几眼,道:“等我登记完。” “哦哦好。”小少年欢天喜地。 等再见到洛九时,她已换了身红色的衣裳,上面绣着的金丝银线即便在昏暗的烛光下也泛着耀眼的光。 身后跟了好多人。 妇人将他交给了一个头戴乌纱帽的中年女人,这位大人领着他上前,笑容谄媚:“女君,这孩子吵着要见您,说和您相熟。” “我,我没吵着……”小少年连连摆手,憋的小脸涨红。 洛九的目光看向他,只笑问道:“汭川县今晚有灯火节,你想不想去看看?” 【然后呢!然后呢!】 【主播v:然后看完灯火节,我就被送回了青州,其他孩子,包括已经被卖的,都被送还了回去。拐卖孩童的团伙被处死,牵连的一干官员都已服罪。】 青玉长长的眼睫低垂,【主播v:我后来才知,洛九只是她的假名,她是京城来的贵人。京城来的贵人,我查过了,那般年纪又能被县令称为女君的,只有宁王去了青州。】 他冷静分析。 光幕:【可是我还是觉得凤楚没这智商啊,光听这一段,简直就是贵女以身入局将拐卖儿童的犯罪团体一网打尽!而且才九岁!这智商,这水平,这冷静度,凤楚有吗?她长这么大也没有吧!】 【主播你是认错人了吧?】 【对啊,救你的是姮宝吧,我真不信凤楚有这智商。】 凤姮,太女殿下? 这不可能! 青玉瞳孔猛缩,【主播v:不会的,不会的昭昭女君,我查过了,当初太女殿下远在京城,而且那枚青玉,是陛下赐给宁王的,连我摔碎的裂痕都一样!太女殿下的青玉我也见过,没有裂痕!】 他摇着头,握紧拳头,不知是说服自己还是在说服光幕。 如果不是二皇女宁王,那他这些年的报恩算什么? 而且他查过了,真的仔细查过了! 人都是会变的,宁王只是变了而已,那日打铁花下的红衣少女,早已在他心里死了。 【桥豆麻袋,什么青玉?你不是青玉吗?】 【我还是觉得要好好查查。】 【就我一个发现主播亲手刀了自己的白月光吗?终于不是什么认错人的信物哥了!】 【楼上,我觉得你面前就有一个。】 【主播v:我不是青玉,我是林平,平平无奇的平。】 青玉,不过是取自少女腰间悬挂的玉佩而已…… [滴,检测到条件已满足,是否开启梦境共享模式?]《 》 21、第二十一章 梦境共享模式? 青玉眼底困惑,回忆了下自己最近的梦境,发现大脑一片空白,他很少做梦。 也很好奇自己今晚的梦境。 青玉按下了“确认”键。 窗外喧哗声渐起,应当是永和殿的消息传了过来,有主子起了。 青玉侧眸,听见了门外轻微的脚步声,立刻脱下夜行衣扔进系统格子里,往被子里一躺。 本来还打算装睡,熟料头刚挨到枕头,便感到意识一黑,像是突然切断了自己对身体的掌控,只能在黑暗中不断地下沉。 下沉…… 碰—— 突然眼前金光大亮,巨大的铁树金花刺破黑暗在眼前绽放,碎金成雨,如火似霞。 落满了青玉因震撼而瞪大的眼瞳。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以这种视角看打铁花,仿佛站在了万千星辰之上,伸手便可摘星。 视角骤然拉低。 青玉似风筝突然被人牵着引线扯落,转瞬便落入了热闹的人间烟火里——花灯千盏,行人如织,卖艺人一棒敲打铁水,催开漫天金花盛放,照亮了围聚百姓的笑颜,她们纷纷拍手喝彩。 “好!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谢各位奶奶赏……” 搭伙拿着托盘笑呵呵地上前领赏钱,突然托盘一重,当啷落了枚银锭子,让她笑容瞬间扩大,喜的见牙不见眼。 拿起银锭子咬了一口,抬头张望找着这位贵主子,仔细瞧了一圈,才发现这位贵主子的发髻才将将挨到她托盘沿边,手上还牵着个粉雕玉琢的小郎君哩。 【啊啊啊两个崽崽都好可爱啊!原来姮宝小时候长这样!】 【想不到有生之年能看见真正的古人打铁花!太震撼了!】 【别说女孩眉眼和凤楚好像,而且女大十八变,换我我也分辨不出来。】 【主播我想吃那个甜糕。】 【那个花灯也好好看啊!】 【话说主播什么时候摘掉面具啊,我好想看你的真容!】 【?10086和我的身份证号码。】 青玉的视线早已隔着盛放的金色铁花凝在了红衣少女的脸上。 即便他记忆力再好,但时间总会模糊少女的面容,此时铁花落下,少女的面容逐渐清晰。 原来,她长这样啊。 轮廓柔和,眉眼稚气,眼眸也是大而圆的,凤临女子十八及笄,她现在也才九岁而已,正是爱玩的年纪。 随手打赏了枚银锭子,转头又被吹糖人的大娘吸引了过去,明明双眸晶亮,却还是矜持的问五岁的林平道:“小公子,你想不想试试?” 见林平愣愣点头,立刻递出了枚银锭子道:“大娘,要两个,我们要自己吹。” 大娘擦了下手为难道:“这么多您包下我一个摊都够了,只是这吹糖人可是有讲究的,吹坏了可不要生气啊。” “不生气。” “她骗你哩,她才学会不久都是自己吹,第一次给别人吹怕做坏哩。”一旁的大娘笑着道。 “去去去别打扰我做生意,弟弟先来?”大娘赶忙收下银子,手脚麻利地拉出一节糖,敲断了糖丝问道。 少女将“弟弟”轻推了出去,眉眼含笑,“吹吹试试。” 五岁的林平吹的腮帮子鼓起,大娘忙说慢点慢点,最后捏了只超肥的小兔子,插上棍递给了满眼新奇的孩子。 第一次成功让她自信心大涨,“来女娃,大娘给你捏只小鹿!” 一旁的大娘乐呵呵道:“也是你们来的正巧,这些年风调雨顺,陛下又实施仁政,咱们那才有功夫有粮食做这糖人。” “是哩是哩。”大娘一边捏着糖一边附和道,脸上都是朴实满足的笑容。 灯火映照下,拿着小鹿糖人的少女低垂着精致的眉眼,片刻后,亦抬眸笑道,“以后都会有糖人的。” “那边有放花灯的,我们这放花灯可灵哩,小女娘可以带弟弟去看看。” “听说咱们县最近平了一伙拐卖孩童的团伙,现在可安全着哩。” 【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是谁平的。】 【这小姑娘看着就是个没吃过苦的,怎么可能这么小就自己端了犯罪团伙,一定是主播年纪小记错了!】 【话说她到底是凤姮还是凤楚啊。】 【我还是不信凤楚有这智商。】 【快看她们去许愿了,会许什么呀!】 青玉这才发现了身旁的光幕,微微一怔。 原来这就是梦境共享模式啊,不知光幕里的女君们看自己,是否如他现在看少女一般。 他的视角不再拘泥于一处,他能看见少女身后商贩笑着递出打包好的甜糕,卖艺人喷出火球。 甚至能看见不远处的便衣护卫,听见她们笑着感慨道:“好久没有看见主子这样笑了。” 他看见五岁的林平拿着红笺,却不会下笔,犹豫许久后轻轻扯了扯身旁少女的袖摆,声音弱弱:“姐姐,‘愿’字怎么写呀?” “呐,这样。”少女直接把自己写的红笺递给他看。 “嗯,笔画有点多,我直接教你写吧。”说着就握住他拿笔的手教他一笔一划写下了“愿”字。 在她们看不见的一角,青玉看见了有个男人小声对身旁的女人道:“不是说不能相互看的吗?说看了就不灵了。” 女人道:“那么小的孩子能认识几个字,你快写你自己的。” 看见就不灵了吗? 青玉眸底晦暗,那边五岁的林平已经写下了自己的心愿,“愿爹爹天天开心。” 这是他仅会的几个字,他也确实看不太懂少女写了什么。 但青玉知道,林平记忆力很好,已经记住了少女红笺上字的形状,上面还有他认识的“百姓”二字。 且在余下的时光里,他都会努力寻找少女红笺上字的意思,去努力实现。 即便她长大后忘记了也没有关系,他会一直帮她记得的。 【怎么个事?我怎么看不清姮宝写了什么?】 【为什么古装剧里总会有这种放花灯的剧情啊,就不能换换吗?】 【换成什么,男女主一起赛龙舟?】 【有小孩的人不敢看,就这么放这两小短腿去乌漆嘛黑的河边啊,万一有青苔什么……挖槽!】 青玉闭上眼。 只听扑通一声,小少年脚滑掉进了河里,还顺手抓住了少女腰间的玉佩,得亏玉佩系得紧,他很快就被拉了上来,只是玉佩被磕坏了一角,还衍生出了裂痕,偏巧没彻底碎掉而已。 青玉这次看清了,玉佩是磕在了脚下踩着的石阶上。他仔细看向碎角和裂痕,确实是宁王的那枚没错。 【这就是主播磕坏的玉佩吗?主播你再仔细看看。】 【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名字不用,用“青玉”啊?】 青玉这次没有回答。 小少年落了水,衣服都湿透了,少女也没了继续逛的兴致,将人带回府里救治。 他又看见了那两个护卫,一人看着磕破的玉佩焦急道:“这是陛下赏您的,这,这摔了可怎生是好?” “又没碎,拿个盒子装好就是。”少女神色淡淡。 她抬眼道:“查出来他住哪儿了吗?这么多天了,他父亲肯定着急。” 青玉愕然抬眸,她这么早就知道自己身世了吗? 护卫摸了摸鼻子,有些顾左右而言他,“查是查出来了,主子这事您交给我们就好,君后派人来催好几次了,就等着您回去呢。” 青玉心头一震。 【君后!一定是姮宝!】 梦境戛然而止。 青玉猝然惊醒。 太女殿下?这不可能,那群人疯了吗怎么会让太女以身犯险! 他不是没怀疑过,但是他早就查到了,太女殿下金尊玉贵,那时还好好待在京都啊,还参加了一场赏春宴! 玉佩,对,玉佩在私库里。 青玉掀开被子就要起床,室外传来了夏安的声音:“太女君可要起了?” 青玉松开了紧握的手,“进。” 夏安领着人进来伺候洗漱,一脸发生了大事的表情急欲分享,等众人退下,伺候青玉用早膳时便迫不及待凑近道:“太女君,永和殿那位,没了。” “什么!”青玉惊讶。 他明明只喂了大半的梦无痕,而且,宁王死了为什么自己还活着? 夏安叹息了一口气:“不过被太医救回来了,现在还昏睡着,真是的,她怎么就没气死自己呢!” 叹息完他就很快调整好情绪,幸灾乐祸道:“谁让她以前笑话咱们殿下来着,现在好了吧,风水轮流转,自己躺在床上还剩一口气喽。” “其实事情是昨晚发生的,太女殿下已经过去了,不过看您睡得熟,就没让侍等喊您起来,现今长皇子都来了,等会儿啊怕是还要过去一趟了。” “那确实是要过去看看。”青玉喝了勺热粥道。 当今陛下子息缘浅,平安长大的也就这么几位,长皇子乃元后所出,元后从潜邸时就跟着陛下,生了一男一女,可惜大皇女三岁便夭折了,元后也亏了身子。 长皇子都过去了,他坐在东宫太女君的位置上,怎么说也要过去看看的。 但还未出东宫,便迎面看见了回来的太女殿下,她身后还跟着齐王殿下和骠骑将军嫡次女卫明月。 “这是要去哪儿?”凤姮含笑问道。 青玉突然不敢细看她的眉眼。 夏安道:“回殿下,打算去永和殿,听说长皇子回宫了……” “永和殿事情已了,皇兄现在在凤元宫,不如择日再去吧。” “是。”青玉屈身行下一礼,原路返回。 凤姮等人进了书房,卫明月展开折扇,狐狸眼微弯:“殿下当真认为,永和殿事情已了,那位是气火攻心昏迷的吗?” “从痕迹看确实是这样没错,凤楚那厮阴险狡诈,气量狭小,把自己气死也说的过去。”凤堇幸灾乐祸。 说完她咳嗽了两声,抬手抽走了卫明月的折扇道:“早就想说了,这么冷的天你抽什么疯还扇扇子。” “这叫风雅。”卫明月夺回折扇,但也没再展开。 凤姮提笔勾画,“东宫曾发现过一瓶梦无痕。” “两者有关系吗?”两人走到凤姮身旁看她勾连线索。 “梦无痕,服用后的人会在睡梦中无知无觉的死亡,这是宫中禁药,太医也探查不出,但东宫太女君被绑走的地方,发现了瓶碎裂的梦无痕。” “这不可能是绑匪的东西,只会是别人交给这位木家少爷,周遭确实没有打斗的痕迹,太医也说凤楚此前情绪起伏过大,气急攻心,但是,凤楚不想死。” “殿下,她有没有可能是听见莫琪醒来的消息吓到了,想一死了之呢?”卫明月开玩笑似的说,眼底却泛起嗜血的杀意。 “不会,凤楚没这么高的道德底线。”凤姮道。 “杀手很谨慎,但她漏了一点。”她落笔,朱砂圈起一角,“血不对。” “根据生物学,原理,这种伤口,血的流向和量都不对,还要继续查。” “好吧好吧。”卫明月用折扇盖脸,瘫在椅子上道,“不过殿下,您的那位太女君您真的不管了吗?” “东宫已有太女君,明月,我安排你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我办事您放心。”卫明月抽开折扇,狐狸眼一挑,来劲地坐直了身体,“现在辣椒在黑市卖的已经一株难求了,不少富农都买了回去,相信不久就能走进千家万户,你们说凤楚听见这个消息不得气活过来。” 凤堇骄傲仰头,“也不看看庆,辣椒是谁种的!” “孤会抽个时间去接管凤楚的产业。”凤姮落笔抬眼。 人,都是利益驱动的。 百姓觉得这个东西贵人们喜欢又好吃,不种菜了都要种它。 有些政令,你越是强调推行就越是做不成功,如果让百姓把种了半辈子的菜换成辣椒,她们无论如何都是不愿的,还要朝廷大费口舌去讲解。 但一旦这个东西贵起来了,她们就会自发前去种植,多亏了凤楚,为明年推行辣椒减少了很多阻碍。 书房外下起了雨,连绵不绝的万千银丝洒落,融化了梧桐树上的雪,好不容易天气转晴…… “你说什么!殿下遇刺了!” 东宫,青玉拉着夏安急切问道。 夏安苦着一张脸,重点是,殿下还带回来了一个男的!《 》 22-30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你偏要与我如此生分吗?…… “你说话啊, 殿下可有受伤?现在在哪?”青玉满眼焦急,都想自己冲出东宫去看了。 被夏安拉了回来,“太女君您别着急,殿下没事, 没有受伤, 就是, 带回来了一个男人……” 夏安声音越说越小。 青玉第一反应是木宛白。 可等真正见面,对上的却是一双墨绿色眼瞳,充满了他看不懂的兴味, 似嘲弄,似妒恨, 还有猎物即将被撕碎的恶劣。 他不喜欢这种眼神。 但男人抬眸看向太女时, 眸中又是澄澈一片, 仿佛上好的绿翡, 比他额饰的绿宝石更加夺目。 “介绍一下,这位是金契三王子,若久雅。”太女殿下如是道。 “你好啊, 太女君。”男人墨绿色眼瞳微眯, 拖着懒洋洋的调子勾唇打了声招呼。 他容色美而艳,看过来时眼尾似勾子似的,带着蛊惑人心的魅。 【苏培慎,这个好!这个俏!快把这个男人抬朕寝宫去!】 【我愿意娶他, 哪怕是当金契国王![震声]】 【宝宝你是条漂亮的西域美人蛇[捂心倒地]】 连光幕里的女君也被他一眼摄了心魂。 青玉羽睫轻颤了下,唇角牵起得体的笑容, 道:“不知三王子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不妨事,我与阿姮相熟, 太女君可以和阿姮一样,唤我雅儿就好。”若久雅微笑道。 光幕:【哦豁!】 【仿佛闻见了硝烟味儿~】 且说天气转晴,凤姮终于抽出空去接管凤楚的产业了。 正巧她一直觉得小公子为南街的事消瘦了太多,就让他在家好生休息,自己出了东宫,顺道去南街看看。 出宫门后路过贡院,凤姮指尖轻敲着右腿,凤眸微眯。 她当然知道此次恩科开考太快,各地学女无法及时赶来,谈不上什么公平。 但朝廷缺乏人才在即,对于在朝的那群酒囊饭袋她已经很克制的清理了,还留了诸如木度浮这种能处理事的继续坐在原职上。 毕竟人才培养需要时间,她从地方拉上来的都不够填补朝廷空缺。 凤姮闭眼轻叹了口气。 冀州还是太远,左相指点的小松木和昆仑玉现在也没传信过来,也不知这批考试的人里有没有自己想要的。 算算时间,她们现在应该也考到自己划的大题了。 贡院里,楚柯打开试卷。 策问一:请以荆州水患为例,阐述怎么打造天府之国。 楚柯:…… …… 凤姮坐在轮椅上去了聚鲜阁,聚鲜阁掌柜是个识时务的,早早就聚齐了一众掌柜等待交接。 凤姮早在东宫就把凤楚和江氏一族的产业审查完毕,划定完了发展方向。如今过来,也只是观测人品问些话罢了。 该留的留,该走的走,该斩的斩。 聚鲜阁的聚掌柜还是让她继续任职,顺便提了几个建议,给了几道菜谱。 毕竟有竞争才有进步嘛。 凤楚和江氏一族的资产都充了国库,这些产业发展的越好,国库里的钱才会越多。 转道去了南街,珍馐阁宾客如云,上新了诸多甜品,还有辣椒炒一切,火锅都有加辣的了。 方缎庄依旧以清淡雅致的素色为主,艳色不多,但新添了许多新奇纹样,凤姮就看见了兔子、蝴蝶等小动物,有成衣舍弃了披帛,在肩膀处加了飘逸的缎带。 至于珍宝阁…… “这是什么?” “回贵人,这些是东家给的图纸,说是自行车,只是这脚链颇为复杂,我等还在研制中。”珍掌柜对着这位前任东家小心翼翼道。 凤姮轻勾起唇,小公子,你皮下到底是谁呢? 她放下图纸道:“墨工散值后会在东市喝酒,你可以拿着图纸去问。” “是是。”珍掌柜欣喜道,“谢贵人指点!” 自行车放珍宝阁,改良的轮椅却以亲民的价格放在了木工坊里,此技术还运用到了马车和农具之上。 小公子做的已然很好,不需要她的格外指点。 凤姮出了南街,回宫途中看见一家商铺外排起了长队。 “那是在卖什么?”她问道。 问秋前去查看,片刻后回马车旁回道:“回殿下,传言这家栗子糕做的一绝而且限量,规定这个点开笼,才会有这么多人在排队买。” 她问完消息就回来了,因为知道自家殿下不爱吃这些。 但此时,头顶却传来殿下温润的嗓音道:“那便买一份带回宫吧,太女君应该喜欢。” 问秋压下心中惊讶,默默把太女君的地位又抬高了一节。 凤姮又道:“左右无事,孤也下来排个队。” 当然当今皇太女是不可能站在大街上排队的,问秋前去排队,马车去了一家酒楼,凤姮被抬下了马车,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殿下小心……” “保护殿下!” 凤姮眼底流光一闪,她侧头,箭尖擦着她的耳垂射过。 周遭不知何时已涌现出一批黑衣刺客。 凤姮低眸轻笑,眼底寒光一瞬而过,原来在这儿啊。 正巧她查不到凤楚半年一笔消失的钱花去哪儿了。 她抬眼,纵是坐在轮椅上也无损她匹敌天下的气质,眼神精准的锁定到黑衣人的头领道:“降者不杀,反抗者,杀无赦!” 黑衣人瞳孔猛缩,却还是提刀冲了上来,转眼和她的人打成一片。 这些刺客好像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当弓弩射出的箭尖再一次刺向面门时,凤姮低叹了口气,指尖按下,暗一正要出手。 忽然凤姮眼前一白,轮椅被人转了个弯,箭尖刺破衣帛的声音响起,凤姮抬眼,对上了一双潋滟的墨绿色眼眸。 男人弯眸笑道:“好久不见啊,太女殿下。” 凤姮颔首,“三王子。” 轮椅停住,见自家太女殿下已然安全,收下心神的护卫再无顾忌,白衣护卫也加入了打斗,局势瞬间逆转。 “撤!快走!”黑衣刺客的首领受伤,被护着冲出重围。 “三王子您受伤了!” 凤姮听见这句话,收回了看向黑衣刺客远去的视线,转眸看了过去。 白衣金饰的男人捂着自己受伤的手臂,忍着疼拧眉道:“嘶,没事。” “孤正好带了金疮药,三王子若不介意……” “不介意!” 凤姮话没说完,就被男人接了过去。 酒楼的包厢里,男人墨绿色的眼里满是不满:“你不给我上药吗?” 凤姮眉眼温和,冷淡拒绝:“男女授受不亲。” “当初在军营的时候都是你给我上药的。” “三王子,那初你是孤的俘虏,孤总不能让你死在孤的军营里。” “哼,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好玩。”男人伸出手臂,让男侍给他上药,艳丽的眉皱着,“别三王子三王子了,我没有名字吗?” 凤姮于是道:“若久雅。” “你!凤姮,你非要与我如此生分吗?” 俘虏的关系难道很熟吗? 凤姮想着接下来的合作,压下了嘴边的话,合上茶盖道:“还请雅公子慎言,孤已是有家事的人了。” 若久雅顿了顿,墨绿色眼瞳微闪,勾唇笑道:“想必那位木少爷定生的花容月貌,否则怎么会捂热了你这块石头。” 凤姮温和笑道:“救命之恩,便是石头也化了。” “那我刚刚还救了你的命呢!” “雅公子以为孤躲不过?只是多年不见,雅公子的武功似乎未曾进步?”凤姮挑眉道。 若久雅闭上嘴,他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是故意受伤的。 凤姮放下茶盏道:“孤还有事,就不打扰雅公子休息了。” “凤姮!” “殿下,买回来了!”门被打开,问秋揣着一袋糕点进来道。 这么冷的天,她硬生生出了一脑门的汗。 殿下出宫就遇刺她哪里还有闲心排队买什么栗子糕,后来见殿下无事,她直接花重金从别人手里买了一份。 来了正好听见殿下要走,问秋立刻去推轮椅。 “凤姮!”却见这位金契三王子站起身,弯唇笑道,“我今天救了你,你要请我去东宫吃一顿饭。” …… 凤姮也没想到刚进东宫若久雅就开始胡言乱语了,她拧眉道:“雅公子请自重。” 雅儿这种不应是娘爹才喊的吗?她可没这么大的儿子。 “开个玩笑都不行吗?”若久雅轻哼了声,不满道。 凤姮没理他,推着轮椅到自己的太女君面前,从袖袋里拿出栗子糕递了过去道:“百姓排队都要买的,快尝尝好不好吃。” 说完便感到怀里一重,小公子扑了过来,手抱的紧紧的,却不说话。 凤姮举着栗子糕,愣了愣后熟练地轻拍着他的后背,温和问道:“这么了,有人欺负你了?” 怀里的人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没有,就是担心妻主……” 说完青玉就退了出去,胡乱地擦了下眼睛,接过栗子糕对若久雅笑着道:“抱歉让客人看笑话了,只是今天发生的事太过惊险,还要多谢三王子出手才是。” 说完他屈身行下一礼,半道被若久雅扶了起来,“怎么敢受太女君的礼。” “太女君”三个字,他咬的极重。 “下人已备了膳食,不知三王子喜欢吃什么,本宫让人去加。” “本王子不挑食,但听闻太女君手艺一绝,不知可否尝尝太女君的手艺。” “当然可以。”青玉微笑道。 “太女君和阿姮一样,叫我雅公子就好,我听闻公子在凤临乃是对公侯贵族和美人才子的敬称,一般身份低贱的人,是不配拥有的。” 他一字一顿。 青玉看的分明,对方墨绿色的眼瞳如毒蛇般紧盯着他,似在警告。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孤怀疑,他也许是青。”…… 青玉突然就想起了被绑架的木宛白。 谁, 敢在东宫绑架太女君呢? 这世上知道他身份的,除了凤楚,也就是木宛白院子里的人了。 他正要开口,却听见了殿外的唱报声:“陛下到!长皇子到!” 话音未落, 宣帝玄金色的衣摆便踏了进来, “乖女, 娘的乖女,有没有伤到哪儿啊?” 一边问一边担忧地拉着太女殿下上下检查,“你耳朵怎么了?该死的你们就是这样保护太女的!” 帝王一怒, 众人连忙跪下叩首,“陛下恕罪……” “母皇, 儿臣没事, 这就一点擦伤, 已经上了药过几天就好了。”凤姮无奈地拉开自家母皇放在脸上的手道。 “擦伤也是这些奴才无能!”宣帝眉眼一厉, “你的暗卫呢?那些刺客抓到了没,真是活腻歪了竟敢在京都公然行刺太女!” 问秋膝行两步上前道:“启禀陛下,抓到了两个目前正在审。” “审出来了给朕诛九族!”宣帝冷声下令。 “太女君呢?” 青玉走上前, 长睫低垂, “母皇有何吩咐?” “乖女交给你朕是放心的,只是你看朕乖女瘦的,现在还受了伤一定要多补补,忌劳累多休息, 你平日啊要多劝劝……”宣帝说了一堆,似比一般当爹的还要操碎了心。 凤姮扶额道:“母皇, 儿臣真的没事。” “那是幸好有人救了你,救你的人呢?”宣帝抬头张望,“朕听说你带回来了。” “金契若久雅, 参见凤临陛下。” 宣帝听见声音转过身,眉眼慈爱地扶起金契的三王子道:“好孩子,多亏了你及时出手,来收着,就当是朕给你的见面礼了。” 宣帝说着就摘下自己左手食指上的玉戒指送了过去。 【好家伙女皇怎么总在随地大小给啊!】 【母皇你不记得了吗,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女儿啊嘤嘤嘤!】 “你姐姐她们呢?使团就来了你一个?” “回陛下,还有三王姐。” “说来离元旦夜宴还有些时日,三王子怎这么早便到了?”柔和淡雅的嗓音响起,青玉抬眸,看见穿着一袭枫红宫装的长皇子如是问道。 若久雅低头理了下耳边的墨发,瓷白的脸颊微红,“本来是要过些时日的,但我半路听见了阿姮醒来的消息,就……” 长皇子和宣帝对视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 “乖女,你看这……” “好不好吃?” 宣帝转头,就看见自家乖女和她的太女君一起,已经坐在一旁开吃了。女婿鼓着腮帮子用力点头,还拿了块放乖女嘴边道,“妻主也吃。” 宣帝走过去,“什么好吃的?” “栗子糕,母皇想吃让人出宫去买啊,可不许抢小辈的零食。”凤姮直接道。 青玉被呛的轻咳出声。 宣帝气笑了,“朕还当是你又研制出了什么新菜,栗子糕而已,朕又不是没吃过。” 青玉接过凤姮递过来的茶咽下嘴里的栗子糕,起身行下一礼道:“时候不早了,侍身先去做菜了。” “你坐下继续吃,东宫又不是没御厨。”凤姮叫住他,小公子身子本就不好。 若久雅浅笑道:“看来我今天是没口福尝到太女君的手艺了?” “不会,谢礼是一定要给的。”青玉捏着手指,羽睫轻颤,“我没有雅公子那样救人的本事,只能在东宫着急的等着妻主,如今只有做菜这一道能拿的出手的了……” “胡说,你优点多着呢。”凤姮拉着他手,挑眉道,“而且你也太小瞧自己妻主的本事了,没有若久雅,我一样能躲过。” 宣帝捧道:“朕就知道乖女最是厉害!” 若久雅咬牙微笑,这暗卫果然是有勾人的本事的! 一顿饭,若久雅觉得完全就是在给自己找气受! 谁家夫郎不是一直站在妻主身旁伺候到结束的?偏就这暗卫身子骨弱一半都站不得? 他身为暗卫他身子骨弱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木宛白都亲口说过这贱侍第一天领罚第二天还能杀/人。 说两句就我比不得雅公子…… 不是本王子让你比了吗? 凤姮是躺久了眼瞎吗竟然还上赶着安慰! 若久雅憋着一肚子气回了居所,闯开木宛白的门进去就捏着他的脸眯眼打量。 若是这张脸盖在他脸上呢? 若是当初是自己戴着人皮面具去替嫁的呢? 凤姮待他,可能好过待那暗卫半分? “你,你想干嘛!我告诉你人皮面具可不是用人皮做的!”木宛白捂着自己的脸惊恐后退。 “那你说说,是用什么做的?” “我不知道,是宁王拿给他的。”木宛白含着泪摇头,“我只知道,人皮面具和国师有关。” “国师?”若久雅若有所思地站起身。 传言凤临国师神秘诡谲,那道赐婚圣旨就是宣帝根据她的指示下的,难道,她当时就已算出,木宛白会找人替嫁吗? 若久雅墨绿色的眼瞳幽深。 凤姮,真的是在冲喜前三天醒的吗? “若久雅,谁让你多管闲事去救凤姮的!” 门外噪音入耳,若久雅闭了闭眼。 白衣金饰,长这一样墨绿色眼瞳的女人闯进来揪着他的衣领逼问道:“谁让你去救凤姮的!她死了才是皆大欢喜!” 若久雅冷笑道:“你真以为那点人就能杀了凤姮?” “怎么不能?箭都到面门了……” “那箭是你射的?”若久雅眸底一寒,气势一时比女人还盛。 女人缩了缩手,嘴硬道:“是又怎样?” “你简直是个蠢货若久婵!你最好祈祷凤姮没查出来是你,否则我这一箭就真的白挨了!” 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话这样不客气,若久婵也恼了,推了他一掌道:“若久雅,我可是你王姐!整个使节团都归我管,做什么不需要你的同意!” 若久雅被推的往后趔趄了两步,眸底一时晦暗。 “等等。”他叫住要出门的若久婵道,“凤姮明日应该会来邀你游玩,记住,她说什么都不要答应。” “切。”若久婵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若久雅握紧拳头闭上眼,若他生来就是女子……不。 若久雅猛然睁眼。 那样就嫁不了凤姮了! 他看向木宛白冷笑道:“世上也只有你这么个蠢货放弃了嫁给凤姮的机会。” 木宛白缩了缩脖子,但看他快走出门时还是忍不住反驳道:“嫁给凤姮有什么好的?左辞苏都疯了!” “左辞苏为什么疯了,你不知道?” 若久雅墨绿色眼瞳往后斜睨了一眼,说完不顾一瞬瘫软倒地的人,提步走了出去。 …… 一包栗子糕,青玉吃到了入睡之前。 他把栗子糕放在了枕头旁,侧着身看了会后,从系统格子里拿出了一块青玉。 这是太女殿下私库里的东西。 曾经宁王派他来暗杀太女,他故意惹出动静吸引东宫的暗卫,翻进乌安殿在书架上无意碰到了一个木盒,盒子里,装着一块青玉玉佩。 和凤楚的那块几乎一模一样。 同样的玉料,同样的编绳和同样的技法,只是没有他磕碰而出的缺角和裂痕。 这块青玉,完好无缺。 【难不成真是凤楚?】 【主播V:不管是不是,凤楚在我这里已经死了。】 不过是维持自己活着的养料罢了。 青玉摩挲着玉佩,心底声音冷淡漠然。 但看向一旁的栗子糕时,墨玉般的眼底又是暖意融融。 他又躺回去侧身看着栗子糕。 他今天抱着殿下时,其实很想说自己不弱的,出去可以把他带上,他可以用生命保护殿下。 可是他说不出口,太女君,是自己唯一可以站在她身边的身份了。 【弱弱问句,主播喜欢凤楚吗?这对我很重要!】 青玉余光看见了这句话,微微一愣。 【洁党真的忍很久了,主播你和凤楚有一腿过吗?】 青玉立刻端坐起身,肃着脸认真道:“我和凤楚之间清清白白,没有过任何亲密接触!” 【那,那凤楚怎么还说要娶你,你还付出生命救她呢。】 青玉张了张嘴:“因为她小时候救过我……” 他眼底迷茫,小时候,他喜欢过洛九吗? 【这样这样这样,主播你除了五岁的时候,长大后再见到凤楚的时候,对她有过心动吗?】 青玉垂眸想了片刻,面无表情道:“没有。” 他仔细想了又想,发现自己真的没对凤楚动过心,后来也只有失望,再后来太女殿下醒了,就只想让她死了。 “我当时看见玉佩后就一直在高兴找到了洛九,我告诉她我有能力了,可以和她一起让百姓吃饱穿暖了。” 青玉知道光幕里的女君在帮她,认真回忆道。 【凤楚说过她是洛九的?】 【主播V:说过,她还总是说要让百姓吃饱穿暖,她那时很为百姓着想的,还亲自去瘟疫村安抚村民。】 青玉道,后来凤楚说需要他,他就没走,再后来求了召恩蛊,凤楚就用这个威胁他了。 但其实,他并不在意自己的性命,早在废墟灰烬里,他改名为“青玉”时,这条命活着就只是为洛九实现愿望了。 【嘶,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凤楚和我那初创公司的strong老板好像。】 【不是我自恋,我要是有个为我肝脑涂地的人,我也觉得他喜欢我。】 【主播,其实要想知道是不是姮宝很简单啊,你直接拿着玉佩去问呗。】 【对啊主播,你不想暴露身份你可以委婉表达啊,比如说你无意间找到了这个玉佩很喜欢,问是从哪儿来的以前从凤楚那里看见过一样的。或者你说你小时候被人贩子绑架过但被人救了,还和那小女孩去放过花灯。你直接去问呀!】 [“布布只想看美1”打赏棒棒糖x10。] 【啊啊啊主播快去问我好想看,每次看见男女主不长嘴我都要急死了!】 【+10086,我每次看这种都想冲进屏幕把两人摁头解释,主播快去快去!】 [“莉娜vi淡笑?”打赏幸运星x10。] 青玉拿起最后一块栗子糕吃下。 【主播V:好。】 但第二日他去找凤姮,才得知太女殿下下朝后便出宫了,青玉一直等到了傍晚,却等来了凤姮在外面吃的消息。 此后两日,明明身处东宫,却竟未见到凤姮一面。 第三日,才终于听说凤姮没出宫去了暖房,青玉听见消息时刚熬好了鱼汤。 “嘶……” “太女君!” “我没事。”不过是一时心急开盖而已。 青玉随意捏了下烫伤的指腹,用布包住瓦盖打开,白色热气铺面而来,奶白的鱼汤泛着金黄,盛在碗里,色泽诱人。 【这是鱼汤吗!这是国宴!】 【谁懂啊用煎蛋和豆腐炖鱼头简直是神仙吃法!】 【默默关闭外卖软件,“妈!”】 【要抓住女人的心首先要抓住女人的胃,我承认主播你成功抓住了我!】 青玉抿唇也压不住笑意,拎着食盒去了暖房,一路走的飞快,进了门后还特意检查了一遍,热的,没洒。 他端了进去,隔着几排花架,能隐隐看见两位殿下的身影。 “孤怀疑,他也许是青。” 碰—— “什么人!”—— 作者有话说:蠢作者轻轻跪下 呜呜呜(><)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你要带凤姮去花楼?…… “皇姐夫?” “有没有烫到哪儿?”凤姮快步过来拉起他的手问道。 “没有。”青玉蜷了蜷手指, 抬眸笑着道,“刚刚不小心被绊了下,就是可惜了这两碗鱼汤。” 他说着低眸看向地面道。 “哎呀不妨事,鱼汤撒了让御厨再做就是了。”凤堇无所谓道。 凤姮道:“这两日孤应是没时间回东宫用膳了, 你自己吃便好。” “……是。”青玉垂眸出了暖房。 暖房里, 凤堇蹲下身看着地上的鱼汤摇头惋惜道:“闻着还挺香, 真是可惜了。” “不过皇姐,这刺客人都没找到你怎么就怀疑他是青了?” 凤姮垂眸捻了下指腹,道:“只是怀疑, 他撤退时我听见了他说话,是男人的声音, 暗一说他的身形和打斗手法也说很像青。” “哦。”凤堇仰头摸着下巴, 突然跳跃话题道, “不过皇姐你这两日都陪着金契来的小王子游湖泛舟, 不怕皇姐夫误会?” 她贼着眼。 凤姮淡淡看了她一眼,“若久婵虽然蠢笨如猪,但也请不要忽视她金契三王女的性别。” 说完她低叹了口气道:“说来我还真不想带着若久雅一起, 若没有他, 合约早成了。” 凤堇耸了耸肩,“可惜喽,他再聪明也没用,又不是个女儿身。” “说来这金契国主还挺有意思, 生的女儿名中个个带着女,个个抱有期望, 每次派来的使团也都是行三行六的,怎么滴,想来蹭皇姐你一半的聪慧?” “孤又不是金契国主肚子里的蛔虫, 你这养的是什么?”凤姮看着土里的小芽问道。 凤堇:“不知道啊,种子是黑的没见过,不过等长出来了就知道了。” “温泉旁的水稻怎么样了?” “我跟你讲皇姐,有一批长的老好了!”凤堇喜道。 凤姮颔首,从袖带里拿出一沓纸递了过去,“看看这纸张可能印书。” 凤堇对手中光滑洁白的纸张爱不释手。 正巧她也在此地办公,笔墨具在,当下便坐在书案前提笔沾墨,落笔时笔触平滑,笔锋清晰,写完后不洇墨不滞墨,墨痕均匀。 书写感极佳。 凤堇拿起扯了扯,纸张很有韧性。 她像是小孩得了极好的玩具,欢喜道:“皇姐这纸哪来的?这纸也太好了吧!” 凤姮道:“丹铅邮驿过来的竹纸。” “丹大人不是在守孝吗?” “是啊,不过这不妨碍她造纸,正巧她那里竹子多杨桃藤也多,非常方便研制。” 凤堇笑道:“得亏皇姐给她安排了个差事,不然丹大人听见皇姐醒来的消息怕是也坐不住了。” “殿下,吕大人着人送过来的东西。”竹香拿着一个托盘进来道,上面还放着白色的物品。 凤堇拿起一看,眼眸瞬间一亮,举到凤姮眼前道:“皇姐,这是不是你想要的羊毛衫啊?” 凤姮拿起看了下针脚,又闻了闻,笑着道:“不错,针脚细腻,没有异味,去找户部领赏。” “好嘞!皇姐你去哪儿啊?” 凤姮推着轮椅朝门外走去,闻言摆了摆手道:“薅羊毛。” …… “你要带凤姮去花楼?我不同意!”若久雅站起身怒道。 “闪开,本王爱去哪儿就去哪儿,用得着你同意?”若久婵不耐烦道。 凤姮跟着起身出门。 若久雅握了握拳,转身跟了上去,面无表情道:“三王姐,我也要去。” 若久婵:“你一个小男人你跟着去做什么?也不怕坏了名声。” “花楼对男子名声不好,雅公子还是不去的好,正巧珍宝阁新进了批首饰,雅公子可以去看看,挂孤账上。”凤姮温和道。 若久雅墨绿色眼瞳微暗,他勾唇:“太女殿下以为,我是靠首饰就能随意打发的男人吗?” 这谁管你。 凤姮唇角温和的笑容不变,转身和若久婵一起上了马车,身后若久雅想上被推下,想跟被人拦住。 阿堇说的不错,他再聪明也终究是个男子,只要解决了若久婵,他根本就没资格说不。 若久婵屁股一坐,“说吧,把我弟弟支开是为了什么?” 凤姮惊讶道:“三王女果然聪慧,什么都瞒不住你。” “那是。”若久婵被夸的异常舒坦。 真该让母皇来听听,凤姮都夸她聪慧呢。 凤姮道:“孤昨日仔细想了下,边境互市仅仅降低关税确实和以往没什么区别,还是要互相免税才行。” “哎本王当时说的可是你来我这加税,我去你那免税啊。”若久婵连忙道。 她可不能被带进沟里。 “这正是我要说的。”凤姮身体前倾,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道,“我国出口都是精盐茶叶这种必需品,你对我国加征关税价格卖高了你国百姓也用不起啊,到时你母亲怪罪下来怪谁?若久雅终归是个男子,能怎么罚?” “但若是你提议互免关税,再加上从我这里低价买回去的精盐制作方法和辣椒种植技术,那就不一样了。” 若久婵若有所思。 精盐确实是刚需,每年进口都占大头。 辣椒她吃过,去腥提神还能防寒,确实是个好东西。 “不过本王为什么还要花钱买?” 凤姮微笑道:“花不花钱还不是三王女一句话的事吗?” “哦~”若久婵反应了过来,笑着指着凤姮道,“你是真贼啊。” 凤姮笑道:“毕竟战马之事还需三王女美言几句。” 若久婵挑眉,“你真要打凤齐?” “孤不过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罢了。” “也是,本王也早就看凤齐不爽了。”若久婵点点头,突然凑近道:“说来凤齐的天雷,凤姐妹以为是什么?” 凤姮眉头紧蹙,“孤才醒来也听说过这个,天雷确实厉害,我没什么头绪。” “破不了她的天雷,你的弓弩也只能是个废物喽。”若久婵看好戏道 正巧马车也到了地方,下了马车,她弯腰姐两好地揽着凤姮的肩道:“先不想这些,这惜春楼花魁今夜破瓜,你有福啦。” 嘭—— 突然地下传来震动,若久婵被震的一个趔趄,还没站稳就见惜春楼里的人纷纷跑了出来,边跑边惊恐喊道:“快跑,地龙翻身了!” 凤姮眼疾手快地拉起了一个被撞倒的小童,温声道:“别怕,是烟花。” 咻嘭—— 随着她话音落,巨大的烟花从天际绽放,华丽盛大。 转眼就到了元旦,百姓们贴新桃换旧符,有小孩捂着耳朵看大人点燃了烟花爆竹,有小孩在彩色烟雾和噼里啪啦的背景音里垫脚垂涎看着桌上的鱼肉,被长辈笑着拍头拎了出去。 今夜不宵禁,百姓们穿着新衣,带着女儿,笑着走出家门,天街上舞狮舞龙,好不热闹。 皇宫中,大臣陆续落座。 “今年宫宴怎么这么多人啊?前两年使团里也没有这些皇女啊。”角落里,宫侍小声问道。 “都是听说太女殿下醒了,紧赶慢赶派人过来的,喏,还有倭国人呢。” 宫侍皱紧了眉,“她们还有脸来?我二姑妈就在沿海,都恨死她们了。” “唉,两国邦交,总不能把她们使臣砍了吧,不过现在太女殿下醒了,她们也得意不了多久。” “希望太女殿下能赶紧把倭国人打出去,她们比金契还烦。” “陛下到!” 宫侍立刻止了话下跪叩首,“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吧。” 福如:“请皇女献礼。” 凤姮刚被问秋扶住轮椅,凤齐一使臣便跳出来道:“小臣自来了盛京便听见了一则传闻,不知真假,特来求教。” 宣帝支着下巴:“说来听听。” “太女殿下昏睡六年,请问是何时醒的?”她看向凤姮道。 凤姮温和笑道:“使臣随意拉个人打听下都能知道,孤自然是在迎娶太女君当夜,冲喜醒来的。” “非也!” 那使臣大声道,“没有任何人能在病榻上躺了六年后,第四日便面色红润如常人一般!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不是狸猫换太女中的狸猫,就是夺人身体的妖孽!早已醒来,就借着冲喜的由头走到你们眼前!” 一语如大石投入静水,惊起一众私语声。 “对啊,我姐姐也是躺了六年,她还有意识呢精气神都没了,整个人瘦的皮包骨头。” “我二舅的三姨的弟弟也是。” “我就说才醒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的罪证……” 凤姮道:“可有人证?” “自然有。” 那使臣拍了拍掌,一宫侍走进了殿内,跪下哆嗦道:“侍,侍乃宁王殿下宫中之人,宁王昏睡不到半月,面色已然灰败了下去,也消瘦了很多。” 使臣道:“诸位可听见了,若不信,大可去宁王居所一观。” “大胆,我朝王娘怎可随尔观之!”宣帝呵斥道。 “凤临陛下,小臣一直听闻贵国太女温文尔雅,最是温和,可这位醒来后,可是杀了半数朝臣,抄家灭族令人发指啊!”使臣对宣帝作下一揖后,指着凤姮道。 “嘶对啊,太女醒来性情大变,难不成真的是妖孽?”刀子落在自己身上,有人真的急了。 这些日子过得如头顶悬刀,战战兢兢,她们也很想把凤姮搞下去。 “所以太女站不起来是因为妖力还没恢复吗?” “眼前这个太女一定是假的!” “双腿有疾怎配当一国太女。” 简直放肆! 青玉眸底晦暗,掩在袖中的手蠢蠢欲动,突然察觉到身旁的人站起了身。 是的,凤姮自己站了起来。 “啪啪啪……” 她坐在高处,可以清楚看见朝中神色各异的臣子,红唇勾起,站起身,凤姮边走下台阶边鼓掌道:“不知凤齐之臣怎对我凤临朝中之事如此了解的?” 有人惊呼:“太女殿下站起来了!” 她们脖子好凉。 唯有太医令张太医心中哼笑着喝了杯酒,这很惊讶吗?太女要是现在还没站起来,陛下早把她砍了。 使臣震惊过后,丝毫不慌道:“你怎么能证明自己不是妖孽!” 凤姮对她微笑:“孤能证明自己看见了神仙。” 她转身对宣帝作揖道:“母皇,其实儿臣昏睡的这六年都是去了仙家福地,儿臣要送你的元旦贺礼,便是从神仙那里学来的。” “哦?”宣帝立刻来了兴致。 “请母皇移步出门外。” 宣帝等一众朝臣出了殿门,凤姮拿起木哨吹响,片刻后,震动传来。 咻咻咻,嘭——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① 五光十色,华丽又盛大的烟花绽放,比打铁花更高、更亮,绚烂夺目,照亮了黑夜如白昼。 当今烟花爆竹,不过是彩色烟雾飞起而已,现在可是天边炸开了绚烂之花。 “这,才配称之为烟花!”有人不自禁发出感叹道。 “母皇可喜欢?” “仙宫之物,果然一见便胜却人间无数。”宣帝惊叹道。 “前两日西市的烟花也是太女殿下放的?” 凤姮温和笑道:“总要演练一下。” “哈哈哈,臣还当是地龙翻身了呢,那日天色尚早看不真切,便已觉美不胜收,想不到夜晚竟是这般美景,果然是仙人之物,小老也不枉此生了。”鬓发苍白的老臣如是道。 那使臣已经面如土色跌坐在了地上。 “萧梦云,回去转告你母皇,欠我凤临的,孤必会千倍讨回来。”烟花映照下,凤姮凑近凤齐的二皇女,温和道。 萧梦云瞪大了眸子,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作者有话说:①取自[宋]辛弃疾《青玉案·元夕》。 某些大臣:感觉脖子凉凉的。 悬着的刀终于还是落了!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凤眸里迷醉含情,“小公子…… 【啊呀竟然只是烟花, 我还以为是大炮呢,给敌人一点小小的震撼。】 【一觉醒来我成了神仙,收拾收拾准备升咖。[整理领带]】 【玛德那使臣说话的时候我好想抽她!竟敢说我们姮宝是妖孽!】 【主播V:她不可能活着走出盛京。】 【主播你要出手了吗?[搓手期待]】 青玉垂眼看向自己的手。 因为时常接触天光,已经有了血色, 不再苍白, 只是大概前日泡了血, 总有股血腥气。 宽袖掩住手心,青玉提起宫装迈过门槛,跟在凤姮身侧回了大殿, 看见凤堇经过使臣时抬眼冷笑道:“我皇姐分明是祥瑞,本王看你才是妖言惑众的妖孽!” 使臣脸色惨白, 却仍狡辩道:“烟花而已, 单凭这点也不能证明她不是狸猫!” “你!” “不必和她解释。”凤姮拉住凤堇, 很好说话的样子, “等孤有机会去了凤齐,自会展示孤的学习成果。” 使臣骇然变色。 啪! 萧梦云毫不留情的巴掌直接抽在了她的脸上,厉声道:“蠢货!谁让你编排凤临太女的!还不快道歉!” 使臣连忙连滚带爬地朝上首磕头, “是小人听信谗言误会了贵国太女, 请凤临陛下恕罪,请太女殿下恕罪!” 宣帝高坐在御座上,淡淡垂眼,“来人, 将这妖言惑众之人拖出去,择日问斩。” 禁军立刻冲进殿内将使臣往外拖。 “殿下, 景王殿下救我!”使臣努力伸手向萧梦云求救道。 “凤临陛下,她毕竟是我凤齐之人,就算犯了事, 也该由小王带回凤齐按律刑罚吧。”萧梦云作揖道。 倒不是这人命有多重,使臣被杀实在有损她凤齐国威,若保不住,回去后一定会被母皇责罚! 宣帝没骨头一样歪在御座上,懒散地摆了摆手,“乖女你来说。” 凤姮领命道:“是。” 她看向萧梦云,声音温和:“自然是可以放她性命的。” 禁军停住,使臣眼睛一亮,便听这位凤临的皇太女继续道:“拿边境三城来换就好。” 萧梦云:“这不可能!” “拖出去。”凤姮道。 使臣惊恐,“景王殿下救我!” 萧梦云面色阴翳,“太女殿下就不怕那三城百姓的安危了?” 凤姮眼都没抬,“贵国大可以试试,是你宗室命硬,还是我百姓人多。” 萧梦云死死盯着她,凤姮这是在拿凤齐宗亲的性命威胁她不能对边境三城的百姓动手。 她怎么敢的? 如今三国之中,唯她凤齐最强! “换个条件。”萧梦云沉声道。 旁人说这话大可以当个屁放,但眼前的,是凤姮啊! 凤姮唇边笑意加深,抬眼道:“孤要边境三城的百姓享有与凤齐之民平等的权利和地位。” 就这? 萧梦云心里松了口气,“好,此事我自会禀明母皇。” “若做不到……”凤姮按下手腕的弓弩,幽蓝箭尖瞬间没入了使臣的肩头,禁军松开手,药效发作,女人痛的面色扭曲,完全不顾形象地在大殿上翻滚起来。 “啊啊啊啊疼,好疼啊!” “你的下场会比她惨一千倍。” “带下去。”这次是萧梦云自己说的。 她拂袖重新坐回了坐席上,端起酒杯就猛灌一口,面色冷沉。 宴会继续,歌舞声响起,舞男妆容精致穿着彩衣进殿,折扇掩面欲语还休,下腰、仰身、旋转、端腿,可惜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在场众人,特别是方才嘴快附和的大臣已经面如死灰,想着自己的后事了。 青玉眸底含笑,接下凤姮亲手倒的果酿品尝,如今也只有光幕里的女君在认真欣赏歌舞了。 【我们大女人就是要看这些才有力气讨生活啊!】 【这不比我三百一小时点的鸭子好?幸福的眼泪从眼角流出。】 【中间那个领舞好sexy,啊啊啊坐那姐旁边的是她儿子吗?请问娶他需要什么条件?】 【我就不一样了,我喜欢人夫![斯哈][爱心眼]】 青玉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主播你也别闲着,有时间快研究怎么给直播间升级!你知道一个寝室六个人头抵头看着一个手机的小破屏幕有多难受吗?】 【哭了,就一千个名额比考公还卷,还不能投屏只能在手机上看,我每次都没抢到但我前男友可以,为了这个我都和他复合了!】 青玉立刻点开了系统面板,他上次升级也是误打误撞的,当初升级完看了眼第二次升级的条件,有直播时常,打赏金额还有统一进度,要求还是挺多的。 青玉垂眼,光幕放在了桌案上,他借着喝酒吃菜的动作点开升级页面。 页面弹开,青玉眸底一喜,绿色进度条已满,可以升级了! 宫侍过来上菜换酒,谁人也没有注意,他把一碟糕点放在了青玉手边,青玉点了升级,顺手就拿了块放进了自己嘴里。 不远处,若久雅墨绿色的眼瞳幽深,唇角勾起了笑意,深邃的眉眼愈发的艳色勾人。 “雅公子,来喝一杯啊。”女人拎着酒壶凑上来道。 若久雅眸光变寒,冻的女人喝醉的头脑一舜清醒,嘴里嘀咕了句话走向下一桌。 无意间撞到了这位金契三王子身边的男仆,透过他遮脸的白色面纱,隐隐好似看见了当朝太女君的脸! 女人抬头看向上首的太女君,摇了摇昏涨的脑子,只当是自己看错了。 “事情办妥了?为什么他还没有反应?”若久雅看着青玉问道。 木宛白:“可能是药效发作的不快吧。” “你下药了?” “没,没有。”木宛白连忙道,“就是花生磨成了粉做的糕,我说的是过敏的药效发挥不快。” 若久雅扫了他一眼后,继续盯着青玉。 这花生糕他喂花生过敏的人吃过,那人很快就脸上起了红疹,水泡,片刻后,蔓延全身,大妇说再完一点还会危及性命。 但是这个暗卫,他已经吃了第二块了,怎么看上去依旧毫无反应! “你确定他花生碎过敏?” “确定啊他亲口说的,东宫就没出现过带花生的东西,你别着急啊。”木宛白道,他也紧盯着那张桌子。 突然他捂住了自己的肚子道:“嘶,我肚子有点疼,我要去解决一下。” 若久雅皱着眉摆了摆手,“快去快回。” 他其实刚刚也想起身走的,凤姮似乎喝醉了,脸色酡红脚步虚浮地被人扶进了内殿。 但是青玉这里,总要有一个人盯着才行。 凤姮从内殿偏门走出了大殿,冬日晚风吹上她酡红的醉颜,往日清醒的凤眸却依旧是迷离潋滟,似含了脉脉春水。 “不必跟着,孤自己走走。” 她扯了扯衣襟,摇摇晃晃地走着,突然撞上了一个人,抬眸一看,“太女君,你怎么在这儿?” “侍身看殿下似乎是喝醉了,不放心跟了过来,侍身先扶殿下去休息。” 凤姮半边身子都压在他身上,醉眼朦胧的点头,“好,休息。” 木宛白将凤姮扶进了事先准备好的宫殿里,将她扶上了床后,轻咽了下口水,眼里兴奋异常。 若久雅只说不能给那贱侍下药,又没说不能下给凤姮! 当朝太女渊清玉絜,似旭日东升,如今啊,也要成了他的裙下之臣了。 她醉成这样,也分不清他是不是处子,也休想抵赖了关系! 木宛白勾起唇,脱下外裳只留了件内衫靠了过去,嗓音柔媚:“殿下,侍身伺候您休息呃。” 凤姮突然抬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投来的眼神迷离陌生,“你是谁?” 木宛白心里一个咯噔,但看向对方烧红的脸颊,娇滴滴道:“我,我是您的太女君啊……” 凤姮眯了眯眼,“太女君,是谁?” “当然是木……”木宛白话音一顿。 不对! 太女早就发现太女君不是他木宛白了,否则不会只救了那贱侍,放任他待在若久雅那里! “嗯?” 脖子力道收紧,木宛白重新挂起了笑意,“当然是青……啊!” 木宛白惊声尖叫,立刻扯过被子挡住了自己的身体。 殿门被暴力破开,青玉从夜色里走了进来,看着他的眼神似看死人! 木宛白控制不住的哆嗦着身子,后知后觉感受到了冬夜里的风倒灌进来的寒意。 “别杀我,别杀我,青呃……” 青玉掐着他脖子把他丢下床,似扔下什么脏东西,看都不看一眼地扶起床上的凤姮,满心满眼都是担忧道:“殿下,殿下您怎么了?” 【大事很妙,她中了春/药![吾皇憋笑]】 【我就说这种宫斗剧的宫宴里怎么会少了常驻嘉宾!】 【车我锁了,钥匙我吞了。】 春,春/药…… 青玉看懂了意思,粉色红晕霎时从脖颈爬到了眼尾。 偏这时凤姮又抚上了他的脸,凤眸里迷醉含情,“小公子……”—— 作者有话说:掐人脖子妻夫嘿嘿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少年克制不住的低声喘息…… 她凑得近, 呼吸之间玉泉酿的酒香芳香醉人,灼热滚烫。 青玉呼吸彻底乱了。 他手忙脚乱地拉下凤姮的手,将之搭上自己的后颈,想先将太女殿下扶出殿内再说。 这里不安全。 刚下床榻, 却感到了一股阻力, 青玉低头, 木宛白抓着他的脚踝怒瞪道:“我才是东宫的太女君!我比你更有资格伺候太女!” 青玉抬脚就是一踹,眼帘半垂,居高临下看着他道:“你还是和你主子解释吧, 至于东宫的太女君,我才是从昭凤路抬进来的正夫!木宛白, 当初是你自己放弃的。” “不, 不是。”木宛白仓惶摇头, 指着青玉埋怨道, “是你们!是你们骗我!” 怨毒的视线却在看见走上前的若久雅,对上那双冰寒的墨绿色眼瞳时,脸上血色骤失。 “让开。”青玉道。 若久雅抬起双手, 一贯懒洋洋的调子也不拖了, 简言道:“把她给我。” 青玉抬眼,“让开,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若久雅眸底寒光一闪,直接动手去抢。 青玉闪身将凤姮抱起的同时, 一脚踹在了他心窝上。 他是暗卫,也是杀手, 一旦动手就是杀招,从不手软。 若久雅就算上过战场,在他手下也过不了一招。 青玉抱着凤姮就要出门。 “等等咳咳。”若久雅捂着心口道, “你就这样抱她出去,不怕被暗卫发现吗!” “本宫是东宫的太女君,发现了又如何。” “我知道一处寒潭,咳咳,你如果敢趁着凤姮中药神志不清和她同房,她清醒后一定会恨你!” 青玉脚步一顿。 若久雅捂着心口站起身道:“凤姮最讨厌趁人之危的人!” 【主播你别信他!妻夫之间能解决的事怎么能叫趁人之危呢?】 【就素就素,你看姮宝都自己贴上来了,而且他万一带你去的不是寒潭是埋伏怎么办?】 【就是说做之前能不能卸掉人皮面具啊,我对这张脸很膈应!】 青玉最后还是和若久雅去了寒潭,他也对自己顶着的这张脸非常膈应! 青玉一开始还半楼着凤姮,因为女人被男子抱总归有些丢面子。 但木宛白不知道下了多大的剂量,太女殿下总是往他身上贴!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上竟然有这么多部位一碰就像触电一样,能瞬间麻了半边身子! 青玉耳根烧的通红,最后将人紧紧抱在了怀里,控制住她作乱的双手。 “到了。”若久雅的脸色已经阴沉到可以下雨了。 青玉看着眼前的寒潭,四周确实没有埋伏的人。 他怕凤姮神志不清时淹了水,就这样抱着走进了寒潭里,潭水及腰,突然他双腿一软:“唔……” 太女殿下她,她怎么能咬自己的锁骨! 寒潭冰寒刺骨,青玉的脸却红的能滴血。 怀里的人是烫的,稍不注意就想躲开寒水往暖和的地方挤蹭。 月色下,青玉只能抱着凤姮浸在寒潭里,不知是水珠还是汗珠顺着他不住滚动突起的喉结滑落,沿着落梅的锁骨,起伏的胸膛,被抿入了女人的红唇里。 少年克制不住的低声喘息。 他可以压住太女殿下作乱的双手,却没办法管住她乱蹭的头。 不知多久后,怀里的人渐渐平和了下来。 凤姮纤长的眼睫颤了颤,迷离的眸光聚起:“小公子?” 青玉闻言颤了下身,黏湿的羽睫缓缓睁开,眼尾洇红,眼底涣散,“殿下……” 暗哑的音色让他瞬间止声。 青玉立刻惊醒,两手拢好了自己的衣襟。 凤姮闭着眼捂着自己昏涨的脑袋道:“孤这是怎么了?” 青玉垂眸拉开距离,闻言担忧道:“殿下被木宛白下了药,现在可还难受?” 凤姮睁开眼,眸色微闪,她想起来了,那药有她的故意试探,不过她也没想到木宛白下的这么猛。 本来打算问完话后把木宛白敲晕就走的,岂料小公子来了,她心神一时放松之下,彻底被药占了头脑。 “不难受了,这是哪儿?”凤姮被寒水冷的一个哆嗦,抬眼看向四周道,岸上似乎还站着个人。 青玉道:“这是雅公子找来解药性的寒潭。” “若久雅?”他不是不喜下药这种下作手段吗?怎么也掺和了进来? 还好自己安排了暗卫,让她们见势不对带自己走。 “你身体怎么这么烫,发烧了?”凤姮抬手就要去探青玉的额头。 她本想扶着小公子出寒潭,岂料一碰人就跟火炭似的,莫不是感染了风寒? 青玉仰头躲了过去,呼吸微乱道:“我没事殿下……” 凤姮拉着他快速上了岸。 朝岸上的若久雅颔首道:“今日多谢雅公子出手,谢礼改日奉上,冬日夜寒,孤和太女君不宜在外久待,就先行一步了。” 若久雅脸黑的像锅碳,深深看了她一眼后,什么也没说地拂袖而去。 凤姮看着他的背影眯了眯眼,“他竟然没带护卫?” 青玉垂眸道:“他跟着我出殿时就没带护卫。” “算了不管他了,我们快回东宫喝姜茶驱驱寒,冻病了就不好了。”凤姮道。 说完她就拉着一直没放的手腕,从寒潭一路到了东宫。 …… 直播间已经成功升级到了一万人,光幕上密密麻麻都是女君们的愤怒。 【小黑屋小黑屋,勾史直播!她们两衣服完完整整还泡水里,你封个球啊你!】 【比某绿吉吉还敏感,特么的刚下水就没了,我请问呢我们能看见什么!岸上的人还看现场呢你怎么不把戳瞎喽!】 【我叉叉你个@#4%^&】 青玉捧着姜茶,看着弹幕疯狂滚动,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复。 看得多了,他也能意会一些自己看不懂的词,甚至能想象出女君们发出这句话时的表情和语气。 【垃圾直播,毁我青春,颓我精神,人神共愤!】 【主播你快说!你快说啊你们到底在水里做了什么![别逼我跪下求你]】 【真的没人说主播手腕的红痕很/色/吗!就那种红绸绑太久留下的散不掉的痕迹,或者长时间攥紧举过头顶的勒痕。】 【劳斯,爱吃,请多饭!】 【书无店砸,懂?[猫猫法官敲锤]】 青玉慌忙闭眼埋头喝姜茶,手腕的红痕却克制不住的又开始发烫,一路似要烧到了他的脸上,突然—— “民间今晚有庙会,小公子想不想去看看?” 汭川县今晚有灯火节,你想不想去看看? 霎时间,风声停了,人声停了,耳边只剩下这一句清晰的话,仿佛逆转了光阴。 青玉抬眼,看见太女殿下已换好了一身金红色的常服,笑着看向他道。 青玉愣愣点头,“想……”紧接着,他墨玉般的眼底泛起水光,又用力点头道,“想去看!” “好,我带你去。” …… 盛京乃天女脚下,集聚了一国的繁华富庶,花灯如昼人如织,异域的珍宝,特色的小食,精彩的杂耍,看得人目不暇接。 凤姮带着自家太女君大买特买,对什么都感兴趣,拿着螃蟹灯一转身,发现小公子正看着一盏普通的莲花灯愣神。 她走过去道:“你喜欢这个?”边说边要递上银子买了。 青玉反应过来摇头,拒绝的双手却碰到了凤姮递过来的灯笼杆。 她上下打量一番,笑着道:“不错,挺衬你。” 于是青玉什么话也没说的接了过去。 “可是逛累了?”凤姮问道。 小公子从一开始的兴致高昂变得有点兴致缺缺了。 青玉略显茫然的看向不远处空空如也的河面,“今夜不放花灯吗?” “上元节才放花灯。”凤姮抬头看向头顶的彩绳弯眸笑道,“若是上元节,这头顶应是挂满了各色灯笼才是。” “这样啊。”青玉略显局促的轻咬了下唇。 他很多年没真正过过节了,一时竟忘记了。 他提着莲花灯,看着河面愣神。 “不过小公子想的话,今夜也可以是上元节。” 青玉闻言转身,卖花灯的铺子不知为何爆满,百姓挤挨着买下花灯,写下心愿放进河面上,不多久,平静的河面上花灯盏盏,仿若星光一片。 太女殿下拿着花灯自纷乱的人群里走出,眉梢微扬朝他递了支笔道:“现在可以放花灯,写心愿了。” 青玉心弦一颤,呼吸似漏了半拍,愣愣道:“殿下是如何做到的?” “自然是秘密。”凤姮挑眉道,“小公子快写,说不定可以实现呢?” 青玉颤着羽睫接下笔,背过身去找了个石凳,一笔一划的写,写完后和凤姮一起在河面上放下花灯,轻轻拨了拨湖水将之推远。 青玉轻声道:“我希望我写的心愿都可以实现。” “嗯?”凤姮没有听清。 青玉看向融入星河的花灯,弯唇似回忆道:“我幼时也参加过一个赏灯的节日,不过那里叫灯火节,是我小时候被人贩子拐了去,遇到了一个小女君,她救了我,带我参加的。” “说来可笑,我放花灯时脚滑,落入了河水里,还是抓着她腰间的玉佩才被及时救起,免了一场风寒。” 他突然转头看向凤姮,眸底映着灯火清亮,青玉道:“传言太女殿下学识渊博,您能告诉我,她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吗?” 青玉说完憋着气紧盯着凤姮,不愿错过她的一丝神情。 却见太女殿下沉思片刻后,挑眉一笑道:“孤曾在梦里喝过珍珠奶茶,骑过自行单车,但孤不记得是谁请我喝的,带我骑的了,小公子能告诉我他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吗?”—— 作者有话说:Q版凤姮剥开营养液的盖子递给青玉,Q版青玉喝的脸颊鼓鼓:谢谢姨姨们的营养液!我们会努力长大哒!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她还从未见过有人连哭都这…… 【我, 是我带你骑的啊宝!咱们还为了一口包子夜骑共享单车突袭过临市!】 [“姮宝的三铺”打赏天空飞车x10。] 【大神,你还记得我们高中一起喝过的芋泥波波奶茶吗?】 【师妹,学姐已经能复刻市面上大部分的咖啡了,新提的su7也就等你回来坐了。】 【姮宝, 你是不是想起我们了啊!】 [“姮宝的大师姐”打赏万花传送门x10。] [“栖岚”打赏浪漫烟花x20。] 光幕飞速滚动, 青玉羽睫轻眨了下, 眸底蕴着光,他看着凤姮,一字一顿道:“殿下, 奇变偶不变的下一句是什么?” 凤姮好看的眉轻蹙,笑着道:“这是什么识别身份的口号吗?” 不过这口号怪异, 她也确实猜不出来。 于是展眉笑道:“也罢, 孤曾在汭川县端了个拐卖孩童的犯罪团伙, 被她们拐卖的孩童里有位小公子, 生的玉雪可爱,天资聪颖,扶着我走了很长的路, 帮我望风, 对我沿途留下的记号守口如瓶。” “说来,孤临走前还邀请他一起去看了汭川县的灯火节,可惜没注意石阶湿滑,让小公子落了水, 差点感染了风寒。” 清玉眼眶一红,“不是, 是他自己不小心跌下去的,是那位小女君救了他,是他不好, 还磕坏了女君的玉佩。” “洛九。”青玉吸了吸鼻子,鼻音很重的喊了一声。 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弯唇扯出的笑意却比哭还难看,“但为什么,为什么她们都说您在京都啊,还参加了赏春宴,为什么您的玉佩是完好的呀?” 他从怀里拿出一枚青色玉佩,委屈的说。 少年连哭都是安静的,鼻尖泛粉,通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眨眼时,有泪珠挂在了纤长的羽睫上,颤了颤后方落下,如冬日初雪化在红梅花瓣上落下的晶莹水珠。 让人想抬手仔细接住。 “别哭,别哭啊。“凤姮一时手足无措,凑近了用纤白指腹轻轻拂去他脸上的泪珠。 她还从未见过有人连哭都这般好看,这么惹人心怜。 拿过他手里的玉佩一看,凤姮拧眉道:“这不是我的。” “我的青玉曾被凤楚换过。”只是当时觉得这是一件小事,就没有太过追究,让换回来。 凤楚妒恨她拥有的一切,给不了就闹,闹不给就抢,抢不到就偷。哪怕,这块玉佩是母皇从一块玉璧上取下的,几乎一模一样的压岁礼。 突然小公子抓住了她的手腕,抬起通红的眼睛道:“殿下,我想回去了。” “好,先回去。”凤姮直接点头应允。 至于其他的,小公子不想说便不说了。 迎神的队伍已经走来,天街上里外都聚满了百姓,为了防止走散,凤姮牵着青玉的手腕护着他穿梭在人群里。 神佛从她身旁走过,她不曾看上一眼。 青玉看见有女人咬着银子和身旁的人乐道:“也不知是哪位贵人发善心,免费领花灯写心愿,还白送一两银子。” “可不是嘛,愿神佛保佑以后这种事常有。”她身旁的人双手合十许愿道。 …… 待回了东宫,青玉直接把凤姮拉进了庭梧院,对伺候的宫侍道:“你们都退下吧。” 宫侍低头应是,夏安和问秋也出了殿门。 青玉拉着凤姮坐在了圆桌旁,将光幕拿下来放在凤姮眼前道:“殿下,您能看见我手里有什么吗?” 凤姮摇头:“什么都没有。” “我面前有一个光幕,”青玉用手比划出光幕长方形的框架道,“这是大婚那夜我掀开盖头就出现在我眼前的,可以跟随我的视线而动。” “里面至少有一万人在看我们直播,大部分都是女君,她们说您是神魂穿越又穿回,在她们那里生活了六年,学习掌握了很多21世纪的新知识,回来直接嘎嘎乱杀。” “这是直播系统,也是基建001号系统,本该是您的金手指,但不知为何绑定了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还给您。” 青玉微抿起唇,垂眸道。 信息量过大,随着青玉的诉说,凤姮只觉脑海中的迷雾似被风吹散,明显薄了些的大雾里显露出了很多东西。 脑袋有些胀痛,凤姮扶着自己的额头,右手指尖轻敲着桌面,勾连梳理。 光幕:【不是,我们就这样水灵灵的被说出来了?】 【这才多久?才一个多月吧?你们两不是应该相爱相杀等那个什么三月之期到后,姮宝追妻,呸,追夫火葬场再表明的吗?】 【宝你们这进度有点快哦![坏笑兔子]】 【主播V:基建系统本就是太女殿下的金手指,你们本来也是太女殿下的朋友,我能错绑这么久已经是莫大的福气了。】 青玉认真道。 【呜,主播别这样说,我们也很喜欢你的。】 【是的主播,以你的视角参与还有种神秘的期待感,而且跟着你看见的男人才多啊,我们超喜欢的!】 [“肆无忌惮”打赏比心心x20。] 【素的,就比如上次的贵夫聚会,当然梅林赏景也是一绝!】 青玉脸颊泛红,墨玉般的眼里似有融融水光。 凤姮睁开眼,看向青玉比划的位置道:“那她们现在在看着我们是吗?” 青玉点头:“嗯嗯,她们都是您的友人,有您的学姐,学妹,室友,同窗……” 凤姮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她伸出右手摇了摇,凑近道:“你们好啊。” 【啊啊啊姮宝和我打招呼啦!】 【美颜暴击!快上呼吸机!】 “我能送她们东西吗?”凤姮看向青玉问道。 青玉福至心灵:“殿下是想送庙会上买的东西吗?” 凤姮笑着点头。 她这次去逛庙会的时候,总觉得有人会很喜欢这些物件,现在想来,她们那里科技发达,应该很稀罕这种古时的东西吧。 【不能哦姮宝,但是我们可以给你刷礼物呀!】 [“爱吃甜粽”打赏千纸鹤x66。] 【主播快升级!也许就有了呢。】 【姮宝别伤心,压力已经给到义乌了!】 凤姮垂下眼,“好吧。” 她站起身,自生来便万万人之上,被视为凤临旭日的皇太女殿下深深弯腰,作揖道:“凤姮在此拜谢诸位六年来的栽培之恩!诸位若有什么心愿,只要不违背法理伦常,凤姮能做到的必答之。” 【姮宝我想要个你们这儿的男人!】 青玉轻咳了声,走过来扶起凤姮道:“这个等殿下能看见光幕时,可以亲自和女君们沟通。” “也好”凤姮道,“基建001号系统既然是金手指,都有什么?” 青玉道:“女君们会在直播间用弹幕,就是文字帮您集思广益解答难题,我抽取过新手大礼包,有三张牌,分别是[稻种][棉花种子]和[天外陨铁]各一份。” 青玉伸出手,白皙泛粉的手心里凭空出现了一物,他将天外陨铁递给凤姮道:“稻种和棉花种子我已掺进了齐王殿下的种子里,这是从系统格子里拿出来的天外陨铁。 “系统有一个背包,共六个格子,我试过了,一个格子里可以放置一整个抬盒,抬盒里可以放满东西,不限物品。” 凤凰看着眼前的天外陨铁,光看外表就知道是个好东西,她挑眉笑道:“你就这般放心我?” “这本来就是殿下的。” 青玉长睫轻垂,咬着下唇,很是自责道:“抱歉,当初您给我看的一眼红笺,我后来识了字,知道了洛九的心愿。” 可能就是因为他知道了太女殿下的心愿,殿下才昏睡了六年,无法提早实现吧。 说完脑袋被轻拍了下,凤姮朝他笑道:“我要感谢你才对,孤因为这六年的学习,愿望才能提早实现。” 说完她接过天外陨铁朝门外走去,于殿门前顿步回首道:“小公子怎么称呼?还是叫林平吗?” 青玉羽睫轻颤,抿了抿唇,低头没有说话。 于是凤姮笑道:“没关系,小公子想说了再说。” 凤姮去了书房,暗卫悄无声音的出现,单膝跪地道:“殿下,木宛白已经审出来了,说太女君是宁王的暗卫,叫青……” 凤姮抬手,暗一立刻住了口。 凤凰道:“孤中药后发生了什么?” “太女君踹了雅公子一脚后本想带您离开,但雅公子说若是太女君趁您神志不清和您同房,您清醒后一定会恨他,太女君就抱着您去了雅公子说的寒潭,寒潭雾深,太女君把您抱在怀里,属下等看不清具体情况,但您和太女君一定……” 凤姮听懂了她未尽的话,闭眼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原来那无意间瞥到的红痕并非错觉。 “夷兰圣子可有下落?” “分部传来消息,说在青州一带发现过夷兰男子的踪迹。” 凤姮睁开眼道:“夷兰圣子锁骨会纹有蓝紫色的蝴蝶图案,想办法验明他的身份。” 这很难,但没人见过这任圣子的样貌,也没人见过他的王蛊,纹身是唯一能识别的办法了。 “是。”暗一应道。 “还有什么事吗?”凤姮道。 暗一犹豫后还是低头道:“殿下,太女君他,很危险。” “孤知道了。”凤姮眼都没抬,“退下吧。” “是。”暗一隐在了黑暗里。 暗卫,是见不得光的,也是主子手里最阴狠锋利的刀。 凤姮将天外陨铁放到一边,拿起那块完好的青玉看了片刻后,起身道:“去宁王府。” …… 且说凤姮走后,青玉看见夏安领着小赵太医过来,看着他担忧急切道:“快,烦请小赵太医快给我们太女君看看!” 青玉一脸懵然的被请到了圆桌旁坐下,“怎么了?”他问道。 夏安怒气冲冲的说:“竟然有贱皮子敢往您的膳食里放花生!还是磨成粉后特意做的花生糕!这不是诚心想害您吗!” 他忧心忡忡看着青玉道:“太女君,您现在可有感到难受啊?” 青玉眼底寒光一闪,抬眸弯唇笑道:“本宫不过就随口一说,我不曾对花生过敏。” 对食物过敏都是贵人们才得的,他曾经饿到与狗抢食,哪能得这么娇贵的病。 这时赵清挽也收回搭在青玉手腕的指尖,垂眸道:“太女君身体无碍。” “可有查出来是谁放的?”青玉问。 水莲早已被控制住了,东宫里竟然还有内应! 夏安道:“查出来了,已经交给问秋了。” 具体的他没说也不知道,这些血腥的事本就不用男人操心。 青玉指尖轻敲着桌面,她们为什么要给自己吃花生糕呢?过敏又死不了人。 “花生过敏有什么症状?”他问赵清挽道。 “回太女君,轻则皮肤红肿瘙痒起水泡,重则呼吸困难,咽喉水肿,甚至出现假死症状。” 青玉指尖一顿。 他想起了自己身上丑陋的伤疤。 若这些暴露在太女殿下眼中,她必定会厌恶!会查清他的身份!会知道,凤堇的蛊虫与他有关! 无论是哪种,他都承受不起后果! 青玉抓紧了桌面,用力到指尖泛白,长长的睫垂下挡住了他眼里的寒光。 他要留在凤姮身边,不惜一切代价! “水莲现在在哪儿?本宫想见他。”—— 作者有话说:来咧宝宝们,前两天跟美女领导出差去了码不了一点呜呜,蠢作者不更新不敢说话怕立的flag又塌了! 顺便问下宝宝们,你们是更喜欢更不了提前说支个声的,还是不更新不说话的,蠢作者第一次写不太懂,你们喜欢啥直接说我改!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这近乎是一场凌迟!…… 大年初二, 皇室要去护国寺上香,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宣帝神色肃穆,认真在香炉里插上三炷香后后退一步, 闭目合十。凤姮立在她身后, 亦是双手合十, 闭眼许下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期许。 皇室当真迷性佛法吗? 不见得。 但若能成,真诚的许一下又有何妨? 许愿完毕, 众人睁开眼,住持拿着一筒签递给宣帝, 宣帝正要拿过, 突然侧眸看了一眼凤姮。 凤姮眼露茫然, 笑着道:“母皇看儿臣作甚?儿臣的手气可没有母皇好。” 宣帝看着她没说话。 谁不知道竹筒里的都是上上签, 但唯一的中吉签已经被她连续抽中两年了! 算了。 宣帝咬咬牙,拿过竹筒闭着眼摇。 乖女要是和她一样抽出个中吉签怎么办? 啪嗒一声轻响,竹签掉下, 住持捡起来一看, 笑眯了眼,念道:“天开地辟作良缘,日吉时良万物全。恭喜陛下,是支上上签, 必会佑我凤临国运永昌,海晏河清。” 住持说着将上上签双手递给了宣帝。 身后凤姮等一众皇亲国戚呼啦啦跪下, 高呼道:“天佑凤临,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好,赏, 都赏!”宣帝大手一挥高兴道。 上香,许愿,抽签,聆听佛法,探讨经义。一套流程下来,已是晌午,待用过斋饭,凤姮起身拱手道:“母皇……“ 宣帝摆了摆手:“朕知道你想说什么,去吧。“ 凤姮去找了青玉。 男眷没有资格参加这种规格的礼佛,凤姮由人领着去男眷处找到青玉后,两人一起去了隐灵山最高的一处院落。 隔很远就能看见院子里有棵不知多少年的高大松树,树冠上还覆着未化的积雪。 苍青色的松树枝探出禅黄色墙头,六七岁的小沙弥立在古拙的木门前,像是早知道她会过来。 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国师云游未归,还请施主见谅。”她递过来了一个扁平的锦囊,“国师说,施主想知道的,都在这里了。” 说完她看向青玉,又递过去一个锦囊道:“施主,这是国师给您的。”锦囊鼓鼓,里面明显放了东西。 凤姮道:“国师可有传信说何时回来?” 小沙弥双手合十,往前弯了弯腰道:“阿弥陀佛,小僧不知。” 杵在门口,也没有邀人进去坐坐的意思。 于是妻夫两爬了半天的山,连国师的院门都没进去,夏安生气但又不敢骂,扶着自家太女君,小声嘀咕了一路。 凤姮道:“你们有谁见过国师吗?” 问秋摇头,“不曾见过,国师深居简出很少下山,但听人说,见过也很快就会忘记国师的样貌。” 凤姮看着手里的锦囊,长睫低垂。 凤临国师云漓,无人知她来自何方,是何模样,只一面便让不掺凡尘之事的住持上书为其请封国师。 宣帝召而不去,亲自去见后,便下旨赐封国师,再见,便下旨为她赐婚木家。 派人去查,这么久了也没个消息,反而她的形象在见过的人心里越来越淡,很快便能被遗忘一般。 马车上,凤姮打开锦囊,从里抽出了一张字条,上书字迹飘逸灵秀,自带一股飘然世外的洒脱仙气—— “木者,生生不息也。” 木? 凤姮想起自己问宣帝为何赐婚时,对方也是看向了凤元宫窗外的树木。 锦囊里还有一张字条,取自《周易》里的句子——“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 【啥意思啊?他爹的,最烦这些神棍说一句漏一句的破毛病!】 青玉很是赞同。 大年初二,要迎儿媳入门。 他和凤姮一起坐马车去木府,凤姮拆字条时没避着他,但就算避着,在马车这么小的空间里,光幕里的女君也可以清楚看到纸条上的字迹。 【“木者,生生不息也。”难道就是因为这句话女皇才让木宛白冲喜的?但是去的是主播啊?青玉不是玉石石头吗,和木有什么关系?】 【晕圈,看不懂。】 【林平!你们忘记了吗主播叫林平啊!双木林!】 【我去搜了下,青玉不止是玉石,还是梧桐树的别称!】 青玉羽睫一颤,目光凝在了这句话上。 梧桐树的别称? 【vocal,那这样说的话,这神棍有点东西,她怎么知道主播会替嫁的?】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人遁其一。”出自于《周易·系辞上传》。度娘解释的意思是这天地之间,事物的运行和发展规律总共有五十,只能衍生出四十九,人遁去的一线便是天机。】 【按照剧情来说,确实是木宛白要嫁过去,但是国师给了一块面具,这块面具让主播可以替嫁过去,然后凤姮就有了一线生机,然后这都是我瞎猜的。】 【已知姮宝本来就没死,她只是在我们这里留学而已,冲喜应该就是把她的魂魄冲回去了,所以这两者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伤脑子,真想把国师绑起来问她说不说说不说!】 【主播V:木家是东宫的第二次冲喜,第一次是左相的嫡亲孙子,左辞苏。】 【所以,还是和木有关吗?还有这个左辞苏哪儿去了?】 【主播V:传言是疯了。】 青玉垂眸,从袖带里拿出了自己的锦囊,里面有一个小玉瓶和一张字条。 字条上写:“将之倒入水中擦洗脸部,三到七日便可去面具,见真容。” 【真真真,真容!】 【我终于能看见主播长什么样了吗!】 “孤也很想见见那位玉雪可爱的小公子长大后的模样。”凤姮笑着道。 青玉拆字条时也没避着她。 闻言手指一紧,指尖掐进了肉里。 青玉羽扇似的眼睫低垂,掩住了眸底黯然,他轻声道:“我不好看的。” 容貌太艳,不堪为配。 这是母亲传信过来拒绝爹爹的理由,甚至不是因为爹爹最担心是身份,而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样貌! 青玉握紧了手中的玉瓶。 突然马车停下,木府到了。 木度浮早早就和李氏恭候在木府门前,迎接着自己金尊玉贵的儿媳。 “微臣恭迎太女殿下。”她弯腰躬身,比第一次更要敬重太多。 这次太女殿下腿脚完好,她却没能等来殿下的亲手搀扶。 木度浮心里一个咯噔,伺候的更加尽心尽力,小心翼翼。 凤姮道:“这荷塘怎么填了?” “回太女殿下,微臣觉得这荷塘太过铺张浪费了。” “一个荷塘而已,你是孤的岳母,谁敢多言?”凤姮道。 木度浮笑着连连应下,心比黄莲还苦。 同僚以为她是太女的岳母,从此不惧被查被贬,平步青云。可实际上呢,因为她的蠢儿子,她天天把脑袋别裤腰带上过活,生怕行差踏错一步! 现在孽子下落不明,她也不知道太女会何时清算她家。 好不容易用过饭把祖宗送走,夜晚睡觉却感到后背发凉,木度浮猝然惊醒,昏暗的房里似乎立着个人,好悬没把她吓死过去! 张嘴就要喊救命,那人却如鬼魅般瞬间欺身上前捂住了她的口鼻,嗓音熟悉,“木尚书,是我。” 木度浮瞪大了眼睛点头,口鼻被松开,她喘匀了气道:“不知太女君深夜来此有何贵干?” 青玉道:“我要木宛白房里的生春水。” 木度浮:“既是宛白的东西,我怎么知道放哪儿?你问她爹还差不多。” “你必须知道。”青玉声音微寒,“木大人应该知道我的身份吧,若我身体疤痕不去,被殿下发现的话,我们都得死!” 木度浮脸色一白,“若本官所料不错,你的身份早暴露了吧?” “可是木大人做的一些事殿下并不清楚。” 木度浮立刻站起身打开一个暗格,拿出里面巴掌大的瓷瓶道:“你可想清楚了,生春水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夜色让青玉面色模糊不清,只能听见他浅淡的声音道:“给一间安全的房,让人过来帮我。” 青玉和一个哑巴男侍去了暗室。 地道里,只光幕莹莹生光。 【生春水,名字好好听,干嘛用的?】 【应该是去疤的,主播你问木宛白要个配方呗![搓手期待]】 【主播V:这个不适合你们。】太疼了。 药瓶里的粉色水撒入水盆,青玉退下内衫,光幕瞬间黑屏,没人看见他满身疤痕的丑陋身体。 青玉嘴里咬住布条,男侍用半边沾水的布巾在他后背的伤疤上轻轻一抹,瞬间皮肉被腐蚀的滋滋声响起,血/腥气立刻溢了满室, 皮开肉绽,满目血/腥,哑巴男侍被吓得扔掉了手里的布巾,连连后退。 这是皮肤被生生揭开一层的疼痛。 青玉眼球布满血丝,咬紧了嘴里的布条压下痛呼,剧烈的疼痛让他手背和脖颈的青筋根根爆起,汗水瞬间覆了满身,顺着额发低落在地上。 他不知道的是,光幕不知何时已经打开,浮上半空概览全景,但即便全屏厚厚的马赛克也阻挡不住那种感同身受的疼! 逼仄无窗的暗室里,她们只能看见全屏马赛克中心的人越来越红,最后仿佛是从血/水里捞出,他一开始痛的还能抽搐,忍着疼一声不吭,可后来就能听见少年隐忍的沉重痛呼。 呼吸渐弱,挣扎渐消。 这近乎是一场凌迟! 青玉昏了过去。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无能的小孩身体里,在风雨交加的夜晚,看着爹爹用金簪划伤了自己的脸,又满脸是血的冲过来想掐死他。 在他喘不过气快死掉的时候,又大力抱住他,哭着道歉道:“平儿,爹错了,爹不该生下你,让你来这个世上受苦的!他们都说你像我,但你若像我,这辈子都当不了正经人家的正夫!” 他抚上他的脸,漂亮的眸中似有决绝又似不舍,“爹爹对不起你,给了你这样低贱的身份,又给了你这样一张脸。” 青玉知道自己要失去什么,他拼命喊道:“不要,不要!” 却如同被封印在了密闭的罐子里,眼睁睁看着男人如残破的红碟,摔下了高楼,鲜血从他身体里流出,血腥味刺鼻。 青玉瞬间惊醒,刚一动,便感到伤口崩裂钻心的疼,自己早已被血腥味掩盖了身体。 眼眶酸涩,脸颊冰凉,他艰难的用手抹了把,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他好多年没梦到爹爹了。 而且他们都说爹爹是落水死的,这个梦是在提醒他什么?其中有什么隐情吗? 【呜呜呜主播你为什么要这样残害自己的身体啊!】 青玉目光一顿,眸中生暖,【主播V:这不是残害。】 如果这样就能留在太女殿下身边的话,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作者有话说:呜呜抱住青玉宝宝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顺利上岸,金榜题名 “皇姐, 你看这盆苗看好久了,是有什么发现吗?”凤堇纳闷地凑过来道。 凤姮指着花盆,“黑色种子?” “对啊。” “混水稻种子里的?” “对啊。” “芝麻形状的?” “那要比芝麻大的多。”凤堇笑着道。 突然她皇姐郑重地握住她双肩,张口就夸赞道:“阿堇, 你真是天选木灵根圣体!凤临有你, 是凤临之幸!” “有, 有吗?” 虽然听不太懂皇姐的前一句话,但后一句,自己有这么厉害吗! 凤堇直接被夸迷糊了, 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道:“也没有吧,皇姐过誉了。” 以前培植庆椒的时候被母皇和大臣们骂不务正业, 现在同样是培植植物, 却总是被皇姐夸, 被司农司的臣子夸。 凤堇觉得自己每天都过的飘飘欲仙, 沤肥都有劲了! “你当得。”凤姮道。 二叶平,四叶横,六叶亭。是棉花幼苗的壮苗长相。 “阿堇连是什么种子都不知道就能养的这般好, 不是厉害是什么?” “皇姐知道这是什么种子?”凤堇激动问道。 “这是棉花种子。”凤姮道, 垂眸看向幼苗时满目专注,“长成的棉花雪白蓬松,柔软如云,是上好的保暖面料, 这个若是推广出去,百姓就能穿棉衣, 盖棉被了,来年冬日也会好受很多……” “真的!那我得要好好养着,让它多开花, 多结果。”凤堇宝贝似的捧着花盆道。 涉及自己的专业领域,她病弱的眉眼也舒展开来,眸底璀璨,熠熠生辉。 “皇姐,其实无论是培植庆椒还是培植水稻棉花,都像我们小时候种树一样,根壮根深的,长得就枝繁叶茂。” “所以我就和司农卿她们一起,配了各种肥料,比如这豆渣加水发酵后能让植物长叶生枝;吃剩的骨头和鸡蛋壳敲碎加水发酵后能加速开花结果;还有淘米水草木灰,可以茁壮根系,特别是在现在这么冷的天,植物根扎深了还能抗寒!” 凤堇一一介绍旁边摆着的陶罐道,她说着给手里的棉花苗浇了点发酵的淘米水。 “对了皇姐,这些肥料还没个名呢,您给取一个呗?” 凤姮沉思片刻,走向一旁的桌案,提笔写下了三个字,“氮磷钾,神仙那地方叫的。” 凤堇拿起纸张,点头道:“不错,比火粪好听,可以编进书里。” “农人大多不识字,用火粪这些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凤姮搁笔问道,“你最近身体如何?” “好多了,干农活真的能强身健体,清挽都说我脉相实了几分。”凤堇邦邦拍胸,但没坚持一刻,就掩唇弯腰低咳了起来。 凤姮皱眉,帮她拍背顺气道:“夷兰圣子那边有消息了,如果情况属实,你要去趟青州。” “青州?青州好啊,听说那里山美水美,花魁更是难得一见的绝色!” “别贫,就你这身体还是好好养着吧。”凤姮道,“说来你也确实到了娶夫生子的年纪。” “别,我可不想祸害人家小少爷。”凤堇立刻抬手拒绝。 她隔着琉璃窗看向外面的天色道:“这个点了皇姐不回去和皇姐夫一起用膳吗?” “你皇姐夫好久没回夫家,昨日回去就留在了那里,要待个几天。” 凤堇拧眉,“夫家?木家?木家和皇姐夫有什么关系,该不会是什么阴谋吧?说来上次的刺杀可有眉目了?” 她一连串发问,凤姮直接递过去一块令牌道:“暗一查到了杀手的临时据点,但找到的都是尸体,是天一阁的人。” 凤堇接过来一看,令牌铜制,上刻天一。 她急的原地转圈,“天一阁向来是拿钱办事,竟然有人想买你的命!” “买我的命不是很正常的吗?”凤姮眼都没抬,“说来我的命应该挺值钱的。” “也对,那皇姐你以后出门可别和我走一起啊。” 凤堇摸着自己的下巴道:“那青也死了?那个头领真的是青吗?” 凤姮指尖轻敲了下花架,一时没有开口。 突然门外传来动静,竹香进来道:“殿下,太女殿下,云安郡主来了。” 凤堇笑着道:“带她进来吧。” 又转头对凤姮说:“云安也很喜欢这些植物,这两日啊都准时过来帮忙。不是我吹,种苗可比你那朝堂上和人玩心眼子简单多了。” “云安拜见两位姑姑。”十二岁的少女继承了她母亲温润的样貌,冲淡了凤临皇室一贯昳丽的眉眼。 生的眉目如玉,见之如沐春风。 凤姮颔首道:“你们聊,孤还有事就先走了。” “不留下吃个饭吗?” 凤姮临走时顺手轻拍了下自家大侄女的脑袋道:“我去找探花娘子吃。” 传言当朝驸马,就是在高中探花骑马游街时,被皇兄一眼相中的。 前不久被她拘在宫里批改恩科的试卷,现在,应该已经准备好两日后的殿试试题了。 这次恩科时间紧任务重,朝廷急缺人才,最好是初八就能上岗,十五就能上手的人才。 是以整个礼部包括翰林院大儒都被她支使的团团转,连年都没好好过,虽然会涨俸禄加奖金。 但是,还是不在大侄女面前晃了吧。 小公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冬雪已化尽,梧桐树梢伸着光秃嶙峋的枝干暴露在寒风里,一直到正月初七,青玉才回了东宫。 用过午膳,便被凤姮拉进了书房,双眼放光地指着面前的图纸道:“小公子快来,看看还有哪里是需要改进的。” 青玉走近一看,画纸上画着一个长筒,一个长杆,一个圆球。 他看不懂。 但光幕异常激动。 【大/炮,鸟铳,地雷,不是这些你都搞出来了?】 【啊啊啊冲冲冲!我要看姮宝嘎嘎乱杀!】 【求求了,孩子真的不想学六级了!呜呜呜马上就要六级考试了,又要写连题目都读不懂的破作文了!】 【蹭蹭楼上过四级![鼠愿]】 青玉看着桌上摊开的画纸为难道:“殿下,我,我不会这个。” “我知道。”凤姮温和道,“所以我是想问直播间的朋友们有什么锻造建议,我目前想起来就这三种,但威力方面还是达不到我想要的效果。” “比如这个大炮,火药的射程和打击力度都太弱了,铁管也容易报废。” 【姮宝稍等,我去查查资料,我记得咱大明有神机营来着。】 【我知道红夷大炮,是引入冷却水,从内部向外部凝固铁炮管,增加大炮的尺寸和耐久性。】 【还有火铳,哎呀为什么不能贴图啊,玉宝,我说你画考验咱们默契的时候到了。】 青玉提笔,却又看见一人道。 【古代的技术不可能把炉温提的太高,约翰牛1783年才发明了搅炼钢,我们可以改良鼓风技术提高氧化还原反应,重要的是提高铁的纯度。我不知道主播你们那里的铁矿石是不是黄铁矿,是就很糟糕了,那玩意儿太坑了。】 青玉转述给了凤姮。 脑中迷雾又散,凤姮眸底一沉。 “烧出来有很刺鼻的味道,是黄铁矿。” 【啊?】 【没事主播,咱华夏也是黄铁矿多,不影响咱成为世界第二,你学点过去世界第一妥妥的。】 凤姮按了按太阳穴,突然眼底光芒一闪,道:“我想起来哪里有好的铁矿了。” 川西地区。 …… 凤姮的问题青玉一一转述弹幕的回答,他记忆力好又足够聪明,若是外人来看,还以为东宫的太女君是位博学多才的老师,正在教授太女学习知识。 无人知道这一个下午的时间里,她们研讨出了足以颠覆这个时代的东西。 在此后的战场上,凤临将无往不胜,无人敢直视其锋芒! 【好耶,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姮宝勇敢冲!】 【到时候中文四六级,外国必学科目,懂?】 “今日辛苦你了。”凤姮亲手倒了杯茶递给青玉道。 青玉也不推辞,他今日说的话已经能赶上自己前半生的总和了。 喝完放下茶盏,便看凤姮又抽出了一张白纸,提笔蘸墨,字迹端方—— 顺利上岸,金榜题名。 凤姮一边写一边主动解释道:“过两日就是殿试放榜的时间了,这幅字明日会放在公告栏上方,算提前给一个好彩头。” 【主播,主播快摸摸,我要沾沾这个好彩头,我要上岸!】 青玉记得这位女君,殿下刚写下上岸时,他就在想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现在,隐隐好像懂了上岸的意思。 青玉闻言立刻抬手,想了想又道:【主播V:我需要焚香沐浴更衣吗?】 [“我要上岸”打赏爱你哟x99。] 【主播咱们主打一个心诚则灵,这字刚写出来墨迹未干最好许愿了,主播快点快点我要当第一个!顺便能帮我摸摸姮宝吗,她可是高考状元哎!】 青玉搓了搓手,真诚的把双手放在“顺利上岸,金榜题名”的字迹上游走,好似在吸收玄而又玄的灵气。 墨迹慢慢干透,八个大字隐约闪现了瞬金光,仿佛收到了许愿者的期许,又似回应。 青玉是突然做出这番动作的,凤姮愣了下后主动给他腾出了地方,弯眸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最后惊讶低头,看向对方主动抓住自己的手! 【我也要,我也要,孩子快期末考试了求求。】 【主播直接抱住姮宝啊,我妈让我一手抓考公,一手抓考编,一手抓银行,一手抓教资,一手抓论文,一手抓工作,我特娘的真的抓不过来啊!】 于是凤姮身体一僵,小公子竟然主动抱她?是发生什么了吗? 怎么感觉还有些熟悉? 青玉认真脸,不言只照做,他曾听一位老者说过,许愿时不能开口,不能破气。 女君们的愿望,请一定要实现! 【主播,状元榜眼探花她们游街是什么时候呀?到时候我们去看看吧!】 青玉点头,默默在心里道,好—— 作者有话说:高考理科状元,皇太女凤姮:我的气运都给你蹭,祝考的全会,蒙的全对。 武功第一,太女君青玉:祝女君们顺利上岸,金榜题名! 金科状元,三元及第楚柯:祝屏幕前的女君们顺顺利利,蟾宫折桂! 第30章 第三十章 “侍身青玉,拜见妻主。”…… 平地一声雷, 梅占百花魁。 群星拱北斗,草房拜新贵。①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女人红袍跨马气质高华,头戴金花乌纱帽, 手捧钦点金圣诏, 禁军开道, 旗鼓开路,前呼后拥,夹道恭贺。 此时便是皇女皇孙的尊驾过来也要避而退让。 三元及第, 金榜状元,这是多少人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岂是一个意气风发足以形容? 楚柯一贯沉静的眉眼此时也难掩春风。 年轻的状元娘子勾唇一笑, 便不知吸引了多少人家的儿郎。 楚佳看的热泪盈眶。 她就说, 自家妹妹怎么可能落榜! 感谢太女殿下, 开恩科重新给了机会! 她全副心神都在自家妹妹楚柯身上, 丝毫没注意到身旁带着面纱的男子,眸中有浓到化不开的哀伤。 珍馐阁上,青玉占据着绝佳的地理位置, 看状元娘子等一众游街的队伍, 朝着自己这个方向过来。 光幕上,弹幕疯狂刷屏——【接逢考必过,无副作用。】 【嘲笑范进,理解范进, 成为范进!求求了让我上岸吧,我一定当好人民的公仆![汤姆猫祈祷]】 【红袍白马女状元, 御笔亲封,光明正大,谁懂啊, 到底谁懂我的点啊!】 【回楼上姐妹,这次不止是女状元了,榜眼探花都是女的!禁君护卫也是女的!皇帝太女,也是女的!】 【他爹的我刚还在为卫生巾维权,转眼就看见了这个!如果我们有话语权和决策权,他们怎么敢如此作为!】 【咱就是说穿越隧道能不能开一下?我去凤临有个急事。】 穿越隧道? 青玉垂眸,这个好像有点难,太女殿下神魂穿了一趟回来就记忆全失,这位女君若是穿越过来,恐怕会忘了自己是谁。 【受不了了,我真的发现凤临的男人不论高矮胖瘦都把自己捯饬的干干净净的!全部服美/役,最次都是清秀小哥,就没有丑的油腻的!】 【不敢想这里的姐妹吃的有多好,一秒爱上30个的我已经看花眼了,怎么小哥哥小姐姐都是我的菜啊!】 【状元娘子我是非常满意的,榜眼年纪有点大但不要紧会疼人,就是探花看上去好奶哦,一看就是个甜妹!】 青玉看向娃娃脸的时微,当个注释道。 【主播V:时微女君是当朝国女博士时卉大人的嫡长女,年二十四,比状元娘子楚柯年长一岁。榜眼晋容,年三十七,和状元娘子一样,皆寒门之后。】 【二十四!楚柯才二十三?挖槽这是什么神童吗这么年轻考全国第一!】 【我要是全国前三我比她们还拽。】 【别说是全国前三,我爸说我要是考上了清北村里狗不汪两声都是他的宣传不到位!】 游街的队伍很快就走了过去,不知是哪个胆大儿郎的往状元娘子身上丢了个香囊,瞬时香囊绢花如雨散落,落了三人满身。 时微抬手接过一朵绢花戴在自己的帽翅上,于马上抬头,弯眸灿烂一笑,阳光落在她白玉似的脸上,一瞬入画。 青玉听见了一片尖叫,不禁莞尔。 游街不走回头路,他带着同样捧心尖叫的女君们出发下一个观看地点,和夏安等一众走到楼下大堂时,却突然被朝外涌出的人群冲散了。 青玉被人群带到了街上,起初他只当是百姓看状元游街心切,直到后背传来了一股寒风,青玉眸底一深,敏锐地旋身躲过,杀手刺了个空。 刺杀的暗器是三寸长的铁钉,若是真的刺入脊梁骨,他不死也残! 青玉眸底一寒,这是天一阁的杀手。 正欲动手却突然想起了自己今日的身份。 状元游街,珍馐阁楼上多是显贵之人,认得他这张脸。而且街上人多太密,大开大合很容易误伤百姓。 青玉脚踝一崴狼狈躲闪,一边洋装不敌一边引着杀手走,不远处就有一片湖泊,只要他们敢跳下来,就别想活着出来! 人群中有人看见了暗器,一边惊恐的高喊着杀人了一边四散开来,无人注意到,有一个带着面纱的男人主动走了进去,毫无反抗的被带入了湖水里。 青玉没下死手,在湖底敲晕了杀手后正要上浮,突然看见了一个渐渐沉入水中的男人,男人睁着眼,平静的不像是落水之人。 青玉游了过去,手刚碰到他的胳膊男人却胡乱的挣扎了起来,他张嘴想说话,却只是吐出了一串水泡。 青玉费了老大的力气才把人拖上岸。 男人却立刻挣开他,就要往湖里跳去。 青玉拉住他,只问道:“你为什么想死?” 世道艰难,他只救一次,不会阻止一个一心求死的人。 男人头也不回,勾唇苦笑道:“心爱之人高如明月,我不过是她误照的沟渠而已。” 青玉眼瞳微怔,手里力道一松,男人抓住机会毫不犹豫地跳进湖里,却是扑通两声。 有人惊叫道:“快来人啊,状元娘子跳水了!” “哪儿呢哪儿呢……” 青玉浑身都湿透了,闻言立刻捂紧了自己的身子往湖里跳,他本来选的上岸地点就远离人群,她们怎么会来的这样快! 喧哗的人群呼啦啦过来,却发现前方的人杵在哪儿不动了,不耐烦地推搡着挤过去,身体却突然一定。 那秋茗湖中的男子,当真是人吗? 美的如水中芙蓉成精,似妖若仙,令人下意识放轻了呼吸,害怕稍大声一点,就把他惊走了。 “别……”只惊鸿一面,便见美人猛然扎进了湖水里,有人下意识追上前道,好悬没掉进湖里。 青玉跳进湖里后就往另一个方向游,光幕飘到他眼前,看清上面的字后青玉直接呛了口水,被迫浮上水面换气。 【拔剑吧凤姮,我绝不会把我心爱的老婆让给你的!】 【垂死病中惊坐起,曹贼竟是我自己!】 【不儿,你有这种高速运转的美貌进入直播,你竟然还给挡住了,还说自己丑?你要是丑那我是什么?会来姨妈的张飞吗!】 青玉无措地捂住了自己的脸,他前两天擦了国师给的药水,但只擦了一点,这个时间根本就不对啊! 但除非闭上眼睛,否则光幕根本挡不住,女君们,好像也没有骂他…… 【要不是我们说你顶着木宛白这张脸是在恶心姮宝,你是不是就真的不打算擦洗脸水,真的要挡住这么美的一张脸挡一辈子了是吗?】 【不是,主播你有这样一张脸你到底在自卑什么啊!】 “我……” “皇妹夫,你在这里吗?”湖面有舟行来,青玉看见了长皇子枫红的衣摆。 “你别害怕,我知道是你,你相信皇兄,我带你去见阿姮。” 青玉羽睫轻颤,他抿了抿看上去就很好亲的唇,缓缓浮上水面,被披衣带回了宫中。 …… 夏安狂奔回了东宫,却得知太女殿下正在明德殿理事,问秋拦他在门外,轻摇了摇头,殿下正在发火。 凤姮将手里的奏折扔了出去。 “这礼单谁做的?多的用你自己的库房补吗?” 下首跪了一地,“殿下息怒,这是这礼单已经是削减很多的了。”礼部尚书何冉弱弱道。 “孤最后再说一遍,厚往薄来不可能,孤不可能为了所谓的脸面去剥削我国百姓,她们送什么价我们就还什么礼,很难理解吗?”凤姮沉声道。 主客司娘中进言道:“可是殿下,历朝历代都是这个规矩,如此方能彰显我们大国的富庶和强盛,让周边藩国积极进贡啊。” 凤姮淡淡看了她一眼,主客司娘中立刻捡起奏折道:“微臣立刻改。” 凤姮道:“倭国使臣怎么去了这么多地方?” “回殿下,倭寇小国感念我大国国威,想求得学习教化。”何冉道。 “好,既然她们想学,我们岂有不教之理。”凤姮丢下奏折,勾唇冷笑道,“这样吧,你把西街的院子租给她们,我凤临国力强盛,不学个三年五载哪里学得会呢?” “殿下英明。”何冉拱手接令。 她是真不理解这弹丸之地怎么有脸连连在她们沿海打秋风后,还敢让她们教学习的。 教会了干嘛?好打我们吗? 凤姮道:“至于倭国教化之事,孤自有人选。” 安鸽这个满脑子之乎者也,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迂腐儒生正为合适。 教化完了,也就可以收编了。 谈话结束,凤姮揉了揉酸痛的肩颈,却见夏安闯进来道:“不好了殿下,太女君暴露了,现在正去了陛下的朝庆殿。” 凤姮立刻起身往外走,“你把今天发生的事都说一遍。” 她早就撤走了监视小公子的暗卫,还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太女君下楼后被人流冲散,落进了不远处的秋茗湖里,出来后就,就换了个样貌。” 凤姮脚步顿一顿,道:“继续说。” 夏安小跑的跟上前道:“正巧长皇子她们也在看状元游街,泛舟救下太女君后,让披上干净衣裳带回了宫中,太女君本想直接回东宫的,但陛下不知怎的知道了,让带去瞧瞧……” 凤姮去了朝庆殿,宫人高呼道:“太女殿下到!” “呦,看看心急的来了,当朕会吃了她的太女君一样。”宣帝对左右道,贵君们笑着应和。 “快来打声招呼吧,你们妻夫两个可别见面不相识。”长皇子堵在门口,说话间笑着移开了身子。 凤姮跨过门槛,就见枫红色的身影移开,露出了位身穿菡萏粉宫装的男子,他上前两步,低眉垂首,屈身行下一礼道。 “侍身青玉,拜见妻主。” 是小公子的声音没错,但等看清男子的样貌,凤姮忍不住呼吸一窒—— 作者有话说:①一部戏曲里的词,夸爹没搜出来具体是哪一部。 推推专栏预收,撒娇打滚求收藏呀! 1、《为前男友败掉十个亿》 许易欢追了程邵五年,从万人捧着的大小姐追成了全网嘲讽的万人嫌也毫不在乎,只求程邵看她一眼。 结果有一天一系统找上她,说自己是受了降智光环的影响眼盲心瞎才错把蚊子血当成了朱砂痣?而那个已经不知姓甚名谁长什么模样的前男友,才是真正的白月光? 许易欢:???不信。 系统:【如果我说为你的前男友败掉十个亿就能获得心爱之人所有的爱呢?】 某人立刻转头:“甜甜,早上那个拍卖会的象牙折扇,我出价十亿,拍下来直接给我的前男友送去。” 2、《恶毒女配拒绝洗白[快穿]》 千瓷是小说里热衷于给男女主使绊子的恶毒女配,一朝觉醒,恶毒不改,平等地憎恨每一个主角! “本小姐不反思不认错不洗白,可恶的偏心天道,我赎祂大爷的罪!”《 》 30-40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妻主……”两个字似要含…… 该怎么形容呢? 就像在炎炎夏日, 第一次尝到的第一口冰淇淋,甜而不腻的粉色雪球上淋了白巧克力脆壳,咬开一口,清甜的滋味就化在了唇齿里, 令人忍不住舒适地弯起了眼眸。 连里面藏着的黑巧克力夹心都是惊喜。 她的太女君, 看上去很好吃, 很解渴。 凤姮定在了原地,忽觉嗓子有点渴。 “怎么呆住了,不认识?”宣帝收起笑意, 眯了眯眼道。 “确实不算认识。” 凤姮眼底蕴着光,迈过门槛, 亲自走上前弯腰扶起自己的太女君道。 凑近了, 美色的冲击便愈大, 她还很少见到有男子能把粉色穿的这样好看的。 此时乖顺的被她牵起, 如折一枝水中莲花。 青玉,名字也好听。 凤姮话音落,便明显感到手里的胳膊一僵。 “乖女不认识?”宣帝说笑道, “难不成是你皇兄救错了人, 从湖里捞了个山野精怪出来?” 贵君们纷纷掩唇低笑。 凤姮立在大殿中央,对宣帝拱手行下一礼,直接道:“儿臣确实不知太女君长这般模样,母皇您是知道的, 此前青玉一直是木宛白的身份,戴着木宛白模样的人皮面具。” “所以现在是个情况。”宣帝转着手里新做的玉串, 往前倾了倾身子道。 她还当乖女什么都知道,就瞒着她这个当娘的呢。 毕竟如果不是这样一张脸,那她为什么这么护着这新娶的太女君? 自己又不是没往东宫塞过人, 乖女什么德行她不知道? 长皇子开玩笑似的说:“阿姮快别说笑了,若是连你都不知道,难不成是木家阳奉阴违,做了个人皮面具找人替嫁欺骗母皇?” 贵君们小声惊呼:“欺君之罪,可是要掉脑袋的啊,木家怎么这么大胆……” “母皇,这事您要问国师。”凤姮面露无奈道,“人皮面具是国师给的,儿臣和青玉也是初二去护国寺找国师后,才收到的去掉面具的药水。” 青玉适时拿出了锦囊。 宣帝看了字条,沉思片刻后道:“既然是国师安排的,那便自有她的用意。” 新得宠的贵君媚眼微弯,伏上宣帝的肩头道:“陛下,若是太女殿下早就知道太女君生的这样好看,怕是一下朝就回了东宫,找不到影呢。” “就你贫。”宣帝将宠君揽进怀里,让福如把锦囊送还给了青玉,道,“那朕的这位女婿到底是什么身份呢?” 青玉羽睫轻颤,抿唇正要开口,便听凤姮道:“母皇,这您就要问木度浮要给青玉什么身份了。” 她作揖道:“请母皇给儿臣时间去查。” 宣帝戴着玉串的手摆了摆,凤姮便知道替嫁这件事算是过去了。 长皇子走上前,拉着青玉上下看了看,眼含满意道:“瞧瞧多漂亮的一个孩子,既然恢复了样貌,那便要办场宴会,让宗夫臣夫们都见见,也好认认人才是。” “嗯?再拒绝皇兄可就不高兴了。”青玉刚张了张口,长皇子便打断道。 于是青玉垂眸,轻声道:“皇兄安排就好。” 凤姮朝长皇子拱手道:“今日之事,还要多谢皇兄出手相救。” “举手之劳罢了。”长皇子笑着道,“不过皇妹夫只喝了一碗姜茶,回去后要让太医再好好瞧瞧,可别染了风寒才是。” “那母皇,儿臣就先带太女君回东宫了。” “去吧去吧。”反正是国师安排的,错不了,宣帝心放的很宽。 …… 青玉小公子一路都很安静,凤姮想着今日送过来的东西,干脆直接将人带进了自己的书房。 熟料刚去桌案拿了木匣一转身,就见小公子噗通一声直接跪下,头磕在地上发出闷响,声音也是闷的:“我错了殿下,您打我骂我都可以,求求您不要赶我走……” 凤姮连忙双手去扶,“怎么了这是,谁要赶你走了,快起来。” 突然袖摆一重。 小公子抬起一张盛世玉颜,鸦羽似的眼睫展开,露出一双洇红的漂亮眼睛,却是满目惊慌。 他磕的重,额头都红了,跪在地上,小心翼翼抓住她的袖摆恳切的解释道:“殿下,那瓶药水我前两日才开始擦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面具就摘掉了。” “我,我一时脑子糊涂跟着长皇子回了宫,差点闯下大祸……但是我都可以改,我会改的,我保证不会有下次!” “求您,求您别赶我走好吗殿下,只要您不赶我走,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可以保护您的……”我可以为你去死。 只求别赶我走,我好不容易,才走到你身边的…… 青玉克制不住心里的绝望哀伤。 凤姮听懵了,“我不赶你走,你先起来。” “不就是面具掉了吗,又不是什么大事,你的身份孤早已给你安排好了,就木度浮轻视一直养在乡下的大儿子,又有国师做保,母皇不会说的。” “而且皇兄也不是外人,你被他救下我才放心。” 她将人拉到身边坐下,心疼的看向青玉额头的红印道:“这下好了,疼不疼?你怎么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殿下不是要写休书吗?”青玉愣愣道。 “写什么休书,喏,我是要拿这个给你。”凤姮哭笑不得,直接把木匣递到了他手上。 青玉呆呆打开,待看清里面的东西后,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突然就忍不住的落下。 美人垂泪,杀伤力比上次强了百倍。 凤姮拿手去接他落下的晶莹泪珠,“别哭啊,凤楚偷过去的青玉,孤又给抢回来了。” 她凑近拿起里面的纸张道:“这是几套玉佩的设计图纸,用金、银,或是宝石修复,你看看喜欢哪……” 凤姮话音一顿。 她又闻到了熟悉的淡香,身旁的人扑上来抱住她,嗓音动听沙哑,“殿下,您怎么这么好啊。” “孤只对太女君好。”凤姮弯唇,只随意道。 却不想怀里的人顿了顿,突然道:“妻主……”两个字似要含化在嘴里。 凤姮身形一顿。 她凤眸弯弯,眸底生光,“什么?我没听清。” “妻主。” 这次声音倒大了点。 果然她没听错,小公子叫妻主就是好听。 但美人入怀还不待享受太久,怀里的人就退了出去,纤长的羽睫颤啊颤,“殿下,其实我是宁王凤楚从民间带过来的暗卫,青。对不起,我错了许多错事。” 他说着又顺溜跪下,“您惩罚我吧。” 凤姮垂眼,只问道:“凤堇体内的蛊毒是你下的?” 青玉摇头,很是自责道:“虽然不是我下的,但是确实是我去过夷兰求蛊之后,宁王才又派了影七去夷兰找了一些蛊虫回来,等我知道的时候,她们已经下给齐王殿下了,抱歉,我不知道怎么解。” 凤姮将他捞了回来,“不是你,你道什么歉。那些蛊虫你知道都下给了谁吗?” “只有齐王殿下,剩下的被我毁了。夷兰圣子说过,中原人不应该沾染蛊虫这种东西。” 凤姮坐直身子,“你见过夷兰圣子?” 青玉点头:“有过一面之缘。” 凤姮:“我的人在青州一带找到了夷兰男子的踪迹,但无法确认他的身份,等青州那边的画传来,还要麻烦小公子帮忙辨认一下。” “好。” “说来你去夷兰,是为了求给凤楚救命的蛊虫吗?”凤姮问道。 青玉迟疑的点点头,“我当时以为,她是洛九。” 凤姮拳头硬了,突然很想把凤楚吊起来鞭尸。 死东西到底白占了自家太女君多少好处!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青玉一句带过道,“我现在也找到真正的洛九了。” 凤姮平复下心情,抱了抱青玉道:“小公子这些年受苦了。” 青玉在她脖颈旁仰起头,逼回了眼里的泪水,笑着道:“没有,不辛苦。” 拥抱很短暂,凤姮说完就想起件事,拉开距离道:“说来小公子的老家也在青州,可想回去看看?” 青玉眸光顿了顿,垂眼掩下了眸底的寒光,他轻声道:“会回去的看看的。” 回去查清真相! …… 三日后天晴,青玉前去赴长皇子安排的宴会,又名赏春宴。 落在近郊的一处私家园林里。 园内的辛夷花含苞待放,如一支支白玉画笔,又似一盏盏明灯,有风拂过,催开或白或粉的花瓣。 于是人们便知,春天来了。 【我照,好久没见过这么清新的环境了!马上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呜呜楼上你赔我生命值,跟你一起下意识大口呼吸后才反应过来我住串串房,吸了一大口甲醛![熊猫头落泪]】 【哈哈哈楼上好惨,不过什么是串串房啊?】 【隔音差,精装修,床垫床头不撕膜,具体的可以去某书搜,住久了得白血病。】 【照,我也住串串房……】 【笑死[功德-1]。】 果然每行每业都在要女君们的命。 青玉轻叹了口气,如果女君们能过来也好,就当休养了。 “他是谁啊?” “不知道没见过,他以前不在盛京吧,否则生的这样好看的我不可能没有印象!” “比太女君还要好看呢。” 三两个小少爷聚在一起窃窃私语道。 青玉羽睫颤了颤,那日湖中泛舟而走,并没有多少人见过他的样貌。 他们,好像也对自己这张脸没有什么恶意。 突然他听见一声高亢的男音道:“快看,徐怀舟来了!” 激动的仿佛发现了什么新事物。 “徐怀舟是谁啊?” “这你都不知道?就前几天状元娘子在琼林宴上亲自求陛下赐婚的那位!” “啊?就他,长的也不怎么样嘛,听说他还在状元娘子骑马游街的时候跳湖来着,这么不知轻重的一个男人,竟然能得状元娘子亲自求娶,还是陛下赐婚!他凭什么?” “就是,他有什么好的,听说还是双破鞋,也不知道给状元娘子灌了什么迷魂汤。” 这几人的声音酸的隔了二里地都能闻到,也充满了恶意。 青玉拧了拧眉,忍不住上前道:“诸位请慎言,徐怀舟与状元娘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相互扶持走至今日,自是情比金坚。” “而且就连太女殿下都说,此当传为佳话!” 琼林宴那晚发生的事殿下回来就和他说了,这对未婚妻夫走至今日实在太难太难,光幕里的女君们都被感动哭了。 这么美好的事情,岂可由外人随意抹黑乱传! “你是谁啊?本少爷劝你不要多管闲事!”那人上下打量了遍青玉,不屑冷哼道,“又是一个妖艳贱货,长成这样,恐怕不是什么正经主子。” “该不会是靠什么不入流的手段混进来的吧?我们可从来没见过你。”那几人见青玉一个人在这又是个生面孔,直接将恶意写在了脸上。 青玉眸底渐寒。 【主播快上,打死这个满嘴喷粪的!】 青玉指尖微动。 突然听见了一道声音—— 作者有话说:下次再也不立flag了! 写的汗流浃背了宝宝们,下次请让我把嘴闭上[捂嘴痛哭],有bug啊! 蠢作者第一次写文还有还有点完美主义一直怕写不好呜呜,一直卡细节,大纲章纲都有的,每章都要修三四遍以上,每本书都是我的宝宝,我会认真写完的!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你觉得自己,比得过左辞苏…… “参见太女殿下。” 只这一声, 就让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青玉收了手,三个少爷也是赶紧理了理自己的衣裳头饰,挂起刻意练习过的,好看得体的笑容, 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瞬时笑容一僵。 哪有什么太女殿下! 有的只是刚刚谈论的话题中心——徐怀舟, 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三人瞬间恼羞成怒, 红衣少爷指着徐怀舟怒道:“你竟敢耍我们!” 徐怀舟脸不红心不跳,“太女殿下刚走,你们不信可以自己去看。” 三人对视一眼, 绿衣少爷转身就走,黄衣少爷临走时还不忘警告道:“你要是敢骗我们你就完了!还有你, 下次再多话就把你舌头拔了!” 青玉眉都没动。 这是他听过的最没威胁的威胁。 拂了拂袖摆上不存在的灰, 抬步正也要过去, 突然徐怀舟拉住了他的胳膊, 偏头用只能两人听见的声音道:“别去,太女没来,我骗他们的。” 青玉闻言看向他。 眼前的男子柳眉星目, 弯眸说话时自有一番灵动洒脱, 任谁也看不出,他三天前两次跳湖寻死,周身笼罩着绝望悲凉。 见他看过来,徐怀舟意会的轻眨了下眼睛。 光幕:【一句话, 让红绿灯为我奔走八百米。】 【哈哈哈神TM红绿灯,躺被窝里差点笑成大粪!】 【啊就这样放过他们了?而且徐怀舟看上去也挺活泼开朗的啊, 怎么会想不开去投湖?】 【所以陈屏舒那厮才该死啊!徐怀舟能陪着楚柯走到现在,本就是一个心性坚韧的人。不然也不会为了对抗家里安排的相亲不惜毁了自己的名声,在楚柯落榜后更是宁割腕也不退婚, 就算与家里断绝关系也要嫁。好不容易父母同意了,能在一起了,结果在挑选陪嫁首饰的时候被人强掳了去强占了清白,再坚强的人也会疯吧!】 【而且怀舟宝宝是被当街强抢,失了清白的事全城都知道,楚柯又那么优秀高中了状元,搁谁谁都会没安全感,自卑抑郁吧。】 【满城的风言风语都能压死他!】 【玛德听的拳头都硬了,众筹给陈屏舒鞭尸!】 青玉看着徐怀舟。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自父胎里就定了亲事,但楚家自楚柯娘爹突然去世后就开始败落,徐家却被升官调到了京都。 自此相隔万里,也生了门第高低。 徐家看不上楚家,一直想悔婚后拿徐怀舟的亲事做梯子再进一步,但没料到一向乖巧听话的儿子却会反抗的如此激烈,甚至不惜毁了自己的名声! 此后谁人提起徐怀舟,都是举止粗俗,胸无点墨,不堪为配。 最后也是看在楚佳当了京官,楚柯有状元之才的份上徐家才松了口,承诺若楚柯高中状元便履行婚约。 这对楚柯而言不算难,只要加倍的刻苦努力就能再进一步了。 科举考试结束后,徐怀舟就去看了陪嫁首饰。 但谁又能料到,楚柯正巧撞上了宁王塞人,陈红辅弄权科举这件脏事上!徐怀舟也因美色被陈屏舒当街强掳了去! 都说好事多磨,可老天待她们,似也太过刻薄。 “你是哪家的公子?谢谢你刚刚为我说话。”徐怀舟笑着道。 “不必道谢。”青玉犹豫片刻,终是没忍住道,“恭喜有情人终成眷属。” 他眼里格外真诚。 徐怀舟微微一愣,弯眸行下一礼道:“感谢公子的祝福。” “说来我与公子一见如故,正巧我和阿柯七日后成婚,不知公子到时可有空前来?我请你吃席,不收份子钱。” 这在凤临是闺中蜜友的待遇了。 “这……这需要请示下妻主。”青玉垂了下羽睫道。 “好,可以把你妻主一起带过来。” 徐怀舟笑盈盈道,说完后他拉着青玉往外走,“我们快去宴席上,待会儿他们三个肯定会找回来,红衣的是平远侯嫡长子,黄衣的是吏部侍卿嫡次子,绿衣的是兵部侍 卿嫡孙子。” 他一一介绍道。 “他们都是家里得宠的儿郎,我们和他们硬碰硬很容易吃亏,所以尽量不要正面和他们起冲突,但背面,可以在晚上把他们套麻袋打一顿。”徐怀舟回头,笑吟吟的说。 青玉微怔,片刻后,唇边也勾起了笑意。 春风拂过少年鬓发,拂过半开的辛夷花,拂过冬季深埋在的土壤里的种子,破出的嫩芽,相信不久后,就能开出鲜妍的花。 光幕:【救命我好喜欢他要干坏事时的眨眼啊,勾的人心痒痒,我要是楚柯我也爱他!】 【真的好鲜活啊两个好宝宝,一定要好好的!】 【所以你们不等夏安了吗?】 【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夏安拿着栗子糕回来,发现自家太女君失踪了……】 两人往摆宴的地方走,却半路和红绿灯碰了个正着,他们身边还跟着大号的红绿灯。 小号黄灯直接指着青玉两人告状道:“爹爹,就是他们乱传说太女来了的!” 吏部管官员的选拔、考核、晋升和调动,就算是状元娘子也不列外。 这位吏部侍卿家的主君淡淡的打量了青玉两人一眼,勾起唇道:“状元娘子才刚入朝堂,还望小郎君不要太高调才好。” “姨夫和他说这些做什么,他都能做出在状元游街时跳湖,逼着众人走回头路了,还有什么不敢做的!”小号绿灯愤愤道。 “就是,传言果然没错,我看他是又想攀高枝了!” 小号红灯妒恨的看了眼青玉的脸,阴阳怪气道:“怎么,知道自己并非处子,攀上太女这高枝困难,想另找个人去伺候?” 青玉眸底一沉,正欲动手,身旁刚还拉着他,让他不要正面起冲突的人已经一阵风似的刮过去,啪的给了红衣少爷一巴掌。 红衣少爷捂着自己的脸,不可置信道:“你竟敢打我?” “你爹没教过你怎么说话不要紧,我来教。” “你放肆!” 自己儿子被打自己还被骂,平远侯主君气的抬手就要打,却被徐怀舟抓住手腕拦在了半空。 他笑吟吟道:“我放肆的时候还少吗?反正我烂命一条不及诸位尊贵,说来湖底好冷啊,如果有人能陪的话……” 他带笑的目光落向谁,谁就不自在缩了缩身子。 有人动了动唇,徐怀舟,是个疯子! “怎么都堵在这儿不进去?” 身后传来长皇子疑惑的声音,红绿灯瞬时戴上端庄柔善的笑脸,平远侯主君道:“殿下可得好好管管那些守门的侍卫,别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放进来,省的冲撞了殿下。” “哦?” “皇兄,他们说的阿猫阿狗指的是我。”青玉站出来道。 红绿灯瞬间变了脸色。 皇兄? 怎么可能?头顶的主子们长什么样,他们心里门清,可从来没见过这号人! 太女只有太女君一个,齐王身子弱屋里没人,难不成是宁王房里哪位贵君? 凤玥看他们这副蠢样就知道他们 没想起来,冷哼道:“你们出门前妻主没告诉你们,这场宴会是为我皇姐夫举办的吗?” “本宫告诉你们,眼前的,是我母皇亲自下旨,从昭凤路抬进东宫的太女君,木尚书家的大少爷,林青玉。” “太,太女君!” 红黄绿丝毫没在意为什么不随母姓而姓林,呼啦啦朝青玉跪了下去,惶恐道,“是我们有眼无珠冒犯了太女君,求太女君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这一回吧。” “快,快和太女君道歉。”他们拉着自己的儿子道。 妻主自然是告诉他们了的,可眼前之人,和木尚书,木宛白,有哪一点相似! 青玉看向长皇子,他没处理过这类事情。 长皇子却笑着问他道:“今日是你的主场,皇妹夫想怎么处置他们?” 青玉垂了垂眼:“我不想见到他们。” 于是长皇子抬手,“来人,送客。” 侍卫上前,不顾几人哭求,强硬的把人拖了出去。 “哼,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凤玥冷哼完,上前亲密的搂住青玉的胳膊道,“皇姐夫我们快进去,可别又让这些不长眼的冒犯到你眼前,影响了心情。” 青玉勾唇笑了笑,和长皇子一众进了宴席。 果然所有人对他都恭恭敬敬。 他还听见了一则传言——宁愿得罪陛下后宫的贵君,也不能得罪太女君。 这句话若是传到陛下耳中,堪称挑衅皇威! 青玉心中微沉,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 等宴会散去,去自己的马车时,看见徐怀舟朝他招手,小跑过来,眼眸清亮的行下一礼道:“多谢太女君当日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罢了。” 青玉将他扶起,徐怀舟顺势凑近道:“您放心,当日湖底发生的事,我什么都没看见。” 青玉眸底染上了笑意。 【可怜孩砸,你这一句说的真的很像个威胁,就不怕主播杀人灭口吗?】 【他可能还不知道,玉宝上岸就悄悄和夏安说了湖底有东西,姮宝早给捞上来了。】 【可惜没继续问,感觉玉宝还有马甲瞒着我们。[陷入沉思]】 徐怀舟垂眸,犹豫许久后,鼓足一口气道:“我明日要去挑首饰,不知太女君可否一起?” 青玉立刻道:“好,我陪你一起。”谁敢闹事,他直接踹飞出去。 “多谢太女君,真的很感谢您!”徐怀舟眼里似含着水光,连连行礼道。 【怀舟宝宝放心吧,我们玉宝武力值超高哒!来一个陈舒屏直接揍一双!】 青玉往前走,东宫的马车旁却立着个熟悉的身影,错身而过时,他听见若久雅似疑惑道:“听说翼州来的人快到了,你觉得凤姮派冬宁亲自去接回来的,会是谁呢?” “青玉,你觉得自己,比得过左辞苏吗?” …… 青玉回了东宫。 京郊的宴会为了贵人们的安全,散场都比较早,但等回了东宫,天色也已经擦黑了。 问秋将他请去了凤姮的书房,青玉过去后,就看见许久不见的齐王正和太女殿下一起,围着一幅画皱眉。 青玉脚步一顿,蛊毒之事,也不知殿下是如何与齐王说的。 见他来了,凤姮笑着招手道:“回来啦,快来看看,这可是夷兰圣子?” 青玉看向画作,眸光微闪。 画上之人与四年前虫谷里的人渐渐重合,少年看人总是微微仰头,眼神下瞥的,永远带着高高在上的不屑一顾。 但他眉眼精致肆意,又生了双含情眼。 如夷兰的蛊,毒却引人深入。 “皇姐夫认识夷兰圣子?”凤堇惊讶道。 凤姮瞥了他一眼,“不是和你说过,你皇姐夫当年为了凤楚,去夷兰求过蛊。” “哦对对。”凤堇心痛地锤手道,“皇姐夫您怎么偏偏就认错人了啊!要是那蛊求给皇姐,没准儿皇姐早就醒了呢!” “闭嘴。”凤姮道,“我早醒了你就吃不上辣椒了。” 凤堇闭上嘴。 青玉颤了下眼睫,开口道:“画上之人确实是夷兰圣子。” 只是他在夷兰时总是扎着利落的麻花辫,这幅画上,做的却是凤临男子的半扎披发,扎起的头发上戴着垂着长长流苏的发冠,发冠旁簪着牡丹花,耳垂上的耳饰虽短,却复杂华丽。 青玉眸底渐深,待看清耳饰上的字后,瞬时心头一震。 夷兰圣子,竟在花楼! “夷兰圣子在用蛊时眸色会变紫,殿下可以多加注意。”青玉垂眼道。 凤姮:“还是别刺激他用蛊为好,说来小公子知道夷兰圣子的王蛊是什么吗?” 青玉摇了摇头:“不知,抱歉殿下,我与圣子只有过一面之缘,他的名字我也不清楚。” “不必抱歉,是我心急了。” 凤姮抬眼对凤堇道:“既然已确认了身份,你明日就收拾东西和小赵太医一起去青州。” “这么快?”凤堇哀呼,“起码让我吃完元宵再走吧。” “说来也到了用晚膳的时间了,我们快去尝尝东宫大厨的手艺!”凤堇搓了搓手后,颠颠的跑了出去。 书房里一时只剩下凤姮和青玉。 青玉顿了顿道:“殿下没有和齐王殿下说她体内的蛊虫与我有关吗?” “她体内的蛊虫既不是你从夷兰带回来的,也不是你下进去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凤姮温和道:“小公子,不要对自己的道德要求太高,阿堇体内的蛊虫竟与你无关,就不必多费口舌掺和进去。” 【对的玉宝,不要陷入自证怪圈,不要道德绑架自己,没做过的事反复解释反而会惹来一身骚。】 凤姮伸出手,“去吃饭吗,今日有春饼,尝尝爱不爱吃。” 青玉弯眸,将手搭在了凤姮手上。 两人去了膳堂,凤堇已经不讲客气的开吃了,嚼嚼嚼咽下春饼道:“对了皇姐,温泉旁的水稻有些已经结穗了,好不容易等到现在,我走了这些苗可怎么办啊,我还没找到你说的雄性不育株呢。” “过两日我会去温泉那边看看。”凤姮道,“你的身体才是最要紧的,这些事可以交给司农司的人做。” 凤堇无法反驳。 生气的大吃了一口春饼,嚼嚼嚼。 照例三筷后,青玉落座后碗里立时多了卷春饼,抬头便见太女殿下眸光温暖,“快尝尝。” 青玉吃下一口,鼓着腮帮子点头。 惹得凤姮破唇一笑,凤眸弯弯。 青玉一时看愣了。 “咔嚓咔嚓——” 魔性的声音拉回了思绪,青玉看过去,宁王正单嚼着春饼里包着的萝卜条。 …… 饭后回了庭梧院,青玉终是没忍住,似随意道:“许久没见到冬宁了,这马上就到上元节了,也不知她能不能回来。” 夏安想了想道:“上元节,冬宁应该能赶回来吧。” 青玉手指一紧。 夏安抿了抿唇,在青玉身旁蹲下道:“太女君可是在想雅公子的话?” 青玉轻轻点头。 “哎呀!”夏安攥紧拳头,站起身焦躁的走了两圈握住青玉的手道,“太女君,陛下下了死命令不让提的,侍想说,您和那位都是顶号的人,就算,就算冬宁带他回来了,殿下也肯定不会苛待您的!” 青玉暗下眸光。 原来他回来了,就只是不会苛待吗?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男人的唇舌,挺鼻,长指都…… 人心果然都是贪的。 青玉想。 一开始, 他只是想找到洛九。 后来,他是想陪在太女殿下身边,哪怕是当一个暗卫,一个影子。 但现在, 他想要太女君这个身份, 光明正大的伴凤姮左右! 可是左辞苏要回来了, 他该如何自处? 【不儿,左辞苏到底是谁啊!为什么不能提?】 【我记得玉宝以前说过,好像是左相嫡子, 第一个嫁进东宫给姮宝冲喜的太女君,后来还疯了。】 【啊不是死了吗?我刚看完姮宝办赏花宴那一期, 凤楚说东宫已经没了个太女君什么的。】 【啊这么惨的吗?[惊恐]】 青玉尚来不及感伤就见弹幕越说越离谱, 瞪大了墨玉般的眼睛连忙解释道。 【主播V:左辞苏, 左相嫡长孙, 盛京第一公子,自幼就被当成太女君培养,与太女殿下青梅竹马……】 “……容貌气度都是一顶一的好,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盛京无人能出其右,甚至都争相模仿他的穿衣打扮。” 珍馐阁的雅阁里,徐怀舟顿了顿后,笑笑说:“不过这都是过去式了, 这些都是被陛下严令禁止讨论的,我也就和您说说……您怎么突然会问起这个?” 青玉看向窗外, 秾长的眼睫低垂,轻声道:“他要回来了。” 徐怀舟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窗外的辛夷花洁白若雪, 如仙子降临凡间,一如当年的少年一身素衣,便让满园春色为之暗淡。 眸底不自禁生出些感怀,徐怀舟低叹了口气道:“说来这位苏公子也是个苦命人。” 青玉长睫一颤,转身拉住徐怀舟放在桌案上的手,急切道:“你能告诉我他的一些事吗?” 陛下下了严令,他查不到,也没有人敢说。 “我发誓,今日之事我不会与任何人谈起,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青玉三指并拢指天道。 对上这双恳切的墨玉色眼眸,徐怀舟眼底恍惚一瞬,眼前的公子,容色又何尝不盛呢? 但若是苏公子回来,他真的能坐稳太女君这个位置吗? 徐怀舟闭了闭眼,再抬眸时,眸底一片释然,“罢了,太女君救过我,既然太女君想听,我就与您浅说一下吧。” “想必您也知道,苏公子是第一个嫁进东宫为太女殿下冲喜的太女君。我想说的是,当年太女殿下落水后昏睡不醒,冲喜的消息传出来时,满京都的少爷公子都闭门不出,生怕赐婚的圣旨落在了自己头上。” “只有苏公子,在左相门前跪着求了一夜后,才让左相松口,准他一袭嫁衣入了东宫。” 【vocal!这和白月光回国有什么区别?】 【别人避之不及唯他主动冲喜,我要是凤姮我会爱死他!】 青玉手指握紧,徐怀舟继续道:“苏公子与木宛白不同,他是默认的太女君,但更是左相唯一的亲人。左相乃三朝元老,德高望重,如果左相不同意,陛下也没有办法,可偏偏苏公子自己愿意。” “他愿意嫁去东宫陪一个不知何时能醒来的人。” 窗外的辛夷花被风吹落。 青玉心头一颤,耳边传来徐怀舟轻声的低叹:“苏公子自入了东宫就再没了消息,直到一年后宫宴,苏公子中途离席后迟迟未归,皇贵君带我们去寻时,才发现昔日的盛京第一公子,早就疯了。” “他形容狼狈的缩在墙角里,衣衫凌乱脏污,仿佛被什么极恐怖的东西缠上,紧闭着眼捂着自己的耳朵嘴里不停喃喃着别过来,不管谁去碰他,他都恐惧的尖叫痛哭。” “我们只能离远了不去碰他,但他的身体好像很虚弱,片刻后就自己晕了过去。” 徐怀舟顿了顿后,垂眸道:“我当时就在人群里,苏公子的手腕只有我半个胳膊这么细了,他这一年里瘦了太多。” “那场宫宴最终匆匆结束,左相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不到半个月,就上书乞骸骨,又请陛下下旨废除苏公子太女君的身份,带着自己唯一的孙子,唯一的亲人回了翼州老家。” 窗外的风停了,草地上散落着辛夷花洁白的花瓣。 徐怀舟压低了声音道:“当时的传言太女君可想听?听了,可就只能烂在肚子里了。” 青玉点了点头,徐怀舟几乎是凑到他的耳边说话,声音低不可闻:“有传言说苏公子是被太女殿下的魂魄缠住了,让下去陪她。还有宫人说常常看见太女殿下半夜突然坐起,盯着人不言不语。有宫婢晚上起夜时曾看见过太女飘荡在东宫的魂魄,生生被吓晕了过去。” 徐怀舟说着说着感觉有点冷,起身把半合的窗户彻底关严实了。 “总之这些传言听着都挺渗人的,她们都说,苏公子,就是在这种环境下,被活生生吓疯的……嘶,您有没有感觉有点冷。” 【可怜的娃,有没有可能那不是天气,而是杀意。】 【我玉宝的刀都要收不住了!】 青玉长睫一眨,压下了眼底弥漫的杀意。 太女殿下昏睡的前两年,他并没有跟着凤楚来盛京,对这些事也知之甚少,不过这些传言,定和凤楚一党脱不了干系! “左相是太女殿下的授业恩师,苏公子又是……“徐怀舟顿了顿后,道,“所以陛下不让人提起这件事,也是怕太女殿下伤心。” 【屁的,这种皇室丑闻当然要藏着掩着,我姮宝当时还在熬夜刷题呢,什么都不知道伤什么心,这是碰瓷!】 【凤姮才穿来的那一两年确实都在恶补高中以前的知识,整夜整夜的通宵学习,小姑娘天天觉都不够睡,还真没时间回去吓人。】 【而且没系统带着怎么回去,就算回了也是失忆,合理怀疑这是凤楚和他爹搞出来的幺蛾子!】 【唉,左辞苏真惨,好好的一个人,被吓疯了。】 【可不是,听着就好可怜,难怪姮宝要把他接回来,这不好好补偿一下都说不过去。】 【玉宝,你遇到了劲敌!】 【咱就是说都女尊了,两个一起娶了不行吗?】 【对吼,姮宝真是好福气呀!又是想穿越的一天,也不知道左辞苏到底长什么样,盲猜是个美人!】 青玉羽睫低垂,手指不断收紧。 苏公子才貌品行都是上佳,又对太女殿下一片真心,与他想比,自己这个为凤楚卖过命,又身份低贱的人,确实不配侍奉太女殿下左右。 如果能像女君们说的这样,殿下能留他一起,就已经很好了。 他不该,贪心的。 “瞧我,说的都忘了时辰。”徐怀舟站起身,笑着道,“太女君,还要麻烦您陪我去挑下首饰。” 青玉起身道:“不麻烦。” 松手去提裙摆时,才发现了指尖上的殷红血迹,后知后觉感受到了手心的疼痛。 青玉只看了一眼后就将手收进了衣袖里,和徐怀舟一起去了珍宝阁。 …… “我记得以前还没这么多样式。” 徐怀舟对着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挑花了眼。 掌柜跟在一旁笑呵呵道:“得益于东家给的几样图纸,让工匠师傅们茅塞顿开多做了几款,公子有看中的都可以拿出来试试,都是最近新出的。” “能试?” “都能试。” 徐怀舟看了眼青玉,弯眸笑道:“看来我是沾了贵人的光了。” 他指着一支金钗道:“那劳烦掌柜帮我取下这个。” 【哇,这个小葫芦好精致好可爱。】 【不儿玉宝就提了几个建议勾画几笔就被做成这样的了?这也太精致了吧!能不能有簪娘科普一下这葫芦上镶的红宝石是怎么按上去的?还没我半个小拇指指甲盖大。】 【簪圈底层,这是用金线绕线固定好红宝石再镶嵌在金葫芦上的,旁边还有个掐丝蝙蝠,废时废手废眼睛,用现代的技术我也做不出来。顺便再次感谢主播服美役,让我这个底层可以做你的同款混口饭吃。】 【同,现在电视剧里的都不能仿了,在玉宝这时不时一个聚会让我看见了什么叫百花齐放,如老鼠进了米缸!有个大佬卖同款的流苏耳坠已经卖爆了!】 青玉眸中生暖,能帮到女君们就好。 福禄金钗乃是一对,他拿起另一支给光幕里的女君们看细节。 掌柜在徐怀舟身旁夸赞道:“公子眼光真好,这是我们店的累丝镶宝福禄金钗,寓意多女多福,福禄双全,最合适嫁娶。” “您觉得这个怎么样?会不会太花哨了。”徐怀舟簪着金钗问青玉道。 “不会,很衬你,而且大婚首饰本来就要喜庆一点的。”青玉笑着道。 两人如闺中密友般一起挑选,最后徐怀舟又定下了几样金饰。 “还有什么喜欢的?”青玉问道。 书上说,男儿家的婚饰,金冠,对簪,双流苏,如意耳坠,对镯必不可少。 徐怀舟弯起眉眼,“其他的早已备齐了。” “好,包起来。” “哎,那个不用包,我只买了这对金钗。”徐怀舟正要去付账,却见掌柜拿下了整套的累丝镶宝福禄簪,连忙阻止道。 掌柜看向青玉。 青玉按下徐怀舟的手挽进臂弯里,“这是我买来给你添妆的。” 徐怀舟瞪大了眸子,“这怎么可以!” “怎么不可以,下一步我们该去哪儿?”青玉挽着徐怀舟的胳膊,一边说一边将人带出了门。 本来他就打算送礼的,只是不知道徐怀舟喜欢什么,现在到了珍宝阁,哪里还需要他付钱。 “你别拒绝,我是当你是朋友才送的。” 徐怀舟哭笑不得的被青玉拉回了马车上,弯眸屈身一礼道:“旁的话我也不多说了,如果太女君愿意,我就是您一辈子的朋友。” 青玉弯起眉眼,将人拉了起来。 【撒花,恭喜主播成功结交闺蜜!】 [“七月柒”打赏一捧鲜花x99。] 【@羽,闺蜜,我想你也会给我买大全套的对吧?[熊猫头脸红]】 【别说了,我刚把富婆打了她都不承认是我闺蜜,还让保安把我拖出去。[坐地乱哭]】 青玉摸了摸光幕,可惜系统不能送东西,太女殿下元旦时买的那些还存放在东宫的库房里。 …… 徐怀舟带青玉去了一家书铺,想给楚柯挑些新书。 青玉下了马车,进去后满目的书籍让他双眼一亮,也认真挑选起来。 太女殿下的乌安殿虽然藏书颇丰,但也六年不曾更新了,他这些时日努力看书识字,正好也发挥了用场。 青玉先挑了几本杂记,转道去了近来大儒新发行的新书书架,一本《解惑》映入眼帘,霎时引起了他的兴趣。 毫不设防的打开一看,瞬时俊颜升腾起薄红,啪的把书合上,眼神躲闪。 【什么什么什么?!】 【不知道,没看清,但看见了马赛克,一看就是个好东西嘿嘿嘿。】 青玉羞的想把手里的书丢出去! 这种东西,这种东西怎么能取这个名字!还在男子能进入的地方公然售卖! “可找到了喜欢的书?”突然徐怀舟从转角处走来问道。 身旁还跟着一个店小二,两人齐齐将视线落在他手里的书上,让青玉拿在手里都觉得烧得慌。 “我,我随便拿的,不知道是这个,这就放下。”青玉磕磕巴巴说完,立刻红着脸将书放回了书架。 谁知店小二眼珠一转,凑上前拿起书热情推销道:“哎呀公子,男子看书有何羞惭?况且这本乃是当世大儒时大人所作,从国女监学女提出的问题入手,做出详细的回答……一经发售就被抢购一空,本店也仅余这五本,您带回去给您妻主保准让她欢心,现在啊只要五两银子。” 店小二张开手伸出五指道。 徐怀舟喜道:“时大人作的?给我也拿一本。” “好嘞!唉?” 青玉一把抽走店小二准备递给徐怀舟的书,又重新从书架上拿了一本,翻了翻确定没问题后,递了过去道:“你拿这本,这本……我我翻过了,不新,旧了。” 说完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店小二殷切的看向青玉:“那您手上这本?” 青玉微笑:“我买了。” 买完就收回了系统格子里,打算抽空拿出来烧了。 却在晚上睡在庭梧院里,看着头顶的幔帐,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耳边始终盘旋着若久雅的那句话。 “你觉得自己,比得过左辞苏吗?” 他确实,比不过。 可是他真的想留在太女殿下身边! 重重幔帐里,青玉抿了抿唇,长如蝶翼的眼睫扑闪了下后,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光幕塞进了锦被里。 夜明珠的微光照不清少年滚烫的脸颊,但照出了他泛着薄粉的一截锁骨,以及,他手里突然多出来的书籍——《解惑》。 青玉轻咬了下唇,他确实需要“解惑”。 听说少爷公子出嫁,夫家都会在嫁妆箱底放启蒙的书,但李氏给他的嫁妆都是些破锅烂铁沙石素锦,他看一眼就在回门时都还了回去,还真没见过这些书。 修长如玉的手随意翻开一页,脸颊陡然腾红。 “男人的唇舌,挺鼻,长指,都是用来伺候女人的。”—— 作者有话说:天冷了,宝宝们要注意防寒多穿点衣服! 还有上下班路上无论是骑小电驴还是开车还是走路的宝宝,一定一定要慢!这天气真的开始结冰了!路很滑!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妻主,侍身不脏的。”…… 青玉看着自己的手指发呆。 “太女君, 太女君?殿下回来了!” “哦,哦好。”青玉回过神,抬手就要去掀砂锅的盖子,指尖猝然被人握住。 耳边传来太女殿下关切的声音道:“在想什么呢?直接去碰当心烫伤了手指。” “殿, 殿下。” 青玉慌忙起身行下一礼, 秾长的眼睫轻颤着, 不敢抬头看人。 凤姮左手随意摆了摆示意起身,右手隔着布掀开了砂锅的盖子,鱼汤的鲜香味霎时涌入鼻腔, 一下就勾起了她的食欲。 正要舀起一勺,余光发现自己的太女君还半蹲着行礼, 低叹一声后将人扶起道:“怎么最近魂不守舍的?可是累着了?” “这些事让下人去做就好, 东宫养他们又不是吃干饭的。” 大厨瞬时脸色煞白, 小厨房一众连忙跪下。 青玉连忙摆手道:“不关她们的事, 是我自己想学着做些菜。” “珍馐阁的新品我去看了,也够一段时间了。” “我……”青玉低下头,“我就是想为殿下做些事。” 光幕里的女君们都说, 抓住女人的心首先要抓住女人的胃! 左辞苏再怎么样也是贵公子, 不可能精通烹饪吧? 他不求能抓住太女殿下的心,但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凤姮牵着他的手走出小厨房,闻言脚步一顿,两手拖起自家太女君的脸与他视线平齐, 弯眸笑着道:“我娶你来又不是为了让你给我烧饭做菜的。” “你家妻主努力当上太女,也不是为了让你做这些粗活的。”凤姮握起青玉略显冰凉的手道, “你要用这双手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我喜欢的事…… 青玉看向自己的手,光幕猝不及防飘至眼前。 【姮宝快别说了,玉宝用这双手做的最喜欢的事可能就是碰你吧。[坏笑]】 【你都不知道你家夫郎天天躲被窝, 阿不,天天把我们关被窝里自己大晚上的不睡觉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摇头啧啧啧]】 凤姮纳闷的看着小公子越来越红的脸颊。 快步将人带回屋内,捂着他的脸道:“是不是冻着了?可是发烧了?传太医!” 她朗声朝外喊道。 被青玉制止了下来,“不用!” 他猛然的大声,吓了凤姮一跳。 青玉立刻收了声,垂眸轻声道:“不用的殿下,就是风吹着了,等会儿就好了。” 凤姮轻蹙起眉,“你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小公子最近好像有点黏她,就像主人走很久后突然回家,家里不安的小动物一样,走哪儿做什么都要跟着。 “有什么事你直接问我就好,不必听外界传言。”凤姮直接道。 她不喜欢伴侣之间因信息不对等被外人挑拨出现的矛盾。 这很浪费时间,也很消耗感情。 青玉被她问的心头一震。 女君们的话言犹在耳。 [不知道的问就好了,哪怕是委婉的问本人,也比自己瞎猜要好。] 青玉轻咬了下唇,抬眸道:“殿下,冬宁从翼州,带了谁回来呀?” 问题有点奇怪,但凤姮如实回道:“左相给我介绍的小松树。嗯,你可以理解为有才华的白身,或者年纪偏小的人才,官职太低的贤士。” 说到这,凤姮扬眉轻笑道:“听说里面有位白身性格桀骜,还是左相待选的孙媳。” “啊?”这句话听的青玉猛然一愣。 左相待选的孙媳?那岂不是苏公子的…… “很惊讶是吧?等她来了我也要会会她,阿苏待选的妻主,怎么说也要过了我这一关才行。” 青玉听不明白凤姮这句话的情绪,垂下眸,终还是不敢问其他,抿了抿唇后,鼓起勇气问道:“那苏公子也来了盛京吗?” 凤姮:“阿苏要留在翼州照顾左相,没有过来。” 青玉指尖一松。 光幕:【哈哈,自己吓自己~】 【我就说吧,有什么事直接问就好,忙活了一圈,结果左辞苏他压根就没过来!】 【姮宝她虽然直了点,但心思还是很细腻的。】 凤姮继续道:“不过阿苏若是回来,这个上元节会热闹许多。” 她话语中带着怀念,顿了顿后,对青玉道:“你不必总围着我转,得空可以去找皇兄一道,学学怎么布置上元节的宴会。” 青玉勾了勾唇角,垂眸屈身一礼道:“是,殿下。” “那便用膳吧,那道鱼汤可有名字?闻着挺香的。”凤姮召来人传膳。 “还没有,殿下取一个吧。” 【……说早了,姮宝我恨你是块木头!】 【主播你倒是问啊!问她到底喜不喜欢左辞苏,对左辞苏什么感情!】 【主播V:这件事等苏公子来了再说吧。】 青玉给凤姮布好碗筷道。 在凤临,男子妒恨乃是大忌,女人三夫四侍都是应该的,更何况殿下乃是太女。 他不想因为问了这件事,这么快引来凤姮的厌恶。 …… 次日一早,青玉就去长芳殿拜见了长皇子。 说来他虽入了东宫,日子过的却比普通人家的主君还要快活自在。 就比如陛下未立君后,他便省了每日的晨昏定省。 殿下不要求他聚会应酬,他就不必为此事烦忧,就算去了,也都是别人顺着他的话说,不会找他的不痛快。 殿下用膳不用他站在一旁伺候,东宫也没有侧夫小侍…… 都说皇室宫规森严,但他好像被人护着,没吃过一点苦头。 想来苏公子当初入了东宫,冬宁夏安他们待他也是极好的,东宫会尽全力护着他。 可为什么会被吓疯呢?凤楚有这个能耐吗? 青玉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可现在也只能放在心里,唇角弯出得体的笑容,迈步进了长芳殿。 长皇子虽然早就嫁了出去,在外也有自己的皇子府,但陛下心疼他,在皇宫里也给他留了住处。 刚进大殿,长皇子就拉着他一阵关切询问,知道他来是为了上元节宴会之事后,更是把表演的礼单卷轴直接给了过来,让他裁决。 青玉笑着接过,看到一半时,视线突然一凝。 “怎么了?”长皇子问道。 青玉收着卷轴刚想说没事,长皇子便一笑道:“可是因为若久雅?皇妹夫放心,阿姮怎么说都是站在你这边的,皇妹夫若是担心,也可以给自己编个舞。” 青玉收卷轴的手一顿。 【主播上!我们给你打call!】 【别怂啊玉宝,论容貌,论年龄,论国籍,你哪样不在若久雅之上!可不能让他出尽了风头!】 【没错主播,他都这么光明正大的勾引你妻主了,你还坐得住吗!】 青玉掀开眼帘,指着礼单道:“烦请皇兄为我加一个剑舞,就加在这个之后。” 他如玉的指尖下墨笔写着,金契三王子献舞,聆风。 愿我的情意随风舞动,传至神女耳中;愿神女聆听风的情意,回应我的祈求。 这是金契神话中求伴侣的舞蹈,他要跳给谁看不言而喻。 使臣过了上元节就要回国,他和自己一样,都不死心! 果然上元节的宴会上,若久雅穿着一袭金契的舞装,怀抱琵琶甫一出场便惊艳四座。 男人劲瘦的腰肢裸/露在外,上半身只有重点部位缠绕着白底金线的布条。 肌肉流畅的手臂上戴着金丝嵌绿宝石臂钏,腰间也缠挂着层叠的金链,配着他头顶的金链头饰,整个人像是被金色锁链缠绕困住的的优美白隼。 而当他睁开眼时,额间再华丽的金饰宝石也不过是陪衬,让他艳丽夺目的容貌愈发的让人移不开眼。 一旋一动间,脚腕的金铃叮当作响,与反弹琵琶的音乐相和为章。 连青玉自己都不得不承认,若久雅的舞跳 的极好,看向太女殿下的墨绿色眼瞳中也是一片的情深以往。 旭日之光,引来众生朝拜,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光幕里的女君们看的如痴如醉,礼物的打赏已经溢出满屏,女人爱美之心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青玉忍不住看向凤姮,也见她指尖敲着拍子,目露欣赏。 瞬时浓长的眼睫一颤,开始反思把自己放在后一位会不会太随意了,他的剑舞,不比若久雅的好。 可是现在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正要去后殿更换着装,却见若久雅身体一旋,臂钏上的彩绸翩翩盖住了凤姮的双眼,与她的距离陡然拉近。 彩绸摩挲间,男人如一条美人蛇缠绕在凤姮身边,勾唇,吐息,一颦一笑皆是暧昧旖旎。 旋身要落入了凤姮怀中时,上扬的眼尾特意看过来的一眼,带着明晃晃的挑衅,嘲弄,和恶意。 是他很不喜欢的眼神。 青玉墨玉色的眼眸猝然一弯。 突然抬手抓住若久雅的手腕将还没落进凤姮怀里的他扔向大殿,广袖扬起的同时,一把脱下自己的发冠抛给夏安。 旋身一转间,抽出准备好的舞剑,和若久雅一起,同时转到了大殿中央,修长纤瘦的指尖抵着剑芒,抬眸时内敛的光华一瞬而过。 剑声嗡鸣,他的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赏心悦目,引起了四座的一片欢呼。 凤姮忍不住前倾身体,托着自己的下巴看自家太女君的剑舞。 小公子手里拿着舞剑,人却比开了刃的剑更利,且随着舞台的逐渐适应被打磨的愈发锋芒,将若久雅的琵琶曲衬成了伴奏。 若久雅弹的急,他出剑便利,舞姿繁多迷人眼;若久雅弹的缓,他收剑便柔,腰肢轻旋如蝶落叶尖。 翩若惊鸿,矫若游龙。 琵琶声嘈嘈切切,如大珠小珠滚落玉盘,少年便凌空出剑,脚尖落地而旋转,朱砂红的宫装随着转圈层层叠叠的铺展开来,其上的金线晕开光圈,少年如火中盛放的牡丹,璀璨夺目,让人移不开眼。 ——琵琶弦陡然拉断。 她的太女君垂眸优雅一礼,舞终。 “啪啪啪……”凤姮带头鼓起了掌。 霎时间,大殿内掌声雷动。 “好!赏,要大赏!”宣帝兴奋的鼓着掌道,“此段舞蹈着实是精彩,想要什么赏赐啊?” 青玉长睫轻颤,屈身行下一礼道:“母皇,儿臣只求永远陪在妻主身边。” “你这孩子,这算什么赏赐?”宣帝这样说着,脸上已经笑弯了眼。 若久雅上前两步道:“凤临陛下,我想……” “三王弟!”若久婵突然开口道,“你不是一直说久居内陆,想看看凤临陛下的红珊瑚吗?” 宣帝大手一挥道:“好,那就将南海进贡的红珊瑚赏给三王子。” “……谢凤临陛下。”若久垂下眸,行礼道。 …… 青玉拘束的坐回了凤姮身边,凤姮笑着凑近道:“母皇最近新得了一块极品碧玺,你错失了呀。” 她轻松调笑的语气让青玉不自禁放松下身体,亦凑近小声道:“那我后悔了怎么办?” “没办法,只能你妻主想办法弄来一块喽。”凤姮笑着耸肩道。 青玉眸中含笑,挽袖给她倒了一壶清酒。 他怎么会后悔呢? 光幕又变成了夸夸群,女君们的打赏不要钱似的往外抛出礼物。 [“姮宝的上铺”打赏你最好看X66。] [“姮宝的大师姐”打赏爱的守护X10。] [“期末考试必过”打赏为你举牌X20。] 【我以为我已经对排练免疫了,结果开宴才是王炸!】 【姐妹们跟我一起念,雄竞才是最吊的!】 【这段我直接录屏下来反复观看!死了也要带进墓里!】 【又是想和姮宝抢老婆的一天,玉宝你好米!】 青玉被夸的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他还要继续努力! 待宫宴散去,应酬完贵夫宗夫,青玉去找凤姮时,却发现她正和若久雅待在一起。 两人站在僻静无人的角落,距离稍远,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青玉小心靠近,突然看见若久雅激动道:“凤姮,你娶我,整个金契都是你的!” 太女殿下的声音稍显诧异:“孤没说想要金契啊。” “凤姮!” “好吧。”太女殿下道,“不娶你,金契也一样是孤的。” “凤姮,我明天就要走了,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话吗?” 离的近了,能看清若久雅痛苦的蹙起了眉头,突然他指向自己这个方向,歇斯底里的问道:“我到底哪里不好?你们中原人不是最注重贞洁的吗?那青玉都跟着凤楚多少年了?都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就是双破……” 啪—— “三王子,请慎言。”凤姮一贯温和的脸色彻底冷了下去。 若久雅捂着自己的脸,不可置信又委屈的看着她,“凤姮,你会后悔的!” 说完就跑了出去。 青玉隐在暗处,垂下浓长的睫羽。 夜晚凤姮带着一身寒气回了丹霞殿,却见烛火幽微,不自觉皱起了眉头。 正要喊来问秋,却见纱幔微动,探出一只指骨瘦长的手,小公子一手托着烛灯,盈盈看过来的一眼,就让凤姮哑了声音。 来人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寝衣,如画卷里的谪仙,又似话本子里的妖精,最容易催发人心底不受控的欲/念。 他进,凤姮便忍不住退,如此一进一退间,凤姮直接坐到了圆桌旁的凳子上,退无可退。 便见青玉放下烛灯,缓缓矮下身,歪头枕在她的膝上,露出一截纤白的颈,翠羽似的眉微蹙,“妻主,侍身不脏的。” “让我伺候您好吗?”—— 作者有话说:桀桀桀,终于写到这里了!撒花!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张口乖顺的将手指含了进去…… 他墨玉般的眼瞳似水, 轻仰起头问道。 露出了轮廓清晰的下颌线,和雪白凸起的喉结。 仰头时带动肩颈的经络拉伸出脆弱易折的弧度,连接着凹陷的锁骨半笼在低开的衣襟里,视线下移, 能看见一线白皙紧实的肌肤。 且随着她目光的停留, 逐渐泛起粉晕。 凤姮半垂下眼, 抬手挑起了青玉的下巴,她身姿未变,少年却受制于她, 跪在地上,被迫挺起腰身, 于是脖颈愈发修长, 喉结轻滚。 这无疑是一张无可挑剔的脸。 小公子睫羽纤长似鸦羽, 墨瞳如浸了水的玉, 此时披散着如云的墨发,着一件雪白松散的寝衣,整个人非黑即白, 静谧安静。 让人想点染上别的颜色。 譬如粉, 譬如红。 譬如他攀枕在她膝上时,衣袖滑落间,白皙的小臂上点染的守宫砂。 所谓灯下看美人,古人诚不欺我。 凤姮眸中神色渐深, 受蛊惑般,探指按在了他的唇上。 少年生了一张极好看的唇。 不薄不厚, 淡粉适中。 抿唇时压下轻微的丰润,张嘴说话时,能隐隐窥见里面的湿红。 指腹触上去, 柔软可亲。 唇肉随着她的摩挲按压,渐渐被点染上深红。 “大婚时孤给了小公子两个选择,选了一,三月之期可就作废了,小公子可要想清楚……” 凤姮未尽的话淹没在了少年的唇齿里。 青玉垂着长长的睫羽,张口乖顺的将手指含了进去。 指尖猝然探到了里面的湿热,和牙齿轻轻地咬磨,让凤姮的身体猛然僵硬,痒意似乎从指尖延伸到了心尖上。 片刻后,手腕被烫意的手指握住,移开,少年抬起潋滟湿红的眼尾,缓缓站起身,眼睫颤颤的低眸靠近道:“妻主,留下侍身好吗?” “能侍候妻主,已是我此生之幸……” 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他的动作很轻,带着试探,一触即分时凤姮猛然抬眼,按住青玉的后脑,无师自通的加深了这个吻。 桌凳被踢翻,两人抱着跌跌撞撞穿过一层又一层的轻纱幔帐,跌进了床榻上。 呼吸交缠,唇肉相贴。 她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香气,是从身下之人的皮肉里散发出来的,随着体温的升高逐渐浓郁。 手指探进了衣襟。 手下的身体猛然激颤,偏头想要逃离时又被她追了回来。 手心摸过的皮肤紧实有力,肌肉流畅,少年的腰瘦而窄,腹部壁垒分明,按下去时还会有回弹,软中带硬。 青玉的身体在她掌下轻颤,耳边是他急促的喘息,体温升高,是发烧般的烫。 偏他肌肤细腻柔滑仿若初生,按上去像是要被吸上去一般,令人爱不释手。 但手想往上时,却被按了下来。 有些地方,少年好像刻意不让她触碰。 唇肉终于分离后,凤姮和他额头相抵,缓了会儿坐起身就要掀开床幔道:“我去点灯。” 今夜的月色被层叠的幔帐遮住了,一片黑暗中,她看不清身下的人。 岂料手刚碰到床幔就被人双手揽着肩靠了过来,少年抱着她蹭了蹭后,耳朵上传来了湿润的触感,声音轻弱:“妻主别走,让侍身伺候您好吗?” 凤姮垂眸,不回也没有阻止,于是少年的唇便试探性的游弋,从耳垂到下巴,脖颈,渐渐往下…… 凤姮不知何时躺了下来,手下是少年光滑如缎的墨发,幔帐里一阵喘息后,她不自禁按住了他的头顶,身体猛然紧崩而后放松,侧头低声喘息。 缓过来后,她抬手抚上青玉的脸庞,试到了湿润的痕迹,小公子额头上也满是汗水,还打湿了额发。 “妻主……” 凤姮翻身压了上去。 床幔晃动间,十五的满月也躲进了云里,似羞于看这对妻夫终于补上的大婚之礼。 安静的寝殿内喘息声急促,隐隐还能听见少年的低泣,“妻主,慢点……” …… 阳光穿过层叠的幔帐洒进床榻,凤姮眼睫轻颤,睁眼时只觉暖室生香,骨头软的不想起床,下意识想抬手按揉眉心。 手臂却传来了阻力。 垂眼一看,怀里的美人赏心悦目,让身体瞬间充满了动力,可以批阅一整张桌案的奏折! 凤姮目光变软,小心的将胳膊抽出,却还是扰了少年清梦。 青玉墨玉般的眼瞳轻眨了下,清醒后就要起身道:“殿下稍等,我这就伺候您穿衣。” “你歇着,这种事问秋她们来就好。”凤姮将自家太女君重新按了下去,起床后又盖好了床幔。 隔着金红色幔帐,视野重新变得昏暗,金铃声过后,传来了宫人整齐轻微的脚步声,青玉听见了冬宁的声音。 殿下张开双臂被人伺候着穿衣,当冬宁说出时辰时青玉心下一惊,双手捂着自己发烫的脸颊,羞的将自己埋进了锦被里。 他竟险些害得殿下误了早朝! 脚步声匆匆离去,宫人们退了出去。 还好他们退了出去。 他昨晚,昨晚…… 【所以昨晚什么战况主播能和我们形容下吗?没别的我们只是关心下你们小夫妻的感情状况,毕竟你知道的我们只是一群单纯善良的女君而已,比如说,昨晚叫了多少次水?】 弹幕词穷匕见。 【哎呀楼上你怎么能打听这个呢,所以你们昨晚用了多少套姿势?】 青玉:! 忘了光幕也能跟着进来! 他抬手想将光幕恁下,探出的手却又停住。 罢了,女君们只是关心他而已。 【主播我考考你,你脖子上的红印是蚊子咬的吗?】 青玉一把把光幕扣了下去。 捂着自己的衣襟出了锦被。 穿好了外衣后,青玉摇响金铃,便见夏安眉眼带笑的进来,露出什么都懂的眼神,欢喜行礼道:“恭喜太女君!贺喜太女君!看来啊,东宫很快就会有小主子了!” “少贫嘴!” 夏安止不住笑意,喜滋滋伺候青玉洗漱梳妆,“太女君戴这套吧,这是司珍司新制的银鎏金烧蓝点翠发冠,这蓝是用翠鸟和孔雀自然脱落的羽毛点上去的,现在可流行了呢。” 青玉很听劝。 戴上发冠,簪上双钗,着宝石蓝并绯罗蹙金刺彩凤宫装,转身站起时,便觉满室生辉。 【一时竟不知该羡慕谁。】 【怒砸一金,算份子钱,给我锁死,给我猛猛亲。】 [“啾咪酱”打赏真情之吻X99。] [“我就是这么黑”打赏为你尖叫X99。] 【啊啊啊怎么会有男人美成这样!关键美成这样了还能一眼就能看出是个男人!啊啊啊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气氛都烘托到那了咔嚓给我黑屏了!我要投诉,我要举报!绿jj都好歹有文字呢!】 【关键青玉才19岁!过了年也才20啊!多么鲜嫩可口,听说这个年纪的少年比钻石还硬![流鼻血点赞]】 【姐妹这里不是无人区,还有你的裤子把我的裤子也绊掉了。[小脸通黄]】 “太女君?还害羞呢?”夏安凑近坏笑道。 青玉用手给脸扇着风,快步走向殿外道,“开春了有点热而已,我们快去用膳吧。” 赶紧出去吹冷风,把脸埋进碗里就好了。 光幕:【不会只有我一个我好奇女尊世界的身体构造吧,姮宝不会有jj吧?】 【啊不要不要,不要有jj!我真的受够了这个巨大的爱丁堡!】 【大学时洗过一个澡堂子,可以保证,没有,但是这里,我也不确定。】 【我看见过街上有男的大肚子,是男的怀孕生子没错吧,但是主播好像没来过大姨妈唉。】 【主播主播,不要装看不见,快回一下,这对我们很重要!】 【玉宝你们是男生子吗?怎么怀孕生子的?女的有雕吗?你有大姨夫吗?】 她们前面用的都是指代词,青玉看到这直白的询问才终于懂了光幕里女君们在说些什么,忍不住轻蹙起眉。 她们的问题都好奇怪,一时竟压过了羞躁。 【主播V:当然是男子生,不过更多的是想要生女儿传宗接代。怎么怀孕生子?当,当然是和妻主圆房后自然会受孕生女……第三个问题,没有。】 这个东西生来就是用来伺候女人的,女人为什么要长? 青玉很不理解。 至于最后一个问题,青玉垂眸,继续解释道:【主播V: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大姨,所以不清楚有没有大姨夫。】 【不儿,不是这个大姨夫,就,就你们男的有没有每个月下/面会流血,流四到七天这种,或者你们这女的流血。】 青玉疑惑摇头,【主播V:没有,都没有。】 这样的出血人还能活吗? 【主播V:不过每个月男子会有三天小腹坠痛。】这也是他们杀手的虚弱期。 用膳时,他听夏安说着近日见闻。 主要还是冬宁从冀州带回来的人,他知道自己一直在关注这个。 夏安悄声道:“太女君,冬宁这次带回来的全是女人,不过有个好玩的是,里面竟然有位女君让冬宁伤透了脑筋,偏偏此人还是左相特意点名关照的,好像是因为她治好了苏公子。” “其实单凭这点东宫就欠她一个人情,也不知道太女殿下会怎么关照这位女君,听说她桀骜不驯,格外难管。”夏安摇头道。 青玉猜想,可能这位女君就是太女殿下上次说的,左相待选的孙媳。 可他没想到的是,自己会这么快和这人相见,光幕里的女君们更是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激动! 【梁文妡,她怎么会在这儿!】 【梁总,真的是你吗?】 【不是吧!不会真的有人可以穿越吧?玉宝快快上去问,奇变偶不变的下一句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不好意思宝宝们,看戛然而止的清水文看久了写激动后这一章不知道咋写了,但是断在上一章那点清汤寡水太难受了,必须要写出来! 先写个拉灯版本的,后面再写个开灯的桀桀桀。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 凤姮最终还是赶上了早朝。 说来除了楚佳那日的特殊情况外, 早朝决策的事,朝臣多半私底下已经讨论好了,只等皇帝拿个主意。 当然,某些情况下, 也存在皇帝和当事人开小会直接决定好的, 待早朝时宣读公布出来。 届时有异议, 可以提,但不改。 就比如今日。 主要是给恩科高中的进士安排官职,二甲三甲无甚异意, 但宣读到一甲三名时,朝中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陛下, 探花娘年岁尚浅, 资历不足, 如何能担任大理寺寺正一职?” “是啊陛下, 臣知陛下爱才心切,但按照惯例,就算是状元娘也只能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开始, 况且时老太太曾是御史台的人, 不通大理寺之事,又互为三司,让探花娘进大理寺,着实不妥啊。” “请陛下三思……” 着浅绯色, 深绯色,甚至紫色官服的大臣出列,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劝道。 宣帝高坐御阶之上,十二旒冠冕下眼都没抬,语气散漫:“时老太太都过世多久了, 时卉又是国女博士,爱卿拿此说事才是不妥吧?” 话音未落,深绯衣大理寺少卿连忙跪下,“陛下息怒,臣只是……” 宣帝:“爱卿不必多言,时微既为探花,才华品行皆是出众,朕安排她入大理寺,你们应该高兴多了帮手才是,是不是啊董爱卿?” 突然被点的大理寺卿董婧连忙出列,紫衣深伏,“陛下所言极是,微臣谢陛下。” 凤姮轻勾起唇。 她看向领旨谢恩的时微。 女子背挺的直,不算太高,生的一张娃娃脸让她看上去更是和善无比,传出来的名声也是友爱同窗,好脾气。 但递交的试卷策论却是言辞犀利果决,法条明晰,甚至大胆地指出了某些法条的不足之处。 至今犹记琼林宴之后的小会上,新科探花眉眼坚毅,躬身道:“陛下,太女殿下,微臣亲身经历过科举舞弊之事,深知母正不易,余生,只愿守护法之母正,将奸恶之人绳之以法,还清白之人母平!” 大理寺正,掌议狱,正科条。 相比较她母亲的以理服人,时微更倾向以法服人,甚至,以刑。 福如继续宣旨,“榜眼晋容,着正五品上国女博士一职,教授明算科。” “这……”此言一出,朝野哗然。 时卉霍然抬头。 正五品上国女博士,这可是她奋斗了半辈子才升上的官职。 当然,这不是重点。 陛下这次官阶给的都高,连她女儿都是从五品下,真正让她心惊的,是任职为明算科的正五品上国女博士! 明算科,九品都是高官! 她看过恩科的试卷,太女殿下亲自参与选题,各科糅杂,与往年的都很不一样。 太女殿下一向重用墨工部,科举的天,可能真的要变了! 时卉如此,众臣更是眼神交错,特别是家中有女儿的,眼珠滴溜溜转,在心里打起了算盘。 以至于听到授予状元娘楚柯任渝州刺史时,朝中竟无太大反应。 渝州年年洪涝,百姓贫苦税收少,也就占了个地理位置好才成了中州,说是正四品上的官职,真论起来,还没榜眼探花的好。 楚柯接旨,楚佳用衣袖擦眼睛。 有人看向她们的眼里隐隐带着怜悯。 好不容易楚家当了京官,但最出息的一个却又被派了出去。 “陛下,臣听闻状元娘婚期将近,此时外派岂不是把人新婚妻夫拆散了,京都朝中也缺状元娘这种大才啊。” 凤姮看过去,微眯了眯眼。 这次站出来说话的,是皇兄的驸马,驸马都尉兼翰林学士,崔妧。 虽是世家崔氏女,但凤临的驸马都是挂虚职无实权,所以早朝都走过场,今日她竟然难得的发表了意见。 不过,这也正符合她的性子。 只听母皇乐呵呵笑着道:“也就你关心别人家是不是新婚幸福,放心不会异地的,朕给她们补贴到位,一起搬过去,不会受相思苦的。” “陛下的安排,自然都是最好的。”崔妧笑着作揖道。 一场紧张的朝会最终竟然是以一种轻松的氛围结束,下朝后,楚柯亲自和崔妧道了谢。 无论琼林宴的小会安排如何,在今天,总归是崔驸马主动提起,和宣帝一来一回给她讨了个口谕恩典。 于情于理,都要记下这个恩情。 凤姮远远的看着这一幕。 凤堇凑上来道:“皇姐你在看什么?昨晚元宵吃汤圆了吗?我昨晚去东宫找你,但冬宁说你在忙,真不知道这群大臣干什么吃的,元宵还不让人休息!” 凤堇越说越气,没注意到自家皇姐发红的耳垂,只见她轻咳一声,走远道:“吃过了。” “什么馅的?”凤堇跟上去问。 凤姮弯眉,“白皮芝麻馅。” 她捏了下自己发烫的耳廓,转移话题道:“对了,上元节都过了,你也该出发去青州了,东西都收拾妥当了?小赵太医可缺什么药材?” 凤堇痛声:“皇姐你不是说过等看完水稻我再走吗?” “那也过不了几天。” “这几天够我陪水稻看棉花了,对了皇姐,听说翼州有人来了……是谁啊?” “你和我回东宫不就见着了。” …… “姑奶奶,师傅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您待会儿见了太女殿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可都清楚了?您后面可还关系着左相和苏公子呢。” “哎呀知道了,你们师徒两个说的我耳朵都要起茧了,不过你们这样瞒着,能瞒多久?”梁文妡突然停步,凑近低声道,“说来到底谁是你们主子?陛下?还是殿下?” 她说完就勾唇继续往前走。 徒留问秋在身后低着头静止了会儿后,才左右看着没人追了上去。 师傅说的没错,这位主是真的不敬尊卑!也不怕死! “你跟上来的速度比你师傅差远了,心脏还要练啊小丫头。” 问秋埋头领路不接话。 这东宫还挺大,走过亭台楼阁入了明德殿,梁文妡才终于不用走了,一屋子认识不认识的她也回应了几声招呼,就自来熟的落座喝茶了。 她坐下,站了一屋子的人才你看我我看你,大着胆子落了座。 两盏茶下肚,梁文妡这才听见了殿外的唱报声,入乡随俗地站起身,迎着光,眯起眼,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渣女妈宝女的相貌。 瞬间惊讶出声:“凤姮!” “大胆,怎可直呼太女殿下名讳!还不快跪下!” 梁文妡说完就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其实还挺惜命的,毕竟好不容易才穿来这神仙地方。 正打算能屈能申的跪下,就见凤姮抬手制止了自己的动作。 抬眼一看,眼前的人眉眼精致昳丽,和她那个世界的凤姮一模一样,难怪京城出现了自行车奶茶火锅这么多现代东西,原来是遇到了老乡。 既然是老乡,那渣了老婆的事确实不能算在她头上,毕竟这孩子当时还在备战高考呢。 叫名字这一趴小姑娘大度的给过了。 梁文妡乖巧学着其他人行礼道:“参见太女殿下,齐王殿下。” 落座后看着小姑娘扯开话题问问题,三两下就把一个人问出了个大概,梁文妡眼里含着欣慰。 这才大三就有这能力,合该去自家公司当领导! 演戏就是屈才了! “听闻梁女君也是秀才,明年还会继续考科举吗?” 话题也终于转到了自己身上。 梁文妡笑着道:“有机会当然会继续考的。” “相信以梁姐的才华,来年必将中举!”一人开口,众人纷纷应和。 “那就多谢诸位吉言,其实无论做什么,重要的还是为百姓谋福利。” 说完成功得到了太女殿下的笑脸。 梁文妡回以笑容。 现在人家是老板,自己是面试的候选人,当然要积极表现才是。 还好她时常网络冲浪,和年轻人没有太大代沟,太女既是老乡,那这波富贵怎么说也要要把握住了! 梁文妡直接0帧起手,“太女殿下,微臣有一副上联,奇变偶不变,就是百思不得其下联,不知您可有解法?” 终于等到了这个暗号。 凤姮凤眸弯起,在一众抓耳挠腮中,温声道:“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梁女君,孤这下联可对?” “这可太对了!” “哎呀凤姮,早知道你穿过来了姐姐就早来投奔你了。你都不知道你当初演的那个《八荒纪》我反复追,我朋友还一直想签你来着,得亏你没答应,不然现在只能去组建女团了。” 凤姮屏退众人后,梁文妡笑呵呵道。 左相的这位待选孙媳五官单独拿出来略显普通,但融合在一起却是端方大气,眉眼间有一种随性而为的散漫。 这是浸淫财权多年的底气生出的散漫,比翡九尤胜。 但调查梁文妡的资料,二十五岁仍旧只是过了童试的秀才,吃喝嫖赌无一不沾,十九岁母父离世后有所收敛但也是靠变卖家产维持体面,早已入不敷出,直到去岁冬至。 仿佛明珠被拂去尘埃,开始展露才华。 “组建女团?” “对啊,星一互娱,找过你很多次那个。” 凤姮拧眉扶着自己的脑袋道:“抱歉啊梁姐,我穿过来时可能摔到了脑子,有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 梁文妡笑着道:“哎呀不妨事,记不清就记不清了,以后你罩着姐姐就行,姐姐赚钱了给你股份啊。” “好,只要我能帮得上忙。” “我现在还真有一个。”梁文妡收了散漫,眉梢微挑,“妹妹,能把木宛白交给我吗?” 凤姮没问她怎么知道木宛白在自己手里,只道:“给我一个理由。” 梁文妡不假思索:“他欺负过我老婆。” “说来,太女殿下也可以查查。” 她说话时倒扣了茶杯,勾起唇,眼中却毫无笑意。 凤姮拿起她倒扣的茶杯,茶水漫出,茶叶留在了杯里。 东宫有事瞒着自己—— 作者有话说:这章算昨天的哈,尊嘟恢复更新了! 啊啊啊死手快写!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气极恼极却也委屈极了…… 如果有人以“为你好”的名义欺骗你, 你会怎么做? “冬宁,孤以为,同样的错误你不会再犯第二次。” 梁文妡走后,东宫的午膳因为主子不用都推迟了。 书房里, 因为凤姮的询问,暗一单膝跪地, 一五一十陈述东宫这六年来发生的事,特别是关于宣帝特意下旨隐瞒的,东宫第一位冲喜的太女君——左辞苏。 暗卫是主子的眼睛和耳朵, 为了避免影响主子的判断,她们只会陈述事实和回答主子的问题。 主子不问不提的, 她们不会多嘴一句。 但东宫的掌事不同, 她还是主子的外置大脑。 左辞苏之事, 冬宁应当在她醒来当晚做重点汇报, 哪怕是提上一句!而不是在自己询问左相和阿苏近况时,依旧选择刻意隐瞒! 凤姮一手倚着紫檀木扶手,一手翻看着相关佐证, 暗一说完后, 她便扔了佐证到桌案上,垂眼淡声陈述道。 凤姮声量不高,但佐证和桌案相撞,在安静的书房里也是莫大的声响。 冬宁脸色惨白的跪在下首, 一句也不敢为自己辩解。 塌下的肩背再次压低,额头紧贴在冰凉的地面上, 一向稳重的声音带着仓惶,“是奴婢胆大妄为自作主张隐瞒了殿下,殿下如何罚奴婢都认, 但请看在奴婢自幼伺候在殿下身边的份上,留奴婢一条残命,伺候殿下左右!” 后一句话说完,冬宁祈求的再次重重叩首。 凤姮指尖轻敲着扶手,“冬宁,你自幼伴孤左右,你是怎么想的,孤愿意听你一言。” “谢殿下!” 冬宁喜极叩首,抬起通红的眼指天发誓道:“奴婢待殿下绝无二心,天地可鉴!只是殿下是大婚之日清醒,是因着太女君的福气,奴婢知晓您与苏公子青梅竹马,情意深厚,殿下又是重情之人,奴婢不敢赌……” “所以,你是怕孤当夜去找阿苏,伤害了太女君,继而影响了孤的身体?”凤姮淡声反问。 “殿下恕罪!奴婢不敢赌,只能,委屈了苏公子,但奴婢绝不敢欺瞒殿下!奴婢也知道瞒不住殿下!” 冬宁前倾身体膝行几步,语气急切道。 “事实上这次从翼州回来,奴婢看了苏公子近况,又知晓了您与太女君的情意,就想与殿下坦白此事……” 冬宁一口气解释完,不敢直视上颜,又塌肩伏回地面,早已被冷汗浸湿的衣衫传回冰凉的温度,书房里落针可听。 片刻后,上首才传来了殿下冰冷淡漠的声音:“冬宁,你知道不重要的事,孤向来懒得关注,所以给了你统御调令之权,辅政东宫。” 冬宁表情一空。 她深深闭眼,咽下嘴里的铁锈味道:“奴婢万死。” 上首坐着的,是东宫的君,是她唯一的主子,东宫事大事小,事急事缓,都该由主子定夺,绝不是因为一张圣旨,被左右蒙蔽。 再一不可再二,殿下已经给过她机会了。 “奴婢谢殿下多年栽培之恩,以后不能伺候殿下左右,愿殿下万事胜意,福寿绵长。” 不罚她,难以服众。 这件事是她办的糊涂,是她该死。 她早已想到了这个结局,今日这张圣旨织造的网被撕开,她心底是松了一口气的。 她也不想隐瞒殿下,可若是重来一次—— 冬宁睁开眼,眼底刀锋一闪而过,她依旧不会在殿下大婚当夜汇报。 殿下的性命,重过一切!东宫不能赌失去殿下的可能!天下人也赌不起! 但第二日,她会与殿下坦白一切,让殿下定夺。 冬宁自己都放弃了自救。 上首却传来衣料的摩擦声,须臾后,绣着火凤暗纹的缎面鞋背出现在自己眼前,“自己去领罚,若能活下来,就再来孤身边伺候。”! 冬宁眼睛猛然睁大,大喜过望急忙叩首道:“奴婢领罚,谢殿下!” 重罚难熬,但只要能回到殿下身边伺候,还剩一口气她也要撑下来! 凤姮拂袖踱步走至两人身旁,冬宁和暗一随着她的方向调转膝盖,只能听见她不变喜怒的声线。 “月隐死了,没查出来是谁做的?” 暗一深低下头,“属下无能,线索到二皇女处便断了。” “你们查到阿苏中了牵梦香,所以魂不附体,看见孤夜间坐起,神魂游离东宫,缠绕他左右,却查不出香的来历?” 冬宁垂首道:“奴婢等查到二皇女处线索便断了。” “你们一步都没离开过阿苏,但还是让阿苏落单在宫宴一角,抓不到恐吓阿苏的影子?” “……是属下无能,请殿下责罚。”暗一双膝跪地,磕头请罪。 冬宁道:“殿下,那人来自天一阁,身法奇诡,又极善隐藏气息,无论是守株待兔还是引蛇出洞,奴婢等始终探不到她的首尾。” “任左相和丹大人如何查,线索始终指向二皇女,也在此处断了。于是丹大人提议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了二皇女,暗一刺杀成功了,但二皇女从民间救回的暗卫却去夷兰求了蛊,让她又捡回了一条命。” “……” 凤姮眉眼微动,指尖轻点了两下袖摆。 冬宁语气低沉:“二皇女一派自此反扑,左相乞骸骨,丹大人为母守孝,奴婢等扶持宁王,但不多久,宁王也病了……” 凤姮突然道:“你们杀了凤楚后,那个影子还来过吗?” 冬宁皱眉思索,回:“倒是不曾来了。” 凤姮轻垂下眸。 而后负手转向东宫的暗卫首领,“暗一,天一阁虽是凤朝就出现的杀手阁,但我凤临的暗卫体系也不该如此之弱,连对方首尾都没摸清。” “属下无能,自请辞去暗字部首领一职,前去流轮。” 皇帝为明,东宫为暗,诸王为影。 “首领一”皆是拼杀而出的翘楚,流轮即为流放底层,再轮一遍,死活不论。 冬宁拱手道:“殿下,知道您有月隐替身的人不过五指之数,对东宫了如指掌的人更是不多,如今敌在暗您在明,万望您以自身性命安危为重,凤临不能失去殿下!” …… 青玉拎着食盒进来时,便见书房里只有凤姮一人,她只手撑在桌案上,按揉着自己的眉心,神情略有些疲倦。 于是放下食盒,迟疑片刻后去一旁净了手,缓步绕至凤姮身后,试探性抬手,没见阻止便弯眸搭在妻主太阳穴上,替她按揉。 按揉的力度适中,颇有几番行家手法,令人展眉。 凤姮放下按在眉心的手,道:“小公子可是为了夏安受罚之事前来?” 东宫上下隐瞒主子,自然都有惩处。 按揉的手稍顿,耳边声音很轻:“侍身知道。” “也是。”凤姮勾唇,“整个凤临,可能也就孤不知道。” 青玉一瞬跪地,惶惶抬眸:“妻主……” 凤姮笑着抬手去扶,“这是做什么,孤又没说要罚你。” 青玉墨瞳微亮将手搭在她手上,刚要顺着力度起身,凤姮冷不丁道:“小公子,左辞苏当年在东宫时,你在哪里?” 青玉表情一愣,“殿下怀疑侍身?” “殿下若放不下苏公子,大可直接去冀州将人接回东宫,太女君的名头,我,我也可以不要的!” 骨节修长的手蜷了回去,青玉低下头声音闷闷。 凤姮托起他的脸,才发现美人眼泪也憋在眼眶里打转,气极恼极却也委屈极了。 忍不住轻笑出声。 拉着人在自己身旁坐下,指尖轻柔拂过男人眼尾的红,拂去泪水,温声道:“左相早已请了和离书,而且孤与阿苏并无私情,只当他是弟弟,孤确实有愧于他,却也不会将他接回东宫。” 她曾经对太女君只有一个要求,乖顺明事理。 阿苏确实好,但她也确实没有情动感觉。 母皇特意下旨隐瞒,其一是皇室丑闻不可外传,其二,当时传言她德不配位势凶,众口铄金不可再增祸端。 其三,是怕幼时情意,乱她心神。 冬宁她们更是如此,至于牵扯其中男子的委屈和性命,都可抹去,都不重要。 身前,青玉乖顺点头,“侍身信妻主。” 凤姮抚上他如云的墨发,声音和暖,凤眸清润,“我问此事,并不是疑心你什么,而是在助你洗清嫌疑,我知你有自己的秘密,不愿意说,可是阿玉,我需要你。” 阿玉,我需要你。 青玉瞳孔猛颤。 纤长浓黑的睫蹁跹如刚刚破茧的碟,震颤着,惊喜又不安。 片刻又片刻,掩在衣领里的喉结不停滚动,青玉嗓音艰涩:“我,在逃命。” 凤姮眉眼微动。 青玉不安地握紧自己的手,袒露道:“殿下不必试探我,那三年,我并不在凤楚身边,并不清楚她做的事。” “我当时在躲避天一阁的追杀。”他自知身份卑贱,紧张的盯着凤眸道。 却不敢央求什么保证。 对视片刻后,缓缓从她身旁起身,于她脚下俯首叩拜道:“天一阁天一,叩见凤临太女殿下。” 凤姮眼底露出惊诧——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大年初一快乐! [顶锅盖,不跑路]一直都知道晋江的宝宝们是小天使,呜呜呜你们也太好了趴,我不更新的时候都想抽我自己,鼓起勇气打开评论宝宝们都没骂过我!还给我灌营养液还掉小珍珠了呜呜呜你们怎么这么好啊! 啊啊啊要不宝宝们还是骂我吧!我先抽为敬!呜呜呜你们好好!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原来另一个世界,以男子为…… 天一阁, 是自凤朝就建立起的杀手阁。 只要你付得起价,就没有它不敢杀的人。 凤朝国灭后诸侯伐战,天下烽火不止战乱不休,分分合合三百年, 至今天下三分未大一统。 而天一阁, 始终诡秘存在, 它不属于任何一国,势力却遍布全境。 掌权者恨之恐之却又无法根除之,甚至某些时候, 还要付出代价在阁中发布任务,以铲除异己。 天一阁中高手如云, 手段功法讳莫如深, 据她了解, 分天地玄黄四个等阶, 杀手等级与凤临一样—— 只有天字部首领,天下第一杀手,才配称之为天一! 凤姮垂眼看向身下跪着的男人。 墨发如缎, 宽肩窄腰, 华服红唇让他略显文弱,香风雅冠衬得他如枝上的梅花般堪折。 但她抚摸过他层层衣襟包裹下的躯体。 触之有力却并不粗狂,肌肉线条优美流畅,双腿紧实修长, 这具充满爆发力和张力的身体在她手下轻颤,紧绷, 体温不可控的升高。 传言情/欲和杀欲相似,他杀人时,也会有这种感觉吗? 凤姮眼瞳微动, 微微弯腰,伸手抬起那张如镜中花月般的脸,指尖流连在男人起伏的喉结处时蓦然发难,扣住了他的后颈。 手下之人只身体微僵就很快放松,秾长的羽睫低颤了下,没有丝毫躲闪。 “疼吗?”凤姮松手,轻声问道。 青玉长睫一展,眼底水光放大了墨瞳中的懵然。 “小公子,你那日不让我碰的,可是身上除不掉的伤疤?” 墨瞳猛然震颤,青玉慌神地攀附上凤姮的手祈求道:“求殿下再给我些时日,伤疤很快就会长好的,不丑的,不……”脏的。 说着说着,青玉自己噤了声。 凤临金尊玉贵的太女殿下,要什么样男子没有? 不像他,入阁十年,不知道自己接了多少任务,杀了多少人,脏的,恶的,好的,善的,他早已分不清了。 青玉看向自己的手,恍惚间发现自己已是满手的血污,吓得他立刻松了手,看着自己指缝的污泥和干涸的血迹,脸上血色尽失,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四次流轮,他先是从同伴中杀出一条血路,后又麻木地执行阁中的任务,看着无数人或怨恨或不甘的在他手下咽了气。 不说公子少爷,这东宫的任何一个宫侍,都比他来的高贵端方!清清白白! 就连守宫砂…… 青玉讽笑低眉,他这样的人,若非是行了大运阴差阳错替嫁东宫,又怎配侍奉在太女殿下身边!得殿下垂怜! 突然听见了一声低叹,遥遥似来自天际,落于耳畔。 “阿玉,你看着我。” 直到上身突然陷入了温暖的怀抱,青玉愣愣抬眼,猝然望进了一双清润的凤眸。 女人黛眉蹙着,眼里含着心疼的情绪。 看着他。 “不脏的,你看,手是干干净净的。”她执起自己的手,青玉看过去,他的手白皙,干净,和殿下是一样的。 可是怎会一样呢? 就算用生春水洗过一次又一次,就算完全长好了,也只能暂时掩盖他丑恶卑贱的事实罢了,终究会被掀开的,就像现在这样。 哪个女人能接受自己的夫郎是个满手血腥的低贱杀手呢? “阿玉很厉害,我都想不到当年哭鼻子的小公子如今成了天下第一,但我的阿玉这些年定是吃了很多苦,是妻主的错,是我没有早日出现在阿玉身边,保护好你。” 想去掉陈年旧疤,唯有生春水。 挨过剐皮之痛!刮腐生春! 但这痛和他一步步登上天一之位相比,又算不得什么。 凤姮比谁都知道,天一阁中,没有善类。 她抱着青玉,和他头挨着头,温润的话语中含着疼惜。 早知如此,当年就不该放小公子一人回青州,把他和他爹爹一起接回京都也行。 青玉感受到了这句疼惜。 鼻头酸涩再止不住眼里的泪水,埋首进了凤姮怀里,声音低哑:“妻主,我,我进了天一阁后只能向上爬,我怕报不了仇,怕找不到你,我怕死……” “我知道,那些不是你的错,不怪你。”后背又传来了熟悉的轻拍安抚。 青玉贪恋这份温柔,但也一如往常的,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眨掉泪水,坐直起身。 只眼眶和鼻头的红短时间消不下去,在雪白的肌肤上,如红梅落雪。 他墨瞳如水洗过的墨玉,轻吸了吸鼻子道:“阁主她们不知道,《离火心经》修炼至第十层,离火毒就会失效,于是我叛逃出阁,于荆州遇到了二皇女,看见她腰间的玉佩。” 就此,错误的为凤楚卖了六年命。 青玉心中憋闷,又不敢去看凤姮,只垂下目光道:“我叛逃出阁,天一阁自然不会放过我,我怕给,洛九造成伤害,就没在她身边,直到三年后我杀了阁主和左右护法。” 血洗天一阁后,世间再无人记得天一青玉,才终得了自由。 “然后你就带着一身伤去夷兰,为凤楚求了救命的蛊。”时间线渐明,凤姮掀起眼皮道。 看着青玉颔首时,再次想把凤楚拖起来鞭尸! “对了殿下。”青玉沉声道,“有很多人在天一阁发任务想买您的命。” “哦?那你知道都有谁吗?” 青玉摇头,“杀手只接任务不看客主,我只知道其中有凤楚,但我可重回一次天一阁查清此事!” 凤姮按住他,“不必去,想杀我的人多了,但有本事请天一阁的,也就那几个。” 她对此仿佛不甚在意,转而问起了另一件事:“传言天一阁右护法极善藏匿遁术,可真?” 青玉点头:“真。”又补充道,“且他也为男子。” “男子?那他善伪声?” 青玉再次点头。 “阿玉,我曾查到凤楚半年一笔消失的钱不知去向何处,可是在供养什么死侍?” 青玉袖中手指一抖,缩回捏紧道:“是但也不是,她的死侍用不了这么多钱。” 凤姮点点头,她心里想着事,坐在地上,指尖轻点着地面。 青玉抿了抿唇,道:“殿下……” 凤姮抬眼看了过来。 “……苏公子的事真不是我做的。” 凤姮弯眸,隔着衣袖安抚地握着他的手道:“我知道,此事我已分明,太女君也不必觉得占了阿苏什么,冲喜之事本就道不了一句情愿,说来阿苏的命还是你救的。” 青玉眼露愕然,“我?” “三年前你杀的右护法,阴魂不散,差点要了阿苏的命。”凤姮眼底微沉。 好在,听冬宁说,阿苏现已恢复大半,遇到了梁文妡。 “对了阿玉,光幕现在可在?” 青玉眼神右移,面颊突然腾起红晕,连忙捂起发热的脸道:“她们一直都在。” 【这时候才想起我们?晚了!我可什么都看见了哟~】 【在妻主怀里哭唧唧怎么了?我们大女人的怀抱就是给美人靠的!】 【哎呀小男生面皮薄,就要多逗逗。[坏笑]】 【所以天一是个什么很牛逼的存在吗?竟然能反杀阁主和护法!玉宝真厉害!】 [“很六的老六”打赏666X66。] 【让我们听听姮宝想问啥?】 凤姮起身,在桌案上铺纸写下名讳,“不知女君们可曾听说过,‘梁文妡’此人?” 光幕上刷出一排排问号,多数人显示茫然,就当青玉要摇头时,突然看见了好多熟悉的名字。 [“布布只想看美1”打赏群星闪耀X88。] 【梁文妡!是我认识那个梁文妡?】 【他很出名?】 【回楼上,首先梁文妡是女的,其次,不知道你逛不逛慧达广场,那就是她家开的。】 【所以梁总原来不是失踪了,而是穿越了?】 【该死的,死丫头命怎么这么好!】 [“栖岚”打赏陌上花开X88。] [“珟灳”打赏掌上明猪X88。] [“筱枍”打赏海上明月X88。] 【我去告诉姨妈,表姐找到了!】 【我靠这是炸出了一堆富婆啊!】 凤姮作揖道:“烦请你们与我说说她吧。” …… 白驹过隙,光阴不等人。 即便凤堇再不愿,她还是要离开她的宝贝植物去往青州,在今日和凤姮看完水稻之后。 东宫的马车前行至温泉山庄时,凤堇耷拉着脸双手拢在袖子里,撇了一眼右边的女人。 皇姐把情敌喊过来作甚? 下马威吗? 凤堇不理解地皱眉,还有这女人不怕死吗?那日在东宫时,她到底和皇姐说了什么啊! 在凤堇直呼疯了疯了的心声里,东宫的马车停下,凤姮先下了马车,而后抬手,车帘后探出一只指骨修长匀称的手来。 单看着,就牵动女人心神,开始期待车里走出的美人来。 可惜美人戴着面纱,只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清凌凌的双目。 身高腿长,胸/大腰细屁股…… 梁文妡看着,突然被身旁人拐了一胳膊肘,宁王压低声音道:“不要命了敢盯着我皇姐夫看!” 梁文妡心里唾骂了一句这万恶的封建社会,和众人一起跪下行礼恭迎。 站起来后,看着周围一圈实权在握的女人,又笑了。 女尊啊。 她总算是知道现世那群男人享了几千年福的滋味了。 皇太女凤姮,字中带女即为尊贵,在凤临,在女尊,就算是最低微的“奴婢”,也只能是女人可称。 男人,连自称“奴婢”的资格都没有。 …… 梁文妡在看青玉,青玉也在暗暗观察着她。 这位女君,让他窥见了另一个世界,倒反天罡的规矩。 原来另一个世界,以男子为尊—— 作者有话说:看见了好多眼熟的宝宝,抱住宝宝们猛贴!好爱你们!!! 前章小修末尾加了两句话哈可以往前翻翻,拜年应酬多但比牛马好,正在慢慢恢复手感恢复更新! 顺便一提,本书女尊!不搞女男平权,要平权也是几千年后了!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有贱人想害自己!…… 与此同时, 终于见到梁文妡真容的女君们炸了。 【梁文妡!真的是你!】 【梁总,我就知道你一定还活着!】 【ber,怎么感觉还年轻了?】 【死丫头怎么进去的也不带着老姐姐!主播快去问下,她丫的到底怎么穿的!】 [“这名绝了”打赏嘉年之华X999。] 超乎一切的绚烂特效占了满屏, “这名绝了”直接位居榜一, 金标夺目, 撒钱之豪迈瞬间拉了全场的注意力。 青玉眼底微讶,这名他记得。 光幕里也有女君一眼认出:【挖槽33万姐您来啦!】 【姐姐,男人能做的妹妹一样可以!跪求性别不要卡的那么死![跪地捧心]】 【陆总都是杨素那贱人害我, 事实不是你想的那样。】 【陆总我知道错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再见我一面, 我发誓就一面!我一定给你解释清楚!】 【陆总, 你总要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吧!你不能这样对我!】 醒目的红色字体不停刷屏, “向阳”拼命想夺得“这名绝了”的注意力,让人想忽视都不行。 青玉还疑惑什么事,就见有弹幕紧跟其后道:【死一边去, 连软饭都吃不明白的出轨垃圾男, 要不是姐姐性别卡太死,哪轮得到你!】 【就是,有图有视频,官方的通告还能冤枉了你?】 【兄弟做都做了, 又不是什么可耻的事,不过是个女人上哪不能找?别在这低三下四的给我们男人丢脸!】 【哦呦伸手要钱的时候不知道丢脸了?嫖/娼被扫/黄的时候不知道脸丢了?】 【不~是~什~么~可~耻~的~事~你敢@官方吗!就这垃圾事还好意思来找陆姐姐通融, 真是晦气!害得陆姐姐晚饭都不想吃了。】 【哪个男人没有犯错的时候?她年纪那么大了他偷腥怎么了?】 【她要是真好他会在外偷?也不找找自己的问题,鸡毛大的事就你们矫情非要上纲上线的闹。】 【闹?不是你们男人一直在上蹿下跳吗?陆姐可不像你们小心眼的男人,结婚几年都有孩了离婚还要退三万的彩礼钱!还有那个谁你别蹦了, 陆姐都说了那三千万就当喂狗了。】 【陆总我知道错了,陆总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现在的时光大厦,你再不来我就跳下去了!】 【主播已将“向阳”“勇往直前”“过往皆云烟”禁言。】 【青玉你也是男人怎么能帮这群娘们说话!】 【主播已将“大彻大悟”禁言。】 【男尊女卑天经地义!小伙子我们又不会害你,你武功那么高当了皇帝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主播已将“上善若水”禁言。】 他们发一条青玉禁一条,主播禁言闪过好多次,光幕上才终于恢复了以往的清净。 【玉宝做的好!】 [“煮茶”打赏一字千金X66。] [“吟吟”打赏千金点灯X66。] 青玉墨瞳冷沉,不,我做的不够好,还是让这些男人污了女君们的眼睛。 他又尝试了好多次,发现依旧无法把这些男人踢出直播间只能禁言,只觉得直播间都沾了晦气。 自从坦白身份那天,因为梁文妡之事升级了直播间后,五万人数的群体里,就多了一些大逆不道,有损男德的男人。 他们刷屏给他灌输男尊女卑的思想,还让他谋反当皇帝,说女人不过是维持社会稳定的附属品,是男人的私有物,可任意打骂,打残了打死了都算家暴没什么问题。 简直可笑至极! 就算在凤临,太女殿下也未曾如此贬低过男子!主君也是不可随意打骂的! 他们这些被太女殿下说是待在仙境的男子,为何会有如此低俗卑劣的想法? 他一直知道光幕里的女君们在刻意的隐瞒着什么,在某些地方会默契的含糊其词。 但如果是这种倒反天罡大逆不道的东西,他宁愿瞎了这双眼睛! 没有人知道那天光幕上突然出现这些言论时,他如兜头被人泼了盆冰水,冷寒从心底起,浑身僵直不敢动。 后知后觉,才想起殿下看不见光幕。 否则他该如何自处? 青玉越想越觉得浑身发冷,有贱人想害自己! “怎么了?可是觉得冷了?” 耳边传来太女殿下温润关怀的声音,如春阳化雪,拂去寒意,青玉下意识拉紧了披风,抬眸笑着道:“没有,只是刚下马车吹了风,一时不太适应。” “那我们先进屋吧皇姐,外面是怪冷的。”凤堇赶忙道。 能拖一时是一时,她真的放不下自己的苗! 凤姮对上她讨好的笑,眉梢动了下后,颔首应允。 梁文妡跟在后面进屋,看着前面被搀扶着的修长背影,暗道太女这新娶的还怪矫情。 她老婆就不一样了。 坚韧不拔纯情小白花,又冷又娇还贤惠,可惜了,太女没这福气,也正好,给了她机会! 说是上屋里休息,实则也只是过个脚的时间,梁文妡蹲在田埂上,和眼前的水稻大眼瞪小眼。 太女还要考她。 “梁女君对水稻可有见解?” 梁文妡:“……” 梁文妡用手小心地拨了拨稻穗,直接蹲着回道:“太女要是问我哪里的水稻好吃我还能解答一二,但实话说,因为袁老的千秋功业,我自小就没饿过肚子,也没实际下田见过米饭之前的样子,这还我第一次见到真的水稻,不好提什么建议。” 她拨弄着稻穗,嘴上说着不知道,眉眼间却是一派轻松随意,全无他人面对贵人询问时,回答不出的诚惶诚恐。 言辞行动间也全无尊卑之感,姿态散漫,只当是朋友间的寻常聊天。 青玉看向这不过二十六七的女人。 梁文妡,年三十八岁,A市富豪榜前十,慧达集团独女。 本应尊贵无双,却因为家中重男轻女自幼不受重视,万贯家财差点落入了父亲的私生子手中。 二十三岁时房地产行业大动荡,家族差点资金断流破产,是她力挽狂澜拉投资转型升级,最终稳在A世富豪榜前十的地位,自此一言堂。 唯一让人诟病的,是她肆意风流喜爱男色,尤其是年轻不谙世事的大学生,为此砸了不少时间精力。 可惜的是,这群男人多数不识好歹,也没有与她善终,还害她多次被挂在网上任人辱骂轻慢。 青玉想不通,那群男人怎么敢的?这不是谁处于卑位的问题,这纯属不讲道德不讲道理。 纯属人不行! 就比如那个“向阳”。 明明是自己红杏出墙做错了事,却连道个歉都不情不愿,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还威胁! 青玉看向不远处的凤姮,当今太女殿下已挽了裤脚,亲自下了田里。 听见梁文妡的回答也没有失望,也没有计较她散漫的态度,而是从善如流道:“那你给孤说说好吃的水稻都长在哪里,为什么好吃。” “你说这个我可就有发言权了!”梁文妡拍了拍袖摆,来劲地站起身道。 然后她嗓子都说干了,茶都喝两壶了,那边太女和一群人还在田里,要不是太女有个回应还能反问问题,她都怀疑这小姑娘有没有在听。 凤姮一边听着梁文妡的话,一边弯腰低头,一穗穗、一株株、一行行地,仔细辨认着稻穗。 水稻的抽穗开花期,一般以日平均温度24 ~ 29℃为宜,日平均气温低于23℃或高于30℃时,开花就会授粉不良。① 这些她早已叮嘱过阿堇。 水稻喜高温、多湿、短日照的环境,对土壤要求不算严格。 也是她凤临百姓之幸,正巧有这片温泉地满足所有条件,不仅让系统稻种茁壮生长,还催开了凤临本土的水稻。 系统给的应是早稻,还是极品稻种,抽芽开花结穗都比凤临本土的要快很多,也茁壮很多。 如此明显的特征,在移栽时就给它们单独划定了一片田。 “皇姐您找到了吗?” 凤堇身子骨弱,在水稻田里待不了多久,见司农司的找完了无果后,又满怀期待的来找凤姮问道。 凤姮摇了摇头。 直起身,沉沉的目光扫过这一片稻田。 系统给的稻种终究有限,若能找到雄性不育株,将之和凤临本土的水稻杂交育种,或许可以培育出大量适合凤临本土的高产稻种。 可惜的是,她们翻遍了也没找到! “太女殿下!要不你们休息会儿再找呗,我看着都挺累的!”梁文妡喊道。 温泉温度高,她又穿着冬装,后面实在受不住的叫来两个仆侍,给她搬了张椅子坐着后,为她打扇擦汗,伺候茶水。 当然,她也没忘问这位太女君要不要,见他推辞后也还是给他搬了一把椅子。 青玉没坐。 妻主还在田里劳作,他怎能坐下享受?紧蹙的眉就没松开过。 见凤姮上了田埂,立刻拿了茶水帕子过去擦汗奉茶。 将凤姮扶在椅子上坐下后,蹲下身正要给她洗去腿脚上的污泥,却被抬手拦了下来。 太女殿下只插了支金钗,挽了个普通的髻,此时头发全汗湿了,喝了茶,随口道:“不用,等会儿还要再下去。” 她说的不甚在意,青玉却是满眼的心疼,目光在她满是污泥的腿脚上顿了顿后,垂下眸,站起身立在一旁,“是。” 凤临金尊玉贵的太女殿下,好似从来没爱惜过自己的身子。 跳洪水里救人是,被人贩子抓去是,现在也是。 凤姮想着雄性不孕株的事,突然嘴上被塞了一块糕点。 轻敲的手指一顿,凤眸轻抬,眼前就是一张梁文妡放大的笑脸,“来张嘴,甜而不腻挺好吃的,小姑娘总皱着眉头不好,慢慢找总能找到的,实在找不到就代表此路不通,此路若不通就换条思路呗。” “你,你放肆!”夏安指着她气道。 一阶白身怎可如此逾矩! 仆侍早就吓的跪下了。 凤姮看了看嘴边的桂花糕,又看向梁文妡,倏然弯眸笑了,接过桂花糕站起身道:“谢谢。” 她咬着桂花糕让人伺候笔墨,眉眼沉静,笔走龙蛇,画纸上的水稻越发清晰,她眼里的光也越亮。 最后一笔落,她递给凤堇道:“让司农司按照这个去找。” 是她想岔了,那个地方男人不生孩子,那边是雄性不孕株,这边就应是雌性不孕株! 司农司的人前脚下田,凤姮后脚就跟上了,她等不及。 又弯腰低头,一穗穗、一株株、一行行地找。 脚下的泥土湿重,没过小腿的水即便混着温泉水也是冷的,汗珠一颗颗滚落,蜇了眼睛,凤姮抬手想揉,却发现双手不知何时也沾上了泥土。 忍不住轻仰起头眯了眯眼。 模糊的视线里,看见有人欣喜若狂地跳起来喊道:“找到了!殿下,太女殿下,下官找到了!”—— 作者有话说:某些男人:男尊女卑天经地义!都是男人我们又不会害你呱啦呱啦@%【~@+:#…… 青玉:不听,禁言,全部踢出去!总有贱人想害自己! “天命就该落在女人身上!” ①出自芭芭农场种树(这个来源我也是没想到的) 太抱歉了宝宝们,呜呜蠢作者轻轻跪下(以后我还是闭嘴悄悄更吧)【泪流满面】flag大神我再也不说了 第40章 第四十章 她的身边,并不安全…… “皇姐我不要去青州!我不走, 我不走!”温泉山下的矮房里,凤堇抱着凤姮的腿哀嚎。 “皇姐您不是说过我是天生木灵根吗,我这么厉害就应该留下来育苗!我……“ 突然凤堇脸色一白,揪紧自己胸前的衣襟, 躬着腰背仿佛疼的喘不上气来。 凤姮立刻蹲下身扶她, “有药吗?”又焦急地朝外喊道:“来人, 快传赵太医!” “不用。”凤堇好不容易喘上一口气后,抓着她的手臂道,“……不用传, 药,药在我袖袋里。” 她抖着手去拿, 却没有力气, 凤姮让她靠在自己支起的腿上, 从她的袖袋里掏出了一堆瓶瓶罐罐。 “哪个是?” 凤堇抖着手指向一个绿瓶, 凤姮利落地从里倒出一颗塞她嘴里。 吃下绿色的药丸后,凤堇呼吸逐渐平缓,紧抓衣襟的手指也缓缓松开。 但刚喘匀了气, 她就立刻坐起身朝凤姮展臂笑道:“皇姐你看, 我已大好,吃颗药丸就没事了不用去青州清挽能治好我!” 凤姮静静看着她。 凤堇:“……” 凤堇腮帮子逐渐变大,“咳咳咳……”一口气说完就呼吸不畅,憋了又憋, 终是硬憋不住地捂着胸口又开始咳。 凤姮低叹了口气后,抬手帮她拍背顺气。 凤堇咳了会儿后, 耷拉下病弱的眉眼,“皇姐您知道的,皇妹现在就这一个心愿, 这些苗是我一手养到现在的,好不容易,好不容易要有新的进展了……” 她抿着苍白的唇,神色落寞。 凤姮唇角微动,突然腿一重,低眸一看,凤堇又抱着她的腿闭着眼开始嚎:“我不管我不管!皇姐我现在走了就算是治好了也会有心结的!就算死我也不会瞑目的!” 要不是身体不允许,凤姮相信她一定会向小时候一样撒泼打滚。 她无奈的闭了闭眼,“好吧。” “皇……唉?真的?”凤堇见杆就爬,蹭一下坐起身道,“君女一言,驷马难追!” 凤姮被烦的没办法似的点了点头,“反正你的身体你自己最清楚,只是可惜了,皇姐还等着你的身体早日痊愈,拿下夷兰后,就把夷兰一年能种三季的水稻田交由你管,还有各种瓜果蔬菜……” “皇姐我们什么拿下夷兰?”凤堇蹭起身双眼放光。 凤姮:“起码也要个三年五载。” “这么久啊?”凤堇垮下脸,“上次开朝会,那群大臣吵嚷着要攻打凤齐收回边境三城,您不同意,我还您是装的哎!” 脑瓜子一疼,凤堇捂着脑袋抬头,就见自家皇姐目光淡淡的看着她道:“你以为打仗很简单?” “粮草,军费,战马,盔甲,我们什么都缺,现在开战,你觉得我军有几分胜算?” 凤堇:“……” “更何况金契,夷兰,还有蠢蠢欲动的倭国,都对我们虎视眈眈,一旦开战,保不定腹背受敌,你又待如何?” 凤堇低下头。 半响后,她低声道:“皇姐我去青州。” 她的身体她自己确实清楚,若不根治,活不过三年五载。 她如果倒下了,一旦开战,能帮皇姐的人就更少了。 更何况。 还有夷兰一年三熟的水稻田等着她!她更要把身体养好才是! “但我能不能晚点去啊。”她眼巴巴看着凤姮道。 “不行,夷兰圣子久居虫谷,如今好不容易出了深山,你要把握住机会!”凤姮道,“但你去了青州之后,要先找国师云漓,不要和夷兰圣子正面交锋。” “国师也在青州?这么巧?”凤堇惊讶,她托着下巴道,“说来我还没见过这位神神秘秘的国师,国师长什么样,皇姐您这有画像吗?” “没有。”凤姮双眸微眯,玩味的勾起唇道,“母皇和住持都没有,哦对了,她们还忘了这位国师的长相。” 凤堇:“?” “但母皇说,只要你见到云漓,就知道她是国师。” 凤堇:“???” “好了,天色不早了,你该休息了。”凤姮拍了拍自家皇妹的肩,站起身道。 国师云漓,确实玄乎,若不是暗卫看见她就立刻飞鸽传书,恐怕也会忘记,自己在青州见过她。 凤姮刚打开门,迎面就见箭矢划破长空,暗红的箭尖直刺她眉心而来。 铛—— 长剑和箭矢相撞,将之挑换了方向,插进了不远处的泥土里,转瞬没入大半。 二者相击的风浪震开了凤姮鬓边的墨发,凤姮眼也没眨,直直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殿下,人跑了。”暗一挑转暗箭后就追了过去,但没追远,殿下身边更需防护。 凤姮看向远处晃动的树梢,那人一击未成,果断后撤。 但她知道,杀手只是换了个方向,有她在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冷不丁就会有暗箭袭来。 她的身边,并不安全。 凤眸轻抬,红唇轻启,平静的语调却带着不怒自威的威仪,“杀,不留活口。” “是。”周遭空气微动,暗一抱拳隐去了身影。 “皇,皇姐,要都杀吗?不问幕后主使是谁吗?”凤堇探出头问。 凤姮反手将她的头按回了身后,“问不出来。” 天一阁接任务,连天一都不知道客主。 而此时的青·前任天一·玉,正活捉了一个杀手。 他反扣住她的肩膀,拉过她的袖口一看,微勾起唇,“天阶红色,正好,说!天一阁现任阁主是谁,总舵在哪!” 杀手只是在他一口分出等级时眼神微动,而后平静无波。 “不说?”青玉歪头。 突然抬手扣住了杀手的脖颈。 红色的内劲顺着他的手掌传到杀手身上,可以清晰的看见她脖子上鼓起的红色经络。 杀手眼球瞬间充血,布满红血丝的眼看向青玉的眼里满是恐惧,她嗬嗬张嘴,嘴里溢出鲜血:“你,究竟,是谁……” 青玉冷淡的垂眼看她,“回答我的问题。” “若答案让我满意,我兴许可以解了你身上的离火毒。” 杀手瞳孔震颤,依旧咬牙道:“我,如何,信你。” 青玉松开手,“你自己感受下吧。” 杀手不明所以,但见他笃定的神色,半信半疑地闭眼调息,感受自己的内劲,片刻后,不可置信的睁开眼道:“离火毒竟然没发作!” 青玉:“只是解开了一半。” 他半张脸隐在阴影里,月光勾勒出他优越的面部轮廓,语气凉薄:“说了,可活,不说,死。” 杀手心神一震。 犹豫片刻后,她赌一把全盘托出道:“现任阁主银粟,总舵在,抚平县。” 青玉墨瞳微闪,天一阁总舵竟搬去了渝州下的小县。 不过那地方偏僻贫瘠,飞鸟不停,确实是个好藏的地方。 杀手仰起脖子,“你问的我都说了,你该解开我的离火毒了。” 青玉淡淡抬眼,握住她主动送上来的脖颈,只听咔嚓一声,杀手至死都瞪大了眼睛。 青玉松手,尸体委顿在他脚下。 月下密林里,男人长身玉立,如仙似妖,浓长的眼睫低垂着,【主播V:她知道了我的身份,还要杀殿下,此人不可留。】 他本意是和光幕里的女君们解释,怕她们觉得自己残忍,从而厌他。 熟料等他做好了心里准备看向光幕—— 【啊啊啊玉宝来杀我,掐我脖子!】 【楼上起开,玉宝我脖子细,先掐我的!】 【谁懂啊,第一个把视角调成杀手的简直是个天才!】 【正补到上次的嘎嘎乱杀,原来上次酒楼刺杀姮宝的杀手是主播杀的,呜呜呜主播扔令牌的姿势好帅,帅的我腿软。】 【屏幕脏了,舔舔。】 青玉:…… 好吧,能常年晒尸体的女君们,心理果然非常人可及。 他轻弯了弯唇,往回走去。 突然耳尖微动,仰身极速后撤,暗箭擦过他足尖插入地里,青玉定身后,抬眼看向不远处的树梢道:“舍得出来了?” 敌在暗他在明,但少年面上丝毫不慌。 杀手只眨了下眼,就惊恐的发现他的身影在快速逼近。 青玉几个躲闪避开暗箭,几次瞬移后,就见到了杀手的黑衣,“抓到你了。” 声音如鬼魅,杀手还来不及后撤,就被拎着衣襟掼在了地上。 但多年的职业素养让她瞬时卸力着地,翻身站稳后立刻摆出作战姿势。 青玉看了眼她袖口的暗蓝色绣线,勾唇道:“天阶都死在了我手里,区区地阶,还不跑吗?” 杀手眯了眯眼,嗓音低哑:“你为何会解离火毒?传言上任天一呃……” “找死!”青玉眼神一厉,瞬息逼近,正要动手时,却耳尖微动,转而一拳从后背将杀手锤飞了出去。 自己也往她飞出去的方向跑。 “殿下救我!” 凤姮赶来时,看见的就是她的小公子被杀手穷追猛打。 凤眸顿沉,立刻大步冲了过去,一手将快要跌倒的青玉搂住,一手射出弓弩给了杀手最后一击。 同时暗卫又上去补了一刀。 将人搂进怀里时,她的心脏还在过快地跳动。 直到暗卫来报,说在密林里发现了一具杀手的尸体,出手之人功法深厚,下手干净利落。 后知后觉,凤姮才反应过来,自己怀里搂着的,是天一阁的第一杀手。 低头一看,怀里的人眼睫秾长,此时垂着眼,在瓷白的眼睑下投落出一小片阴影,修长干净的手指笼在绣着梧桐枝的衣摆里,看起来乖乖巧巧。 扶上额,蓦得低笑出了声。 * 等次日回宫后,宣帝人未至声先闻:“乖女,娘的乖女……” 拉着凤姮上下左右打量一通,忧心忡忡道:“怎的一出宫就遇刺杀,一出宫就遇刺杀,娘的乖女……到底是谁,敢如此胆大妄为!” 宣帝怒而变脸。 “母皇,是天一阁!”凤堇站出来道。 “又是天一阁!”宣帝气得拳头握得咯吱响,挥袖怒道,“天一阁那群刁民,简直是无法无天罪该万死罪无可赦!朕要诛她们九族!” 宣帝怒而大骂,但也只能大骂,天一阁论资历比凤临还老,行事放肆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想起这个宣帝就憋屈,就来气,越想越气就越骂。 凤姮拉住她:“母皇,她们放肆不了多久了。” 宣帝只当是哄着她。 没有看见凤姮和青玉对上的眼神。 宣帝临走前自然又赏赐了一大波的东西。 赏赐之豪迈让直播间的女君们“眼冒金星”,被敬称为善财女帝。 凤姮道:“正巧楚柯大婚之日也快到了,你看着从中挑些贺礼。” 母皇的大方不止体现在赏赐的数量上,还在于少数未刻官营,即可随意处置,最宜送礼。 “若不够,府库之物也尽数可挑。”凤姮去处理朝政前,又补充了句。 【慕了慕了,我也要结婚!我也要收礼!】 【羡慕+1,我今天结婚,不过我和他都是普通家庭,庆幸的是从校服到婚纱,十年长跑总算是圆满了。】 青玉想起了东宫深处的一处库房,听说殿下又往里添了不少东西。 【新婚快乐!新娘子结婚后也要美美哒,宝我想你一定需要一份神仙水保持美貌。】 【我靠师姐,你来真的?】 【一套水乳还是买得起的,就当是我和姮宝一起送的新婚礼物啦。】 青玉看向这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大师姐。 她真的很关心殿下。 【恭喜呀,新婚怎么能没有蜜月旅行呢,这套国内一月游就当是随礼了。】 【既然是蜜月旅行怎么能缺摄像机呢?J家相机选一个吧。】 【唔,那我随礼一个香家包包。】 【天,我是没睡醒吗?手机爹您又给我干哪儿来了!】 【别慌,听说梁文妡穿越,整个A市上流都惊动了,现在你的网友,身份不用说也该知道了吧。】 【什么!】 【什么!啊啊啊死嘴快想,您好BOSS,这是我的简历,想求一份双休的工作。】 光幕有一瞬的安静。 【朋友,梦小了。】 【简历可以私发我看看,惠达集团都是双休,入职交五险一金,年假20天,节假日正常放,加班三倍工资。】 【听说你们有六险二金,年薪百万。】 【有,待遇随职级上升。】 【高管不止百万哦。】 【我靠我靠!】 【我靠那是梁总吧,她怎么也在这?ber她不是左相的孙媳吗,怎么身边围这么多男人?!】 今日晴空万里,天朗气清,青玉和凤姮一起来参加楚柯和徐怀舟的婚礼。 他随着女君们的描述抬头望去,只见梁文妡穿着湛蓝色襦裙,正和一众少爷公子相谈甚欢。 参加婚礼,也是凤临的常见相亲宴会之一,男子可不避嫌。 他转头看向身旁,果然太女殿下已经看着梁文妡的方向,危险的眯起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死手快写,我要开青州篇!我要见国师和夷兰圣子!《 》 40-50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美人一笑胜花开满城,阳春…… 且不说左相特意寄过来的书信, 凤姮自己就一直把左辞苏当弟弟护着,如今他的心上人在这,怎么着都要盯紧着些。 她看着在一众少爷公子中左右逢源,眉弯眼笑的梁文妡, 并没有直接过去, 而是抬脚去了另一个圈子。 李芸正和她的朋友一起, 围坐在一张桌子上愁眉苦脸,长吁短叹,垂头丧气。 看见太女殿下径直走来, 也不管是不是来找自己的,下意识欻一下站起身, 还推了推身旁沉浸式忧郁的姐妹。 李孙王张四个小姐站起身, 打算如往常一般行礼问安后, 目送太女离开, 却不想,太女殿下这次还真是来找她们的! “几位怎么坐在这唉声叹气?” “参见太女殿下,我, 我们……”李芸结结巴巴, “我们适才在讨论老师布置的课业!” 说完就想抽自己嘴巴子。 她爹的,大脑一时转不过弯,下意识就用了哄骗母亲的话术。 孙王张这三朝她瞥过来的一眼,明晃晃的在说这屁话说的你自己信吗! 李芸暗瞪了回去:……有本事你们自己来回啊! 抬头悄悄瞅了眼太女, 却见这位殿下颔首笑道:“孤确实听时太傅说过,诸位最近时常光顾书局, 苦学上进,孤早朝时看见李大人,观之面色也是红润有光。” 李芸被夸的脸红, 连忙作揖谦笑道:“哪里哪里,太女殿下过誉了……” “不过。”凤姮话语一转,看向梁文妡的方向道,“今日是楚柯大喜的日子,应是轻松愉悦才是,孤看梁女君那儿就挺热闹的,你们不去瞧瞧?” “太女殿下我们……” “我们这就去!”李芸出声打断道,“太女殿下说的极是,我们就爱看热闹。” 说完她行礼退下,拉着姓张的蠢货一起,快步朝梁文妡的方向走去。 “不是谁还有心思凑热闹啊!”走出一段距离后,张扯开自己的胳膊烦道。 李芸还没开口,孙就指着她恨铁不成钢的说:“你蠢啊,没听出来太女就是让我们去找梁文妡!” 张一脸茫然:“找梁文妡干嘛?她不是前左相的学生,东宫的贵客吗?我们几个又不够格结交。” 王低咳了一声:“咳,这个咱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啊,不用说出来。” “我们又不是去结交的。”李芸姐两好地揽着她的肩走向梁文妡道,“我们是去清场的。” “人家长的风流倜傥还入了前左相的眼,肯定是苏公子待选的孙媳,身边现在围满了莺莺燕燕那像话吗?” 她们对自己的定位包清晰的。 都说行行出状元,那她们姐几个就是吃喝玩乐招猫逗狗行业中的翘楚,盛京有名的四大纨绔。 有她们在的地方,少爷公子都不会踏足。 事实也确实如此,当李孙王张往哪儿一站,各家少爷公子为了自己的名声,纷纷做鸟兽散场。 张小姐也总算知道,太女殿下为什么要找她们不亲自过来了。 因为太女若亲自过来,这里只会被围的水泄不通,毕竟东宫后院现在就一位主子。 少爷公子一散,便见这位京都新贵,前左相的待选孙媳以手支额,笑眼看向她们道:“几位来的正好,我们刚谈到马球,大家都夸几位小姐打的最好呢。” 四大纨绔双眼一亮:“真的!” “还能骗你们不成?” 梁文妡说着,抬头远远的和凤姮对视了一眼,弯唇敬了杯酒。 凤姮收回视线,看着五人很快的相谈甚欢,红唇微弯。 梁文妡,确实是个人才。 “哎呀太久没见了,太女殿下近日可好?” 富贵非常,十根手指九根都戴着各种宝石戒指的翡九,揽着一位身姿欣长,面容俊秀的男子走过来道:“下官携内子何氏,参见太女殿下,太女君。” 凤姮笑着亲手将她扶起,“上次拍卖会不是刚见过?” 翡九:“唉,那次情况特殊未曾问安,现在亲眼看见殿下身体已大好,我这心啊才算彻底放下。” 她目光在凤姮腿上顿了下。 凤姮顺势跺了下脚,“放心,孤好着呢。” 翡九乐呵呵抬头,猝不及防被人揽了个趔趄。 “死丫头当时怎么不和我一起喊价,庆椒这种好东西,到头来才出了三万金。” “三万金已经很多了卫小将军。”翡九转头看着揽着自己肩头的卫明月,无奈道。 女人们聚在一起谈的都是大事,青玉就和何氏退去了一边交谈,一会儿后,凤玥和长皇子也聚了过来,不久后,这里就聚满了官夫公子。 凤姮身边也集齐了达官显贵。 直到吹锣打鼓的声音渐近,爆竹声响,各对妻夫这才又揽在了一起,笑看着一对新人牵着红绸跨过门槛。 状元娘楚柯眉眼带笑,比之高中时打马游街的意气风发更添了几许温情。 除非必要,她温柔的视线始终围在徐怀舟身上,她知晓心上人盖着盖头看不清路,特意放慢了脚步,随着他的脚步踩在撒着五谷杂粮的毡席上。 一步一步,迎着祝福,拜过高堂,拜过天地,随着妻夫对拜一声唱喏,她终于可以昭告天下,徐怀舟是她明媒正娶的夫! 任何人都不可抢,不可夺,不可欺! “听说这场大婚,是状元娘在琼林宴上不求达官显贵,金银珠玉,独独请的一纸赐婚,这份殊荣徐家少爷真是独一份的好福气啊。” “好羡慕徐哥哥,楚状元对他那般宝贝,婚后可不是如珠如宝的宠着。” “听说这婚期定的仓促,可我看这布置规格,哪处不彰显楚家的处处用心。” 宾客忍不住感叹道,特别是男儿家,无不羡慕徐怀舟。 男儿家名节何其重要,但这位年轻的状元娘却分毫不在意,还为了解男方的不安和堵住悠悠众口,用苦读十年的荣耀求娶一份不可离的天家赐婚! 凤姮垂眼,看向身旁弯眸看着婚礼,目光盈盈的青玉。 听说她的大婚,耀鸟迎亲,绫罗铺地,八抬大轿将小公子迎进了东宫。 可她都不知道,独独缺席。 更甚至时日无多。 凤姮低眸,袖下的手握住了身旁素手,能明显感到身旁之人情绪一顿,看向她的墨瞳里含着错愕。 凤姮低叹:“抱歉,是我亏待了小公子。” 青玉一愣过后,墨瞳里的笑意猝然溢散开来,潋滟横波,忍不住扑进了凤姮怀里。 “殿下,您怎么这么好啊。”好到他该怎样劝自己放手。 美人一笑胜花开满城,阳春三里。 凤姮揽着怀中美人,下巴抵着他光洁的额头。 她和青玉的初次大婚没有喜悦,没有祝福,没有羡艳,但没关系,她会补上。 …… 新郎被扶进洞房,新娘前来敬酒。 酒杯相抵时,楚柯笑容感激:“微臣多谢太女殿下!” 凤姮举杯贺喜,笑着道:“恭喜心愿达成,不必谢孤,这都是你应得的回报。” 楚柯笑容扩大。 大红婚服衬的她肤色愈白面色红润,一贯清冷沉稳的眉眼含着止不住的笑意,金钗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晃,被太阳折射出暖芒。 她又去向驸马崔妧敬酒。 “好苗子啊,还是个痴情种,可惜怎么被调去了渝州那么偏的地方。” 有人给她道不平。 “唉可不是,还要多亏了驸马娘在朝会上美言,不然才刚新婚就要别离,这要是我和我夫郎啊,我可受不了。” “诸位抬爱了,我并未多言只是不愿见恩爱之人分离罢了。”崔妧道。 她饮下楚柯敬过来的酒,整个人温润如一块上佳的美玉,让人忍不住放下戒心,想对她说心里话。 至于梁文妡那桌,四大纨绔都醉了,醉眼蒙眬的张小姐正抱着梁文妡痛哭:“姐妹,还是你懂我们!” 孙悲愤,“你都不知道我们憋的有多辛苦,最近更是连酒都不敢喝,就怕酒后胡言!” 梁文妡:“确实让姐妹几个受苦了,这样,改明我去书局将那批《解惑》全买空了,让姐妹们放心大胆的查。” “姐妹够仗义!”李芸举杯,“你这个朋友我们认下了,以后打马球,嗝,我们带你赢!” “好!”梁文妡朗笑着和她碰杯。 王打了个嗝,趴在桌子上嘀咕道:“就是可别,嗝,被别人买走了。” 梁文妡洗手时还想着,这几个小姑娘还挺有意思,把时博士的《解惑》教科书书皮包在了禁书上,还胆子大的带去了书局嘚瑟。 成功搞丢后天天哭着去书局找,不敢多说半个字,但偏偏她们都是纨绔,家中父母还有老师都以为她们奋进了,欣慰之余天天抽背课业。 零个人在意,她们悲伤的快要碎掉了。 当然,这些秘密听听就行了,也不必和旁人多言,比如太女殿下。 “今天怎么这么开心?审出什么来了?” 东宫的地牢里,梁文妡洗完手,就看见凤姮下来问道。 “审他?蠢货一个,根本不需要多费口舌,我只是想起了高兴的事。”梁文妡擦着手上的水嘲道。 她挑眉看向凤姮:“不知幕后之人太女殿下可有眉目了?辞苏快到盛京了,伤他之人可必须要揪出来,由他亲自处理才是!” 凤姮负手而立,“过两天孤会去找国师离开盛京,孤一走丹铅也快回来了,这个档口她们势必会抓住,露出狐狸尾巴。” 她勾唇看向梁文妡:“梁姐应该能处理这些事吧。” “放心,对付贱人我很有一套。”梁文妡擦完手,和她相视一笑。 “说来,太女就这样放心我?在下可没有什么忠君尊卑的思想。”梁文妡盯着她道。 凤姮也看着她笑道:“你若是能让天下百姓吃饱穿暖,江山孤可拱手送你。” “那还是别了。”梁文妡立刻摆手朝外走,“我这人只喜欢钱,还爱自由,我可不想睡觉时都要编吾梦中好杀人。” 走出地牢时,她视线微移,还未开口就看见这位太女自顾自拿起腰间的香囊,炫耀的口气:“好看吗?太女君亲手给我绣的。” 梁文妡:“……”呵呵。 得意什么,我老婆辞苏也会给我绣! 等着,等她攒完了身家! “对了殿下,我想和您谈谈和金契的边境贸易问题。”她几步追上凤姮道——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时隔三个月,我终于申上榜了!!! 感谢小天使宝宝!感谢编编!感谢系统排榜大神!感谢死手死脑子快写! 呜呜呜太感动了!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当今太女失了风度 日升月落, 斗转星移,太阳拨开云层,洒落在美人秾长的睫羽上。 【主播V:来得及的,殿下过两日才去青州, 我把这个收个尾就好。】 庭梧院的窗棂下, 青玉垂着长长的眼睫, 低头咬断了一节绣线后,在心里回道。 他淡粉的唇轻抿,又换了支金线, 修长如玉的指尖捏着绣花针,微垂首, 在红色的寝衣上细细绣着彩凤华丽的尾羽。 檐角的铜铃随风轻响, 春日的暖阳透过窗, 洇开他绿色的春衫半透, 光亮照在他瓷白的脸上,衬的男人眉眼如画,仿若谪仙临尘。 鎏金错银的博山炉上青烟袅袅, 让这幅景美的如在梦中, 正暴躁的人看见后瞬间放轻了声音,生怕动作稍大一点,梦就碎了。 【玉宝注意眼睛哦,这个金光闪闪的绣着挺废视力。】 青玉弯眸, 【主播V:好。】 【又是香囊又是寝衣,玉宝手怎么这么巧啊, 手酸不酸呀,呼呼快让我抱着吹吹。】 【本来在骂sb老板,转头一看心都化了, 报销可以待会儿再说,但这样的男妈妈朝哪儿拜才有啊呜呜呜。】 【词条上热搜了,#有这样的老婆你几点回家#】 【我特么直接门都不出!又是想和姮宝抢老婆的一天。[羡慕流泪]】 【+身份证号,让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洗手做羹汤,绣寝衣,还是个全心全意的大美人,我做梦都要笑醒去拜我家祖坟,给祖宗磕三个!】 青玉睫羽轻颤,他,有这么好吗? 可是琴棋书画,绣花做羹,不都是男子应做应学的吗? 【话说主播真的要一个人去吗?我觉得还是挺危险的,不和凤姮说说?】 青玉绣花的指尖一顿。 鸦青色的睫羽下,墨瞳闪过寒光,【主播V:我既然能杀天一阁一次,就能杀她第二次。】 而且,他看向光幕右上角,001号基建系统最近终于有了反应。 [宿主身死,则系统重绑。] 凤楚的血用不了多久,他若能灭天一阁,也算是为殿下的大业尽一份力! “太女君,殿下下朝回来了,问您可准备好了?”夏安进来道。 他今日也只穿了身素雅的蓝衫。 “走吧。”青玉放下绣线,起身往外走。 听夏安说,太女殿下每次出远门前,都要去祭拜东宫的故人。 他不知这故人何等身份,值得当今太女亲自出行祭拜。只是在马车前看见凤姮时,不由得一怔。 殿下今日穿了身墨绿色常服,窄袖革靴,头簪银镶翠玉扁簪,侧身和人说话时,昳丽的眉眼锋锐冷峻。 腰间悬挂的长剑未出鞘便拒人千里。 “侍身参见殿下。”青玉几步过去屈身行礼道。 这样的殿下似乎离他太远,他迫切的想寻求她的关注。 直到凤姮的视线转向他时,目光柔和了下来,朝他伸出手道:“来了,那便启程吧。” 青玉握上她的手,才觉得心定。 马车载着他们去了东山。 凤姮先下了马车,青玉扶着她的手下马车后,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熟人。 凤姮弯眸问道:“小公子对她可有印象?” 青玉点点头:“汭川县跟在殿下身边的护卫。”之一 “莫琪参见太女殿下,太女君。”穿着盔甲的高大女人被点后,从卫明月身旁上前一步道。 说完挠着脖子傻哈哈笑道:“果然如殿下所说,太女君记性真好!” 【等会儿,这个人我有印象!】 【主播梦境回放里的嘛,我也有,啊我什么时候才能练成姐姐这样的美肌!】 【不是不是,我最近把回放看了好多遍,她好像是,是上次玉宝被抓去荒原山西北地牢里关着的一个人!】 【那就串起来了,凤楚建的地牢里能关的,也就是姮宝的旧部了。】 【那那那,那还有一个护卫呢?】 青玉终于知道了今日要被祭拜的故人。 东边山上的风水宝地,埋葬着的并非什么身份显贵之人,她们是东宫的暗卫,护卫,宫婢,宫侍…… 为东宫,为凤姮,死去的人。 暗卫凤无,秋狩替太女挡箭而亡。 护卫方桢,为治渝州瘟疫,送药跑马而死。 日月隐卫,乃君后为太女安排的两个替身,一人在太女十岁时被下药毒死,一人在太女落水后至今死因未明。 宫侍春归,在司徒卢大人贪污案中用命调换证据,用自己的死让敌人相信自己烧掉的证据为真,给了太女后期搜宅理证的机会。 …… 一桩桩,一件件,一条条命,贯穿了皇太女凤姮的前半生。 青玉看向旁侧微垂首,蹲下身烧纸的墨绿色身影,火光映照下,她的眉眼看不真切。 世人只知皇太女凤姮,自出生就是万万之上的尊贵,可东宫的位置,又岂能不染血而坐稳? 御笔朱批,谁都想抢夺,可笔下的每一个字,或许都关乎着万万人的性命,而这万万人的性命,却并非谁都在乎。 陛下如此,凤楚如此,所以凤姮不得不,也必须要抓住御笔,紧紧抓住,不得有丝毫的喘息! 【我知道皇帝是个高危职业,原来诸君也这么高危吗?】 【这不废话,史上储君有几个正常继位善终的?前有扶苏,后有刘据李承乾,就算是皇帝认定的都不行,还好宣帝一心一意信任咱们姮宝,不然姮宝更难做。】 【身为太女却操着皇帝的心,除了老朱会笑其他的刚出头就被砍了!】 【能说吗?我们该庆幸直播系统绑定的是玉宝,每天吃吃喝喝参加聚会看美男,要是绑定姮宝,呵呵,每天睁眼闭眼都是看她在忙!我看着都累。】 【同意,曾经为了学习跟着学姐学了段时间,差点把自己熬死。[吐魂]】 青玉墨瞳渐暗,原来殿下在光幕那边的世界里,也没有休息喘息的机会吗? 峥—— 凤姮站起身,长剑出鞘,斩旗祭魂。 热酒洒下,年轻的太女殿下摔碎酒盏,眉眼坚韧,承诺道:“诸位,若有下辈子投胎到凤临,凤姮定不会让你们为生计而奔波亡命!” 若非世道不安,被逼上绝路,谁会卖儿卖女,谁会做隐在暗处,危险亡命的生计。 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 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 九州道路无豺虎,远行不劳吉日出。 齐纨鲁缟车班班,男耕女桑不相失。① 开元盛世,大唐换了三代人,但是她没有这个时间,凤临也没有。 凤姮抬头向上看,春日发芽,树木苍翠,风吹树叶有声,然植物扎根寂寂。 …… “殿下您能给个准话吗?我们什么时候去攻打凤齐夺回边境三城,我们全军上下都摩拳擦掌只等您一声令下了!” 军帐里,卫明月跃跃欲试道。 “是啊殿下,我们挑选出的一批人才已经可以熟练的运用火器了,臣等有信心一周内夺回边境三城!”莫琪紧跟着道。 她们跟着自家殿下进了军帐后,就迫不及待的询问出战时间。 如今朝会之上,主战派声势浩大却屡屡被殿下所拦,衬的她们如主和派那群孬货一样畏缩不前。 还被花季韵那孙女嘲笑! 凤姮在主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侧眸问她们道:“一周内?你们打算怎么夺,直接用火器对着三城的百姓轰炸吗?” “这……”卫明月抱拳道,“殿下,为今之计只有速战速决才能减少伤亡,当然,我们会避开百姓聚居之地,避免给百姓造成大范围伤害的。” 凤姮反问:“如果对方主帅将主力放在百姓聚居之地,躲在地道里,你待如何?” “这……” “你只能拖!”凤姮重重磕下茶盏。 “殿下恕罪!”卫明月和莫琪立刻跪下。 凤姮眉梢下压,冷笑开口:“上元节时,孤已向凤齐的二皇女萧梦云表明了攻打之事,如今才过去多久?对方会全无防备任你来打?” “金契的战马未到,春季的水稻未种,赋税未收,粮草缺乏,而凤齐标兵马壮,坚壁清野,守城之战还能不顾百姓,你拿什么和她打?火器人家也不是没有!” “殿下恕罪,是我等冒进了!”卫明月想到这些造成的后果,冷汗都下来了。 片刻后,莫琪弱弱开口:“那,那殿下我们什么时候打?” 声音在凤姮的视线里减弱至没有。 空气一时安静。 凤姮端起茶盏喝茶。 莫琪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求救的眼神看向卫明月。 卫明月:“……” 看好了,奶奶就教你一次! 她跪在地上,桃花眼看着凤姮腰间的香囊笑着道:“殿下您什么时候爱佩香囊了?臣观之针脚细腻,凤凰栩栩如生,此人定是位秀外慧中的美人!” 凤姮看了她一眼,“嗯,太女君亲手绣的。” “哈哈不愧是太女君亲手绣的,真好看!”被卫明月捅了一肘子的莫琪立刻夸赞道。 凤姮看向她,低叹了口气后,放下茶盏道:“我们拖不起。” 她站起身,垂眼看向自己手里的部将,“你们要战,就要有打的对方毫无还手的能力!现在,孤给你们一次证明的机会。” “是!”卫明月和莫琪双目炯炯有神,抱拳道,“臣等请太女殿下检阅!” 检阅部队是个体力活,毕竟不将某些人彻底打服,她们是不服你的,等凤姮回东宫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去。 她握着手里的剑柄,去往庭梧院的脚步一转还是先回了自己的丹霞殿,今天出了一身汗,她都嫌弃自己。 等青玉擦拭着自己如缎的墨发绕过梧桐屏风,看见端坐在床上的红衣凤姮时,直接怔愣在了原地,头发也忘了擦。 还是凤姮听见声音看向他,凤眸温润,朝他招手道:“阿玉过来。” 青玉受蛊惑般,不假思索地走了过去。 直到迎面闪过暗器冷锐的寒光。 眸光下意识一闪,身体却全无动作。 如果这是生死之间的交锋,他此时已经死了。 他听见了太女殿下的一声轻笑,“为何不躲?” 青玉对上那双温柔含笑的凤眸,认真道:“因为是殿下。” “好吧。”凤姮点点头,自己先移开了视线,感到了自己墨发下的耳根发烫。 她低咳了一声,抬手将男人拉向床,拉在了自己身边坐下,往他手里塞了样东西道,“奖励你的。” 青玉只觉手中多出一冷硬物件,还带着殿下手里的余温,低头一看,如他所料,只是,“殿下为何赐侍身匕首?” 他睫羽轻颤,询问的语气里透着小心翼翼和不安。 不可避免的又想到了自己低贱的身份。 “不要多想,这是让你自己保护自己的。”凤姮握住他的手握紧匕首道,“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保护自己? 墨瞳暗色瞬消,青玉看了看身旁的妻主,随着她的动作,弯眸抽开了匕首。 剑刃如霜,可吹毛断发。 身为杀手,青玉一眼就可认出,这个匕首用的,是和太女殿下今日的佩剑如出一辙的材料和锻造功法。 或者说,天外陨铁! “殿下,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青玉连忙要将匕首还给凤姮。 被凤姮抬手按下,“你先听我说完。” 她清润的凤眸看向他:“孤知道你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但孤的身边并不安全,东宫也未必安全,我此行不知何时会归,给你匕首,是要你保护好自己,等我回来。” 青玉看着两人相覆的手,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片刻后,他嗓音低哑:“殿下,我也想去青州,我能保护您!” 他抬头,眼眶湿红,生怕她不允的补充道:“而且我,我也想回青州查点东西。” 凤姮歪头看向他,“你确定要去?” “嗯!”青玉重重点头。 “那你晚些再去,我们分开走。”凤姮轻拂上他眼角的湿红。 “我比你要危险。” 凤姮说着正事,可小公子乖顺的垂眼随她抚弄,安静须臾后,长如蝶翼的眼睫缓缓展开,眼尾如勾,“是吗?殿下?” 匕首叮当坠地,他挽上她的颈,沐浴过后的温热身体贴上她,在她耳边呵气如兰,“妻主,您不想我吗?” 凤姮承认,某些时候,太女君确实更要危险。 凤姮今夜最终没走出庭梧院。 享受美人在怀一夜后,第二日凤姮睁开眼,对上的就是一张放大的盛世美颜。 自家太女君已穿戴完毕,等着伺候她起身穿衣。 鞋子,衣衫,腰带,佩玉,香囊。 美人每次靠近都会带来浅淡的香气,凤姮此刻突然理解了史上君王不早朝的昏君。 反正今日休沐,她想揽着小公子回去睡个回笼觉。 但也只是想一下。 凤姮洗漱完毕,又被青玉梳了个大气华丽的发型后,揽着美人坐在了餐桌上,享受投喂。 “等晚膳,我再做一次金银玉,就当给殿下送行。” 凤姮咽下嘴里的玉尖面,疑惑道:“金银玉?小厨房新做的吃食?”② 青玉摇头,“不是,殿下您忘记了?是侍身做的鱼,上次您亲自取的名字。” 凤姮想起来了。 她一开始取的豆腐白菜煎蛋鱼小公子没同意,就观之汤色洁白泛着金色,取名金银鱼。 不过金银玉,也挺好听。 “好,你也吃,别光顾着我。”凤姮松开手,又给青玉碗里夹了只玉尖面。 看着他刚咬下一口,脸色却瞬间灰败了下去,凤姮脸色顿时难看至极。 “菜里有毒!” 她一步上前揽过青玉倒下的身体,小公子在她怀里吐了血,殷红的血刺的人眼睛疼,凤姮立刻将他打横抱起,朝左右吼道:“快传太医!” 身后宫人慌做一团,有的去请太医,有的保留证据,凤姮快步如飞,将人抱回了寝宫放在床上。 “殿下……”青玉咳着血想说话。 凤姮以为他在害怕,连忙握住他染血的手道:“我在,我在这里,别怕,没有事,孤不会让你有事的。” “太医呢?太医怎么还没来!张太医在哪儿!”当今太女失了风度,失态的朝宫人吼道。 问秋连滚带爬的翻进来道:“殿下,殿下不好了,二皇女凤楚突然没了气息,陛下把所有太医都召集了过去!” “殿……妻主……”青玉想说话,开口却是一大口一大口的鲜血不要命的往外涌,眼皮也越来越沉重。 “不要睡!青玉,不要睡!”凤姮急切的喊道,凤眸一凝将人连同被子再次抱进了怀里。 一边大步往外走,一边寒着脸冷声吩咐:“召令金吾卫封锁东宫,务必查出下毒之人,去将大雪牵过来。” 问秋小跑着才能跟上,前面还应是,直到后一句她抬起头惊慌道:“殿下,宫内禁止纵马。” 凤姮凌厉的视线扫向她,“牵来!” “是是,奴婢立刻去办!”问秋被这如看死人的视线吓得噤若寒蝉,立刻朝马厩奔去。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殿下这么冷的视线!—— 作者有话说:①取自【唐】杜甫《忆昔二首》。 ②玉尖面,内馅用熊肉和鹿肉,是指今天的包子。 啊啊啊生死时速遇到网不好,复制超字数差点崩溃了! 天杀的前脚刚感谢完上榜后脚就被sb老板临时抓去出差,自从美女领导走后这破班是一天都上不下去了! 呜呜呜抱住宝宝们猛吸!蠢作者又要进小黑屋了,呜呜呜天杀的好崩溃,抱住宝宝们猛吸[红心][红心]呜呜呜宝宝宝宝 呜呜呜评审中还放不了作话呜呜呜抱住宝宝们狂亲才能好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就算是天一,也不行 红墙琉璃瓦下, 禁军在尽职尽责的巡逻。 “等等。”突然禁卫长抬手叫停了队伍。 她耳尖动了动,拧眉道:“我怎么听见了疾驰的马蹄声?” 可是这是皇宫大内,谁这么不要命,敢在宫中纵马! 她险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直到手下的兵指向左侧的宫门道:“小的也听见了, 就在那道宫门后!” 禁卫长略一思索, “走!去看看!” 她带领队伍转入左侧宫门, 隔很远就看见了一匹疾驰的白色骏马,马背上一抹金红色在太阳下熠熠生辉。 是位贵主子。 可是皇城之中能穿金红色又这般莽撞大胆的,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是谁。 首先排除太女殿下。 太女殿下温润尔雅最是稳重, 怎么可能…… “太女殿下!”站在宫道中央拦马的禁卫长大惊失色。 “闪开!” 可惜已经迟了,骏马疾驰向前, 转瞬就到了面门, 禁军躲闪不及。 凤姮速度不减, 往后拉紧了缰绳, 大雪仰头嘶鸣后纵身一跃,阴影覆盖了禁卫长大半个身体,她站在马下, 仰头发现殿下怀中抱着的被子里, 似乎裹着个人。 但速度太快,她没看清。 等一人一马越过自己走远后,她才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喘气。 “长队,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往上报吧。”禁卫长拧眉看向凤姮离去的方向。 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竟让太女殿下失了稳重,公然违抗宫规! 可凤姮今日违抗的, 又岂止这一条。 阳光折射琉璃瓦,刺眼的光照在女人焦急的眉眼上,凤姮没有眨眼半分, 只时不时低头唤道。 “青玉,别睡!驾!再坚持一下,就快到了青玉!驾!” 凤姮纵马疾行,怀抱着自己气息微弱的太女君,穿过重重宫门后,终于抵达了凤楚的永和殿。 但到了殿门她也速度不减,在永和殿宫人的惊慌阻拦中,骑着白马径直跃过门槛,直到了凤楚的寝殿门口,才翻身下马,抱着人踹开偏殿大门大步走了进去。 边大声喊道:“太医呢!让张春锦过来!” 太医都候在凤楚的寝殿里,宣帝也在。 “姮儿来了?” 她听见声音就要出门,才抬脚却被人抱住腿哭求道:“陛下!为何楚儿才刚出事太女就来了,她定是知道什么,陛下,您要为侍身和女儿做主啊!” 被贬为宝林的江氏哭的惹人心怜。 宣帝拉开他欣慰着说:“对,乖女定是知道楚儿出事了才急忙赶过来的。” 江氏哭声一顿。 宣帝迈出殿门,只以为是姐妹情深,直到看见凤姮抱着床被子,头也不回的进了偏殿,独留了匹马和身后乱作一团的宫人。 宣帝:? 她疑惑的带着张春锦等一众太医进了偏殿,正巧看见自家乖女放下锦被,里面裹着的,是她的女婿,东宫的太女君。 看上去快要死了,面色惨白惨白。 “快!张太医,快来看太女君怎么了!”自家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变的皇太女发髻微散,扯着太医令去床前,急切的期盼道。 事关紧急,张春锦直接搭脉诊断,望闻切诊,眉头越皱越深,最后在凤姮殷切期待的目光下,汗涔涔摇头。 凤姮闭了下眼,“你不行,那就换人,让太医院的都给孤来治!” 她冷锐的目光扫过一众太医。 但太医院的太医顶着压力全诊了一遍后,还是跪下惶恐伏地道:“太女君气息弦断,请太女殿下节哀……” 宣帝:“乖女啊,这这……”这好端端的怎么就得了绝症呢! “母皇,我想安静一会儿。” “好好好,我们先出去。”宣帝赶着众人出了门。 立在殿门前,摇头低叹了口气:“让尚食局多备些养生汤给东宫送去。” 其实男人嘛,总会有更好的,只是乖女和这青玉正逢情深,难免伤身挂怀。 偏殿内,凤姮握住青玉的手,春寒料峭,就算一路用锦被拥着过来,手也是凉的。 秾长的眼睫搭在眼睑上,明明不久前,墨瞳盈盈,还是鲜活的。 “你为何不走?” “殿,殿下,或许微臣可以一试。” 凤姮立刻转过头看她,微眯了下眼,她记得她,医术平平的夫管严,赵清挽的母亲! “赵清挽和你说过什么?” “回殿下,微臣并非有意拖延时间,只是小女临走前特意交代,此法不到太女君气绝之时,断不可用!”妇人冷汗滑落脑门,顶着如山的压力跪下道。 “来试。”凤姮让出空间。 青玉此时的面色已然青白,手寒如冰。 赵太医等着就是这个时间! 她立刻从怀里掏出药瓶,将里面的药水喂给青玉后,拿出针灸包,将人扎成了一个刺猬。 凤姮眼也不眨的盯着。 盯着盯着,眼前却逐渐浮现出了一个光幕,如白纸上的墨迹逐渐晕染浮现。 【好紧张好紧张好紧张,玉宝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该死的凤楚,该死的虫子,啊啊啊啊啊不要缠着我们玉宝啊!】 【是召恩蛊,姮宝,玉宝是中了召恩蛊!烦死了到底有什么办法能让姮宝看见啊!母蛊在凤楚身上,母蛊死,则子蛊亡!先救凤楚啊!】 母蛊死,则子蛊亡? “殿下,小女还说,太女君的病症和齐王殿下是一样的,解铃还须系铃人。”赵太医小心翼翼的补充。 凤姮低垂着眼,食指猝然按向拇指指尖。 夷兰,召恩蛊,一命还恩,救凤楚。 呵。 凤姮将这几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 看着床上的人突然大喘了口气,青玉浓长的眼睫动了动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赵太医立刻上前,迅速拔针。 “殿下……” 青玉刚刚张口,凤姮就冷着脸掐住他的脖子,咬牙道:“青玉,你还有什么瞒着孤!” “妻主……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青玉毫不在意自己被掐的脖子。 他墨发散开铺在锦被上,蹙着翠羽似的眉,虚弱抬眸时,墨瞳里闪着水光,挣扎着抬手,想要来碰她,“我是在做梦吗?” 凤姮磨了磨牙,气笑了。 她松开手,“你也只有这种情况下才会喊孤妻主!” 她背过身去,看见赵太医纠结的一张脸,眉头压下,直接道:“赵清挽还有什么没说的!” 吓得赵太医一个哆嗦,冷汗都不敢擦,跪着叩首道:“小女,小女还说,此法最多保命一个月,她医术有限,无法根治……” “知道了。” “殿下恕唉?”赵太医立刻拱手道,“那,那若无事,微臣就先退下了。” “孤和你一起。” 凤姮交代完刚追来的夏安照顾好青玉后,和赵太医一起出了门,去了正殿。 母皇那里,还需要交代。 “殿下,呃,您要不要先,梳洗一下?”赵太医纠结半天,还是忍不住道。 她们何曾见过太女殿下发冠不整的样子! 凤姮随着她的视线摸向自己的发髻,今日休沐,小公子给她梳的本就不是适合纵马的发型,只是微散,已经很好了。 “不用。”散开正好。 凤姮抬脚迈入了凤楚的寝殿。 上次踏足这里,还是因为凤楚急火攻心陷入了昏迷。 这次,已然是气息全无。 凤眸闪过流光,赵清挽,医术确实了得。 凤姮收回手问:“母皇,二皇姐是何时被发现气息全断的?” 宣帝:“卯时。” 凤姮点点头,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宫人试探气息,时间上误差不大,所以召恩蛊的发作时间只差了一个时辰。 这时枫红色的宫装裙摆映入视线,凤姮抬眸,便见皇兄凝眉,看着躺着的凤楚语带忧虑道:“既无外伤,又没中毒,好端端的,阿楚怎么突然就没了?阿姮昏睡了六年也未如此啊?” “汐儿!”他刚说完就被驸马崔妧不赞同地拉到了身旁,凤汐懵然的看向她。 “陛下!” 随着一声凄婉的呼喊,江氏再次爬过来抱着宣帝的腿痛哭,哭的差点喘不上气来,“陛下,侍身和女儿从未肖想过东宫的尊位,为何太女殿下还要对我们父女两赶尽杀绝啊!” 他愤恨的盯着凤姮,恨不能将她撕下块肉来。 为什么,为什么躺着的不是凤姮而是他的女儿! 宣帝怒的要推开他,“你胡说什么,姮儿怎么会对你们赶尽杀绝!” 江氏哭着道:“陛下,为何楚儿刚出了事东宫就出事了?为何太医能治好太女君却治不好我的楚儿?陛下!太女为了给自己洗清嫌疑连朝夕相处的夫郎都能伤害,岂会顾念微薄的姐妹情分!” “你胡说!你哪只眼睛看见太女皇姐给皇姐夫下毒了!你这是分明是在污蔑皇姐!”凤玥跳出来道。 她慌乱的看向自家母皇动容的脸色。 母皇子息缘浅,对子嗣尤为看中!这种栽赃,必不能有! “陛下,传言梦无痕,可以让人在睡梦中悄然无息的死去,这种宫中禁药,只在东宫出现过!除了太女,谁有那么大本事可以弄到!”江氏红着眼斩钉截铁的说。 长皇子不顾驸马阻拦,拉着宣帝的胳膊焦急劝道:“母皇,阿姮是您看着长大的,必做不出这种事!” 宣帝沉默不语。 东宫有梦无痕之事,因为太女君失踪闹大,她是知道的。 “姮儿,你母皇耳根子软,容易被人利用,你别怨她。” 父君的话言犹在耳,凤姮在心里回道:我不怨她,只是母皇,太不记打。 她一掀衣摆跪下行礼道:“母皇,或许二皇姐她并没有死。” 江氏怨毒的表情一顿,惊喜的看向她,“你有解药!” 凤姮没理他,直视宣帝道:“母皇,儿臣恳请您授予儿臣调令州县部队之权,儿臣要去青州,找国师!” 宣帝眼中立刻迸发出了希望的光,立刻应和道:“对对,找国师,还有国师,乖女什么时候去?” 凤姮:“即刻启程。” 凤姮拿下调令,立刻就要走,江氏大声叫住她,“等等,你要带着楚儿一起去!” 凤姮脚步一顿,侧眸看他,“可以,如果你想让自己的女儿早死的话。” 江氏缓慢地收紧了手,看着金红色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 谁都知道,太女外出必遇刺杀! 更何况,此行还是轻装简行! “主子,我们何时动手。” “不急,先放出风声,让别人先去会会咱们这位太女。” 【我草我草我草,我好像从娱乐频道突然按到了普法频道!】 【爹的普法节目也没这么血腥啊!马赛克都糊我脸上啊啊啊姮宝小心后面!】 凤姮侧身挥剑,再次将杀手斩于马下。 等此战结束,莫琪擦着刀上的血皱眉道:“这都第几波了,没有日月隐卫在京中装作殿下,原来会这有这么多老鼠吗?” 武功不算太高,但烦不胜烦。 “因为盛京有人泄露了我的踪迹。”堆起的火焰燃烧,明明灭灭映在凤姮眼中,她神色平静道,“好好休息,后面我们还有硬仗要打。” 火焰明灭,一灯如豆。 盛京的暗室里,“传令下去,可以动手了。” “主子,真的要把所有人放在中段吗?” 寂静里,暗卫低头只能看见主子被烛火投下的影子,听她低笑问:“如果是你,你会把人放在哪里?” 暗卫头低的更低,跪下道:“属下拙见,会放在青州边境之处,快到目的地的时候,人会下意识放松警惕。” “那你都知道的道理,太女会不知道?” 上首声音骤然冷沉,暗卫连忙自己掌嘴道:“是属下多嘴,属下这就去办!” 千里之外,凤姮一行明显感到了压力。 夜色如泼墨,星月光辉不见,滂沱大雨也洗刷不掉此地的血迹。不知是第几轮的厮杀,让此地尸体层叠,血腥味刺鼻。 鲜红的血,顺着剑尖滴落。 凤姮抱着青玉,被护在保护圈里,莫琪没管自己皮开肉绽的手臂,眼神狠厉的盯着不断包围的前进的杀手,护在凤姮身前道:“殿下快走,这里有我拦着!” 凤姮没有多话,她看向光幕。 她还不能直接和光幕里的人联系,但她们知道,她看得见。 【这破视角不行,天太黑了根本看不清杀手分布,系统什么时候能升级调光线啊!】 【右边别去,都是杀手。】 【这破地方怎么都是山啊!左边是悬崖,但不确定下面有没有湖,跳下去会不会死啊!】 有湖,但会死。 凤姮想到了自己之前看过的地势图,那处悬崖不高,跳下去不会死,但下面一定会有杀手等着。 她看向不断收紧的包围圈,那人在逼她跳崖。 凤姮当机立断,转向南撤。 暗室里,暗卫看见自家主子朝南侧放旗,突然问道:“你觉得多高的武功可以敌过车轮战?” 暗卫低头回:“属下不知。” 对方修长的手指了指她,低笑道:“谨慎了。” 她又朝西侧放旗,红色的旗帜瞬间围成了个圆形,她低叹道:“就算是天一,也不行。” 被杀手围成个圈里的凤姮,陷入了困兽之斗,长剑虽不至于卷刃,但附上的油脂却让刀锋滞涩。 雨水流进了眼睛,模糊的视线中,她看见小公子拿着匕首划开了一人的咽喉。 却转瞬捂着腹部跪地。 那人为了治她于死地,甚至考虑到了男子每月的腹痛!算清了青玉的时间! 梁文妡,你可一定要撑住啊! 凤姮上前一手扶住青玉,一手用剑刺穿了杀手,抬腿将人踹离了剑身。 “殿下,不要管我,快走!” 青玉惨白的脸上毫无血色,本就是强拉回的一条命,加上腹痛无疑是雪上加霜,他提不起内劲,走不了了。 “再坚持会儿,援军就要来了。”凤姮和他抵着背,喘气道。 她已经发送了信号弹。 再次挥出一剑后,凤姮眼神一凝。 剑,卡在了杀手的骨缝里! 就这么一个档口,她手臂就立刻被人刺开一刀,瞬间血流如注。 “殿下小心!” 后背之人转瞬与自己调换位置,踹开再一次的行刺,可下一次的死亡之刃已然逼近。 这些杀手就像不知疼痛的机器和髭狗,只有一个目标,就是杀了她! 车轮之战下,就算是天一也不行,更何况,是一个虚弱至极的天一。 凤姮只听见了青玉忍痛的一声闷哼,随即他就抱住了自己,打算以身挡刀。 凤姮立刻松腿任凭自己重重摔在了地上,躲过了一击。 一击不成,杀手立刻补上。 青玉转身将匕首掷了出去,正中杀手脑门。 但还是没有时间喘息,在凤姮睁大的眼里,匕首刺下,耳边生气轻软似风,“殿下别怕。”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 “青玉!” 嗤—— 箭矢刺入身体。 世界陡然一静。 凤姮目眦欲裂,扑过来的杀手却在她面前倒下。 “皇姐,皇姐你没事吧,可有受伤?”在一众甲胄里,柑黄色的身影焦急的跑上前将她扶起。 凤姮眨掉了眼里的雨水,突然揪着来人的衣领怒道:“谁让你过来的!” 凤堇惊的瞪大了眼睛,“皇姐,不是您传信让我来的吗?” 凤姮站起身直接道:“你收到了假信。” 她从赵清挽手中接回已经陷入昏迷的青玉,看着周围与杀手厮杀的将士,声音沉而寒冷:“我不可能让你过来,那人传信与你,是想将我们,一网打尽!” 盛京—— 暗卫又听见了主子的声音,是少有的愉悦:“毕竟错过了这次,可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凤堇闻言仓惶四顾,四周林木深黑,大雨滂沱中,看不清杀手出现的具体位置,但暗影重重中,有无数的兵器反光! “快走!”凤姮拉着她往北侧跑—— 作者有话说:一个昏迷一个受伤一个病秧子一个文弱医生,该怎么大逃亡呢?[托下巴思考]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鲜血浸透泥土里,滋养新开…… 凤堇平生第一次, 体会到了什么叫生死逃亡。 “莫琪回来!” 随着凤姮一声急促的低喝,她狼狈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转过头看见莫琪迎向了追兵的方向。 她匆匆赶来,带过来的府兵并不算多, 方才集中所有力量, 才撕开北侧包围圈, 杀出来一条血路。 可敌人就像是饿急了闻到血腥味的髭狗,紧跟在身后穷追不舍! 她一路埋头往前冲,此时回首, 才惊恐的发现身边的将士已不足十指之数! 面对皇姐的低喝,莫琪脚步微顿。 女人身上盔甲残破, 极重的杀伐气能止小儿夜哭, 但她回头时, 英挺的眉眼飒飒, 笑容朗朗:“殿下,请容臣最后为您一战!待夺回边境三城,拿下凤齐, 殿下莫忘了告知一下臣和方桢呐!” 她抱拳说完后, 转身投入了战场。 狂风暴雨中,雷光轰鸣闪烁,武将的刀刃划出银亮的刀锋,兵戈相击, 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凤堇站在暴雨中, 听见莫琪嘶吼道:“殿下只管往前走!别回头!” “这里有臣守着!!” 紧跟着的,就是刀剑刺入皮肉的闷响,令人头皮发麻, 暴雨也冲刷不掉这刺鼻的血腥味。 凤堇怔愣在了原地,直到凤姮拉了她一把,“走!” 凤堇回过神,看见皇姐背着皇姐夫大步往前走,当真是没回头。 她最后看了一眼身后,咬牙埋头跟了上去,她知道,敌人追的太紧,必须有人来断后! 但莫琪,在皇姐幼时就护在她身边,分明才从荒原山暗牢里救出来,才重见天光不久! 她不该死在这里,可是谁又应该死在这里?凤堇一时想不明白,也没时间想明白。 雨下的越发大了,最后只剩她们四人跑进了深山里,凤堇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只觉雨水沾湿的衣裳越来越重,她眼前发黑,忍不住捏禁了自己胸前的衣襟。 喘不上气。 “殿下!”赵清挽熟练地往她嘴里又塞了一颗苦涩的丹药,扶住她打气道,“殿下坚持住,就快到了!” 快到了?到哪儿了? 丹药药效明显,凤堇松开抓皱的衣襟,艰难地睁开被雨糊住的眼睫,举目四望,四下深黑一片,仿佛陷入了走不出的黑暗梦魇。 绝望,压抑,窒息…… 莫琪和将士们为她们争取了逃亡的时间,现在还没有追兵追过来了,但是快到了?快到哪儿了?地狱吗? 凤堇只觉自己呼吸不畅,她去不了夷兰了。 她虚弱开口:“皇姐对不起,夷兰的三季稻我好像……” “闭嘴!” 凤堇精神一怔。 凤姮第一次高声打断了自己四皇妹的话,一息后,她声音又低了下去,理智沉稳,让人心定:“会活下去的。” 可是今天的天实在是太黑了,只有光幕模糊的光勉强可以辨别方向。 凤姮搂紧了背上的人,青玉的头紧挨着她的脖颈,可她几乎感觉不到小公子的呼吸! 要先找个地方落脚。 凤姮皱紧眉头看向四周,她循着猎户捕猎放下的陷阱一路找过来,却并未发现猎户的暂居之所,甚至连大型动物的洞穴都没找到一处! 这不合理。 【找到了!我们找到了姮宝,左边有山洞!】 凤姮呼吸一重,皱紧的眉头松开难掩喜悦,她没有丝毫犹疑,立刻朝凤堇和赵清挽喊道:“跟紧我!” 【对左左左,还要往左。】 【我去楼上充值了?这黑漆麻乌的你们怎么找到的?】 【大佬开了红外夜视仪?】 【没有,用设备录屏调亮调亮再调亮,我们追星女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对左左左,往前一米,低低低,再低点,对就是这!】 凤姮一手搂着青玉,一手将厚重的藤蔓拨开,此时闪电划过,恰好照亮了面前的一处洞穴! 弹幕激动:【太好了,是追星姐我们有救了!】 凤堇更激动:“皇姐,您是怎么发现的!太厉害了!”她满眼惊喜。 凤姮亦是惊喜,她弯眸道:“不是我,是幕后有高人指点,快进去!” “哦哦。” 洞口狭小,几人也顾不上什么仪态,撅着屁股爬了进去。 内部空间倒是挺大。 凤堇坐下就开始拧自己袖摆里的水,饶是她不问朝政都发现了不对,咬牙切齿道:“这幕后龟孙到底是谁!为何有这么大的能耐!这么多杀手,这么多训练有素的兵!绝非一朝一夕小官小吏就可练出!” 凤姮没时间回她。 她进来后就将青玉的手腕递给赵清挽道:“快看看太女君怎么了?” 赵清挽碰到手腕却没把脉,而是抬手,在黑暗中精准地按向了青玉的颈侧动脉,须臾后,朝凤姮点头道:“殿下放心还能救,只是此地太黑,微臣无法施针。” 凤姮看向充当小夜灯的光幕,可惜,赵清挽看不见! 她借着光幕的光,看清了洞穴里的东西,这里很明显是猎户的临时落脚点,有破了洞的捕网,燃烧后的木炭焦痕和碎屑,破锅以及食物残渣,却唯独没有干柴! 她们没有可供燃烧照明的东西。 【姮宝,书!系统背包格子里有玉宝放的书可以烧!】 【对对,玉宝当初为了看书识字,放了一整排的书进去!】 凤姮双眼一亮,她虽没碰过光幕,但毕竟也是穿越过玩过手机的,不需片刻就弄懂了屏幕操作,点开了系统背包。 却在看清弹出的弹幕后,指尖微顿。 【朋友,你想要青玉社死吗!】 【哦对哦,《解惑》也在里面……】 【踏马的谁要是动我的那几本书,我就算是死了也要爬起来阻止!】 《解惑》? 凤姮记得这本,是时卉的新作,为了解答国女监学女课业困惑所作,深受读书人欢迎。 小公子喜欢看也无可厚非。 格子里的书排列整齐,凤姮放大格子,指尖停留在《解惑》书上。 就在这时,手腕一重。 小公子虚弱的睁开眼,“殿下……” 弹幕惊叫:【啊啊啊姮宝,别拿那本《解惑》!】 凤姮立刻道:“我不动。” 怀里的人似乎是强撑了一口气睁眼,她说完青玉就松开手,眼又闭上了。 仿佛方才只是场错觉。 这本书这么重要?该是有多好看? 凤姮好学的视线凝在了《解惑》上。 但现在她没空看书。 凤姮目光在系统格子里的夜行衣上顿了下后,反手点开了系统商城。 书可以烧,但逃命时随身带书,特别是在暴雨中浑身都湿透的情况下拿出几本干燥的书籍,这无疑太过离谱! 商城里,果然基建系统的干柴价格十分美丽。 凤姮果断下单。 随后她起身走向角落,借着黑暗谁都看不见的前提下,凭空抱出了一捆干柴。 然后制造出摸索时不甚碰翻了干柴的动静,又放下了两捆。 凤姮抱着干柴过来,掏出防水皮袋里的火折子将之点燃。 火光亮起时,凤堇感觉自己像终于被医治好的瞎子! 同时,她也看清了山洞里的东西。 她欢呼道:“太好了皇姐!我们果然能活!” “殿下,请安静。”赵清挽从防水皮带里拿出了针灸袋。 凤堇立刻闭嘴坐下。 凤姮屏息等待着结果。 她现在不准备问,但赵清挽施着针,主动开口解释道:“殿下,太女君身上的蛊虫,是微臣连续七日为太女君请平安脉时发现的。” “张太医之所以没发现,是因为太女君用了内劲遮挡,太女君不说,微臣也不会主动提,但盛京蛊毒患者可遇而不可求,微臣不愿错过这个机会。” 她说的平静,也不理身旁咳得撕心裂肺不停朝她使眼色的凤堇,继续叙述作案过程:“后来微臣发现太女君体内是子蛊,子蛊失去母蛊将无法独活,微臣一直想找到母蛊一起探究,直到会诊到了二皇女的脉搏。” 她施完针,看向凤姮道:“如今母蛊死,但太女君还活着,是因为微臣将太女君体内的子蛊调成了和宁王体内相似的蛊虫,啃食宿主血肉也能补充活性。” “但太女君本就体弱,若无根治,活不过一个月。” 她平静的称述客观事实,没有为自己辩解和邀功一句。 她确实救回了青玉半条命。 但敢在贵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拿当朝太女君的贵体做实验,单凭这一条,她就该死! 凤堇连忙道:“皇姐,清挽她,她学医学糊涂了,看见病就想治,她,怎么说她都救了我和皇姐夫的命是吧?皇姐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她这次吧,我以后一定看紧她!” 凤姮对上赵清挽干净直白的双眼,正如她见赵清挽的第一面就知,越是一心求道,便越是心思纯粹。 说话直些也无妨,不过,“此次功过相抵,但记住,没有下次,以后发现任何病症,都要汇报给孤!” 赵清挽微微困惑:“就算是太女君刻意隐瞒的?”她很注重患者隐私。 凤姮顿了顿,沉声道:“对。” 她低眸看向青玉,她还是很生气。 光幕还告诉她,小公子甚至计划只身前去荡平天一阁!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活不久,也不打算去治! 这般不让人省心,掐死算了。 凤姮磨了磨牙,指尖微动。 赵清挽起身行礼道:“微臣谨记。”随后有些为难的说,“太女殿下,太女君的伤口,微臣需要解衣查看,剜去烂肉。” 凤姮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青玉有两处伤,一是肩胛骨上被刺入的箭伤,一是左腿上被划开的刀伤。 此时伤口处的肉已经发黑,边缘被雨水泡的发白发胀,粘粘在衣服上,形状可怖。 女男大防,哪里有命重要! 凤姮亲自解了青玉领口的衣扣,露出肩颈后想了想,还是给他喉结上盖了层布。 凤临对男子约束不算大,喉结半笼即可,但小公子的衣服每次都要扣到最上面。 “好了。” 赵清挽和凤堇这才转过身。 场地有限,赵清挽拿着方才过火消毒的匕首,在没有丝毫麻醉的情况下,手法利落地剜去青玉伤口的烂肉。 割肉之痛,让青玉在昏迷中疼也皱紧了眉,咬紧牙关,额头青筋绷起,渗出细密的汗珠。凤姮半抱着着他轻拍安抚,放任他往自己怀里躲,凤眸轻垂。 只是剜去烂肉就这般怕疼,生春水的药效,小公子是抱着怎样的决心,才熬过的? 直到红肉出现,赵清挽才住了手,给伤口撒上药粉止血,又涂上药膏,从防水皮袋里拿出一卷纱布,递给凤姮道:“听闻太女殿下行过军,可会包扎?” 凤姮抬手拿过。 她在上面包扎,赵清挽又转去了下方小腿处。 小腿上的伤口好包扎,只用撕开部分衣物,赵清挽手脚麻利地剜去烂肉上好药膏,接过凤姮用好的纱布包扎好后,又给凤姮处理完手臂上的伤。 还回匕首时,还有些恋恋不舍,她夸赞道:“太女殿下,您这匕首真好用。” 凤姮收刀回鞘,闻言眉梢微挑,道:“锻造材料没了,回京后孤可送你一把别的,虽不比它,但也不差。” 赵清挽双眸闪亮,立刻跪下领赏道:“微臣叩谢太女殿下!” 凤堇蹭了过来,她两手捧着哈了口气,搓着取暖问:“皇姐,我可以把外衣脱下来烤会儿吗?” 此时已到下半夜,山里温度骤降,她穿着湿衣服烤火也觉得浑身冰冷,但有外男在脱衣是失礼,虽然皇姐夫目前还昏迷着。 凤姮握上她细瘦的手腕,直接用内劲给她烘干了衣裳:“穿着,脱下来更冷。” 她和赵清挽身体还行,可以脱外衣烤干。 凤姮内劲才将将恢复,烘干青玉和凤堇的衣服后,连自己的里衣都只能烘的半干。 此时亡命狂奔得到喘息后,疲惫,困倦,饥饿,就接连追了上来。 赵清挽穿着半干的里衣,隔着架起来的外裳,往火里添干柴道:“殿下们先休息吧,今晚微臣来守夜。” 凤姮合上眼:“辛苦你了,有事叫醒孤。” 此女曾为了一株草药连翻五座山,野外过夜家常便饭,野营素质极高,她很放心。 凤姮最后歪头看向热闹的光幕,悄悄道了句晚安。 雨声,在安全的地方,是最好的白噪音,不知不觉,光幕上也清了屏。 …… 第二日天亮,凤堇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自家皇姐拎着个破捕网,对着洞口发呆。 她好奇地蹭了过去:“皇姐在看什么?” 凤姮按向土层颜色不一的交界处,“这洞口有人为补过的痕迹。” 此处洞穴,应是熊的居所,后来被人所占领,又特意用黄土缩小了洞口,当成了临时落脚点。 春季万物复苏是极好的打猎季节,却没有新的干柴和补给,初步判断,此人或许已经遇害了。 当然,这只是一瞬而过的思考。 凤姮转身,拎起破捕网对凤堇道:“阿堇看看这个可能修?像织羊毛衣一样也行,补结实点即可。” “我试试。”凤堇接过这破了大洞的捕网。 顺手从盖着洞口的厚重藤蔓里扯了条出来,又放地上扯了扯,韧度可以,试探着给编了进去。 凤姮见藤蔓能用,就给她割了数十条放好,最后自己也拿了条,去角落里用匕首将之细细削成小的木刺。 雨过天晴的阳光透着藤蔓的间隙洒下,给凤姮绒绒镀了层光。 【一觉醒来就看见了猎人打猎前的准备工作,OMG太励志了!燃的小女子翻了个身继续躺。】 【罚你立刻起床,工位上的牛马见不得这个!】 【到底是谁规定的大学生要上早八啊!】 【姮宝削这么小的木刺干嘛?】 【傻逼领导,点赞100立刻裸辞!】 【决定今天开始打卡四级单词,第一个,abandon,放弃,好的。】 【谁懂啊今天随机宠幸了一个早餐店,老板当天现做的,好吃哭了!】 【地址在哪里!】 弹幕划过,是女君们零碎的小日记。 或喜或忧,平凡温馨。 凤姮眸光逐渐温软。 但她手上没停,片刻后,将削好的木刺放进防水皮袋里,又检查了一下里面四个竹筒有没有漏水。 【怎么都是粉末?干嘛用的?】 【调味料吧,要做竹筒饭?】 “做火药。”凤姮检查完将粉末倒了回去,轻声开口。 弹幕:【???!!!】 【一硝二硫三木炭,加点白糖大伊万。可是这竹筒不行啊,有博主做过,伤害性不大炸不死人,或许可以加点沼气。[思考]】 【切,真以为学了套口诀就能上天了?一点常识都没有,就这,还太女?】 【女人就是天真!】 【就这要是能抓到杀手逃出生天,我直播吃屎!】 “好,我和你赌。”凤姮起身拎着凤堇编好的捕网出了洞口,她抬眼看向追兵的方向,眉梢扬起,眼神锋锐,“我输了去死,我赢了,你就滚去吃屎!” 话音落,她如离弦之箭弹出,一步百米。 经过一夜的搜寻,光幕上显示,杀手已经追来了,凤姮在主队的必经之路布好捕网。 随后,逛了一圈,只身前去吸引火力。 太女殿下的项上人头才是首要目标,发现她身影的杀手想都没想,手一挥立刻率队追了上去,却看见了自己人? 领队压低手,示意慢步侦探,太女一定在这附近! 凤姮靠在树后,飞速而精准的调配火药,最后在竹筒里加上白糖,放入木刺,使劲摇晃后,点燃引线果断扔出。 扔出一个后,立刻换了方向,如法炮制。 仿佛开天辟地的巨响,炸的杀手瞬间耳鸣,队形对气流冲散,立刻就乱了,侥幸没被炸死的人,还没来得及庆幸就感到眼球被刺穿,带着灼烧般的痛! 木刺尖锐,还带着火,过强的冲击力将木刺碾成齑粉,但剩下的,堪比锋锐的铁片! 领队一开始还想稳住局势突围,却被四方的火药炸的遍体鳞伤,心底生寒! 她被逼着逃到了中心,脚下细微的咔哒声让她浑身汗毛瞬间立起,头顶传来破空声,她惊恐抬头,捕网如同食人的野兽,张嘴将她们压在了身下! 一切发生疾如闪电,不给人丝毫喘息的机会—— 当凤姮踩着湿润的泥土,提剑过来收尾时,领队瞪大的眼里不可控的露出恐惧求饶的神色,如等死的鸟雀,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凤姮抽出剑,寒光照映她昳丽的眉眼,红唇轻勾,集一国之力提纯出来的火药,怎么会炸不死人呢? 此时还有人活着,是因为材料有限,她的配比已是克制。 凤姮提着剑补刀,一路杀着过去,鲜血浸透泥土里,滋养新开的花。 “我,我招。”领头的杀手嘴唇颤抖,慌忙道,“我什么都说!” 凤姮眉梢微挑,抬手,用她的衣领擦拭剑上的鲜血,笑容温和:“说说看。” 领队缩着脖子看向剑锋,咽了口吐沫道:“主子,主子住在盛京的平阳街里,是女人,是大官!” 凤姮点点头,“还有呢?” “还有,还有……”领队惊恐感知到了脖颈的刺痛,闻到了剑锋上霜寒的血腥气,她的大脑飞速旋转,突然如抓住了救命稻草,惊声道,“还有声音!主子声音和殿下您一样!斯文温和,太女殿下求您饶我一命,我可以在陛下面前作……” 凤姮割断了她的脖颈,平静垂眸:“很遗憾,你的证词不够。” 没有切实的疼痛,母皇怎么会信呢? 殷红的血,滴落剑锋,血珠顺着暗卫的额头流下,模糊了视线。 盛京的暗室里,女人砸完镇纸,双手撑着桌案,她的手背上经络绷起,神色晦暗不清。 如雪崩前的寂静,压抑,窒息,癫狂—— “废物!都是废物!!!” 突然她怒不可遏,推翻了桌上的一切还不够,她冲下来,掐着暗卫的脖子迫使她抬头,额角青筋暴起,咬牙切齿道:“本官千算万算,给你们创造了这么好的机会!这么多人力物力!结果你们还能让太女逃了!你说你是不是该死!” 暗卫对上主子因愤怒而眼球凸起狰狞扭曲的一张脸,张口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在快要窒息时,终于被甩开,暗卫的脸已经青紫,本能让她喘息,却不敢大声的呼吸氧气。 主子的脸隐在暗影里,高大的影子压在她身上,声冷沉寒:“务必要在凤姮进荆州前杀了她们!如果太女没死,你也不用活着回来了!” 暗卫挣扎着跪起身,咽不下的血顺着嘴角滴落,啪嗒一声,染红了滚下尘埃的红色小旗。 “属下定不辱命!”—— 作者有话说:暗卫:荆州?荆州都有谁啊!为什么拦不住自己要死! 野外遇到危险怎么办? 赵清挽:经我手的,没有死人。 凤堇:捕网而已,本王动手达人! 凤姮:无妨,手搓炸药。 青玉:……下章见!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别不理我 凤姮杀人如砍瓜, 近乎满屏的马赛克成功让光幕里的某些男人老实了。 而女君们从不吝啬夸夸。 【恭喜姮宝成功击杀副本BOSS,大逃亡副本反杀成功!】 [“姮宝的三铺”打赏你最厉害X66。] 【人怎么能帅成这样!凤临是吧,我来了。[穿婚纱助跑]】 【所以当初吊威亚,姮宝真的是飞!威亚真的是弯了对吧!!】 凤姮正收捡着杀手的兵器, 看见这行字后, 脑中薄雾倏散, 突然想起了剧组中的事。她轻轻摇头,弯眸解释道:“不是哦,我不会飞, 那次是借力跳了一下。” 这个世界的功法远没有画本子里的神仙那么夸张,飞檐走壁都需要借力。 说完她眉一横, 表情瞬冷, “方才那个叫嚷着直播吃屎的呢?怎么不说话了?” 【@哥不做那狗, 我姐叫你呢, 说话!不够吃姐给你寄点儿。】 【别介,那多伤害快递员啊,这样吧, @哥不做那狗, 你直接去附近公厕直播。】 【公厕直播多不好,还会被封,要不这样,@哥不做那狗, 等粪车来了你上去舔一口也行。】 【@哥不做那狗……】 艾特之下,没叫来本人, 倒是叫来了帮手。 【催催催催什么催,这兄弟没准临时有事退出了呢!】 【没错,我们又不跟你们似的不用养家糊口!天天闲的做指甲喝奶茶追明星跟钱是大风刮来的一样!而且这直播间玄乎的很, 退出去就进不来了!】 【……】 【……我懂了,系统放你们进来是为了展示生物多样性吧。】 【我真呵呵了,直播吃屎可是他自己先提的!还在姮宝引追兵做火药的时候一直在逼逼赖赖诅咒姮宝,现在我们姮宝赢了他输了,就这么一会儿你跟我说他退了?你自己不觉得搞笑吗!】 【散了散了,小男人每次都这样,就只会口头哔哔。】 等凤姮收了几件趁手的兵器,做好反侦查,走出一段距离后,这个不做狗的哥终于姗姗来迟开口说话了,不过: 【我说过不赌吗?但是凤姮又没赢!她这不是才解决掉小boss,大boss的尾巴都没看见!怎么能算逃出生天!起码到了青州,起码杀了大boss才行吧!】 他这话乍听似乎还挺在理,帮手们连忙附和。 凤姮嗤笑一声,抬手掷箭,扎死了远处的一只山鸡。 她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嘲讽却溢出了屏幕,让男人破防。 【我问你你现在在青州吗!追兵全杀了吗!大BOSS找到了吗!】 凤姮没理。 直到她拿到山鸡,灌木丛中沙沙晃动窜出只肥兔子,她又抓了兔子,才得空回道:“孤从不和输不起的人赌,掉价。” 她站起身,垂眼看向光幕,单钗素衣也无损当朝太女的高华傲气:“孤会安全抵达青州,杀了幕后之人,但这些,和赌约无关,和你更无干系。” “女君们不必理会他。” 她的殊荣,这种贱男人怎配沾边? 【对对,我可不想后面有人提起姮宝去青州,杀仇敌,是因为和某某男人的赌约!想想就呕了!】 【姐妹们不要给他增加热度,无视他!省的某些田力惯爱摘女性荣耀,给自己戴高帽!】 【您说是吧,楠丁格尔先生?或者这位,为女儿发明痛经药的男教授?】 【女孩们只管往前走,向上走,遇到的石头一律踹走!姮宝快抬头看,有彩虹!】 凤姮抬起头,七色的彩练如虹,高悬云端,美好,又触不可及。 如此,方能受人仰望。 她弯唇,眸底划出笑意,拎着今日的食材,大步迎着彩虹的方向,回了山洞。 刚进来,就听见凤堇喜滋滋报喜道:“皇姐您回来的正好,皇姐夫醒了!” 青玉早就听见了凤姮回来的动静。 可他做错了事,不敢去看,直到凤姮从光里走近时,还是忍不住随着凤堇的话,悄悄抬头,嘴唇嗫嚅几下,弱弱唤道:“妻主……” 平日再温和不过的太女殿下此时只垂眼,淡淡瞥了他一眼后,坐到了一边。 殿下生气了。 青玉提着的心一瞬跌入深渊,他不安的低下头,长睫低颤,袖中指尖不可控地掐进了肉里。 他没忘记殿下气得想掐死他,他要被殿下厌弃了—— 青玉下意识去找光幕。 【小情侣闹变扭罢了。】 【主播上啊,主动认错,积极撒娇,这次是你做错了没告诉姮宝,姮宝都要急死了!】 青玉头又低了低,是他的错! 【哎呦我真的急死了就见不得人内耗!动动你的小脑瓜想想,姮宝要是真的生气,气得想掐死你,你还能好好活着?你脖子上能一点印子没有?】 青玉指尖一顿。 他皮肤薄,稍重些按下去都会有红痕,但上次,好像确实没有…… 【去!上!你不主动,难不成还等着姮宝来哄你?】 当然不是! 青玉立刻抬头,墨瞳惊慌的看向凤姮。 于此同时,凤堇拎起地上的山鸡和野兔大声道:“皇姐我采蘑菇的时候正好发现了条河,我去处理食材,您看下火啊别煮干烧糊了。” 路过赵清挽时还不忘踢上一脚,“走,一起去。” 赵清挽立刻起身就走,不知道为什么,太女回来后她莫名有些窒息! 她们走后,青玉小心翼翼蹭了过去,跪在凤姮脚边,垂下眸,弱声道歉道:“妻主对不起,侍身知错了,只要您能消气,什么处罚侍身都认……” 他低下头,露出脆弱白皙的后颈。 说完又等了片刻,没等来妻主的只言片语,青玉不安地探出手轻轻抓住凤姮的裙摆,抬起的墨瞳里蕴满无措的水光:“对不起妻主,侍身不该隐瞒蛊虫之事,您想知道什么侍身都告诉您,别不理我……” 别不理我。 泪珠顺着殷红的眼尾滑落,青玉忍不住低噎一声,墨瞳深处,翻卷着深渊的暗色。 直到一只纤长的手拖起他的下颌。 凤姮低眸看他,“说说,还瞒着孤什么。” 青玉唯恐她不理自己,立刻道:“我,我还想去天一阁,杀了银粟,找到要杀殿下的客主,把她们都杀了!” 他急切到口不择言,说完后才懊丧的发现自己话不过脑,开口就是杀杀杀,太血腥粗俗了! 青玉垂下的长睫轻颤着,头顶传来了一声轻笑,“嗯,还有呢?” 青玉抿唇,双手不安的交握着,“去年殿下客栈遇刺,那些刺客是我杀的,天一阁令牌,也也是我放的,她们是凤楚暗中培训的杀手,其中死侍,我,我教过他们招式。” 颌下的长指一顿,“继续。” “凤楚在殿下尚在昏睡时派我去东宫暗杀殿下,我不想,所以总是造出动静,有一次,被追着误闯进了乌安殿,看见了殿下的手札。” 青玉说完,小心翼翼去看凤姮的脸色。 太女殿下收回手,依旧不露半分情绪,只看向他问:“还有呢?” 还有,就只有去天一阁之前的身份了。 青玉抿紧唇,松开了手中凤姮的裙摆,不敢看她,秾长的眼睫遮住眸底神色,半响后,才哑声开口:“殿下,我出身并非良籍,我的父亲,是青州南华楼花魁,我出生在花楼,自幼长在那里。” 他其实想问,殿下,倘若我的出身并非良籍,倘若我低贱如泥,您还愿意留我在您身边吗? 可是,问了又当如何呢?他怎能欺瞒殿下拿到免罚口谕,又让殿下为难呢? 一句话说完,青玉似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同时也彻底松下口气,在安静中,等待这场阴差阳错的替嫁中,妻主的宣判。 他早已说过,自己与太女殿下,又岂止是云泥之别! 可他不说,凤姮还真意识不到这一层。 她向来举贤不避亲,用人不论贵贱。对自己的太女君,除乖顺懂事不拖后腿外,更无别的要求。 “南华楼。”凤姮蹙眉,“孤记得,当年孤走后不久,就被一场大火烧了。” 青玉垂眸:“对,楼里的人都死了,我当天正巧出门买糖葫芦,躲过了一劫,流落街头后被天一阁的人抓了去。” 谈及往事,青玉心情更加低落。 却听凤姮道:“那还不如当初就把你和你爹爹接去京都。” 她说的无比自然,青玉讶然抬眼,凤姮的目光转向他:“继续,还瞒着孤什么?” 已经开始了下一个问题。 青玉攥紧了手,还是忍不住又提醒道:“殿下,我并非良籍,还出生在那种地方。”您,不介意吗? 凤姮终于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 她眉梢微抬,“小公子,你是林平还是青玉,或者是木宛白都不重要,孤只看人。” 一句话,砸了青玉愣了又愣,眼眶止不住泛起了红,“妻主……” 小公子生的唇红齿白,眉如墨画,五官精致漂亮又因轮廓清晰利落而无丝毫弱气,只红了眼,就让人不忍苛责。 凤姮低叹了口气,俯下身去抱他。 看见了光幕:【姮宝说的真对,玉宝只有在做错事,撒娇的时候才会喊妻主!】 【不怪姮宝意志不坚定,要是有这样的美人这样喊我一声,天大的火气都能散了!】 凤姮垂下眸,罢了,她还能看见光幕,证明小公子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下次再问吧,不急于这一时。 她不问了,青玉却道出了最后一件。 “妻主,最后一件事,我还准备来青州查清爹爹的死因,我怀疑其中有隐情。”青玉照常调整好情绪后,退开凤姮的怀抱道。 凤姮正准备开口,突然鼻尖动了动,闻见了什么烧焦的味道,抬眼一看,正是凤堇让她留意的那口破锅。 锅里烧的食材已经糊底了! 就在这时,洞口外传来凤堇的说话声,生怕山洞里的人不知道似的,大声道:“皇姐我们回来了,清挽还打了只肥鸡和肥兔子!” 凤姮:“……” 青玉取下锅摇摇头,已经抢救不了了—— 作者有话说:青玉:所以我的技能是哭? 蠢作者:啊啊啊不是!没写到点,呜呜呜周四回来必开青州篇! 求小天使们别不理我呜呜,抱住亲亲。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贵脚踏贱地,仙人染红尘…… 山洞里, 四人对着糊底的锅沉默。 凤堇语气幽幽:“皇姐,您知道我为了这锅汤付出了多少吗?” 她指着锅痛心疾首道:“光是盐都是我在河里洗了半天浮萍,好不容易带回来烤干磨成粉的!” 凤姮头一次,有些拘谨的掩唇低咳了一声。 厨艺一道, 她确实无甚天赋。 曾有人为了安慰她, 硬夸她白开水煮的很好…… 【早就想说了, 不要让姮宝靠近厨房,会变得不幸!】 【此女方便面都能泡的特别难吃。[扶额苦笑]】 【这是我唯一胜过学姐的技能了!】 【不懂就问,方便面怎么还能泡的特别!难吃!】 因为她会煮的半生不熟, 或者软烂无味。 凤姮默默在心里回答,正要开口自己去找食盐, 却听赵清挽疑惑道:“殿下, 所以您撅着腚在河里找了半天浮萍, 是为了提取食盐?” “那不然呢?”凤堇用棍戳着锅里焦坨的食材, “其实也不能说提取,就是想增个咸味,不然这蘑菇汤没味道不好喝。” 她说着说着眉梢扬起, 骄傲道:“这可是我和老农学到的知识, 想不到还真能派……” 凤堇声音戛然而止,瞪大眼看着赵清挽从防水皮袋里拿出的一包精盐,“你有怎么不早拿出来!” 赵清挽表情无辜,“您也没问啊。” 凤堇臭着脸一把夺了过去, “不是你一个太医你随身带盐做什么?” “盐在我们这可以是一种药材,清火解毒, 炮制药材,比如说给您补肾的药……”提及专业知识,赵清挽侃侃而谈。 但此刻, 盐只能是一种调味品。 重新洗锅烧水,青玉亲自动手,煮了一锅鲜美的菌子汤。 凤堇捧着凤姮凿好的木碗,喝了一口后,发出满足的喟叹,真诚夸赞道:“皇姐夫您手艺真好!” 青玉正在烤鸡上划刀。 丰沛的金色鸡油将整只鸡浸的油亮润泽,鸡皮被烤的微微焦黄,刀划出的鸡肉嫩而多汁,未放调料,就勾的人狂咽口水。 闻言,他谦虚的弯眸笑笑,洒好盐粒,烤好后,打算剔好鸡肉再递给凤姮。 凤姮没那么多讲究。 看出青玉的意图后,按着他手上的木棍拿过烤鸡,又顺手拆了个鸡腿递了过去。 低头咬下一口,最简单本质的鸡肉鲜香瞬间点亮味蕾,皮酥肉嫩,咸香脱骨,凤姮也忍不住夸赞道:“不错,很好吃!” 青玉被夸的面色飞红,他墨瞳晶亮,笑意盈盈道:“殿下喜欢就好。” 几人用餐没有食不言的规矩。 虽然从普法栏目跳到了美食频道,但下一步计划还是要明确。 凤堇啃着赵清挽递过来的鸡腿,“皇姐,接下来我们怎么走?” 凤姮喝完汤,直接道:“放弃官道,孤的信号弹早已发出,这么久都没有官兵前来护驾,想来早已被收买,并不可信。” 官道取直取宽,路短通达,所以她这一路走的都是官道,特意拿了州县部队的调令之权,也是为了最大限度的减少麻烦。 但这两州交界之处,没有她的亲信,一旦她发生意外,也大可互相推脱。 皇室连走官道都危险,凤堇瞬间觉得嘴里的肉都不香了,拧眉想了片刻后,抬头欣喜道:“皇姐,那咱们去荆州!荆州离这近,荆州刺史季为还是您的亲信,而且荆州百姓都为您立了长生祠,谅幕后之人也不敢造次!” 青玉看向凤姮,他也觉得在理。 六年前荆州洪涝,是太女殿下亲赴现场,挖河渠,送米粮,救百姓,甚至最后自己为救人被卷进了洪水里。 他看过百姓自发为太女立的长生祠,清楚百姓言谈间对殿下的敬重,荆州上下定不会伤害太女殿下! 凤姮却是摇头:“绕过荆州。” 她微眯起眼,“那人了解我,一定知道荆州对我们有利,一旦我们走投无路去荆州补给,必定会踩重她设下的埋伏!” 于是凤堇又丧了气,“但是山里容易迷路,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儿,清挽你会在山里辨别方向吗?” 赵清挽摇头。 要不是因为迷路,她也不会因为一株草药被困山里,连爬五座山后才遇到农户,被带着去官道才回了家。 凤堇泄愤地咬了一口兔腿,嚼嚼嚼,“那完了,我和皇姐走哪儿都是官道更不知道山路,现在怎么确保自己是朝着青州走的?还是要找个村民带路才行,也不知道这个猎户住哪儿。” 凤姮折了树枝在地上勾画出地形图,道:“我们不走官道,但可以沿着官道走。” 在官道附近晃悠,虽然危险系数也降低不了多少,说不准就碰到了哪家的埋伏。 她们皱着眉谈事。 女人谈政事男人不该插嘴,但显然不清楚山路会加大此行的难度。 青玉迟疑片刻后,弱弱举手道:“或许,我可以一试。” 见三人转头看过来,他有些紧张的看向凤姮道:“殿下,我走过的山路多,能辨别方向,我知道从这里到青州最近的山路。” 他的根在青州,无论去哪儿执行任务都会回去看看,而天一阁杀手,从来不走寻常路。 凤姮大手一挥,“那还等什么,我们吃完就走!” 凤眸里没有丝毫的怀疑和犹豫,青玉抿起好看的唇,低眸时,眼底柔软的笑意溢出。 有活地图在,她们直接放弃了官道一头扎进了山里,走着走着,看见了一处木屋。 木屋门窗紧闭,春季的花草长进了院子里的路上,也没有踩踏修剪的痕迹,让几人瞬时意识到了不对。 凤堇上前咚咚敲门,“有人在家吗?我们路过此地想进来讨口水喝。” 门内没有丝毫动静。 凤姮拉过她,一脚踹向大门。 她用的力道不轻,大门却仅仅只是被踹出了条缝。 凤姮凑近,透过门缝发现木门上封了三块木板,门下也用破布堵死了。 有腐烂的酸臭味飘了过来。 凤姮微眯起眼,退后拔出剑,就着缝隙砍断了封死的木板,又踹了一脚,终于踹开了木门。 屋内陈设十分简朴,一眼就看完了。凤姮目光微凝,绕开缺了条腿的桌凳,避开燃烬的火盆,几步去了床前。 床很窄,但上下都垫了几层加厚的灰棕色被褥,隐约可见里面包了个人形,只露出散乱的黑色头发。 凤姮抬手就要去掀,却被半空拦住,小公子眉眼沉静,肃着脸,“殿下,请让侍身来。” 青玉说完就挡在凤姮身前,一把掀开几层被褥,露出了一张惨白可怖的女人脸。 凤堇立刻被吓得弹射远离。 “这这这这是被谋杀的吗?清清挽快看看能不能治。” 赵清挽无奈道:“殿下,她都死几个月了,都臭了。” “啊?!”凤堇立刻躲在了凤姮身后,抱着自己皇姐的胳膊才觉得有安全感。 “不是谋杀。” 凤堇反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皇姐这是在回答她的问题。 抬头看见皇姐环顾一圈后,走向了密闭的窗户,凤堇抱着她的胳膊,也跟着过去,便见凤姮挥剑斩断了窗户上钉着的木板后,一把推开窗。 窗外的新鲜空气涌来,凤堇猛吸了一口气。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方才已喘气困难。 腿软站不住。 凤姮长睫垂下掩住了眸底的神色,她声音低沉,如浸了冬雪的线,湿重且冰寒,在凤堇脑海中勾勒出近乎残忍的画面。 “这个冬天太冷了,纸糊的窗户不挡风,芦花做的被褥不抵冷,动物皮毛在这四面漏风的房子里暖不了身,于是猎户在冬夜里起身,忍着寒封了所有的缝隙,燃起碳火,屋子果然暖了,可就是这样,要了她的命!” “她在睡梦中因为窒息而惊醒,却怎样都睁不开眼睛,几层芦花被褥如山压着她,最终,活生生憋死在了梦中。” 一氧化碳中毒,说是在梦中长眠,其实过程非常折磨痛苦。 她尽力了,却还是没能熬过这个冬天—— 凤堇陷入了久长的沉默。 几人将猎户埋进了院子里。 有风吹来,树叶沙沙,花草低头,似一场无声的告别。 凤堇看着自己堆起的土包,突然低声问道:“皇姐,棉花种出来,冬天就不冷了吧。” 凤姮道:“还要推广才行,但起码,不会这么难熬。” 就比如辣椒,羊毛衫,蜂窝煤等,现在只有盛京及其周边的百姓才用得起。 推广需要时间,但好在这件事上,她们有的是耐心! 几人临走时拿了些能用的东西,青玉疑惑的看了眼凤姮手里的酒葫芦。 等他发现这个葫芦的用处,忍不住再次惊叹光幕世界的智慧。 ……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凤姮放弃了官道和青玉走直线山路,除了不长眼撞上的敌人,她们成功抵达了青州,还提前了八天! “累死本王了。”凤堇呈大字型瘫在天字一号房里,这些天的风餐露宿让她疲惫不堪。 赵清挽替她放好新买的个人物品,面无表情道:“殿下,您脸还圆了。” “那还不都是皇姐夫手艺太好!”凤堇摸了摸自己的脸。 一边大吃大喝一边爬山锻炼,说来好笑,她逃亡还长了肉!真想当面告诉幕后之人,气死她! 不过说到吃,她还真觉得饿了。 凤堇推开门准备喊店小二加餐,却看见自家皇姐和皇姐夫正倚着栏杆听书,她也好奇的凑了过去。 说书人正好讲到了高潮部分,拔高声音道:“却说那花魁啊,如那曼陀罗花,虽美丽妖异勾人心魄,却是要人命的!老鸨收了张员外的钱却不办事,那她能同意?强闯不行就夜里偷摸爬窗,谁知第二天就横尸公堂,死因不明!” 有听客发出疑问:“张员外是去南风搂后死的,衙门不抓老鸨?不抓花魁?” 说书人呵呵笑道:“客官一听就是外地来的,那南风楼背后可是有大人物罩着,谁敢没有证据抓人?南风楼一力要保住花魁,那还真抓不得。” 她折扇一收,敲击了下桌案,笑看着顾客窃窃私语。 突然有人大声道:“可是我听说那花魁身怀有孕啊,一个不知道坏了谁的野种的男人,也配当花魁?” “听说昨天花魁被他的老相好带走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一个抛夫弃女的女人,花魁怎么这么想不开就和她走了呢?”有人惋惜道。 说书人脸色霎时一变,立刻道:“客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那位女君怎么会抛夫弃女!花魁肚子里的,也没说就是那位女君的孩子啊!” 她神色激动,与方才的眯眼笑判若两人。 凤姮方还担忧花魁被人接走不知下落,看她这般模样,食指轻点着栏杆,温和问道:“为何不能是那位女君的孩子?” 说书人抬头看向她,见她气度不凡也不敢得罪,但回忆起昨日情景,折扇敲桌,哼笑道:“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她慨叹道:“女君踏足南风楼,那可真是,贵脚踏贱地,仙人染红尘。” 南风楼的老鸨也这么说。 时间倒回到听书之后。 凤姮回了房,对三人道:“孤联系不上暗卫,夷兰圣子的下落,还是要去一趟南风楼。” 她说着看向青玉。 青玉垂了垂眼,抬眸问:“殿下,我可以扮作女人的模样一起去吗?” 凤姮点头:“好。” 时间紧急,没有暗访,只有明查,凤姮去了趟刺史府邸调来帮手,一行四人,牵着狗,大摇大摆去了花楼。 老鸨听见风声已迎在大堂,陪笑道:“这还没到迎客时间呢,官娘们怎么就来了?” “瞧着几位官娘面生,可是上面来的?哎呦现在哥儿们都没醒呢,几位要不先点着?等晚些时候再来,爹爹我啊保证给几位安排妥帖~” 老鸨挥着紫色手绢,也是风韵犹存。 他露着喉结和大片胸肌过来,凤堇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老鸨眼尖,一眼就挑出来了个好惹的,但是凤堇不是话事人,凤姮也不吃这套,直接道:“带我们去花魁曼陀的房间。” 老鸨眉轻皱,遗憾道:“原来几位是为了曼陀来的呀,那可真不赶巧,曼陀昨日就被赎身买走了呢。” 凤堇立刻追问:“那你知道买他的人姓甚名谁住哪儿吗?” “那爹爹可不知道。”老鸨调笑着给了她一记香帕,把凤堇扇的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吓得老鸨花容失色立刻就要来拍背顺气,把凤堇吓得直躲。 还连累了赵清挽。 直到两人都躲到了凤姮身后,老鸨这才停下,捏着香帕掩唇笑,明送秋波。 凤姮温和问道:“那你还记得那位女君长什么样吗?” “当然记……”老鸨一瞬卡壳。 凤姮勾起唇角,又追问道:“比我如何?” 这样的比美话语不似她平日性格,引三人侧目。 老鸨上下打量了凤姮一番,笑眯了眼,摇头道:“比不了,不一样,女君您如日灼灼,那位,胜却中秋之月。” 于是凤姮确定,就是国师。 她神色顿冷,凤眸肃正,“带我们去!” 老鸨被冷的浑身一抖,周身轻浮顿收,他睁大了眼,恍然发觉四周围着的是刺史府的黑脸官兵,脚下是凶猛的猎狗,只是方才都被这位女君温润如玉的气度压下了。 此时她冷下脸,和善的气质尽消,立刻就让人意识到此人身份不凡,不可怠慢! 在猎犬闻着花魁房间里的气味时,老鸨想了想,还是补充道:“那位女君身上有一种香味,说不清是什么味道。” 这还是他鼻子灵,女君抱起曼陀时,衣袖飘飞落下,他当时离的近方才能闻道。 凤姮颔首记下。 几人牵着搜寻犬,一直寻到了第二天晚上,方才找到了大致位置。 凤堇看着眼前的道观愣神,“皇姐,国师是佛还是道啊?还有她让人怀孕算破戒吗?母皇会剥夺她的国师名号吗?她和夷兰圣子这样算勾结外邦吗?还有她到底长什么样啊,这么玄乎,怎么谁见到她都说不清她长相?还有那什么香味……” 凤堇一大堆问题,但真见到国师本人时,她又不说话了。 凤姮也终于知道,为什么母皇见云漓的第一面,就对她推崇膜拜,礼敬有加。 她们被童子引到了半山腰上的一处院落。 清风朗朗,松枝落拓,高大的松树上托举着半轮月亮,明明月光洒落在松针上,落在地上,国师云漓便在此时踏着月色走来。 皎色入眉眼,松风拂淡衣。 垂眼看人时,淡漠又慈悲。 ——如云端之上,俯看凡间的神明——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我终于写到这里了! 国师出场的句子改编自裴迪《华子冈》,大佬的诗就不贴这对比了,但是我当时写出来的时候非常满意,感觉人物歘一下就立住了谁懂啊! 啊啊啊我好兴奋!国师云漓是蠢作者初中就写下的人物!但本书不会着墨更多。 青州篇已开,希望宝宝们喜欢接下来的故事[害羞][撒花]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但小公子是不一样的…… 几人要说的话霎时就卡在了喉咙里。 上前一步, 作揖行礼道:“凤临皇太女凤姮,见过国师。” 云漓颔首,近乎温和,“既然来了, 便一起进去吧。” 她似乎也是刚从外面回来, 推开门, 领着几人进了院落,修长如玉的手点了间房道:“你们要找的人在那里。” 说完,她就进了主屋, 关了门。 留下凤堇等人,站院子里面面相觑。 青玉看向光幕,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 国师好像朝这瞥了一眼。 而且, 今日的光幕也是格外的不同。 往常见到气质不俗长相貌美的, 光幕上总会出现纷多的言论,有毫不吝啬的赞美,有明晃晃的示爱, 有求娶有求嫁, 但这次,光幕安静过后,是拜神—— 【来财来财,求神仙保佑我发财!】 【神仙保佑, 我想上京大!】 【信女愿用前男友的十年寿命和吃素一年,求神仙保佑我考公上岸!] 【神仙保佑, 希望我今天下班后走在路上遇到了一个摔倒的老奶奶,我把她扶起送到医院,老奶奶的孙子为了感谢我要给我一万块, 我没收,只要了车费,我拿着车费出医院随手买了张蛇年彩票,直接刮中了五百万大奖!】 她们真诚祈愿,青玉又看向主屋,国师如此,可以理解。 “走吧,我们去看看。”凤姮领着三人去了云漓指向的屋子,刚敲了门,还未开口就听到了一个悦耳的男声道:“进来。” 凤姮推开门,便见一个紫衣少年侧坐在软榻上,半盖着绒毯,有些生气的鼓着脸道:“你来给我道歉我也不会原谅你的,除非你……” 他转头看来,声音戛然而止。 多情的眼尾勾起,仿佛毒蝎弯起的尾,“哦?找到这里来了?” 暗处声音窸窣,有虫蠢蠢欲动。 凤姮面不改色,从容拱手道:“凤临皇太女凤姮,特来向圣子求药。” “凤临皇太女,凤姮?”少年咬着这几个字,似是来了兴致,精致肆意的眉梢扬高,赤脚下了软榻。 地面上铺了厚厚的绒毯,他一手搭在自己已显怀的肚子上,一手扶着腰,走到了凤姮面前。 偏紫色的眼眸上下打量她一番后,垂下的手指微动。 青玉眸光瞬凝,匕首出鞘,精准切断了一只淡紫色蛊虫。 他一步挡在凤姮身前,凌厉的视线扫向男人道:“圣子,你这是何意!” 蛊虫分明就是冲着殿下而去,青玉后怕到心脏差点停拍,他呼吸加重,看向夷兰圣子的眼里已然含着杀意。 “别紧张,吾就是试一试。”圣子勾起唇角,他看向青玉,轻皱了下眉,又似恍然大悟道:“是你啊,你当年求蛊说要救的人是她?” 说完也不等人回答,又笑吟吟的说:“可是吾没有感觉到她体内的召恩蛊呢,你当年说是要救此生最重要的人,可吾听说,你救的人是凤临二皇女,凤楚呢。” 青玉脸色煞白,握紧了匕首不敢回头去看凤姮的脸色。 偏夷兰圣子又指着他对凤姮道:“你想救他?可知他擅闯虫谷,九死一生求来的蛊虫是为了谁?” “为了孤。”凤姮声色平静,“凤楚有意欺骗,他认错人了。”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凤临皇太女这么好骗吗!”少年有些不开心,他勾唇道,“召恩蛊,一命还一命,早就听闻太女殿下昏睡已久,他若是用召恩蛊救你,没准你还能早些醒来,把持朝堂呢。” 凤姮微笑道:“孤这六年是去了仙人福地,又非吃苦无所事事,说来还是感谢国师的赐婚,让孤娶到了小公子。” 她说着握住青玉紧绷的手,将他拉到了身侧。 青玉秾长的眼睫颤颤,轻抿了下丰润的唇,悄悄回握。 夷兰圣子唇角笑意一凝,含情眼微眯,他抚着自己显怀的肚子问:“你说云漓为什么要去凤临当国师呢?你们中原人给了她什么好处?” 凤姮道:“国师一职是凤临最高的官职。”司天监也只是正三品而已。 “国师一职,位高权重,甚至能影响皇权,所以历朝历代不曾有。云漓,是凤临的第一任国师。” 她说完,得来圣子不屑的轻嗤。 “呵。”他嘲讽,“夷兰又不是给不了她!” 他微仰起头,眼神下瞥看向凤姮,高高在上的语气:“吾可以救他,但有条件。” “圣子但说无妨。”凤姮道。 求人办事,她不建议腰弯的低些。 却听少年道:“你们要让国师爱上我,和我在一起!” “啊?”凤堇惊呼。 成功得来圣子的一记眼刀,“怎么,不愿意?” “不不不不是。”凤堇连连摆手。 就是国师这样的人物,虽然看上去温温和和挺好说话的,但还真没人敢在她面前放肆!特别是,让她和情爱沾边。 讲真,她现在都不敢相信圣子肚子里的,是国师的孩子。 但她不敢说。 凤堇低头时不自觉扫了眼少年的肚子。 但好似就是这一眼,让夷兰圣子的目光移向她,扶着肚子过来,惊讶道:“呀,快被蛊虫吃空了呢,让吾数数有多少只虫子,一,二……” 他数了起来,凤堇一步跳远,抱住自己惊悚道:“你你你你什么意思!” “一个浑身是虫,一个失了母蛊,有意思,你们两个竟还都活着。”夷兰圣子没搭理她,转而一眼就锁定了赵清挽道,“是你做的?” “还请圣子赐教,宁王殿下中的是什么蛊?”赵清挽弯腰作揖,真诚求教。 圣子眨眨眼,“吾为什么要说?” “等等你说我身体里都是虫!”凤堇惊恐,瞬间觉得自己哪哪都不对劲,浑身起鸡皮疙瘩。 哭喊道:“皇姐我们答应他吧!” 不就是让国师爱上他吗!僧人还俗的又不是没有,更何况他们还有孩子这么重要的牵绊! 临出门时,凤姮问道:“圣子,道观旁的两个暗卫是你杀的吗?” 少年托着肚子慢吞吞坐回了软榻上,闻言含情眼弯起,勾唇直视凤姮道:“吾在花楼时不介意有人监视,但吾已经被云漓抱回来住一起了,再不长眼就不礼貌了。” 他勾手,飞来一只流光溢彩的蝴蝶,轻盈落在了他指尖。 今夜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 她们出了门。 【中原清冷国师VS苗疆妖艳圣子!我特么直接大吃特吃!】 【别说,这圣子长的比金契王子还带劲,让人忍不住想对他做出不好的事。[小脸通黄]】 【住手他还是个孕夫啊!除非带我一个。】 【拿红绳,我就喜欢这种劲劲儿的美人,按在床上才有意思!】 凤姮被怔在了原地。 她看见光幕时是在生死存亡时刻,后来一路向青州也没遇到什么生人,此番,还是她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言论。 青玉低咳了一声,“殿下,女君们平时不这样的……” 凤姮点头,继续朝外走。 她想起了国师云漓时候的光幕,确实不是这样的,女君们都在赛博上香。 虽然不清楚这圣子是怎么让国师让自己怀孕的,但可以确定,他现在还是单相思。 如何把神仙拉下红尘,在坐的两个单身狗,一个直女,半吊子青玉自告奋勇,红着脸道:“我,我可以教圣子做菜。” 女君们说过,抓住一个女人的心首先要抓住她的胃! 殿下也夸他做的菜好吃! 【没错,这国师一看就是修无情道的,但无情道没几个毕业的!】 【追人第一步,投其所好!】 圣子低眸:“她没有偏好。” 云漓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准确来说,没有东西可以得来她第二眼。 唯一特殊的,少年眯眼,好像也只有面前这两个。 青玉道:“抓住女人的心首先要抓住女人的胃,你要不要和我学做菜?” 圣子看了眼凤姮,起身道:“试试看吧。” 两人去了厨房。 青玉拿了根萝卜道:“国师应该喜欢清淡的,要不我们……” “不,做辣的。”圣子拿起花椒,他要在那张清清淡淡的脸上看到不一样的神情。 青玉犹豫片刻,从系统背包格子里拿出干辣椒道:“那可以用这个,宁王新培育出来的辣椒,国师一定没尝过!” 圣子好奇的拿起干辣椒闻了闻,被呛的打了个喷嚏,捂着鼻子道,“就用它!” 少年切菜手法利落,放盐放糖的量都把握的很好,青玉疑惑道:“圣子会做菜?” “当然,所以你要教我点不一样的,云漓若不喜欢。”他歪头,勾唇道,“你们就等死吧。” 少年挺着肚子跟青玉在厨房忙活了半天,最后还是做了几道清淡的菜,怕把人真辣着了。 他舍不得。 但国师云漓果然如他所说,对再新奇的样式滋味都如出一辙,吃辣面不改色,吃淡点到即止,没有偏爱,什么都得不到她的第二眼。 但圣子给她布的菜,夹到她碗里的,她也会全部吃完。 弹幕锐评:【国师当不了吃播。】 【虽然但是,都是惯的,只给国师夹辣椒她也会面不改色的吃吗!】 【会的,会的姐妹,要是亲亲美人老婆挺着肚子给我做菜,就是魔鬼辣椒我也能面不改色的咽下去!】 【那看来国师对圣子不是全无感情,开始第二步,制造美好回忆,浪漫瞬间!】 【话说圣子是怎么扑倒国师把自己搞怀孕的?国师受伤被他捡了硬上的?】 “你以为吾能强迫的了云漓?”圣子抚着自己的肚子,低垂的眼里含着温柔神色,“她亲口同意的!她愿意给我一个孩子!” “我在虫谷见云漓的第一面,就认定了她是我生生世世的妻主!我和她相处的每一天都是美好回忆。” “走吧,我们先去布置。”凤姮起身道。 从这恋爱脑上头的圣子身上,根本得不到什么有用信息。 高处不胜寒,身居高位,享无边孤寂。 凤姮从自身的角度出发,曾经她以为,自己登上帝位,或许会连枕边人都不可信,她不会和君后谈论太多的东西。 但小公子是不一样的。 凤姮看向青玉。 小公子提着花灯回首,笑容比华灯更璀璨夺目。 “殿下,我打听过了,前面有家专做花灯的老师傅,就是,除逢年过节不做。”青玉轻轻凑过来道。 凤姮也轻轻道:“没关系,我们去看看。” 如何追人她确实不知道,但画本子里都说了,一起过热闹的节日,放花灯,在人群里,最容易升起好感。 她亲身实验过了,可信。 那家做花灯的老师傅确实难请,但凤姮有钱有身份,出发点也是为了有情人终成眷属,让老妇人热泪盈眶,当场表示自己会加急做出来。 直到三天后,一切终于布置妥当。 她们为了方便也搬去了道观,今日下山路过客栈时,恰逢那说书人又在说书:“却说那南华楼红极一时,门庭若市,到头来却是被一场大火烧了个干净,无数美人葬身火海,香风不再……” 青玉顿在了原地。 凤堇疑惑催道:“皇姐夫走啊?” 凤姮握住他的手道:“先治病要紧。” 星夜降临时,终于看见了国师和圣子的身影。 花灯如昼,她们走在人潮涌动的街头,仿佛从山上下来的仙人。 颜值登对,气质互补,但,没有丝毫的暧昧。 或者说,云漓虽走在热闹的人群里,周身的疏离感却自动让她隔离在了人群之外,与世格格不入。 世人看她一眼,再对上她的眼,根本说不出什么祝福妻夫的话语。 只心里突然有声音道:神明怎么能结婚生子呢? 那她会不会不爱世人,只偏向一人呢? 说好的台词却迟迟不愿开口,众人默默退出了一个圈。 夷兰圣子走向那做成并蒂莲,刻着神仙眷侣的花灯前,老妇张了张口,却最终还是沉默地递给了他,看见了少年眼里闪烁的光亮顿灭。 紫衣少年提着花灯,灯火明亮,却照不亮他的眼,他再次环顾一圈时,凤姮立刻喊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碧人,一定要在一起啊!” 她喊的生硬,圣子却弯起眸,含着水光的眼看向云漓,小心试探着朝她递向花灯道:“你听见了吗?她们都夸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很相配呢。” 云漓没动,但周围百姓却拧起了眉,有人怔愣着呐呐出声:“不要接,不能……” “不能接!” 声音越来越大,附和的人越来越多,世人心里感到什么天平将要倾斜的恐惧,她们一哄而上道:“不能接,你们不能在一起!” “你怎么配得上这位女君!定是你勾引了她!” “你怎么能勾引这位神仙般女君呢?你们不可能在一起,你怀的肯定是孽种,想赖上女君!” 他们不由分说的冲上前,推搡着,训斥着,脸色又恐惧着。 凤姮隔着人群赶不及过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夷兰圣子被推搡倒在了地上,他护着自己的肚子,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花灯坠落,燃起的大火将世人隔开,让他们止步不前。 国师云漓离的最近,但她只低垂着眸看了片刻后,淡色的身影却在此时走开,经过她时,淡声道:“你不该帮他的。” 凤姮怔愣的抬起头,才发现国师偏生了双琉璃色的眼瞳,低眸看人时,会造出错觉般的温柔。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她想自家太女君了!…… 正是这种温柔, 化开了她的疏离和清冷,让人飞蛾扑火。 凤姮似乎懂了夷兰圣子为什么非国师不可。 就算是被人这般轻贱,他也还是要和云漓在一起! 半山腰上的道观里,少年病恹恹半躺在塌上, 指尖轻抬, 就让青玉和凤堇神色顿变, 捂着心口痛呼地滚在了地上,他唇角勾起薄凉的弧度,阴恻恻道:“你们失败了呢。” 凤姮立刻蹲下身半抱起青玉, 看见他下唇因为忍痛而被咬出的血,眼底压着怒朝塌上的人道:“只是实验了两次而已, 圣子应该知道国师不可能轻易爱人!你现在就算是杀了青玉和凤堇, 国师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咔嚓—— 凤姮眸光一顿。 夷兰圣子捏碎了手里的瓷杯, 瓷片扎进了手心溢出鲜红的血, 他却看也不看下榻揪起她的衣领一字一顿道:“她怎么不可能和我在一起!你也认为云漓不可能和吾在一起吗!” 凤姮猝然对上了一双暗紫色的眸,不似常人,眼神冷漠又偏执。 她轻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眼底平静道:“圣子, 你还怀着孕,小心别动了胎气。” “呵。”眼眸重新变成了黑色,少年松开手,扶着自己的肚子又坐回了塌上, 勾唇道,“凤姮, 吾不在意这两人的命,可是你在意,你在意, 就给吾想办法!” 他说着上下看了眼凤姮,手指微动。 要不还是下蛊吧。 锵—— 心底方升起念头,匕首就刺破了软榻,圣子眯眼看过去,便见方才还痛不欲生的少年墨黑的眸紧盯着他,一如当年闯进虫谷时,偏执而不服输。 是蛊罐里厮杀而出的王蛊,危险警告道:“不许,伤害我妻主!” “哦?”圣子轻扯了下唇,似关心道,“青玉,心脏被啃食的滋味不好受吧?” 他五指收拢,青玉立刻痛的弯起了腰,凤姮从身后接住他,怒而抬眼道:“请圣子,适可而止!” 【啊啊啊你爹的,别欺负我姮宝和玉宝啊!】 【美人,不要当反派啊美人!反派是活不长的!】 【这样这样这样,追夫火葬场了解一下?第三步,失而复得,要不圣子您先假死一下?】 凤姮复述了出去。 却见少年眼底聚起了扭曲的阴云,声线阴郁:“你以为吾没死过吗!” 只要云漓不在意,你就算是死她脚边,她腰也不会弯一下! 这个女人没有心! 【我艹,火葬场这一步都用过了人还没追上?】 【这样这样这样,启动第四步,善妒!让她有危机感,找个女二,让国师吃醋发疯!】 【对对对,人最忌讳的不就是攀比吗?看那些破防的男主就知道了,平时舔自己的人突然不舔了舔别人去了,怎么可能不发疯!】 【让圣子先换个人喜欢。】 凤姮转述了这条建议,夷兰圣子眼眸微眯,“那就你吧。” 他点了凤姮道。 凤姮怀里,青玉捂着心口,轻垂下了秾垂的睫羽。 可是爱上太女殿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啊。 …… 膳堂里—— “啊,张嘴。”夷兰圣子挖了勺粥,要喂给凤姮道。 凤姮看着越来越近冒着白烟的粥,紧抿着唇往后躲。 如此一递一躲,最后把人弄烦了,圣子扔了勺拧眉威胁道:“你到底配不配合,还是想要那两人疼死!” 凤姮看向那刚出锅的热粥,冷脸道:“是圣子不配合。” “你……”少年正要再说,突然瞥见了一抹淡色的身影,立刻挽着凤姮的胳膊,亲亲热热道,“太女殿下,今日天气正好,你陪我去清怀河游湖吧。” 凤姮立刻反应过来,配合道:“好啊圣……” “笙,苗笙,吾的名字。”苗笙瞪着她掐着她的胳膊,声如蚊讷。 凤姮:“呵呵好啊阿笙。”她微笑着把自己受苦的胳膊拽了出来,假意低头喝粥。 等吹散了粥上的热气后,品鉴一口,味道还行,但没有小公子做的好吃。 “大人,您的早膳一般都是那位善信准备的,所以……”凤姮听见道士为难的声音道。 她低头看着自己喝的粥,又抬头去看国师,云漓对上她的视线后,朝她温和颔首,凤姮感觉不到她丝毫介意的情感波动。 “无妨,我去山下吃。”她随和道。 云漓转身就走,苗笙几次张口,最后一把夺过凤姮手里的勺子道:“吃饱了吧,吃饱了我们去山下玩。” 凤姮:“……”她想自家太女君了! 让圣子先换个人喜欢,国师有没有破防凤姮不知道,她只感觉自己这个女二简直遭老罪了,两人之间的氛围,连弹幕都看出了不对。 【姮宝,你的演技呢![无糖全麦面包尖叫]】 【这对吗?国师又不是傻子。[青蛙看电脑]】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圣子惨惨的,但是国师没接花灯的时候我松了口气是什么情况?以我这么怜香惜玉的性格,不应该啊。[摸下巴思考]】 【我也,所以果然在小说里磕生磕死的爱情放现实里磕不开有壁是吗?真的很佩服那些把无情道拉下水的,国师看我一眼,我喘气都不敢大声!】 【我看国师第一眼就腿软的直接拜了。】 凤姮放下船桨,面无表情的对面前的紫衣身影道:“圣子,你演的太假了,你应该要平日怎么对国师的就怎么对孤。” 苗笙斜也了她一眼,“你配吗?” 嘴上这么说,看了眼不远处的云漓,手还是老实地接过了船桨。 凤姮抬手按向太阳穴。 再看向光幕时,微微皱起了眉。 【家人们!人生第一个三百万,不靠父母,不靠朋友,不靠创业,全凭运气!我中奖了哈哈哈哈哈哈!整整三百万!虽然不是许愿那天中的,但是是蛇年彩票!哈哈哈哈哈我要开了SB老板!老娘要去旅游!】 【什么!我都准备好抽象表情包了!】 【我狂蹭!!!】 【求国师保佑,求神仙保佑我发财!】 内容不是重点,重点是光幕的轮廓,为什么会这般清晰! 青玉! 凤姮猛然抬眼,抓住苗笙的衣领怒道:“你把青玉怎么了?” 苗笙被她突然的发疯弄的眉头皱紧,挥开她的手道:“什么怎么了,吾人都在这里能把他……” 他声音倏然一顿。 “走,西北方向。” 夷兰圣子不会武功,凤姮拖着他脚尖借力船舷,几个起跳上岸后,拉着他立刻奔向了西北方向。 …… 且说方案四启动后,青玉不愿跟着去看,他怕自己受不住。 他去了客栈,今日说书人又换了一个前朝皇子和将军的故事,无甚可听。 他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等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站在了南风楼楼下。 南风楼,在南华楼旧址上建立的,此时天色擦黑,楼内已是灯火通明,嬉笑怒骂的声音不绝于耳,很是热闹。 老鸨正巧跟出门送客,看见那带着幕笠的身影时眸光一愣,只眨了下眼,却见那黄桷树下已空无一人。 仿佛方才只是眼花的错觉。 青玉隐在黄桷树上,看着老鸨油招呼着客人进了门,他从上往下看,能看见窗里热闹的景象,突然微微弯起了眸。 他想起了光幕。 光幕里的女君们自从来了青州,总是嚷嚷着说要来逛花楼,看美人。 她们说总以为青州是烟雨朦胧的江南,想不到却是无辣不欢的蜀地。 但川蜀自古出美人,也不算意外。 她们对美有一种纯然的欣赏,所以狂放的言语并不会让人感到冒犯。 但不赶巧,今日是他来了花楼,光幕却是跟着殿下的。 青玉刚要离开,突然眸光一凝,锁定了一个高壮的女人。 他在二皇女府中,好像见过这个人。 青玉如鬼魅般靠近,跟着几人进了一间未开放的屋子,须臾后,捏着紫色手帕的老鸨扭着腰走了进来。 “几位官娘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可是主子有什么交代?”他拎起茶壶挨个倒了杯茶道。 那几人没喝,高壮的女人显然是个头目,她直接扔开画卷道:“三日之内,务必将这几人引来花楼!” 青玉微眯起眼,画卷上,赫然是她们四人。 盛京的追兵追来了?这南风楼的背后之人在盛京?和南华楼被烧有什么关系吗? 几乎瞬间,脑子里就多出了一连串的设问。 他看见老鸨为难道:“这时间有点赶呢,而且你们是要在南风楼动手吗?是主子说的?” 女人收了画卷,不耐烦的口气厉声道:“主子的交代你问那么多做什么,只管去做就是!” “是是是。” 她们打发走了老鸨,立刻就瘫坐下来,似乎是在自己的领地上,她们很放松,有人拿起茶盏喝了口,感叹道:“还是青州舒坦。” “到底是青州舒坦,还是青州的小倌舒坦?”有人调笑的说。 那人舒服的躺在椅子上回道:“爹的追着太女奔波了一路,可累死老娘了,等会儿要好好找几个倌放松快活。” 她刚说完就被高壮的女人踹了一脚,“都他爹的给我把皮绷紧了,这次主子可是下了死命令,杀不死太女,我们都得死!” “是!”几人站起身严肃道。 坐下后,她们又谈起了毫无营养的东西,夸谁家儿郎屁股翘,哪家小倌手感好,青玉听得眉头直皱,忍耐着等待机会离开。 等她们勾肩搭背快出门时,青玉已经移到了窗户旁。 正欲离开,却听见她们随口道:“要说这青州花魁真是一年不如一年,都不如那南华楼花魁林烟,美的空前绝后,也不知道主子怎么舍得的,让美人香消玉殒。” 青玉眼眸瞬间瞪大。 平生第一次,窃听造出了动静。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太女君若是出事孤要你陪葬…… “什么人——” 几人警觉的回头, 冲到窗前,看见了一只扑扇着翅膀的鸟雀,正啄着窗台。 和它绿豆大的眼睛对上。 “是鸟吗?”有人问。 “不管是不是,太女都必须死!追!”头目一拳捶向窗台, 惊起了飞鸟。 青玉捂着心口快速奔逃在暗巷里, 许是最近情绪起伏又动了内劲, 蛊虫发作的时间提前了! 他朝着清怀河奔去,他记得,今早齐王提过一嘴, 说殿下和圣子会去那里泛舟游湖。 可是心口,真的好疼—— 青玉一个踉跄, 摔在了地上。 他眼前发黑, 甩了甩头, 挣扎着站起身, 他不能死,有人要杀殿下!他不能死,他才刚知道爹爹死亡的线索, 他不能死! 青玉跌跌撞撞的站起身, 扶着墙面,摸索着向前,巷子里似乎来了人,眼前人影重重, 他们避着他走,小声谈论着, 可渐渐的,他也听不见了……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他好像听见了有人向他奔来, 呼喊道:“小公子……” 随后,落入了一个温暖淡香的怀里。 凤姮一步冲过去抱住青玉倒下的身体,对被他一路拽过来的苗笙怒吼道:“你快来救他,太女君若是出事孤要你陪葬!” 苗笙厌烦的皱起了眉,他揉了揉险些被拽的脱臼的胳膊,上前看了眼后,随手拔出发簪划开了自己手腕,鲜血肆意流出,他连眼神都没动一下,将伤口按上了青玉苍白的嘴唇。 凤姮一眨不眨的看着。 看着怀里的人面色逐渐红润,焕发出了生机。 她眼神微动,看向面前的夷兰圣子。 苗笙随意包扎着手腕,挑眉道:“你划没用,这精血必须要吾自愿才行。” 他站起身道:“你最好尽快让云漓同意和吾在一起,否则吾也救不回他。” 三人回了道观。 凤堇听说自己皇姐夫受伤了,连忙跑过来表示关切,苗笙坐在床边,看了看她又看了眼自己的手腕,突然扯开绷带,任伤口撕裂,拉过凤堇的手腕就是一刀。 随后,将两个流血的伤口对齐合上。 他暴起的太快,几人都没反应过来,只有凤堇疼的嗷嗷叫。 正想问这圣子发什么疯,突然惊悚的看见了自己皮下什么东西在动! 鼓起来了,长条形状,一耸一耸,朝手腕而去。 凤堇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却没再动弹。 快到伤口时,夷兰圣子抬起手腕,鲜血淋漓而下,蓝色的蛊虫从凤堇手腕的伤口上探出。 凤堇还没开始叫,身旁赵清挽已经手疾眼快的用镊子夹取了一只。 眯眼一看,“兰息蛊。” 圣子赞赏的看了她一眼,“不错,但中原人还是不要去碰蛊虫的好。” 凤堇看着从自己的身体里爬出的一只又一只蛊虫,怕的都要哭了,“你以为是我想碰的吗?还不都怪凤楚那个阴险小人!” 他爹的,气的想鞭尸!呜呜呜…… “兰息蛊,极为阴损的一种蛊虫,用兰息草喂养长大,就算兰息草的毒解了,母蛊也会不断地繁殖子蛊,以人类精血为养,壮大己身。”赵清挽道。 “若是发现尚早,还可以兰息草诱之,但若蛊虫已习惯了人的精血,除非有更甜美的血肉方能引出。” 她看着竹镊上的蛊虫,平心而论,兰息蛊长的并不难看,水蓝的颜色肥肥胖胖还发着光,但仔细看,便会发现蛊虫身体里有细小的红线。 这是此蛊食人血肉的证明。 赵清挽又将视线移向圣子的血,双眼闪亮。 苗笙反手将自己的手腕包扎好,“想都别想。” 赵清挽眼里的光噗的灭了。 她失落的将他残余的鲜血收集好。 爬出来的兰息蛊已经被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蝴蝶吃了个干净,还跃跃欲试盯着她手上这只,吓得赵清挽立刻宝贝的将这唯一一只收好。 凤堇愣愣的看着这发生的一切,看着自己小臂鼓起的包在没有精血的引诱后立刻就消了下去,急吼吼道:“圣子啊,救人就到底,送佛送到西啊!” 苗笙挑眉,“不。” 他下了床,朝门外走去。 凤堇追了上去,“圣子,圣子您听我一言……” “不听,云漓一日不同意,你们就要一日活在等死的恐惧中。” 三人一前一后出了门,却在门外立住,国师正巧从主屋里出来。 她浅淡的视线在圣子手腕上顿了下后,抬步走上前来,递出了一个白玉瓶道:“可以止血祛疤。” 圣子傲气的扭过头,“吾不要。” 于是国师颔首,就要收回去。 于是凤堇瞪大了眼,看见圣子直接握上了那只如玉雕刻的手,气愤道:“你总是这样!” 国师没什么反应,她给出药后,移步走出了院落。 凤堇对着失落的夷兰圣子纳闷道:“你不开心吗?国师很关心你。” “她不是关心我,她只是……” 凤堇:“可是我们这么这么多人受伤,国师都视而不见,你受伤了她就给你药,你是特殊的啊。” 苗笙:“吾当然是特殊的!” 他骄傲的仰起头,扶着自己已显怀的肚子,勾唇扔了个小瓶给凤堇道,“算你会说话,拿着这个给凤楚下回去,保证她生不如死。” 凤堇:“额,可是凤楚已经死了。” “那你还回来。” “那送出去又收回去多不好啊。”凤堇立刻放进了袖袋,颠颠跟上苗笙道,“圣子,那我身上这蛊虫……” “看吾心情。” 好话说尽,凤堇自觉摸通了点套路,和赵清挽对视一眼后,颠颠的跑去凤姮屋里道:“皇姐,我们知道怎么让圣子救人了!” 门一打开,正巧听见了句尾音,她兴奋的表情顿收,皱起眉道:“杀手追来了?” 凤姮点头:“无妨,我们正好可以将计就计。你方才想说什么?” “哦,我们决定集中力量讨好夷兰圣子。”凤堇道,“和国师在一起我死了都不一定能完成,还不如多夸夸圣子,给他煮安胎药,把他哄高兴了没准也能救人!” “行,那就先按照你说的做。”凤姮道,她也不想陪着演戏了。 …… 靠着圣子的血又续了半条命,几人等啊等,三日后,没等来花楼的消息,倒是收到了去刺史府赴宴的邀请。 “鸿门宴?”凤姮拿着请柬勾唇,“让孤看看,这场戏她要怎么唱。” 结果去了才知,对方压根就没打算唱戏,半路就想给她埋了。 去往刺史府的马车直接驶进了南风楼。 兵刃相接时,暗卫瞪大眼,才发现车里的齐王和赵清挽都是假的,不过其他两个是真的就行! 暗卫眸光一厉,提着剑直直地冲了过去! 幽蓝的剑尖直指凤姮—— 消息隔了半个月后被人肉传回了盛京。 暗室里,女人气得踹翻了桌案,“蠢货!她怎么敢这么明目张胆刺杀太女的!” “主子,青州刺史周知卷胆小如鼠,她根本就不配合,属下无奈只能采取了折七的计划,不过属下亲眼看见折七把三息散涂在了剑尖上刺伤了太女!三息散毒性极强,沾之活不过三息,这次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回太女!” 暗卫连忙低头解释道,说完就被迎面一脚踹翻在了地上。 “愚蠢!都是一群废物!”女人指着她怒骂道。 她甚至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平日里布置任务的时候都算计的太满,手下人只用执行就行,才养出了这么一群猪脑子! 她甚至来不及心疼这唯一一瓶三息散! 太女现在下落不明,才是最不可控的! 不过—— 女人眯了眯眼,缓了口气道:“可留了证据?” 暗卫跪下身小心的回:“主子放心,南风楼已经被烧了,青州知情的人都死了。” “好,此番过后,太女不可能活,太女就算活着也只能是死了!”女人一锤定音,出了暗门后朝外喊道,“来人,给本官更衣。” 她入了宫,隔宣帝很远就哀恸的大哭道:“不好了母皇,太女薨了!”—— 作者有话说:果然人的潜力是无穷的! 昨晚做梦梦到被小黑屋追着咬,吓得早上五点爬起来码字,呜呜呜终于补完了。 想得到天使宝宝们的夸夸[撒花][害羞] 另外蠢作者觉得自己的营养液变多了唉,但翻了半天没找到投喂的评论,挠头,感谢宝宝们的灌溉和评论呀[加油]抱住亲亲~ 第50章 第五十章 容貌太艳,不堪为配 崔氏, 崔妧! “不可能,怎么会是皇兄主!”凤堇摇着头,不可置信道。① 说完看见凤姮平静的脸色,艰难的咽了口口水, “皇姐, 您, 早就知道了?” 凤姮正蹲在暗卫的尸体旁,她割开了暗卫后腰的衣服,皮肉之上, 崔家青色的刺青家徽辩无可辩。 让她眉眼一松,道出了崔妧的名讳。 “不算早, 只是更加确认罢了。” 凤姮说着, 又拉开了高壮女人的衣领, 锁骨上纹刻着的, 是凤临皇室的亲卫暗纹。 长皇子,凤汐。 凤堇瞬间倒抽了口凉气,在她身旁蹲下, 有些底气不足的问:“这件事, 皇兄应该不知道吧……” 她还天真的抱有一丝幻想。 凤姮拂袖站起身,讽笑低眸,将之残忍打破:“她们妻夫一体,皇兄岂会不知?” 她看了眼自己流血的胳膊, 嘲弄的勾起唇道:“或许很快,盛京就会传出孤薨逝的消息。” 随后, 母皇唯一的子嗣,皇室唯一的血脉,她的侄女崔云安, 将会被立为太女! 但崔妧的野心会止步于此吗? 她算计的太早了。 凤姮看向暗卫锁骨上的暗纹,纤长的眼睫微垂,遮下了眸中的黯淡,她理解凤堇的难以置信。 长皇子凤汐,一直是位温柔亲切的兄长。 她自出生就被寄予厚望,母皇和父后都对她极为严格,幼时只有在长皇兄那里,才可以短暂的当一个什么都不用想的小孩,等着吃皇兄做好的糕点。 他长她十岁,是兄如父。 她从未怀疑过皇兄。 可是日月隐卫都死了! 这是父后特意选出的替身,多年来从未有人认出,只是当年她去了青州,日隐替她去长皇子府参加赏春宴,出了纰漏。 宴席之上,众人惊恐的看见太女吃了块梅花糕后,唇角流下紫色的血,脸色灰败的倒在了桌案上。 此事很快被父后压了下去,对外宣称太女已被太医救回,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当日的太女已当场气绝身亡,回天乏力。 以至于她后来在宫道上遇到皇兄时,对上他闪烁的眼神,还以为他是被自己起死回生吓到了,多安慰了两句。 现在想来,何其可笑。 突然手背一暖,凤姮眼神微动,便见小公子摊开她的手,往她手心里放了颗粽子糖,墨玉般的眼瞳关切的看着她,什么话也没说。 拿她当小孩哄? 哄人的手法还莫名熟悉。 凤姮瞥了眼光幕,在青玉的注视下,将粽子糖含进了嘴里,很浓的松子香气。 昳丽的眉眼弯起,味道不错。 “皇姐,现在我们有证据了,我们快回盛京和母皇说清此事!不能让驸马的奸计得逞!”听见要谣传她薨逝的消息,凤堇立刻站起身急道。 凤姮把玩着自家太女君骨节分明的长指,眼都没抬道:“你以为母皇会信?” “长皇子凤汐是母皇的第一个孩子,自幼恩宠无双,单凭我们两个,和一个死了个暗卫就能扳倒崔妧?” “更何况还有崔家。”她抬眼看向凤堇道,“凤楚母皇都舍不得赐死,就算我们这次反击成功,只要皇兄不舍,崔妧就不会死,崔妧不死,崔氏迟早会找到机会再次反扑!” 苏右崔氏,是凤朝末年崛起的氏族,盘踞江南,威望极高,当年凤临太宗皇帝开国时,崔氏有从凤之功。 朝中大半官员,天下诸多学子,谁不与崔氏沾亲带故? 仅仅刺杀太女这种似是而非的传言,和扶持本就有皇室血脉的崔云安为储,根本不足以将崔氏拉下来! 凤堇慌了神:“那怎么办?就任凭她们上位,说您没了?玥儿还在宫里,他会不会有危险?” 凤姮按住她的肩,“放心,玥儿什么都不知道,还是男子,她们不会对他做什么,倒是你们,现在要找个地方藏好了,先回道观。” 凤堇六神无主的点头,青玉看向身旁的妻主。 殿下用的是“你们”。 她要去哪儿?会带上他吗? 想起今日看见的景象,青玉又垂下眸,心绪始终不得安宁,等真的见到南风楼的断壁残垣时,他瞳孔猛然一缩。 松开凤姮的手,跌跌撞撞的冲了过去。 他跌坐在南风楼的废墟里,一如五岁那年,跪在南华楼一片烧焦的废土中。 茫然,仓惶,又无措。 五岁那年,爹爹逝世不久后,老鸨柳爹爹怜他,给了他十文钱让他出门玩,他拿着钱买了爹爹生前最爱的糖葫芦去了乱葬岗。 花楼贱籍,死后凉席一裹,不配丧礼。 但爹爹是他亲手埋的,他知道在哪儿。 他推开了坟上的碎骨,将周边打扫干净,和爹爹说了好多话。 他回去时还特意去河边洗了脸,扬起笑,怕柳爹爹看了担心,但他没看见柳爹爹,也没看见南华楼。 这条街被堵了个水泄不通,他听见了她们唏嘘的话,压住心里不好的预感拼命的往里面冲。 ——南华楼里的人都死了,大火烧的太快,他们有些还在睡梦中,一个都没有逃出来。 那些或对他笑,或对他骂的人都死了。 嬉笑怒骂都付了一片大火中,被埋在了焦黑的泥土里。 他五岁那年,在别离了洛九,又别离了爹爹后,彻底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野孩子。 “皇姐,皇姐夫他……” “让他安静的待一会儿吧。” 凤姮看向那跌坐在废墟中,神色恍惚的小公子,克制的握起了手,腿却不受控的往前了一步。 夜色深黑,四周一片寂静,他像是无处漂泊的影子。 崔妧行事狠辣,为了不留痕迹,或者断了线索,向来不留活口。 如今为了销毁证据,一把火烧了南风楼,和当年南华楼的遭遇何其相似。 她想隐瞒什么?当年崔氏嫡次女,在苏右崔府吗? 突然小公子起身朝她奔来,凤姮立刻跑过去伸手去接,被扑了个满怀,她抬起眼,对上的却是一张笑得比哭还难看的脸,“殿下,您细看我的眉眼,觉得像谁?” 小公子眉目姝绝,又极好的压了层温色,像最优秀的画师费尽心思将两色糅杂,又细细描绘,如此相貌,做仙做妖都是绝色。 见她不语,他又道:“和驸马崔妧有几分相似?” “三分。” 但和她的侄女崔云安,像了五分,都是被温润压下的艳。 只是美人容貌太盛,又是不同性别,会让人下意识忽视二者的相似。 青玉垂眼扯了扯唇,终失了力气跌坐在地上。 难怪,难怪那日长皇子在秋茗湖中看他的第一眼会震在当场。 难怪他总觉得长皇子对他,并不算好。 难怪他查到盛京,就再也查不出东西! 容貌太艳,不堪为配。 原来,不过是一个随口拒绝的理由罢了。 可是南华楼有什么错?他爹爹有什么错!他明明都打算不去寻,独自带他去隐居了! 压抑的情绪再不可控的爆发。 “妻主,妻主……”青玉血红着眼,痛苦的哭喊着,抱着凤姮,似浮萍攀附着自己唯一的浮木,“我要杀了崔妧,我要杀了她!” 他忘不掉夜夜梦到的南华楼大火,忘不掉火里冤魂的哭喊;他忘不掉爹爹被泡胀的尸体,忘不掉当时咒骂的流言蜚语;他忘不掉,这十四年来,死在他手下的尸首! 一个五岁的漂亮孩子,无家可归后会发生什么呢? 他只能拼命的逃,发了疯的逃,把自己作践到浑身恶臭狼狈,逃去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他六岁生日那天,饿到和狗抢食,凶狠的模样被天一阁的人看见,探了他的根骨,不顾他的哭喊挣扎将他带去了另一重地狱。 他是一轮里最瘦最矮的孩子,登记的人问他姓名时,他看着那人袖见的青色纹路,不知为何想到了那位女君。 “青玉,我叫青玉。” 他茫然重复,至此,陷入了无休止的厮杀—— 作者有话说:南华楼花魁生了个孩子,全楼的人都好奇地围了过去,老鸨逗弄着粉雕玉琢的小家伙不满意这个名。 “就叫林平。”花魁林烟坚持道,他潋滟如水的眸看向怀里的孩子,温柔道,“爹爹希望你平平安安,哪怕此生平平无奇。” ①皇兄主,兄长的妻主。《 》 50-60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将林中虎豹驯养成了掌中猫…… “孤会让你亲手杀了她!” “孤会让你亲手杀了崔妧!”凤姮用力抱住怀里痛的撕心裂肺的人, 坚决而重复的回,她轻拍着他的背,又柔声安抚道,“我帮你, 妻主帮你, 别怕, 别怕青玉,妻主在这里,没事了, 别怕……” 怀里的人渐渐安静了下来。 却不似往常退去,小公子在她怀里没动, 埋着头, 纤瘦的手指紧紧抓着她的衣袖。 凤姮就静静抱着他。 良久后, 青玉抬起哭红的眼, 如蝶翼的长睫扑闪两下,软声道:“多谢妻主。” 他站起身,不好意思的屈身朝凤堇两人行了下礼道:“抱歉, 耽误大家时间了。” 凤堇和赵清挽哪受得起他的礼, 连连回礼道:“不妨事不妨事。” 她们也没有多问。 四人回了道观,刚进院门就听见了主屋里传来的争吵。 离得近了,发现争吵二字并不准确,都是夷兰圣子在说。 “云漓你听见了吗, 我喜欢凤姮不喜欢你了!” “你别写了,你抬头, 你抬头看我一眼……呵,为什么,为什么我在你的眼里永远找不到自己!我都不强求你娶我了……” “你摸摸, 你摸摸我们的孩子,她已经五个月了,阿漓,我会为你生一个聪明的女儿,她和你流着同样的血。” “你为什么偏对我这么冷漠?神明高坐云端,但你为什么要帮凤姮!去插手凤临的国事!为什么凤姮可以得你青眼!” “……你来青州,是不是也是为了要引她们过来?” “你不说话?好!我去把凤姮杀了,我去把她杀了看你是不是还是这样无动于衷!” 哐当一声响,是椅子被踹翻在地上的声音。 紧接着,门被打开,夷兰圣子走了出来。 和院子里的几双眼睛对上,他冷笑一声就要过来。 就在这时,主屋里传来云漓浅淡的声线道:“把门关上。” 确实很冷漠。 且对凤姮是生是死无动于衷。 圣子哐当关上门,冲过来时眼眶还是红的,他看向凤姮的眼里泛着嗜血的杀意,“果然还是要把你杀了!你去死一死好了,你死了,看看尊贵国师大人,会有什么反应!” 他魔怔道,说着抬起手,召来蝴蝶。 青玉一个健步挡上前,手中寒光出鞘。 剑拔弩张的氛围中,凤堇连忙横在中间道:“等等等等,圣子,有话好好说,你们夷兰不是有那什么钟情蛊吗?想办法给国师下下去!” “你以为吾没试过?”苗笙扭头看她,气得脸色阴郁,“蛊虫对云漓没用!” “可是你对云漓有用啊。”凤姮突然开口道,引来目光。 “圣子,国师从不让人近身,你若是对国师不重要,她岂会和你生孩子?而且圣子方才说,国师是因为我们来的青州,那可冤枉了国师,孤的人分明查到国师是在您之后来的。” 凤姮微笑道,主动按下青玉的手,合上了匕首。 其实后一句是她胡诌的,她根本没查到国师的行踪路线,但确实,她的人是先查到圣子后查到国师的。 也没骗他。 苗笙若有所思。 赵清挽立刻接着道:“圣子您消消气,孕夫不宜情绪起伏过大,会伤了孩子,哦对了,您安胎药是不是还没喝?您先回房休息,我立刻去煮!” “圣子,我扶您回房。”青玉无害地伸出手道。 房间里,苗笙喝完最后一口安胎药,放下瓷勺,凤堇很有眼色地接过空碗放到了一旁的桌上。 苗笙擦着嘴角,看向眼前围成个圈的四人,倏然挑眉道:“吾要换一个要求,你们要让云漓和吾一起回夷兰,你们几个,也必须跟着去。” 凤堇想也没想就点头道:“好啊。”她眼馋夷兰一年能种三季水稻的土地很久了。 赵清挽也是一样,她眼馋虫谷里的蛊虫很久了。 凤姮作揖道:“孤有要事,恕不能奉陪,还请圣子,好生照顾她们三人。” 青玉张了张口,“我想和殿下一起。” 苗笙勾唇,“当然可以,不过召恩蛊要想根治,必须要去虫谷,慢慢调理。” 青玉还要再说,凤姮握住他的手,凤眸温柔:“听话,先养好身体,孤很快就会去找你。” 青玉愣在了这温柔里。 苗笙眯了眯眼,坐直冷笑道:“要调情滚出去,如何让云漓同意才是你们现在最该关心的!” 云漓她,很好说话。 国师素白的手整理着书卷,几人也不敢催促,废了半天口舌也不知道这位主有没有听进去。 只见她终于整理好后,拿了卷竹简置于桌案,道:“我会去夷兰,直到他诞下孩子。” 她说话时平静自然,仿佛渴了喝水一般,让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您同意了?”就这么简单? 凤堇不敢相信。 云漓浅谈的视线看了她一眼,“我为什么不同意,他怀的是我的孩子,我有责任。” 青玉第一次听见国师说这么长的话,他努力分辨,却依旧分辨不出国师话里的情绪波动。 是责任,但也仅仅是责任而已。 国师说完便自然的拿笔誉写,去夷兰,陪圣子生子,仿佛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而已,轻的不如一片树叶落入湖中泛起的波澜。 青玉垂下眼睫。 就这么简单,但圣子为什么不敢亲自来问呢? 可能是妻主的冷淡,让他患得患失。 从来论迹不论心,可凡人费尽心思也换不来神明眼底的一瞬波动。 青玉看向身旁的凤姮。 殿下如高山之雪,初日旭阳。 他该庆幸太女殿下对他有情,以后三宫六院,美人侍君,应该,有他的一锥之地。 已经很好了。 …… “吾就知道你会来。” 夜色下,夷兰圣子挑亮烛火,侧眸看向屋里的不速之客,“你这么黏你妻主,她不会烦吗?” 青玉垂了下眼睫,“殿下要去的地方很危险。” “所以呢?你这病弱的身体能跟着去做什么?” “求圣子赐药,让我恢复武功即可。”青玉直接跪下道。 他这一身武功,不能在殿下需要的时候没有丝毫用处! 没有用处的人,是会被抛弃的。 苗笙扶着自己的孕肚,绕着他转了一圈,“让你恢复武功,哪怕不要性命?” 不待青玉回答,他又自顾自道:“呵,这吾可不敢,我夷兰国小,可经不起凤临太女殿下动不动的陪葬。” “你想用命换价值,是不是因为知道,自己不能生!”他猝然凑近,低头和青玉对视,偏紫的眸幽暗。 青玉眼珠骤然一颤,袖中手指握紧。 “男人不能生,再受宠有什么用?你害怕,怕自己容颜不复,又不能为妻主生下一女半儿,怕自己终究会被抛弃。” 苗笙直起身,垂眼看向他道:“更何况,凤姮是太女,未来的天下共主,皇室不可能接受一个不能生的男人当君后,你害怕自己连陪在凤姮身边的资格都没有,所以觉得,还不如让自己死在最好的时候。” 手指掐进了手心里,青玉肩背挺直,只平静道:“我只需要知道,圣子能不能让我恢复武功。” “瞧瞧,这就急了。” “别着急啊。”苗笙多情的眼弯起,走到梳妆台前,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妆匣,递了过去道,“吾这里有一种秘药,服下就可怀女,你要不要?” 青玉看着眼前的妆匣,眼神微动,却迟迟没有伸手去接。 最后苗笙没了耐心,拉起他,将妆匣塞进了他怀里,“放心,不是虫子,这是我夷兰秘药,只需一次,便可受孕。” 他垂眸轻柔地抚着自己的肚子。 青玉喉结滚动,迟疑地抬手,打开了这印着暗紫色花纹的妆匣。 只见紫色的锦缎之上,放着一颗莹莹生光的白色药丸,半个指甲盖大小,散发着莫名的诱惑力。 他不自禁就要伸手去碰。 突然门外传来轻微的动静,青玉眼神一凝,立刻合上妆匣推门去看。 和赵清挽对上了视线。 赵太医眨了下眼,道:“我来送安胎药的药方,既然太女君和圣子有要事相商,那微臣就不打扰了,请您转交一下,非常感谢。” 她给完就走,也不知听见了多少。 青玉关上门,把药方连同妆匣一起,放在了桌上,临出门时,圣子喊住他,“确定不要吗?” …… 青玉拿着妆匣迈进房门时,还有些神思不属,猛然间看见床上坐着的人时,更是吓得心脏骤停,下意识把妆匣藏在了身后。 没话找话道:“殿下,还没有休息吗?” 烛光昏暗,凤姮身着寝衣坐在床上,听见动静后,凤眸在暗处抬眼看向他。 她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站起身,高挑的身体一步一步走近,青玉喉结轻滚,被逼着一步一步后退,直到后背靠在门上,退无可退。 “殿下,我……” “怎么,又不喊妻主了?” 她垂眼凑近他耳畔,说话时的风吹红了男人的整个耳朵:“太女君想要孩子,找孤多试几次就行,何须借助外物?” 青玉察觉道藏在背后的手上,妆匣在被缓缓抽离,一如他的力气。 他无力抵抗,也根本不想抵抗。 被解了衣带,抱起身,扔在了床上。 女人俯下身来,拉开一旁的被褥,将两人一裹,凤姮老实的睡在了一旁。 青玉:“……” “妻主……”是他已经没有吸引力了吗? 凤姮老实的睡在外侧,闭着眼道:“乖,这两天发生的事太多了你都没休息好,明日还要早起,睡吧,我不闹你。” 青玉睁眼看着头顶的床帐,他睡不着了。 第一次亲眼见证了光幕亮起:【今天怎么这么快?】 【对啊,往常不都黑屏一整晚的吗?是谁不行?】 【我都打算洗洗睡了。】 未散去的热意又飞上脸颊,青玉轻轻拉上被褥将自己埋了进去,面朝凤姮的方向,闭上了眼睛。 听着身旁轻浅的呼吸声,渐渐陷入了黑沉的梦里。 第二日一早,她们在院子里集合去夷兰。 无人的时候,赵清挽悄悄找上凤姮,双眸闪亮,“太女殿下,圣子那个药,您可不可以借臣研究一下啊?” 凤姮勾唇递了过去,“做的不错。” 赵清挽如获至宝地接过妆匣,兴奋道:“谢太女殿下,微臣以后看见什么还和您说!” “嗯。”凤姮颔首,又问道,“杀手剑锋上的毒研究的怎么样了?” 赵清挽拧眉道:“有点像失传的三息散,剧毒无比,还好太女殿下早有准备,没有沾上。” “赴鸿门宴,自然要有所准备。”凤姮道。 她学着21世纪拍电视剧的技术,在穿了金丝软甲后,还在衣服夹层里放了几处血包。 那人剑尖泛着不正常的幽蓝色,还次次特意刺向自己,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视死如归。 那她这么好的人,当然会随了她的愿,所以当幽蓝的剑尖再次刺过来时,顺势抬起胳膊抵挡,反手要了她的命。 凤姮勾唇,她拍过电视剧,知道什么角度,会让观众看的最真实。 “皇姐,你们嘀咕什么呢,要走了!”凤堇挥着手道。 凤姮走了过去,顺手帮自家太女君理了下半披的墨发。 “天热了,可以挽起来了。”她道。 摸着手中如缎的墨发,真要分开了,还挺舍不得的,所以她会一起走,再送一程太女君。 青玉抵下头任她摆弄。 甚至凤姮指尖几次擦过他后颈,他眉头都没有动一下,只是红了耳垂。 苗笙在不远处看着,微眯起了眼睛。 有意思,将林中虎豹驯养成了掌中猫咪。 养过杀手的都知道,杀手不可亲近。距离过近会让他们下意识出手,误伤主子。 而后颈命脉之处,更不会随意展露,任人碰触。 好碍眼。 他指尖微动,正想做点什么,院门吱呀一声,苗笙抬眼看过去,脸色一变立刻跟上前道:“阿漓你等等我!” 凤姮她们走的是另一条路。 这两天,甚至连道观里的道士,都不知道她回来过。 “大人,国师走了。“ 周知卷从道观的暗室里出来,多日不见阳光让她抬手挡了下眼睛。 “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她们真的把太女杀了?” 周知卷袖着手道:“不知道,你只要知道要不是你家大人跑的快,我们现在也死了。” 还好国师在的地方崔氏不敢放肆。 凤临的天,要变喽。 周知卷出来透了口气又立刻回了暗室里,她得找好站队。 边境三城,百姓流泪,将军欢呼。 上官守喜的大摆宴席,甚至骑马游街,任何一个凤临百姓不知道都是她的失职,敲锣打鼓的宣传道:“凤姮死了!你们的救世主死了!哈哈哈没人能来救你们喽!” “什么太女,什么旭日,连本将的面都不敢来见,都是谣言误我,本将要是早知这样,早就冲到盛京去,将凤姮的头砍下来当球踢!” 她手下的兵连忙附和道:“将军威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上官守猛地一挥马鞭,在闹市上纵马狂奔起来,丝毫不顾被撞到的百姓。 凤姮身死的消息传到金契。 金契国主立刻召来自己的女嗣,幸灾乐祸的心情让她坐不住皇位,兴奋的左右走道:“朕就说什么来着?歹竹出好笋也不可能什么便宜都让凤裕那厮占了!这下好了,果然好笋活不长,直接死了!” “我儿当切记,如今凤姮已死,凤临将毫无对手,找准时机,我军……” “报!” 八百里加急战报,传信兵滑跪过来抱拳道:“报,凤临皇太女前来借兵!” 金契国主:……!—— 作者有话说:凤姮:哦?就你想把孤的头砍下来当球踢? 上官守:……谣言误我!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忍不住更过分些 金契国主大呼:“不可能, 凤姮不是死了吗?” 御阶下,若久雅扯了扯若久婵的衣袖,眼神示意,这次若久婵罕见的听懂了, 上前一步道:“来借兵的可是凤临皇太女凤姮本人?” 总管极有眼色的拿来了凤姮的画像。 传信兵看了后, 摇头道:“不是, 那人眼睛不长这样,有些妖气。” 若久雅墨绿色的眼眸微闪,他知道是谁了。 金契国主呵笑道:“不借。”凤姮都死了, 还借什么兵。 传信兵双手递出一卷羊皮纸,低头道:“陛下, 那人说这是凤临皇太女和陛下, 和三王女早已定好的合约。” 总管接过来, 正要递上, 金契国主却是一挥衣袖,直接看也不看道:“去告诉那人,凤姮都死了, 合约自然不做数。” “那人还说, 陛下若不借兵,就是单方面撕毁合约,凤临会记住这惨痛的一天。” “威胁!”金契国主屁股刚落座就听见这句,又蹭一下站起身指着传信兵怒道,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好啊,朕就撕毁了凤临能如何?凤姮都死了!她们还敢打过来吗!”金契国主拿过羊皮卷作势要毁。 “母皇且慢, 凤姮或许没死。” 金契国主一顿,看着御阶下自幼聪慧的三儿子,听他分析道:“母皇, 来借兵的儿臣认识,是骠骑将军嫡次女卫明月,此人是凤姮亲信,行事莽撞。如今凤临崔氏掌权,皇权动荡,她不去盛京护驾东宫,反跑来边境借兵攻打凤齐,想来背后必有人指点。” “凤姮,或许就等着这个机会,好一石二鸟!一来杀凤齐一个措手不及,一举收回边境三城,二来治崔氏谋逆之罪,彻底扳倒崔家!” 他嗓音柔和,但听在在场所有人耳里,背后却莫名生了股寒气。 凤姮,到底谋算了多少! 卫明月,可是一月前就被派来了边境驻军! 金契大王女蓦得想起了十年前和凤姮战场对敌的场景,年岁不过十五的少女,不下战场,却杀的她金契王军丢盔弃甲,自此元气大伤! “母皇,现在怎么办?”大王女下意识急切问道。 得来金契国主失望怒瞪的一眼。 金契国主看着自己站了两排的孩子,最后遗憾的视线落在了若久雅的身上。 可惜不是女儿。 她点了若久婵道:“你签的合约,自己去办。” 交付兵马时,若久婵想到了自家王弟的千叮咛万嘱咐,她自己也很好奇,问卫明月道:“凤姮是不是没死?她现在在哪儿?” “太女殿下自然在需要她的地方。” 边境三城,上官守还在大摆宴席庆祝。 她本就是个贪财享乐的性子,前段时间都窝在最靠近凤齐边境的雁行城,年关那会儿听见凤姮要打过来的消息,日日哭爹喊娘的让母亲给她调回去,天天提心吊胆,生怕哪天这位皇太女就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但是现在好了,凤姮死了! 那她还怕什么? 她不止要镀金,她还要镀纯度最高的金!直接空降瓮城,直面凤临!在边关潇洒快活两年,回去直接平步青云! 她可不是什么事都不做的纨绔。 上官守酡红着脸,醉醺醺搂着自己新纳的第十八房小侍,让人以口渡酒喂给她喝,沉浸在温柔乡里。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热闹欢庆的宴席上突然被扔了一个冒烟的酒葫芦,有人好奇的凑过去,还不待细看,就被炸了个面目全非。① “啊啊啊!!!” 侥幸没死的人捂着自己被炸毁的脸,痛的满地打滚,突然她身体一抽,彻底没了生息。 有胆大的人过去查看,发现她的喉管已经被不知哪里飞来的铁片整齐割断! 烤肉的焦糊味弥漫在了宴席中。 一片窒息里,砰砰砰—— 数不清的酒葫芦从四面八方投了过来,如黑白无常索命的道具。 “啊啊啊啊!”众人惊叫着四处躲藏。 一片混乱中,副将挡在被吓得魂飞魄散的上官守身前,一边护着她往后撤,一边嘶声大喊道:“葫芦里有火雷!大家都躲远点!小心葫芦爆炸后飞出的碎铁片!” “聪明。”耳边突然响起如鬼魅的声音,副官甚至来不及反应,就感到脖子刺痛,临死时,还瞪着惊恐的双眼。 上官守吱哇乱叫着被那突然出现的人抓在了手里,锋利的剑锋直逼脖颈。 吓得她立刻哭求道:“别杀我,别杀我,我是当朝皇贵君的亲妹妹!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求你别杀我……” 上首冷淡的声线沉稳道:“让你的人都放下武器!” “都放下!把武器都放下!都别还手了!”上官守立刻配合的大喊道。 宴席上,她的人转眼都被控制。 她自己也被当成人质小命捏在对方手里,上官守扯出个笑,战战兢兢的问:“敢问女侠名讳?来此所谓何事啊?” 凤姮拉下面罩,低眸对她微笑道:“凤临皇太女凤姮,来取三城。” 【还吃!收你们来了。】 【哈哈哈笑死,几月了,梗过时了都。】 【oi,留子才刚抢到票,正在助力吒儿升国旗呢!】 【谁懂啊,姮宝一直说没准备好没准备好,我等收回边境三城等的花都要谢了,还以为还要再准备准备,结果,啪,就这么水灵灵的开副本了?!】 【可怜的凤齐,被姮宝玩弄在股掌之中。】 上官守瞳孔骤然紧缩。 凤姮这张脸,上层圈子谁不知道?画像都广为流传,就怕她们认不出来! 她的脸色迅速灰败了下去。 凤姮闻到了尿骚味,嫌弃的皱起眉,将她丢给副将道:“放心,孤暂时不会杀你。” 凤齐皇贵君的亲妹妹,上官家的女儿,留着还有用。 凤姮伪造上官守的口吻下达指令,把自己的人替换到关键要害之地,百姓还在痛骂上官守的时候,她就已经不着痕迹的掌控了整个瓮城。 而后,她率领一对兵马,伪造上官守副将的身份,混进了丹阳城,趁着夜色,翻进守将吴松的房里,要了她的命! 丹阳城城主惊悚的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跌坐在地上,嘴唇张合几次,愣是艰涩到发不出声音。 看见来人低垂着凤眸,红唇勾起:“孤知道你的政绩,做个交易如何?” “……” 凤姮星夜赶路,率队赶往雁行城。 许是这两城拿的太顺利,光幕上把她传的神乎其神,凤姮看见后,耐心解答道:【宿主V:我其实没算到这么多,我也没有料到自己会“死”在青州,只是顺势而为而已,其实这次,我有赌的成分。】 备战的准备工作确实做的不算充分,但此次机会难得,她怎能错过? 死了的身份有利有弊。 利的是凤齐官兵会放松警惕,给她可乘之机,打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弊端是她必须要速战速决,不能还没收回便让身份暴露,闹出太大的动静。 凤齐边防驻军有她的心腹,但她也不能一次性调任太多的兵马。 她不能让凤齐发现,也不能让崔氏发现。 七天夺三城,包括在路上的时间,这是凤姮给自己定的目标。 她如一滴水,汇合进了边境三城这片大湖中,直夺雁行城。 于此同时,卫明月率领金契借来的兵马走金契边关,抵达翁城。 殿下在前方推进,她就在后方接管,随时候补。 “胡闹!” 花老将军怒拍桌案,指着一众兵将,特别是卫明月,中气十足的怒骂道,“你们长个嘴不会劝吗?就这么放任太女殿下孤军深入!太女若是出事,你们拿脑袋保都无济于事!” “你娘知道你这么做吗!她要是知道了一定把你的头摘下来当球踢!” 卫明月桃花眼垂下,摸了摸鼻子道:“这不是军令不可违吗?我这也是奉了太女殿下的命令。” 殿下啊,您有没有算道,微臣带着金契的部队过来收尾,会被自己人逮到爆锤啊! “胡闹!”花老将军立刻就要点兵,“我们要去协助太女殿下!” “哎你们可不能动。”卫明月桃花眼散漫的弯起,“你们花家可是站队崔氏的,你们一动,崔妧知道了怎么办?” “放你爹的屁!”花老将军感觉到了羞辱,她怒拍桌案,朝天抱拳道,“我花家忠君爱国,何曾站过队!” “好,有老将军这句话就够了!”卫明月拿出太女金印,正色道,“奉太女口谕,花无双接旨……” 雁行城里,凤姮眯眼看爆炸。 雁行城守将比较难啃,还对她动用了火药。 但论火药,她还真没怕过谁,虽然暂时不能用火药覆盖,但一枚精良的火药威力已经足够了。 火药被塞进了雁行城城主的地下室里,任凭你路线四通八达,也会被夷为平地。过大的爆破力度,甚至让百姓以为是地龙翻身,纷纷跑出家门。 便见那城主府中,出来了一个高挑陌生的身影,明明不认识,但当她凤眸抬起,关切的眸光看向她们时,百姓不自禁红了眼眶,落下泪来。 凤姮以战养战,孤军深入,等卫明月率兵跟上来时,她已经跨过了无端江,打进了凤齐国土。 火药的威力,也掩盖不住了。 …… 天黑搭营,月亮躲进了云层里。 夜色下,是压抑的喘/息,黏/腻的水声,受不住的低泣。 男人手感极佳的胸肌已被水渍汗湿,结实挺拔的身躯在她手下低颤。 他瘦了,但肌肉线条却更加分明,胸肌饱/满,腹肌哪怕是平躺着都块垒分明,摸上去软硬适中,手感流畅。 许是小公子的身体一直被严实的包裹在衣服里,又行于暗色,终日不见阳光,以至于肤色较常人要更加冷白。 又因为生春水的缘故,皮肤极嫩,比贡品丝绸的触感还要上佳,覆上去就会被吸附,稍微用点力气就能留下红痕,令人爱不释手。 凤姮的手不受控地流连忘返。 特别是某一处,白的愈白,便显得粉的愈粉,如雪地里绽放的花骨朵。 她忍不住倾身咬了上去。 满意的感到身下的身体骤然紧绷,听见了动人的低/喘声,“唔……妻主……” 男人劲瘦的腰肢挺起,抓着床单的手指陡然收紧,潮/红的眼尾沁出泪来,闷哼道:“妻主,我受不住……” 他修长的脖颈扬起,凸显出了脆弱的喉结,凤姮眸光暗沉,受蛊惑般,低头咬了上去。 看见了他骤然失神的墨瞳,秾长的眼睫仿佛被泪水沾湿了一层又一层。 墨发散乱,眼尾潮/红。 但他攀着她的手却没有松动半分,永远不会推开她。 受不住也只会流着泪承受,再过分些都没有关系。 她应该怜惜的。 可是男人绝色出尘,美的如仙似妖。 潮/红的脸颊像染了最上等的胭脂,含着晨露初开的花,勾的人心痒难耐。 凤姮将青玉压在身下,托起他的脸,和他唇齿相交。 忍不住更过分些。 他流的眼泪越多,眼尾越红,喘的越厉害,她就越想欺负。 这可能就是女人的劣蒂性吧。 让他只能攀着她,无助的喊她妻主,生死愉悦,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凤姮偏头,加深了这个吻。 在快要到达时,却被一场刺耳的号角声吵醒。 营帐里,凤姮翻坐起身,她抬手扶上自己汗湿的额头,喘息声急促,还有些不稳。 湿红的眼尾瞥向营帐外的打杀火光时,凤眸冷寒如冰! 她和小公子要分别这么久,自然少不了抵死/缠绵。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到那天夜晚,但今晚,她的长剑下将不留活口! 凤姮一身火气的出了营帐,正巧看见卫明月带着兵过来,见她出来,抱拳道:“殿下,凤齐先锋官刘兴珠从左翼偷袭我军。” 凤姮拇指抵开剑锋,眼底冰冷嗜血,不带感情道:“杀!” 这场战役收兵的比平日要早,刘兴珠被左右护着屁滚尿流地逃了。 也没人跟她说,凤临太女殿下,是位杀神啊! “穷寇莫追。” 凤姮道,她随手抹去溅在脸上的血,提着染血的剑回了营帐,兵卒崇拜的给她递来了一封密函。 凤姮打开,是梁文妡的飞鸽传书,用了现代特有的拼音写法。 她循着记忆,一字一句的读过去,信中大致的意思就是,她们快撑不住了。 丹铅已经没办法给崔妧找事干了,她卧底的身份也被发现了,宣帝病重危急,崔氏已经计划逼宫,让崔云安登基为帝。 还有,她在边境打仗的消息也快瞒不住了。 凤姮擦完剑上的血,提笔回信。 盛京,梁文妡收到飞鸽传来的信,已是五天之后,她和丹铅已被逼的心力憔悴,此时捧着信,如捧着锦囊妙计。 两人凑过头一看,只见信纸之上,平直的笔顺难掩锋芒,只三个字。 ——让她登—— 作者有话说:刘兴珠屁滚尿流的回了凤齐大本营,逮着幕僚团狂喷道:“你们怎么没人提过,凤临皇太女是尊杀神啊!” 幕僚团面面相觑:“不可能,凤临太女一直隐在幕后谋划!” 刘兴珠抽出宝剑:“放你爹的屁!” 没吃饱的女人可是很可怕的~ ①葫芦手雷,灵感来源于1856年,哀牢山地区的反/清大起义。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原来这么早就打好了算计 梁文妡和丹铅面面相觑。 好在还有解析。 在另一张信纸上。 两人看完后, 对视一眼,梁文妡直接瘫坐在椅子上,两手一伸道:“让崔妧来把我拷走吧,我现在只想去天牢睡大觉。” 丹铅铺开笔墨, 踢了她椅腿一脚道:“快点儿的吧, 就差收个尾了。” 梁文妡没动, 窝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说:“做不了,在下不过是一个弱小无辜又普通的商人罢了, 怎配参加国家大事?” 她双目无神的瘫着,仿佛被妖怪吸干了精气, 甚至开始反思自己是造了什么孽要来掺和官场! 她可是霸总, 霸总懂吗? 现在整的比牛马还惨, 深受奴隶主剥削不说, 每天头脑风暴,还要时刻担心卧底的身份让小命不保。 心好累,她收拾完她老子那堆破事之后就没这么费心过! 还不如穿回去继续躺金山上快活。 “阿妡, 我可以进来吗?” 门外传来男子清润好听的嗓音, 梁文妡一骨碌站起身,打开门对上一张美的不像三次元的俊美脸庞,决定收回刚刚的那句话。 老天奶,我开玩笑的, 跪谢让我穿越到这个世界! “辞辞……” 左辞苏拎起手里的食盒,明眸关切道:“听说你午膳没吃多少, 我就炖了银耳燕窝羹送来,没打扰你们谈话吧?” 梁文妡立刻道:“不打扰不打扰,来先进来说。” 左辞苏拎着食盒迈过门槛, 对丹铅微屈身行下一礼道:“丹大人。” 丹铅弯唇作揖回礼,“苏公子。” 左辞苏将食盒放在一旁的圆桌上,边从下方笼屉里拿出碗勺边道:“我知道如今局势危急,但饭还是要吃的,太女殿下既然还活着,就不会让崔氏的计谋得逞,你们也要顾惜些自己的身子。” 他说着盛出一碗递给梁文妡道:“慢些喝,小心烫。” 无所谓避人,梁文妡直接握住他指尖,接过了碗,喝完真诚夸赞道:“好吃!辞辞手艺真好!” 看见男人抿唇弯起的笑意,再喝着手里的美味热粥,梁文妡瞬间感觉自己满血复活。 官场而已,她早就说过了,一定会查清辞辞受伤的真相,让老婆手刃仇敌! “苏公子来的正好,殿下刚传信过来,确实不用急。”丹铅给自己盛了碗说。 左辞苏不明所以,下意识看向梁文妡。 梁文妡放下瓷勺,直接将凤姮传来的信递了过去,勾唇笑道:“咱们这位太女殿下啊,对自己非常自信。当然,她也确实有这个实力。” 凤姮传过来的要求只有一个,为她最后再守住她活着还在边境杀敌的消息,千万瞒住崔氏。 她不怕崔氏造反,就怕崔氏得到消息,不敢登基! 边关—— 花无双擦着剑,刚斩了一个崔氏内应还是难消她心头的火,“传令下去,让守军都给我眼睛瞪大点,连只苍蝇都别给奶奶我放出去!” 渝州—— 楚柯立在城墙上,看着抚平县的方向,接过副官递上前的信看了后,平静道:“通知主君,今晚加道鸽子汤。” 盛京—— 英武卫尽职尽责的巡守全城,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们的搜查,地牢里,时微微笑着挑断了一人的手筋。 崔府,崔妧皱着眉,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母亲,如今太女下落不明,云安是皇室唯一的血脉,我们何必还要给陛下下药,这么急切的登基?” 崔氏家主看了她一眼,重重把茶盏磕在了桌案上,沉重的声音让崔妧眼皮一跳,下意识扣紧了椅子的扶手。 便听她嫡姐笑着说道:“妹妹此言差矣,正因为太女如今下落不明,我们才更要把握机会下手才是,为帝之道,向来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当年若非崔氏老祖一时心软,这天下又岂能姓凤?我崔氏,又如何能百年来,屈居苏右一隅!”最后一句话,她怒拍扶手声音拔高,带着明显的偏执。 “好了。”崔氏家主重新端起茶盏,道,“天色不早了,妧儿先回长皇子府吧,好生和云安说说,别误了明日吉时。” 崔妧站起身,垂眸行礼道:“女儿告退。” 她走出门,上了马车后立刻扯松了自己的衣领深呼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眸底闪过一瞬狠辣的杀意。 她这么多年为了崔氏兢兢业业!老不死的竟妄想让她当傀偶甩她脸色,真是该死! 待她掌权…… 崔妧五指收拢,朝外道:“你亲自去再查一遍,看明日可有遗漏。” “是。”贴身掌事领命而去。 转眼就来到了第二天吉时。 十二旒流苏冠冕之下,十三岁的崔云安眉眼尚且稚嫩,她握紧了袖中的拳头,如傀偶般,被身后的吉鞭催着,一步一步,走上元和殿门前的御阶。 这是百官上朝的大殿,皇帝议事的朝堂,登上去,便是万万人都梦寐以求的凤椅和玉玺捧在她的眼前,但她只觉得恐慌。 无比的恐慌! 谁来救她?谁能来救她! 姑姑…… 碰!! 宫门被轰然撞破。 崔云安惊惧地回头,便见女人举着凤临鲜红的旗帜一马当前,白马之上,她一手拔出锋锐森寒的长剑,眉眼凌厉,居高临下,剑锋直指崔氏。 “给孤拿下反贼!” 话音落,她身后的甲胄瞬间成列扑了上来,被反剪住双手时,崔云安闻到了将士身上极重的血腥味,似乎还带着书里提过的,北境边关肃杀的风。 “太女殿下!” “太女殿下还活着!太女殿下没死!!” 文武百官激动惊讶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臣叩见太女,天佑我凤临,愿殿下福寿永康!” 鬓发苍苍的老臣俯首叩拜,在场众臣霎时间跪了一地,高呼道:“天佑凤临,愿殿下福寿永康!” 人群里,梁文妡抬眼看向马背上的女人,明明不过是大学刚毕业的年纪,但只要她活着,天下百姓,文武百官,都不会同意。 ——江山易主! …… “母皇如何了?” 凤元宫里,赵清挽跪下身道:“殿下恕罪,陛下体内一直有一种微量的慢性毒,崔氏以猛毒催发,毒素急入肺腑,摧毁脏器,微臣无能为力,只能用参药勉强续命。” 凤姮垂眼,凤床上的女人唇色乌黑,面色青白,脸颊瘦的全凹陷了进去,闭着眼紧皱着眉,就这一个月时间,被病痛折磨的苍老了十岁不止。 她轻敲着指尖,语气没什么起伏的问道:“慢性毒中了多久了?” “长则四年。” 原来这么早就打好了算计。 凤姮很轻的眯了下眼睛,突然挥袖朝门外走去,“务必尽全力救治,全太医署都会配合你。” 赵清挽躬身作揖道:“微臣定当竭力。” 凤姮去了永和殿。 长皇子凤汐被监禁至此,正吃着一盘糕点,看见她来了,还温柔地递上一块道:“阿姮来了,尝尝皇兄新做的梅花糕。” 自然的与平常别无二致。 凤姮没接,只平静看着她,“母皇的毒是你下的?” 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长皇子捏糕点的手一顿,他垂下眼,将梅花糕放回了盘里,没有说话。 凤姮不解,“为什么?皇兄,母皇待你不薄,你怎能给她下了四年的毒,为了一个外人夺我们凤氏……” “谁是外人!” 凤汐被戳痛了似的站起身,红着眼指着自己重复道:“谁是外人?那是我妻主!是我相濡以沫了数十年的驸马!” “阿姮,我只是想和驸马永远的在一起。”他突然跪下身,抓着凤姮的裙摆哭求道,“皇兄这辈子没求过人,更没求过你什么,但崔妧是皇兄的妻主,是云安的亲娘,皇兄知道你最是重情,皇兄求你,只求你这一次,留下崔妧一命好吗?” “我以后都会看着她,我们绝不会踏入盛京一步!阿姮,皇兄求你,只要留她一命……”从来端庄高贵的长皇子跪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心口哭的不能自已。 “可是皇兄,重情的太女已经被你们杀死了。” 长皇子哭声一顿。 凤姮扯开了自己的裙摆,淡声道:“孤会杀了她。” “不要,凤姮!你不能……” 永和殿殿门关上,将哭求都锁在了里面。 凤姮原地静默片刻后,提步去了地牢。 时微跟在她身后道:“殿下恕罪,任凭下官如何审,崔妧始终一句话也不说,但崔氏已对罪行供认不讳。” 说话间就到了最里的一间牢房。 昔日矜贵的崔氏女,长皇子驸马,穿着囚服头发脏乱的被镣铐拴在了墙角的草席上,手脚的经脉具已被挑断。 看见凤姮过来,眼珠动了动,她抬起头温和笑道:“好久不见啊,太女殿下。” 一瞬的风华,照亮了监牢,昔年探花娘抬眸一笑,便让长皇子芳心暗许。 凤姮站在她不远处,直接问道:“七年前孤救人落水,腿被人缠住上不了岸,是你做的?” 酷刑时一句话也不说的崔妧直接痛快的承认了,甚至眯眼笑道:“棋差一招而已,要不是国师,你早就死在了七年前的洪水里。” 什么昏迷时梦到了神仙洞府,她根本不信! 东宫丹霞殿被护的固若金汤,她的人一次都没闯进去,或许太女根本就不在东宫!而是跟着国师,学艺了六年! “我是败给了国师,可不是输给了你!”崔妧强调道。 凤姮低眸问她:“月影尸首在哪?” “月隐?哦,殿下的那个替身。”崔妧还当真思考了一下,勾唇道,“想不起来了 ,一个奴才而已,死就死了,殿下还要给她上坟吗?” 凤姮没说话,崔妧唇角弧度逐渐平直。 安静过后,凤姮懒得和她多言,直接道:“凤楚夺位是你在背后挑唆的?她的私兵是为你养的?你和天一阁右护法有什么关系?” “呵,殿下可别冤枉人,皇位谁不想要,下官只不过是学着殿下,往里添了把火而已。” 崔妧一派闲适道,仿佛在亭台上品茶汇友,“至于天一阁右护法,爱慕之人罢了,太女殿下还想知道什么?” “爱慕之人罢了。”凤姮扯唇重复,走过去,蹲下身和她视线齐平,“那长皇兄呢?青州林烟呢?崔女君对自己的爱慕之人都这么残忍吗?” 崔妧微眯起了眼,“殿下这是怜花惜玉了?也对,太女殿下呃……” 凤姮猝然扯紧了她的衣领,“孤已经说过了孤会离开盛京,你为什么还要伤害太女君!” “谁信呢?”崔妧咳血讽笑,“太女殿下做事向来真真假假,鬼神莫测,下官不敢信啊。” “我必须要一个你一定会离开的理由!国师不够,凤堇不够!可你心尖尖上的太女君若是出事呢?” “难怪汐儿常说,太女殿下最是重情,可是重情之人,在皇位上是坐不久的啊。” 她凑近:“太女殿下,下官在地府,等着你被拉下来。” “殿下,陛下醒了,让您现在过去。”被屏退的时微在暗影里禀告道—— 作者有话说:地牢外,青玉和左辞苏两个苦主正在礼让。 青玉:你先请。 左辞苏:太女君先请吧,给我留口气就行。 饭来啦,抱住宝宝们狂亲[红心][红心]最近三次元会非常忙,呜呜我会滚回来的!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他不会做任何对殿下不利的…… 凤姮出了地牢。 “参见太女殿下。” "免礼。”凤姮看向地牢外站着的几人, 凤眸扫向那穿着晴蓝衣衫的男子时,眸光一顿,走过去低眸认真道:“孤欠你一句道歉,是东宫没保护好你, 抱歉阿苏。” 左辞苏唇角弯出笑意, 屈身一礼道:“辞苏从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 太女殿下也不必为此多加挂怀,如今伤我之人皆已服罪,大仇得报, 已是快哉。” “况且,辞苏因祸得福, 提早回了翼州, 才能得遇良人。” 他说着看向身旁的梁文妡道, 一贯端庄如静水的眼里柔情生波。 【靠!死丫头命真好, 这样好的男人还真让她找着了!】 【玛德,刚谈的瞬间看不上了。】 【ber早说左辞苏长这样啊!】 青玉看向左辞苏。 该说不愧是自幼当太女君培养的人,是真正的高门贵子长相, 肤如凝脂, 目似点漆,眉目清雅俊美,仪态大气端方。 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都是世家贵子典范,矜贵又从容。 本是未来要父仪天下的人。 木宛白不及他半分, 他也,比不过…… 【其实我早就有心理预期了,毕竟是按照太女君, 未来君后的标准养的,但是,靠,谁来了不说一句梁姐命好![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完了,不敢拿给老板看了,当初梁总那两页纸的天仙要求我们老总没少嘲笑,现在,艹,还真有!】 【自己没老婆固然可怕,死对头的成功更让人心寒。】 【回来吧姐子,村里发金条了。】 【回来吧梁总,现在日子好了不要户口本都能结婚了。】 【回来吧,现在山里光棍都能强行收留研究生了。】 【big胆,没有雕小心告你拐卖哦!】 【回来吧,现在和同性朋友出门吃个饭回来还会被家暴,一不小心还能银手镯十一年呢。】 【shit!这操/蛋的世界!】 [“这名绝了”打赏时空之镜X999。] 【穿!越!链!接!】 【跪求链接!】 【+身份证号!】 “殿下,我们都是有夫郎的人,不要叫的太过亲近,我这人心眼小,会吃醋的。” 青玉抬眼,便见梁文妡揽过左辞苏,半开玩笑似的道。 但眼里分明是认真的神色。 太女殿下明显一愣,随即朗笑道:“弟妹放心,孤很满意自己的太女君,辞苏和玥儿一样,都是孤的亲弟弟,你可不能负了他。” 梁文妡笑盈盈道:“太女殿下放心,我宝贝还来不及呢。” 她说着凑上去就要亲一口,被左辞苏红着脸捂住了嘴,两人对视一眼,柔情蜜意的氛围任谁都插不进去。 看的青玉都不好意思地垂下了眼睫。 忽然身前一暗,探出一只温暖修长的手,握住了他的手道:“需要我陪你去吗?” 青玉抬眼,对上了一双温柔的凤眸。 他贪念这份温柔,可看了眼凤元宫的宫侍,轻摇了摇头道:“不用的妻主,侍身自己可以。” 宫侍上前轻声劝道:“太女殿下快些请吧,陛下还等着您呢。” 目送凤姮走远后,青玉抬手道:“苏公子先请吧。” 左辞苏屈身道:“还是太女君先请吧,给小子留口气就行。” 梁文妡也笑着道:“太女君先请吧,我们不着急。” 三人在地牢门口遇见,已相互推脱数次,青玉见状也不推辞,颔首后提步进了地牢。 地牢越往下走便越显阴寒,墙壁上的蜡烛发散着微弱的光亮,时微在他身旁提醒道:“太女君当下脚下。” 青玉垂眸,跨过脚下最后一道坎。 其实贵人来访,地牢已经被清扫了一番,比他之前遇到的,都要整洁干净太多。 时微领着他去了最后一间牢房,开锁后退到一边道:“臣等就在不远处,太女君有事呼叫便可。” 说完,低头退了出去。 青玉走进牢房,带着锁链身穿囚服的女人只在听见动静后抬头看了一眼,便又闭上眼,靠着墙闭目养神。 显得来人并不值得她费心。 青玉就安静看着她不说话。 良久后,崔妧闭着眼道:“什么风把太女君吹来了?” 青玉开口:“南华楼林烟,你还记得吗?” 崔妧终于抬眼看他。 细细看了几眼后,紧皱的眉头扬高,她突然冲上前激动道:“你是烟儿的孩子?是我的血脉!” 锁链被她的动作弄的哗啦响,绑着她,让她止步在自己一步之外。 青玉余光看见时微冲过来又默默退了出去。 崔妧神情癫狂:“孩子,我是你母亲啊,我们是一家人!哈哈哈哈哈哈,想不到兜兜转转,这天下,依旧是我崔氏血脉!” 青玉忍耐的握紧了拳,“爹爹当年,是怎么死的?” “此事说来话长。”崔妧低叹了口气,神色落寞的坐了回去,懊悔道,“是我没保护好他,传信过去时被,被人发现,我派人去救时已经晚了。” 青玉闭了下眼,轻笑出声道:“你当我是三岁小儿吗!” 他从袖袋里拿出一个小瓷瓶,走过去蹲下身道:“你猜我从夷兰圣子那里拿回来了什么?” 崔妧眼神一凝,青玉立刻抬手控制住她,让她亲眼看着,感受着,紫色的蛊虫从她嘴里爬进了她的身体。 他松开手,崔妧立刻将手塞进嘴里,跪趴着,给自己催吐,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清醒的感到有虫子在啃食着自己的大脑! 身体止不住的抽搐,脑袋里面疼,崔妧控制不住的拿头撞墙,恨不能将手塞进脑子里,将蛊虫抓出来,把脑浆掏出来。 脑袋疼,眼睛疼,牙疼,四肢百骸都被牵扯着疼,疼的想把脑子砍了!崔妧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脑袋,感到身体一阵冷寒一阵热燥,眼前阵阵发黑,世界嗡鸣不止,怀疑自己是否还在人间。 “青玉,青玉……我是你亲娘啊!解药给我,快给我!” 她试图爬过去,可是四肢没有丝毫的力气。 青玉弯腰看她,“我知,二皇女的那几只蛊,没有驸马是带不回来的,所以驸马应该知道紫阶蛊虫的厉害,圣子亲口说过,用之能让人生不如死,不知驸马觉得,滋味如何啊?” 每呼吸一口气都是如针扎般的疼,崔妧声音疼到打颤:“你想,知道什么……” “林烟是怎么死的!还有南华楼的火,是谁让烧的!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崔妧摆了摆手,她实在没有力气说话了。 青玉按住她的太阳穴,内劲扫过去,崔妧抽搐一阵,切后余生般大喘了口气。 青玉晃了下小瓷瓶,“你若还敢撒谎,我这还有蛊虫,奉陪到底。” 崔妧撑着地坐起了身,她靠在墙上,这般境地,她竟在笑。 睁开眼,眼底冷寒道:“是他自己不识抬举!私自怀孕生子,还想破坏我和长皇子的感情,不杀他杀谁?” “你,你找死!”青玉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崔妧还在无所谓的笑,在她瞳孔扩散时,青玉骤然松手站起了身。 崔妧头一歪,已是进气多出气少。 青玉立刻从袖袋里拿出提气丹,强硬的用内劲逼她服下,看着崔妧的脸色逐渐好转,才脱力般坐在了地上。 这完全是他下意识的反应,多年的杀手经验告诉他,有危险! 崔妧意识恢复清明后,还讽笑道:“你怎么不动手了?也是,和你爹一样胆小,我的人不过是稍微恐吓,他就自己没站稳,从楼上摔了下去,可惜撞到了湖边的假山上,又摔进了湖里。” “青玉,南华楼他们见死不救,难道不该死吗?我在帮你爹报仇啊。” 她厚颜无耻的笑着,刺激到青玉双目通红。 他多想亲手杀了她,可是这人在一心求死! 青玉一手用力握着自己另一只的手腕,指甲掐进了肉里保持清明,他站起身,垂眼看她道:“我不会杀你。” “我会让你亲眼看着崔氏惨败,满门抄斩!” “你想要权倾朝野,让家族荣耀永存,我就偏要你亲眼看着崔氏倒台,百姓痛恨,百官羞与为伍!” “让崔氏,遗臭万年!” 崔妧终于再笑不出来,目眦欲裂的大喊道:“你不能,那也是你的母族!” 背后的铁链哗啦作响,青玉头也不回的出了牢房。 走出一段路后,才松开了紧握的手,他猜对了。 崔妧自知自己毫无生还的可能,故意激他杀了自己,倘若他在地牢里亲手杀了她,一旦散播出去,便是弑母,便是私刑,便是皇权与世家。 便是太女殿下,也难堵悠悠众口! 他不会做任何对殿下不利的事,母族?报仇,都比不上太女殿下! 凤元宫里。 凤姮到达时,正看见宣帝将凤汐扇倒在了地上,指着他怒骂道:“孽子,朕是你亲娘,对你自幼恩宠无双,你竟然为了崔氏毒害朕!” 长皇子凤汐哭着爬过去求道:“母皇,母皇儿臣知错了,是姨姐说这是给母皇补身体的药,儿臣不知道是毒啊!” “母皇,一切都是崔氏逼驸马做的,驸马也不想的母皇,驸马最是孝顺,她都是被逼的,母皇儿臣求您,求您饶他一命!” “毒夫!”宣帝这次没有心软,再次一巴掌扇了过去。 凤汐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朕还没死呢,崔氏就急哄哄安排登基,禅位圣旨都拟好了,先是下毒害朕,再是强逼着朕按下玉玺!你们做这些事的时候,可曾想过求朕宽恕!汐儿,你太让朕失望了!” 宣帝高喊道:“来人,传朕圣旨,崔氏大逆不道妄图谋反,赐满门抄斩,诛九族!” “不要,不要!” 长皇子顾不得自己的脸,想起身去拦,亲眼见到宣判的圣旨出去时,他突然疯癫的开始大笑了起来,愤恨的眼神看向床榻上的宣帝道:“诛九族?母皇是不是要连自己一并杀了!” “您可是驸马的亲岳母,高祖的君后可是崔氏子,就连您的祖父,也是崔氏!我凤临皇室,哪个不流着崔氏的血!” “放肆!朕看你简直是疯了!”宣帝被气到干咳,抖着手指着曾经最宠爱的儿子道,“给朕拖下去,赐死!” “咳咳咳咳咳……” “陛下,陛下您快服药。”福如吓得立刻将顺气丸让宣帝服了下去。 “母皇,您说您宠爱我,可您可曾信任过儿臣半分!”长皇子被拖下去时还在高喊着。 等这一场闹剧终于安静了下来,凤姮才进来跪下道:“儿臣救驾来迟,请母皇恕罪。” 宣帝抚着自己的心口,看着她的眼神阴晴不定,“姮儿,你知道朕听见你亡命的消息心里有多难受吗?” 凤姮深低下头,“母皇,儿臣确实没有料到崔氏会如此胆大妄为敢毒害母皇直接谋反!儿臣在青州时也确实中计,命悬一线时,差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母皇了。” 最后一句话,凤姮鼻息微重。 “姮儿,乖女……”宣帝让她上前,摸着她的头道,“乖女想要皇位吗?” 凤姮看着她道:“儿臣只愿母皇身体康健,况且儿臣要去灭了凤齐,大后方只有母皇才能稳住。” 宣帝笑出了眼角皱纹,慈爱让她起身,“乖女……” 她原先对权力也不热衷的。 她本就不是皇位候选人,捡了大运拿起后,就再也不愿放下,权力的滋味太美好了,只有握在自己手上才知道有多美妙。 她不在意女儿比自己强,也不在意朝臣听谁的话,百姓这么活。 但自己的皇威绝不能受挑衅! 她是皇帝,权利只有她想给的,不能抢! …… 当凤姮终于搜集理证结束,崔氏过往罪行被贴在公告栏上,由官兵宣读而出时,崔氏百年经营的基业名声,一夜崩塌。 崔氏的囚车游街时,百姓不约而同的聚集着怒骂,往她们身上狂砸着臭鸡蛋和烂菜叶。 “呸,谁让你们乱传太女殿下死了的!晦气东西!” “竟敢谋权篡位,你们上位了我们有什么好日子过!该死!该杀!” “陛下那么好,太女殿下那么好,待你们也那么好,天天锦衣玉食还不够吗?竟然多次暗杀殿下!真是养不熟的狗官!” “太女在前线辛辛苦苦的打仗,拿下了边境三城,你们竟敢在皇城里给陛下下毒,企图谋反!天杀的,死了下十八层地狱去吧!” “你们竟然杀了这么多人,贪了这么多钱,狗官,白眼狼,去死!” 百姓群情激奋,崔氏,人人喊打。 世家缩着头,不敢出门,甚至清楚的知道,下一个就会轮到自己。 但她们拿什么反抗? 太女殿下赫赫战功,政绩卓绝,万民服从。道义,武力,她们一样都不占! 事情果真如若久雅所说的那样,一石二鸟。 但谁都知道,此法风险极大。 一不留神就会遭反噬。 如果你无法从缜密的刺杀中活下来,你就必输;如果你无法震慑金契,你就借不到兵;如果你无法速战速决收回边境三城,你就会腹背受敌;如果你不得民心威望不高,所过之处的百姓也不会帮你。 还有决胜千里的能力,揣度人心的细腻把控…… 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当刽子手的侧刀落下,崔妧的世界一瞬变成了暗色,输给这样的人,真想再来一局。 凤姮监斩完毕,回了皇宫,有宫人来报:“殿下,永和殿那位,不愿意伏死,非要再见您一面。” “殿下……”青玉有些担心。 凤姮轻拍了拍他的手道:“无妨,我去去就回。” 凤姮到永和殿时,竟有一瞬的恍惚,长皇子穿着枫红色的宫装,华簪玉貌,如从前一样,笑着招她过来道:“阿姮来了,来尝尝皇兄新做的糕点。” 凤姮坐过去,凤汐递过来一块梅花糕道:“尝尝,你小时候最喜欢吃了。” 见她不接,温柔笑道:“怕我下毒?” 他掰开一半,吃了进去,又将剩下的一半递给凤姮。 凤姮依旧没接,“皇兄,你这么没问过云安。” 她不接,凤汐就掰着糕点,一小块一小块地喂进了自己嘴里。 直到吃完一整块后,他才道:“你会杀了她吗?” 问完他又低头笑道:“你怎么会放了她。” “云安这孩子,从小就喜欢你这位姑姑,可惜……不吃一块吗?这是皇兄最后一次做了。”他又递过来一块。 这次凤姮接了过去。 凤汐自己又拿了一块开始吃,“这还是我父后教我做的,他说过他最爱我,可是他最后还是为了皇妹死了。”他看着远方天色,“阿姮,驸马真的死了吗?” “孤亲自监刑。” 凤汐弯唇,“你真狠,阿姮,你也会变成母皇那个样子吗?” “母皇若不信你,就不会吃了四年的毒。”当然,也是母皇自己蠢。 凤姮抬眼看他,“皇兄,你知道崔妧在崔氏暗卫的锁骨上印了象征你身份的暗纹吗?” “那又如何?我们妻夫本为一体。” “锁骨明显,一旦暗卫出现意外,首当其冲的就是你!”凤姮站起身,将完好无损的梅花糕放回了盘子里道,“皇兄没什么事孤就先走了。” 她出门没多久,就听见了永和殿里传来的丧哭。 “长皇子,薨了!” 凤姮停在原地,握着怀里的信,长睫低垂。 她拦住了一个报丧的宫婢,“长皇兄选了什么?” 毒药吧,她换了见血封喉的毒,可以免…… “梅花糕。”宫婢低头回,“长皇子吃的那盘梅花糕都有毒。” “……” “呵。”凤姮捂着脸,突然讽笑出了声。 原来,敌人还是敌人,只比故人多了一撇而已—— 作者有话说:蠢作者滚回来了!这章和前一章都小修了一下哈。 感谢各位天使宝宝的支持![红心]感谢收藏和投喂营养液的宝宝![红心]抱住狂亲![害羞] 长皇子vs探花娘,一对恶人妻夫,凤汐绝对的恋爱脑,立志扶妻青云志。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揽着他滚进了高床软枕中…… “太女姑姑, 您能帮云安将这封信转交给四姑姑吗?” 崔云安小心地递上前一封展开的书信,再次解释道:“我,云安听说四姑姑没回来,可是云安这一走, 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四姑姑了……” 展开的信纸被晚辈谦卑地递交到眼皮子底下, 凤姮无意窥探隐私, 但大脑已自动提取了信息。 大概的意思就是,她和阿堇待在花房里的那段时间,是她这辈子最开心最放松的时候。 她感谢阿堇帮她找到了愿意用毕生去追求的道, 农桑之事是大学问,她愿意为此俯首一辈子。 另, 期待阿堇出书。 凤姮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抬手将尚未蜡封的信函放在了紫檀木桌案上。 夜, 已经很深了, 东宫的书房里烛火昏黄,凤姮坐在椅子上,右手指尖轻叩着桌面。 崔云安, 是她最看好的晚辈, 聪慧,明理,温良,可从前她眼睛里是空的, 直到那日在花房里再遇见她。 少女眼里的光,明亮到做不出假。 可惜, 叛臣之女,能留下一命已是不易,被罚去给祖宗守陵, 此生不得踏入京都半步。 凤姮低垂了下眼,倾身拿起蜡条。小侄女做事严谨,为了打消她的顾虑,直接将书信摊开展在了她的眼前。 可是云安,姑姑愿意相信你。 凤姮给这封只看过一眼的书信亲手按下蜡封。 愿你在自己追寻的道上,得花坐果。 “来人。”凤姮闭上眼,修长指尖略显疲惫地按揉上自己的眉心,听见脚步声后将信封递过去道,“将这封信交给齐王。” “是。”来人接了信,轻声应道。 凤姮指尖一顿,她掀起眼帘,扬唇笑道:“你怎么来了?睡不着?” 青玉点头,“是啊,睡不着,想来陪着殿下。” 他眉眼弯弯,说着上前,按着凤姮的肩让她靠在椅背上,走至她身后,温凉的指尖按上她的眉心和太阳穴。 力度正好,手法精妙,让凤姮眉目舒展,放松的找了个更舒适的姿势靠着。 听小公子柔声问道:“听冬宁说殿下已经两夜没合眼了,今晚也要在书房过夜吗?” 凤姮放松的闭着眼,“世家还有几个难啃的硬骨头,孤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必须要她们大出血才是。” “那侍身今晚陪着殿下,给殿下磨墨。” 没有预想中的规劝,凤姮仰头看了眼自己的太女君,弯唇又闭上了眼,嗅着美人身上浅淡的香气,任他按摩眼周,后脑,肩颈,手臂。 享受着全然的放松。 又看他挑亮了烛火,挽袖磨墨。 看他修长如玉的指尖拿着墨锭,所谓红袖添香,莫不如是。 凤姮左右扭了扭脖子,提笔就是干。 青玉没多看凤姮写下的笔墨,他转头,正好对上了这近两个月来,一直跟着殿下的光幕,女君们状态,似乎不是太好。 【不是吧还来!玉宝你倒是多劝劝啊,我们快被熬死了。】 【先截几张美图,不行了我真的要睡了。】 【天天睁眼就是干,好吧我承认打仗一开始挺爽的,灭反派也是,但是!捏马,凤姮她娘的是铁人吗!】 【这国家没人了吗?怎么天天这么多事!】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家丹大人可是在认真做事哦,不知道明天会不会看到丹大人。[幸福期待]】 【爹的,和你们这些次次都能抢到席位的人拼了!我特意定了明天4点58的闹钟,我就坐路由器上抢!我就不信了,我不能在直播间里亲眼看见丹大人的美貌!】 丹大人,丹铅? 青玉墨瞳微惑,女君们为何如此激动? 【真的好帅啊啊啊啊啊!老公看镜头!】 【ber说抢就抢到了?那我雇了五个人抢算什么?】 【算您有钱,不过大甜甜是我们这最好的厨子了,管他黑的白的全剪成黄的,坐等老师饭饭。】 【果然帅是一种感觉!是时候要喝冰美式调理一下了,一直是异性恋也不是个办法。】 【什么丹大人,这明明是我心上人!老公你简直帅到了我的心巴上啊啊啊!】 凤姮微挑起眉。 看着下首丹铅发言完毕,狭长的眼尾微挑,勾唇笑问:“诸位大人以为如何?” “这这……”众家主为难的皱起了眉,面面相觑。 片刻后,着深绯色官服的袁家家主出列道:“殿下,臣以为不妥。圣人有言,‘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古之善为道者,非以明民,将以愚之。民之难治,以其智多’。” “若真如丹大人所言,大兴教育之风,广开民智,则愚民难免多思难管,社会不安,于政策下行不顺,于朝堂不利啊,请殿下三思。” “请太女殿下三思。”有人附和道。 凤姮没有说话。 看丹铅轻笑一声,深绯色的身影走到袁家家主面前,关心道:“听闻袁大人幼时不爱读书,气走了好几位教书博士,可是因为这个原因,误了句读这门课?” “你!”袁家家主气得一挥衣袖拉开距离,“丹大人这是何意!” 丹铅直起身,对凤姮作揖道:“殿下,‘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出自孔圣《论语·第八章·泰伯篇》,古之圣贤,博施济众,学问深不可识,怎会因区区民智开识而畏惧?” “固臣以为,此句句读应为,‘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广开民智,才能让百姓习得礼仪教化,社会稳定,才能为朝堂选拔人才,推进政策实施,达济天下。”① “正如殿下推行的辣椒种植技术,百姓知道的就任由她们做,百姓不知道的,我们教会她。事实证明,识字的百姓更乐意去接受新政策,且学的更快,种的更好,其智慧,也可入司农司,培育更多良种。” 她的一顿输出,让明德殿里落针可听。 凤姮眼瞳微动,看向第一排着紫色官袍,鬓发霜白的女人道:“段大人以为如何?” 半阖着眼,仿佛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段家家主这才朝左一步,出列作揖道:“太女殿下,老臣认为丹大人提议可行,兴办官学不仅可让寒门学子有书可读,还可彰显天家仁德为朝堂培养栋梁之材。此举利在当代,功在千秋,段家愿献上白银八万两,经书千卷,地百亩,以尽绵薄之力。” 她紫色官袍深伏,苍老的声音里藏着夕阳薄暮。 凤姮高坐上首,闻言微微倾身道:“孤代百姓,谢过段爱卿。” “既如段爱卿所言,那孤捐一千两白银,开乌安殿,建文渊阁,众卿以为如何?” 话音落,当啷一声响,她把玩的令牌掉到了地上,摔在了众家主眼前,日光漫过,“崔”字终隐于暗色。 群臣腿一软,扑通跪地叩首道:“殿下大义,臣等愿为此事尽绵薄之力!” 谁都知道,西市崔家满门的血还没洗干净呢! 冷汗浸湿了衣裳。 凤姮弯起唇角。 鬓边凤衔的流苏折射出华光,她凤眸染笑。 古之愚民疲民之术,她了解过,但从不纠结。 因为对她来说,不开民智,只有两个好处:维护社会稳定,便于统治管理。 但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百姓吃饱穿暖,就需要社会进步,需要民智民力,需要提高百姓的生活质量。 如果有一天,百姓因为思考而推翻了皇室的统治,那自然是因为她们找到了更好的道路。 何乐而不为呢? 【等等,我好像目睹了一件大事件的改革。】 【冷静,哪件我们没目睹,大炮还有我们参与设计的呢。】 【不是老公那顿叽里咕噜说啥呢?想亲。】 凤姮含笑着和丹铅出了明德殿,正要说话,却听见前面两个不怕死的小声道:“呸,什么臣以为此句句读应为,她以为她谁呢还能改大儒的句读!” “呵,不过是个低贱的杂种,也只有太女殿下用人不挑,敢用异族血脉。”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谁知道她按的什么心要广开民智!” 凤姮眼底一冷,身旁丹铅低咳了声,看着两人身体骤僵,勾唇笑问道:“两位大人要不去我府上说说。” 成功将人吓得三魂飞了七魄。 丹铅没有当场计较,毕竟一想到有人因她担惊受怕夜不能寐,她晚上睡得就香。 让人滚后,凤姮拍了拍自己的宠臣,安慰道:“孤信你。” 想了想,又补充道,“不必为血脉所扰,孤不信这个,而且有好多人都喜欢你,她们还想嫁给你。” “想嫁我?”丹铅挑眉一笑,“那得排队。” “臭美了。”凤姮笑着指了指她。 不过如此甚好。 这是她从金契边境捡回来的昆仑玉,三国混血,面部轮廓较常人要深邃的多,鼻梁挺直,眉骨突出,眉峰浓锐,薄唇深目。 耳垂上总戴着她娘留给她的银流苏长耳坠。 肆意一笑,比当初的唯唯诺诺要顺眼的多。 “回吧,孤也要休息了。” 凤姮直奔后院,进了庭桐院,拦住了一个宫侍,“太女君呢?” “回殿下,太女君被皇贵君请走了,现在还没回来,需要去请回吗?” 皇贵君?好像是母皇新封的沈氏子。 “不必,孤进去等他。” 青玉回东宫时,秾长的眼睫低垂,神色还有些不对。 但听人说太女在卧房等着自己,脸色瞬间红润,欣喜地推开了门,却没看见人。 他墨瞳光亮微暗,走到里面,才发现床榻上躺了个人。 太女殿下脱了外裳睡在了他的床上,听见动静,她眼眸半睁,也不知是否清醒着,手臂突然张开,揽着他滚进了高床软枕中。 嗓音低哑:“乖,陪我睡会儿。” 昨晚红袖添香,她效率确实高了不少,还睡了会儿,但不够。 如今解决了一桩大事,困意霎时如山倒。 被彻底压倒前,凤姮还想着乌安殿里的藏书,要放进文渊阁里的当然都是拓本,孤品她也不太舍得。 新书的话,《解惑》应该不错,也不知写得到底有多好,有时间她要好好看看—— 作者有话说:非常感谢宝宝们的评论和营养液![红心]真的真的超级感动![爆哭]是我生日周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亲亲][红心] 相信宝宝们也有感觉,此书已经进展到了三分之二,已经到了姮宝一统三国,收倭寇,开四六级的收尾阶段了,但是蠢作者智商有限加上最近三次元混乱,写得非常艰难。 我其实前几天就看见评论了,蠢作者激动的一直在写,但是写出来的感觉都不对都删了呜呜,真的对不起宝宝们,没更新我真的不敢说话,真的非常感谢宝宝们的宽容和一直以来的支持![红心] 我会用心完结的![红心] ①开民智不开明智,灵感来自“个人图书馆”。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可以让老百姓按照我们指引的道路走,没必要让他们知道为什么。 老子《道德经》:“古之善为道者,非以明民,将以愚之。民之难治,以其智多”。其大意是,古代善于行道的人,不是通过开启民智来治理国家,而是要让民众保持淳朴自然的状态。民众之所以难以治理,是因为他们智巧太多。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也可以解释为民众有智慧的就随便他,没智慧的要让他明白道理。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轻咬上湿红的下唇 凤姮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清醒时窗外已陷入了一片暗色。 许是这一觉睡的太沉太久, 周身都有些酸软乏力。 她抬手抚上自己昏沉的额头,只觉帐内的浅香似被锦被烘出了暖意,纱帐外模糊的灯光催得人昏昏欲睡。 凤姮微闭了下眼,而后支起胳膊撑着床就要起身。 她没有赖床的习惯。 突然腰间一紧。 微垂首, 滑落的墨发恰好扫过了美人眉间, 他被打扰似的微鼓下脸, 往里更埋进了她的肩颈中。 呼出的热气柔柔吹在她的锁骨上。 让凤姮半身酥软。 顿了下后,又半身僵硬地躺回了床榻上,任他搂紧了自己的腰身。 纱帐外的灯光好似越来越近, 凤姮抬眼一看,几乎是手速快过脑速地一把拉上锦被, 将怀里的人又盖紧了些。 光幕发着光进来:【哦呦, 姮宝不仗义了, 有什么是我们不能看的。[狗头]】 【小情侣甜甜的真好, 对我的眼睛也好。[姨母笑]】 [“48361573”打赏浪漫烟花X99。] [“68767617”打赏真情玫瑰X99。] 【玉宝睡得真香呀,姮宝起来做什么,美人在怀, 抱着继续睡啊。】 凤姮弯起眉眼, 温和解释道:【宿主V:今日只是小会,政策落地前还有些事需要我去处理。】 【处理什么,你睡一觉国家又不会亡,给我继续睡!】 [“姮宝的大师姐”打赏催眠曲X99。] 凤姮一时哭笑不得, 【宿主V:可是师姐,我饿。】 嘴上这么说, 身体却还是老实躺着。 左右无事,凤姮边和21世纪的女君们聊着天,边点开了系统界面。 米粮这种必需品还是一如既往的贵。 钢铁药品这种稀罕物更是天价。 与其说是基建系统, 倒不如说是萝卜系统,吊在自己的眼前,一边催着她去前进争取,一边倒逼着她去撒种培植。 自己把胡萝卜种出来。 凤姮退出系统商城,浏览界面,看见升级的绿色进度条已满,便顺手将直播间升级到了十万人次。 霎时弹幕密密麻麻覆盖了整张屏幕,凤姮看着热闹的景象,微弯起唇,点开了系统的背包格子。 指尖在一列书籍中顿了下后。 床榻之上,凤姮手里凭空出现了本书,书名《解惑》。 密密麻麻的弹幕顿时一滞。 【姮宝别!】 醒目的红色字体,凤姮翻开的手一顿,耐心的看着光幕上的文字,等着她们说完。 【学姐这个不适合你,这是初学者学习用的,像您这种大佬,就不用看了哈。】 【对对,而且这是玉宝的书,还做了笔记什么的,姮宝你想看去外面书店买一本也是一样的。】 【一样什么!你们难道都不好奇吗!】 【姮宝快看!我也想看嘿嘿,不知道玉宝醒来会是什么反应。】 【拜托别搞,你们想黑屏吗?我好不容易才抢到座的!】 凤姮垂眼看着手里的书。 反应这么大?时卉这本书是有什么特殊的吗?难道案例典型,极具启迪作用? 她向来好学,且执行力超强,正犹豫是否要打开时—— “妻主!”身旁青玉一个弹起,墨瞳惊慌的看了眼她的手,扯开唇笑道,“妻主醒来怎么也不喊我……” 凤姮举起手里的《解惑》,还是问道:“听说这本你做了笔记,我可以看吗?” “当,当然可以。”青玉呐呐的垂下长睫。 妻主想做什么都可以。 他轻咬了下唇,两手交紧握着,藏在墨发下的耳廓不受控的泛起了粉晕,和光幕一起,屏息看着凤姮的动作。 咕噜—— 突兀的打鸣声响在了安静的床帐内,让凤姮翻书的手一顿。 “……” “扑哧。” 青玉掩唇破出了一声笑意,弯弯的眉眼对上凤姮,立刻收了声,凑上来抱住凤姮的胳膊,摇晃道:“殿下,天色也不早了,侍身有些饿了,要不先传膳吧?” 凤姮颔首。 一顿饭吃的风卷残云。 她是真饿了,但从小的的礼仪教养让她的吃相依旧文雅。 青玉给她布着菜,心疼殿下真的瘦了。 凤姮放下碗又钻进了书房。 批完了前线发来的战报,又拿起了官学草拟的章程,内外都在紧要关头,她恨不能将自己掰成两半用! 一半在前线,一半在盛京。 终于在她加班加点的带领下,各地官学如火如荼的办了起来,文渊阁也初见雏形。 凤姮坐在茶馆二楼临窗的位置上,给自己倒了杯茶后,看文渊书房里进进出出的学女,听茶馆里读书人的想法。 “以前我家砸锅卖铁也只能供我一人读书,现在各地州县兴建官学,束脩还少,我妹妹也能读书识字了!” 说话的学女青色的衣衫有些泛白,喝茶时,露出的手指节粗大,布着粗茧,还有手背上似被柴刀砍伤的刀口。 不像是一个读书人该有的手。 “可不是,而且兵将女嗣可以减至三成,烈士女嗣不但全部减免还有额外补贴!诸位,我已决定从军!此来,也为道别!”她的衣衫上甚至有个不明显的补丁。 “好,那今天就以茶代酒,我等愿你追随太女殿下,建功立业,打下凤齐!” “干了!” “干了!多谢诸位姐妹们吉言!” “我要快些去了,晚了可能还报不上名,回见。”她们碰杯结束,说要从军的女子一口闷后,随手用袖口擦了把嘴,放下茶盏就匆匆出了茶馆大门。 凤姮目送她远去,弯唇喝了口茶。 “说来这文渊阁建成后是什么样的,真的可以随意借书吗?” “太女殿下说了,文渊书店就是文渊阁的前身,文渊书店都能随意借书,提供笔墨抄写书籍,文渊阁只会更好!而且,听说未来还会有国女监博士去文渊阁讲,讲什么来着?” “讲座!” “对,讲座!那可是大儒博士,我都不敢想有天也能当面请教她们!” “还有名家范本,世家典藏……感谢陛下仁政,感谢太女殿下仁德!” 她们说着,起身真诚的向皇宫的方向拱手叩拜道。 少女们虽衣衫破旧,但目光灼灼而清明,迎着光,挺直的脊背如风中修竹。 光幕:【突然想到了《送东阳马生序》,古代家境贫寒的普通人想读书真的太难了。】 【教育,是国之大计。凤姮这步棋,走对了。】 【我知道我知道!思政刚学过,教育是民族振兴和社会进步的重要基石,对国家的发展和强盛具有决定性意义。】① 【宿主V:是呀,女君真聪明。】 凤姮弯眸夸赞着这个上中学的妹妹。 她又看向不远处已修建出骨架的文渊阁。 读书,自古以来都是贵的。 而世家,更是掌握了绝对的教育资源。 她们藏书千篇,笔墨无数,聘请大儒博士去族里讲学启蒙,起步都是寒门垫脚都够不到的高度。 比如崔氏,但凡科举,必有一半都是崔氏门生,普通人连书都需要去借,更遑论其他。 而现在她做的,就是借着崔氏这把火,彻底打破世家对教育的垄断! 由朝廷拨款兴办官学,让普通人也上得起学;修建文渊阁,让寒门不用登门去借也能博览群书;笔墨纸砚,她也会将价格一一打下来。 哪怕这些书,地,和钱,都是世家出的,那又怎样?百姓只会记住朝廷的恩德,都是天家门生! 书店里,青玉放下欲买的《解惑》,隔着幂蓠看向茶馆二楼的雅间。 轻咬上湿红的下唇,他不想换了。 他既又羞于让殿下发现,又希望殿下能看见。 介时,妻主,会是什么反应呢? … “太女殿下请留步。” 凤姮刚下早朝,就听见有人唤她,脚步一停,等着人跑到跟前,勾唇道:“木尚书有什么事吗?” “殿下,请移步。” 到了东宫的明德殿,木度浮伏下脊背道:“微臣来向殿下请辞。” “不负殿下所托,杜平遥已经可以熟练处理户部政务,微臣自知罪孽深重,但恳求殿下念在微臣还算兢兢业业的份上,留臣一命,让微臣能亲眼看看,那盛世!” 她说着跪下身去,涕泗横流。 凤姮垂眼看她。 德不配位,必有余殃。 此人轻飘飘一句,就是对她昏睡了六年的诛心之论,差点让她丢了太女的位置。更遑论,她儿子还是木宛白。 但确实是个有真本事的。 当了凤楚多年的钱袋子,还能在她接手后果断变卖家产呈上余粮,户部账务清清楚楚未曾出错,就连这次,世家献上又被朝廷拿出的,短时间内进进出出的钱也能明明白白的记。 兴办官学修建文渊阁后,还能拿出余粮去支援前线。 木度浮大气都不敢喘,她自知站错了队没有回头路可走,无法跟在殿下身后青史留名,但还是想留下条命去看一眼盛世。 时间似乎过的异常缓慢,木度浮在心里反复后悔这一辈子,第十八便时,终于听到了上首的宣判。 “孤允了。” 仿佛死刑犯被行刑前得到了宽容,木度浮老泪纵横,再次低头叩拜道:“微臣,谢太女殿下大恩!” “回去后老实点儿,怎么说也是太女君名义上的母亲。”凤姮道。 木度浮起码比崔妧顺眼点。 木度浮连连称是,一边庆幸自己没虐待过青玉,一边又后悔生了那遭瘟的孽子! 安排完盛京的事,凤姮立刻招兵点将,跨马前往前线。 光幕疑惑:【玉宝也去前线吗?不回夷兰了?】 青玉骑着快马,风拂过他金红的发带,他精致的眉眼弯起,【主播V:回,但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大部队走到一半时,凤姮和青玉改头换面,轻装快马,带着一队亲卫,拐弯去了渝州。 【宿主V:攘外必须安内,渝州还有个不定时炸弹要拆。】 眼睁睁看着她们扮作寻常百姓混进渝州城,又走地道进了刺史家,和楚柯顺利会面。 光幕:【靠,连我们都瞒了过去!】 凤姮勾起唇角,她看着抚平县的地方,特意给这次行动起了个代号——拆弹计划。 天一阁。 准备好了吗?—— 作者有话说:①高中政治书。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被人摆了一道 “渝州刺史楚柯携内子徐氏, 参见太女殿下,太女君。”楚柯和徐怀舟低眉行礼道。 还未弯下身 ,凤姮便上前一步亲自将她扶起,“爱卿不必多礼, 这段时间辛苦楚卿了。” “都是臣分内之事。”楚柯弯起唇, 做出请的手势, “下官已备好晚膳,请殿下和太女君移步膳厅。” “墙外有眼,膳食粗陋, 还望殿下勿怪。” “怎会。” 两人边说边走,觉得不对劲地回头, 发现自家夫郎已与对方的欢喜地搂在了一起, 正浅笑私语。 凤姮低笑地摇了摇头道:“走了, 吃饭了。” 好在菜不多, 桌子不大,四人两对正好首尾坐成了个圈。 净手之后,照例还是先给自家妻主布菜, 三筷之后, 妻主应允,青玉和徐怀舟这才坐下开始吃自己的。 却不想徐怀舟刚夹了一块茭白放进嘴里,突然捂住嘴干呕了起来! 几乎同时,凤姮手疾眼快地打掉了青玉欲放进嘴里的茭白, 眉头皱起,第一反应就是菜里有毒。 但看着楚柯熟练地给徐怀舟递水拍背的动作, 又觉得不对。 这人就差把夫郎放手心里捧着了,怎么可能这么淡定。 果然下一刻,楚柯就转头连连致歉道:“抱歉殿下, 内子刚怀孕两月,小孩比较闹腾。” 凤姮眼底微讶,怀孕? 青玉惊喜地凑过去,“你怀孕了!” 徐怀舟从干呕的难受中缓过来,拉着青玉的手直接放上自己未显怀的腹部,他点头,眼里满是幸福,“是呀,府医说是个女孩,小家伙可折腾人了。” “真好,真好。” 青玉极小心地轻轻碰了碰,而后收回手直接褪下了自己手腕的金镯塞进了徐怀舟手里道:“没带什么东西,这个就当是给小家伙的见面礼了。” “这怎么能收!”徐怀舟连忙推辞。 “拿着吧,小家伙干爹给的。”凤姮笑着道。 一句话,让小妻夫两人都愣住了。 【玉宝是干爹,那姮宝不就是干妈吗!WC,未来皇帝的干女儿!】 【什么叫金口玉言,只要不作死,这一句直接保了小家伙一生的荣华富贵!】 【挖槽,现在投胎还来得及吗?】 【不慌,反正我的第一志愿是姮宝和玉宝的。】 [“lili”打赏如意锁X66。] 【拿着拿着,都是给孩子的。】 【随一份,沾沾喜气。】 [“姮姮迷”打赏金镶玉X66。] 光幕里喜气洋洋,光幕外楚柯妻夫两直接站起身以茶代酒,眉眼带笑道:“那就替小家伙敬干娘干爹!” 青玉也高兴的喝下茶,低眸时视线不可避免地扫向自己的肚子,眼底难掩落寞。 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 用完膳,去了书房,楚柯拿出两套夜行衣道:“按殿下吩咐,抚平县山匪横行伤了百姓,官府决定出兵剿匪,这是前天刚抓的两个天一阁探子。” 她犹豫了会儿,还是道:“太女君也要跟着一起吗?那地方可不安全。” 凤姮笑而不语。 青玉直接拿过夜行衣,熟练地翻找袖口暗纹,勾唇道:“黄阶,够用了。” 两人穿上绣着绿色暗纹的黑衣。 现在,她们才是已经拿到情报的天一阁探子。 事情宜早不宜迟。 天一阁认令不认人,一律戴着黑布口罩包着脸,想要控制总舵,最快的办法就是直接控制首领——银粟。 两人一路杀人换装,打头阵混进抚平县大本营,亲卫候补,府兵包抄。 凤姮割开天阶的脖子,喘着气,还是觉得这一路太顺了。 青玉过来和她背靠着背,警惕地看向四周道:“殿下,总舵的人不会这么少。” 但来都来了,又怎能空手而归? 两人换好天阶衣服,一路有惊无险的混进了阁主的书房,踏进去第一步凤姮鼻尖微动,猛地抱起青玉一步退开三丈远,不要命地往外跑。 青玉不明所以,但也迅速配合着往外跑。 嘭—— 巨大的爆炸声在身后炸响,火光冲天,地动山摇,两人逃的这么快却还是被气浪冲击出三米远,摔在了地上。 巨大的动静吸引来了数十位杀手,凤姮微眯起眼,天地玄黄,集齐了。 她们浑身包裹在玄黑的衣服里,平静到麻木的视线安静的看着地上的两人,如没有灵魂的木偶,只随令而动。 随着爆炸而扬起的沙尘里走出来一个高挑的黑影,举起玄铁令道:“杀!” 寒光一闪,杀手瞬间逼近。 凤姮和青玉两人对视一眼,一个腾跃迅速逼近黑影。 凤姮打掩护,青玉几个巧躲避开暗器,直到和人真交上手,忍不住眉梢一挑,天一阁选人的标准什么时候下降了? 和黑衣人错身而过时,青玉低声道:“天一阁青玉,听说过吗?” 黑衣人不语,只一味出招。 青玉抓住她打来的拳头,一拉逼近道:“你不想知道离火毒怎么解吗?我可以帮你。” 黑衣人眼神微动,青玉抓住这个空档一把夺过她腰间的令牌扔给凤姮。 凤姮接过,高举起大声号令道:“阁主令牌在此,都住手!” 她其实也没报太大希望,但话音落,却见天一阁杀手立刻安静收手,被亲卫反控。 凤姮眉一扬,反手将令牌小心收好。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凤姮和青玉联手截住黑衣人的退路,一把扯下她的面罩,匕首划破脖颈,冷声道:“说!银粟呢?” 黑衣人不言不语,眼里毫无求生欲,眼神动都没动。 “哦忘了,问不出来?”凤姮歪头,拿出小瓷瓶直接将紫色蛊虫倒进了她嘴里。 刚还一副生死看淡要杀要剐都随便的杀手须臾后直接捂着头痛苦的在地上翻滚,疼的差点把自己的头皮掀下来,凤姮手疾眼快地摁住她,卸掉了她的下巴。 “说,银粟在哪儿?” 杀手疼的冷汗如水,经脉暴起,但依旧不语,凤姮就陪她耗着。 直到这被磨成钢筋铁骨,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顶级杀手疼的叫出了声,满是血丝的眼里露出求饶的神色。 凤姮这才给她合上下巴,双眼紧盯着她,防止她自杀或想同归于尽。 “阁主在,凤齐……”杀手虚弱道,“杀了我。” 她现在只想结束这如万千根钢针在脑子里乱搅的痛苦! 凤姮按上她的太阳穴,内劲扫过,杀手周身一松,已经被疼晕了过去。 凤姮直起身,垂眸让人把她带下去养着。 她摩挲着手里的瓷瓶,凤眸晦暗。 夷兰,是她唯一没有把握统治的。 小瓷瓶里自然不是圣子给的蛊虫。 到了凤堇手上的东西都免不了被赵清挽拿去研究,这是赵清挽从圣子给的那只身上做出来的复制品,寿命短,能力弱,仅有两只。 但就是复制品,让她曾经严刑拷打也审不出一句话的天一阁杀手松了口,还是天阶! 夷兰蛊毒阴损毒辣,防不胜防。 要攻下夷兰,只怕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但她现在付不起,也不想付! 好烦,国师真的不能去和亲吗! 凤姮烦躁地按揉上自己的眉心。 【这不是都把天一阁灭了吗?姮宝怎么看上去更烦了?】 【因为没逮到首领阁主啊,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凤姮吃瘪,被人摆了一道,难得。】 【楼上你站哪一边呢!】 【这银粟好像还挺厉害的,这次没抓到还跑去了凤齐,姮宝大一统的难度,提升了。】 【不是,就我共情天一阁的牛马杀手吗?一种给谁打工都行,公司倒闭也行的淡淡死感。】 【沃野,令牌(工资)谁拿跟谁,好家伙,这次直接收归国企了是吧?】 “国企”老总凤姮还是挺满意这次行动的,她拿着令牌,不亚于收编了一支王牌部队。 可惜,现在这支王牌使用受限。 青玉告诉她,这还不是阁主的令牌,银粟手上的,要比她高一级。 叩叩—— 凤姮收了令牌道:“进。” 楚柯进来道:“殿下,是否有时间去视察新修的水库?” 凤姮眉一挑,起身道:“自然。” 渝州地势险,水流急,渝江川流而下,百姓因取水捕鱼掉江而死的事情也是屡见不鲜。 特别是夏季,洪涝灾害频发,每年都会死伤无数,又不像下游荆州地势平缓可以种植作物,多灾又贫穷。 楚柯上任后,新修水库调节水位;建河渠保证居民用水,灌溉田地;裁弯取直,快速排水,提高泄洪能力。 她们漫步在河道上,楚柯回忆往昔:“殿下曾在恩科试卷上出题,以荆州水患为例,阐述怎么打造天府之国。” 凤姮眉梢微扬:“是啊,有人好大的胆子,直接在试卷上写孤的题出错了。” “因为这道题是殿下出的陷阱,殿下明知道,荆州不具备都江堰的打造条件。” 楚柯眉梢扬起笑意,停步作揖道:“现在,才是臣交给殿下的答卷。” 在急流转缓之地打造鱼嘴分水,淤积的泥沙正好堆积可用来种植,修导流堤,再次分水泄洪,还能灌溉。 等等一套组合拳,以期达到分洪,灌溉,防洪,航运的效果。 有些还在赶工阶段,百姓自发帮忙,都想趁着洪水没来建好。 但水稻的种子已经种下,放眼望去,已是一片绿色的稻浪。 “状元都是委屈了卿。”凤姮感叹道。 “是殿下的那次谈话,让臣获益匪浅。”楚柯道。 她没说假话,也没夸大。 她好不容易考上状元,能当京官,能给阿舟安稳富足的生活,怎会想来这苦寒之地? 是殿下改变了她的想法。 而且每当她遇到瓶颈,殿下都会及时提供解题思路和物质支持。 “殿下给的水泥配方就很好,水库建的很牢,今年渝州百姓应该能过个丰年。”楚柯道。 两人在前面走,徐怀舟就带着青玉在不远处看风景,时不时还能收到百姓的投喂。 他倒是乐呵呵的万事不愁,反倒青玉时刻紧张着他的肚子。 看着奔腾而过的江水,光幕里的女君们也忍不住感慨了起来。 【我们的黄河母亲也是年年泛滥,肘击华夏五千年,不会治理的皇帝都被抽成了陀螺旋转。】 【可不是,为了治理黄河,国家设置了好几重天险!几个拐那么多水库,我学地理的都要吐了。】 青玉小心的问:“那治理好了吗?治理好的就没事了吧。” 光幕嘻嘻:【怎么会,治理好的皇帝一样抽哦,而且这样的母亲,我们有两位呢!】 【被抽的直喊娘,还特意在黄河水岸修建了黄河母亲雕像,企图唤醒母爱。】 【平静的河水孕育不出璀璨的文明,咱妈说了,只有强者才配做我的孩子!】 光幕慷慨激昂,青玉咽了口口水,紧张的看了看渝江,又看向水库,又看向凤姮。 忍不住合掌祈祷,希望殿下遇到的不是这样的河流母亲,太可怕了! 女君们的世界,果然很危险! 晚上睡觉还在想这件事。 但很快,他就无暇顾及了,边境传来战报,卫明月输了—— 作者有话说:[红心]感谢宝宝们的评论,灌溉和炸弹![尖叫]非常感谢宝宝们的喜欢![亲亲]啊啊啊啊好激动好激动[爱心眼],抱住狂亲!非常感谢宝宝们的支持![爱心眼]蠢作者写写写!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等孤回来,也让你生个大胖…… “朱武通此人虽是山匪出生, 但力能举鼎,骁勇善战,怀化将军的官职都是和突厥一战一战打上来的,凤齐现在就把她从西境调过来, 想来是知道了殿下不在战场的消息, 想一举收回失城!” “一旦她们把我军逼回无端江, 想再跨过去攻打凤齐,就难了!”楚柯对着沙盘分析道,一贯沉静的眉紧皱着。 凤姮明白她的忧虑。 如果说凤朝一分为三后, 谁是正统,那凤齐一定会第一个跳出来。 “箫”为凤朝国姓, 她们自负与凤齐天, 早期凭借着血统的纯正招兵买马, 看不上凤临这一堂三千里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的血脉, 一直在磨刀霍霍向凤临。 太祖皇帝不敌,建国大业差点中道崩阻,是太宗皇帝依靠着无端江这道天险硬生生扭转了战局, 凤临才能存在至今。 现今夏季已至, 积雪已化,暴雨打来让无端江的河流已然湍急,一旦卫明月被打回无端江以南,凤齐势必会效仿太宗皇帝, 借助这道天险防守我军。 而消耗战,凤临最耗不起! 这也是为什么凤姮宁愿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孤军深入, 率先拿下无端江边城的原因! “不,凤齐想做的不止这些。”凤姮摆好旗帜,目光在某处陡然一沉, 猛然抬起身道。 “让花老将军去前线支援,驻守江安,让卫二给孤死守泾西!已经打下的国土,一寸不能让!” 凤姮写完信扔给传信兵的同时,自己也挥袖朝外走去,她必须现在启程,立刻就走! 刚出门,却看见青玉茕茕子立,安静的站在还未开花的桂花树旁,见她出来,抬眸问道:“殿下是要走了吗?” 风吹来,莫名的孤寂感让凤姮走过去牵起他的手道:“是。” 青玉立刻回握住她,急切的说:“我也可以陪殿下一起去的!我会……” “孤知道,但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治好自己的身体。”凤姮打断道。 她用的是“孤”。 意味着没有回旋的余地。 青玉垂下长睫。 他松开手,屈身行礼道:“请殿下容侍身伺候您更衣。” 卧房里,青玉一声不吭地为凤姮穿上金丝软甲,穿好外裳,腰封,替她挂好佩剑。 又扶她到梳妆镜前,亲手替她束起墨发。 金红色的发带缠绕在他如冷玉雕成的指骨上,凤姮看出了他的不开心。 这么不舍得吗? 凤姮心念一动,突然想哄哄他。 抬手拉着自家太女君坐在了自己腿上,凤姮抱着他点开了系统背包,从里拿出一个木匣,打开后含笑问道:“太女君想好怎么修复了吗?” 用金?用银?用宝石? “没想好也没有关系,这段时间可以拿着好好想。”凤姮道,权当解闷了。 青玉怔愣的将之拿起。 木匣里的,赫然是那块从凤楚手里抢回来的,他五岁那年磕坏的青色玉佩。 他秾长的眼睫垂下,极小心的轻轻抚摸玉佩上磕坏的边角和裂纹。 殿下当年问过他,他不知该如何回复,也不敢奢求。 直到今天,他想要的,一直都没变。 青玉抬眼,对上的,是一双温柔又纵容的凤眸,好似只要他开口,对方都可以实现,心里那股气霎时就提了上来。 他挺起腰身抬手,亲手解下了自己刚刚缠好的金红色发带,凤姮困惑地低着头任他动作。 直到看见小公子将金红的发带一圈一圈缠上了青色的玉佩,将磕碎的边角和裂纹一一掩藏。 缠好后,他将玉佩举到她眼前,扬唇笑道:“这样就很好了。” 墨瞳弯弯似蕴满了星光,凤姮可以清楚的看见他眼瞳深处的影子——都是她。 大脑有一瞬空滞。 心脏似乎被温水泡过,暖到发涨。 凤姮一把抱住怀里的人,突然也舍不得走了。 “等孤去找你。”她道。 青玉听懂了,这个“孤”是年轻的太女殿下对他的承诺。 “嗯!!!”他重重点头,埋首在她颈间。 …… “这么好打发,就没其他想要的?凤齐君后有套头面不错,听说是凤朝传下来的,我给你抢过来。”凤姮思索着。 青玉摩挲着修好的玉佩,在她怀里摇了摇头道:“不要,有妻主在身边就够了,是最好的!” “好,不要,旁人戴过的东西也算不上多好,我给你做新的,做最好的!”凤姮笑着道。 青玉从她怀里抬头,两人对上视线,纷纷笑弯了眼。 青玉收好玉佩,站起身道:“侍身为殿下重新束发。” 他指尖翻飞,梳妆束发的手艺娴熟又灵巧,丝毫看不出刚进东宫时的赶鸭子上架。 凤姮一头如云的墨发被收束进紫金嵌宝的发冠之中,昳丽的眉眼压不下她眼里的锋锐冷傲,整个人干净利落,如入鞘的宝剑,只待杀敌! 青玉亲自送她出了大门,看她一步跨上骏马。 突然眼前一暗,太女殿下于马上弯腰,捧起他的脸在他额头上猛亲了一口,道:“等孤回来,让你也生个大胖丫头!” 说完一夹马腹,哈哈大笑而去。 徒留青玉立在门前,羞也不是,走也不是,俊脸通红。 还是徐怀舟过来解救了他。 【哈特软软,哦,想把尸体拿出来晒晒。[两只狼看宝宝]】 [“78143986”打赏糖果第一甜X99。] 【告诉我妈今晚烧菜不用加糖了,我已经甜晕了![昏倒在地]】 【生!给我酷酷生!我要看豹豹猫猫生孩子!】 [“啾咪酱”打赏爱的魔力圈X99。] 【尖叫!小情侣一定要久久啊!姮宝怎么想起来的,姨母笑根本停不下来!】 凤姮弯眸看着。 她以前确实没想过,也没注意过,直到这次徐氏怀孕,她从小公子的脸上看见了他对孩子的深深喜爱,以及期许。 如果说未来她必须有个孩子要继承大统,那一定是她和青玉的! 以前从未想过的,按部就班的未来,现在,好像也有了别样的色彩。 凤姮压低身体,朝后一挥马鞭,大雪如离弦之箭,率领着一队亲兵疾驰往北境而去! 此时的江安。 花无双在江安城外30里处安营扎寨,深挖战壕,修筑防御工事,手下有兵官不解,“将军这是做什么?我们不是应该去支援卫将军,守住泾西城吗?” 副官正要开口,花无双面无表情道:“问那么多做什么,听命做就行了。” “是是。”兵官立刻闭嘴去挖战壕。 但她还是不理解。 泾西城是无端江前的第二道防线了,现在都快被攻破了,将军不去支援也不回城防守,在这里挖战壕有什么用! 泾西城,卫明月一贯轻佻的桃花眼冷沉着,身上盔甲脏污,整个人如被炮轰过,灰头土脸,刚结束一场战斗。 谁料前脚刚下城墙,就迎面砸来了一捧黄泥。 “将军!”副官惊叫出声,提着刀就要杀过去。 卫明月抬手阻止了她,“无妨,不可对无辜百姓动手。” 她随手抹去脸上的黄泥,打起精神应对敌人的下一场进攻。 殿下让她死守泾西,她便用性命去守! 殿下的决定不会出错,她相信殿下很快就会带着希望过来,扭转乾坤! 而渝州刺史府内,徐怀舟听到下人的禀报,惊声道:“什么!让他逃了!” 他急忙去了一间偏僻的院子,身强力壮的护卫和公公跪了一院,让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们废物吗!这么多人,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男逃了!” “主君恕罪,那人,那人并非手无缚鸡之力啊!这些天他表面示弱,其实一直在收集能用的东西,他把那粉末一洒,我们就彻底软了骨头,拦不住啊!” “对啊,那厮太狡猾了……”她们辩解道。 “说来说去还不都是你们掉以轻心,还不快去把人追回来,万不可让他见到太女殿下!”徐怀舟神色激动。 贴身仆侍连忙给他顺着气安抚道:“主君您还怀着孕,仔细着自己的身子,那人我们关也关了,没让他在渝州出现在太女和太女君面前已是尽了最大的努力,您千万别动气。” “我怎能不气?怎能不忧心?” 徐怀舟被扶着坐下,看着远方蔚蓝的天际,忧虑道:“那少男面容秀丽可爱又能言善辩,还是太女殿下冒着生命危险亲自救上岸的故交。” “现在太女君和太女殿下异地,他若出现在太女身边,我怎能放心!” 瓮城,背着行囊灰尘扑扑的少年擦了把脸,仰头看着城门傻呵呵笑了起来。 太女殿下,小侍终于要找到您啦。 救命之恩,自然当以身相许!—— 作者有话说:送分题:猜猜少年是哪个州的? 和宝宝们贴贴[抱抱]亲亲亲亲[红心][红心][亲亲]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如此直白的爱意 凤姮自是不知有人跋山涉水想要来以身相许的报恩。 她此时终于奔袭过了无端江, 和花无双会上面,准备亲率部队驰援端阳道。 花无双不放心,忧虑道:“殿下远途而来,尚未休息便要疾驰支援, 以三万战敌军八万!实在危险!还是让老臣去吧, 老臣一把老骨头死不足惜, 殿下且在此处布军。” 凤姮眉一扬,“怎么,大将军这是不信孤?” 胯/下大雪打了个响鼻, 不耐的原地踏步想往前冲,凤姮扯住缰绳, 眉宇间神采烁烁不见丝毫疲惫, “大将军放心, 此战必胜!孤会将花小将军全须全尾的带回来!” “驾!” 凤姮沉静着眉眼疾驰在山道上, 握紧了手中的缰绳。 那番话不是她托大,而是此战必须有她!而主帅不可能说丧气话! 凤姮率军疾驰两个昼夜,到端阳道时果然看见了朱武通的主力部队, 不远处兵戈剑戟的厮杀声震天, 正在和花季韵抢夺北山高地。 凤姮微眯起眼,弯弓如满月,长箭离弦,如流星直坠, 人力不可挡—— 只一剑,射折了凤齐王朝的旗杆! 收弓扬眉, 满意的看见凤齐的军队瞬间骚乱了起来。 勾唇道:“让炮兵营准备,火力,丁级。” 身旁旗兵立刻挥动令旗, 队伍后方,炮兵训练有素的一字排开迅速架好投石器,放上火药,砍断麻绳。 燃着火的炸药包瞬间被投掷到了凤齐主力部队,没有规律,四处炸响,让敌军慌乱的乱了阵型。 趁凤齐还没反应过来用火药回击,凤姮果断的一夹马腹带头往前冲去。 兵将围在她周围,跟着她奋勇向前,如一支利箭,直直/插/进了凤齐主力腹地!再如分出的箭羽,穿插包围,直取要害之处! 北山高地,花季韵从高处往下,看到的就是如此情景,喜的立刻朝左右大声喊道:“援兵来了!将士们,太女殿下来救我们了!大家再坚持住,誓死守卫北山高地!” “誓死守卫北山高地!”凤临军队士气陡然高涨。 山下,朱武通砍杀了一个乱跑的逃兵,狠厉的视线扫向四周,周身血腥味刺鼻,“逃降者死!不想屈辱的死在这里,就随本将杀出去!” 但仰攻本就不易。 凤齐将士被威慑杀敌,却依旧溃败。 她们破虏军可是长胜之师! 此次也是带着必胜捡军功的心态来的,谁料在这小小一个端阳道耗了这么长的时间!此时凤临的军队像鬼一样从大后方包抄而来,让她们本就浮躁消极的心态直接崩了! 朱武通自然想到了这点,她一力当前,边杀边道:“丧气什么!都她爹的把吃奶的力气给老娘使出来!你们都是随本将杀过来的!什么样的敌人险境我们没见过?” “不过都是肉体凡胎,且随本将杀破这一局!传诵全军,杀步兵一人者赏黄金十两,杀骑兵赏百两!杀将军赏爵,大将军封侯!能让凤临太女重伤者——” 她抬头,眯眼看向那道高挑健美的身影,沉声道:“本将,愿当她的马前卒!轿下踏!” 一句话,同样点燃了凤齐兵将的士气! 怀化将军朱武通,未尝败绩。 与突厥十战十胜,打的对方毫无还手之力!对皇帝尚且不敬,听调不听宣,能让她甘心低头做马前卒,轿下踏,这辈子都值了! 至于其他身外之物,还不唾手可得? 朱武通率领一队,在凤姮严密的包围圈中硬生生撕杀出了一条血路! 不愧是被称为人形绞肉机的女人,确实是个狠角色。 凤姮眼尾微挑,可惜,她有光幕的上帝视角。 【姮宝,六点钟方向!】 凤姮挽弓搭箭,箭杆带着燃着火的酒葫芦,直直射/进/了朱武通的那条纵队。 嘭—— 仿若地龙翻身的巨大威力将人炸的倒飞了出去,遍体鳞伤! 逃出生天?不存在的。 凤姮驾马就要过去查看情况,她计算过了,这个距离下,朱武通还死不了。 人才嘛,她还是想先招揽一波。 却不想她人刚过去,就见黑影一闪,等浓到不科学的硝烟散去,哪儿还有朱武通的踪迹。 弹幕大生气:【姮宝,我们来晚了!被人截胡了!】 【过分!我都已经想好一万字的冷艳太女调教美肌将军了!】 【可恶,马赛克太多了,根本看不清刚刚发生了什么!】 【请问大甜甜劳斯,在哪儿能看见您的著作?[头顶空碗]】 【不是,朱武通跑了大家都不着急的吗?这么好的机会!多难得啊!】 是挺遗憾的。 失了主帅,这场战役也接近尾声,凤临毫无悬念的赢了。 凤姮下马和花季韵汇合,两人笑着出拳相撞。 凤姮挑眉道:“感觉如何?” “爽极了!”花季韵满脸血汗,朗笑道。 “殿下英明,让我军率先占据北山高地,朱武通抢占不利,被我军打的跟地鼠似的。” 说完她左右看了看,抱拳道:“不过臣还是不懂,这端阳道有什么好抢的?让朱武通那厮这般拼命,还调来了破虏军主力。” 凤姮没直接回,她往前走,花季韵不明所以的跟在她身后,到了悬边,见殿下指着崖下的河流问道:“知道这条河叫什么名字吗?” 花季韵点头:“□□底。” “可知缘由?” 花季韵挠起了头。 凤姮勾唇,凤眸里却全无笑意,“这条河连接着无端江,本来没有名字,只是有次商队讨巧,利用夏季水势,顺风从这里横渡了无端江,抵达了凤临边城的一处浅滩,因为不过雁行城大门,得以避税,用低价大赚了一笔。” “后来她卖低价的事被人发现,被迫交代出了这条河流,商圈缄默不语,只默契的将之称为□□底,将这条致富的金蟾埋在河底,心底,不叫官府察觉。” 凤姮咬字轻缓,花季韵却瞳孔猛缩,听完看着这条河的眼神都变了。 后颈发凉,后知后觉冒出了一身的冷汗,全身汗毛竖起! 如果敌方一旦成功,朱武通成功占据端阳道,那破虏军主力便可一路畅通直达我军后方! 甚至可以趁着雁门城守军大批调往江安,一举攻破我朝门户,边境三城或许会再次失陷! 介时泾西江安,将会被彻底陷入包围圈!我朝将士将会如河蚌被敲碎外壳,孤狼被拔掉爪牙,孤立无援的等死! 花季韵心里翻起惊涛骇浪,后怕到心脏痉挛似的狂跳,呼吸不畅! 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太女。 殿下沉静的面容和不动如山的威仪让她渐渐平缓了呼吸。 好在,凤临还有太女殿下! 难怪,难怪殿下八百里加急传信过来只是让她疾行去抢占一个不知名的高地;难怪任凭凤齐如何强攻泾西,殿下都只是让她母亲按兵不动,深挖战壕守卫江安。 既然她凤齐先做出假装强攻泾西,实则占据端阳道从后包抄的计谋。那她凤临,自然也可以将计就计,做出示敌以弱,表面死守江安,实则抢占端阳道先机的布兵! 凤姮弯起眉眼。 至于商圈死死瞒住的事情,她是怎么知道的,当然是因为商圈里出了个刺客。 梁文妡此人,短短几年生意就已做遍了大江南北,经商之才翡九都甘拜下风,但她还是嫌蛋糕太小,预备出海拓展。 凤姮资助了她的造船出海计划,她作为回礼,给了凤齐和金契两国鲜为人知的地形图和消息。 所以卫二战败的消息传到渝州,她看着地形图和凤齐的攻势,立刻就察觉出了不对,看着看着,就想起了□□底这条河! 至于泾西城,她相信以卫二的能力和自己留下的军资,不会轻易被攻破。 朱武通既然用偏军牵制她,自己也必然会被泾西反牵制! 现在敌军元气大伤,我军自然要乘胜追击! 两人率军抵达泾西城,此时花无双已派兵支援,助卫明月击溃了凤齐偏军,守住了泾西。 “殿下!” 卫明月上来就一把抱住凤姮,惨兮兮道:“臣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您了。” “少贫,孤留在仓库里的东西够你把那点偏军炸个来回了。”凤姮道。 她上下打量了翻自己的骠骑将军,扬眉道:“还有力气没?随孤打上去?” “荣幸之至!” 卫明月一马当先,举起长枪嘶吼道:“将士们,随本将拿下扶落城,杀她个片甲不留!” 花季韵驾马过来,挑眉道:“卫二,这功劳我可不会让你!” “去去去,奶奶要你让?”卫明月桃花眼弯起欠揍的弧度。 凤临军队一鼓作气,屡战屡胜,直逼凤齐腹地! 圣京的人彻底坐不住了。 朝会之上,百官神色焦灼。 “我早就说过了,此法冒进不可取!你们偏不信,现在好了,让凤姮小儿打上来了!” “那可是十万大军!朱将军怎么会输呢!怎么能输呢!现在还想要军粮?而且军粮不是才给的吗?国库里哪有那么多粮食够你们吃!” 百官焦头烂额,户部尚书出列,手背拍着手心哭穷道。 阶下跪着的女人磕下头,只对最上首坐着的人道:“陛下,运粮的队伍几次都被凤临劫烧,大军真的没粮食了!将士们现在都在抓老鼠果腹!” 群臣不吱声了,因为这事陛下气得把送粮的从上到下砍了一遍,她们可不想接下这烂摊子。 百官前排,上官仪佳嘴唇动了动,还是托着芴板,垂目不语。 等回了府,面对的又是一堆鸡飞狗跳,后宅不宁。 “早朝陛下怎么说?什么时候救回守儿?”夫郎崔氏红着眼眶,迎面就问了过来。 上官仪佳转了个方向,不想理睬。 “妻主是不是根本没提过这事!”身后崔氏声音陡然尖锐,“妻主是不是放弃了守儿!那可是您唯一的嫡女!您的亲生女儿啊!” 崔氏崩溃的哭叫道:“来人,我要进宫,我要找澈儿!备马车,我要去求我爹爹,求我母亲……” “够了!” 上官仪佳怒而转身,指着自己曾经端方从容的夫郎道:“你疯够了没!” “我没疯!守儿是我的命!我一定要救她!”崔氏红着眼咬牙道。 这是他第一次失了仪态,忤逆妻主,可是守儿是他的命啊!他就这么一个女儿! 那些庶女想上位,简直是做梦! 他垂下的眼底狠辣无情。 “你!”上官仪佳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最后拂袖怒道,“慈父多败儿,守儿这样都是被你惯的!” 她难道不着急吗? 可是凤临太女要的,是要她被戳脊梁骨的啊! “来人,将孤欲杀上官守祭旗的消息传出去。” 凤临驻军地,军帐里,凤姮慢条斯理地烧了信纸,吩咐道。 拿这点东西就想让她放人?真是天真的可笑。 有些人性格比较犹豫,不过没关系,她愿意助推一把。 凤齐既然继承了凤朝的大统,自然也免不了承袭她衰亡的病毒,朝内世家林力,门阀割据,党派争斗比凤临要严重的多。 而上官家,是凤齐的世家之首。 她不怕上官仪佳选错路,因为她的联姻对象,是第三大世家崔氏的嫡长子。 崔氏嫁过去后,仅诞下一女一子,儿子是当朝皇贵君,上官守是他唯一亲生的女儿,关系着他后半生的富贵。 就算是坨烂泥,他也一定会保! 凤姮抬手就想端起茶盏喝茶,指尖猝不及防触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眉头微压,她侧眼看向身旁的少年,只当是新来的粗笨,添茶时不小心让她碰到了,不欲惩罚。 谁想他抬起头,双眼亮闪闪的期待问道:“太女殿下,您还记得小侍吗?小侍是您在荆州洪涝里救下来的男孩啊!” “自您走后,小侍天天烧香拜佛,听到您没事那天我们全荆州的人都感动哭了,本来小侍应该早点来找您,可是荆州大堤需要加固,后开渝州开始建水库了,水库建不好要死人的,小侍就去帮忙了。” “可惜没在渝州见到太女殿下,不过小侍现在也长大了,特意来向您报恩!” 他张嘴就叽里呱啦说了一通,凤姮想插嘴都找不到地方。 等他终于说完后自己重新捋了一遍,问出了一个最关心的问题:“你为什么要自称‘小侍’?” 这个自称可以随便用吗? 她本意是想让对方认清自己的身份,却不想这个新来的直接语不惊人死不休,乐呵呵解释道:“因为小侍是太女殿下的童养夫啊,小侍命是殿下救的,人就是殿下的人!” “不过族里的长辈说了,小侍身份低不配当东宫的正经主子,给个侍夫的名头侍奉在殿下身边就很好了。” “小侍也是这般想的,太女殿下您长的可真好看!”少年满目崇拜道,“人也好,性格也好,对百姓更好,还这么聪明,还会打仗,还会……” 他数着手指夸赞道。 凤姮第一次接触到如此直白的爱意—— 作者有话说:公布答案:荆州!猜对了吗嘿嘿 蠢作者绞尽脑汁,脑干缺失,权谋真的太难了[吐魂] [红心]抱住宝宝们狂吸回魂![亲亲][红心][抱抱] 打仗灵感来自阏与之战。 第60章 第六十章 殿下想要的话,小侍今晚就可…… 她眉梢微弯, 端起茶问道:“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记得救上来时也没多大。 “小侍姓夏名清宁,今年十五了!”少年的声音清朗明快,乐滋滋回。 凤姮但笑不语, 低头喝了口茶。 笑眼里全然是看小辈的喜爱。 夏清宁一看就急了, “我成年了殿下!殿下若不信, 小侍,小侍也可以证明的!” 他面容羞涩,但手下却豪放的就要解开自己的腰带。 惊的凤姮一口茶差点呛嗓子里, 连忙起身去拦,“好了好了, 孤没说不信你。” 忽而手一暖, 去拦的手被少年双手捧住, 凤姮抬眼就对上了他亮晶晶满含期待的双眸, “那殿下是同意留小侍在身边了吗?殿下放心,小侍绝对有能力伺候您!” 他羞涩到面色绯红,明亮的眼眸也湿漉漉的, 却敢直视着她的眼睛, 再次直白的表达爱意。 少年的音色偏软偏甜,但不扭捏,用光幕里女君们的话说,很自然的夹。 【爹的, 这就是男的看甜妹的感觉吗!】 【救命,他好像盛夏里吃的柠檬巴巴露亚!清清爽爽, 又正好甜到了心里。】 【糟糕,我对这样的没有丝毫抵抗力![擦鼻血]】 【住手他还是未成年啊![极力忍耐]】 【玉宝,位危, 速归!】 凤姮低眉一笑。 凤临男子十五及冠,夏清宁可不算未成年。 她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而是抽回手,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勾起唇问道:“谁放你进来的?” 夏清宁眨了眨眼,“卫将军。” 凤姮斜眼看向军帐大门,朗声道:“还不进来?” 她话音落,帐帘微动,卫明月弯着桃花眼笑嘻嘻进来,抱拳行礼道:“殿下有何吩咐?” “把他从哪儿来的给孤送回哪儿去。”凤姮下颌微抬,点向夏清宁道,“军营重地,怎可随意放人进来。” “殿下……”夏清宁委屈的上前一步。 还欲再说些什么,卫明月直接一个健步上前挡住他看凤姮的视线,笑呵呵道:“宁公子还是先随在下出去吧。” 半送半推的把人送出了帐门,卫明月本人又折返了回去,看见凤姮在喝茶,又嬉皮笑脸地凑上去。 支着桌案道:“殿下,宁公子可是您当年不惜用命救上来的,怎么现在人小郎君长大了来报恩了,您反而还要将人送回去?” “反正太女君不在,您先收着呗。” 凤姮端着茶盏,半掀起眼帘看她,“你喜欢就自己去追。” 那么点大的孩子,她当年救人时能有什么想法。 “别!”卫明月立刻抬手婉拒,“盛京的小郎君可都等着姐呢。” 顿了顿,她又摇头感叹道:“不过殿下要是不收,凤临恐怕也没人敢收他了。” “此话怎讲?” “唉?您不知道?” 凤姮放下茶盏,用眼神回答了她的废话。 卫明月一瞬站直,折扇一展开始说书:“话说自从您从洪水里把宁公子捞起来自己沉下去后,夏家就把宁公子当您童养夫在养了,关在深闺不见外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夫德男戒倒背如流。” “当年要不是与您八字相合的苏公子主动站出来冲喜,夏家就要把宁公子送来盛京了。” 说到这,卫明月眼珠一转,凑近道:“却说这中间还有件趣事……” 凤姮不耐地抬眼看她,卫明月才勾唇继续道:“在您昏睡的第五年,有人上门求取宁公子,被夏家家主亲自打了出去,还放言您若有个,呃三长两短,宁公子也不会独活。” 凤姮皱起了眉,“荆州夏家,孤在荆州时曾与夏惊春一同治水,她不是那种卖子求荣的性子。” “她当然不是。”卫明月摇着扇道,“夏惊春那厮压根就不认为这是卖子,她单纯崇拜您,想把儿子嫁给您。” “当年确实有个别百姓为您建长生祠,但后来发展到全荆州都是,其中少不了夏家的推波助澜。” 凤姮食指轻叩着桌案。 倏尔抬眼挑眉道:“你说这么多,不就是想让孤把夏清宁留在军营吗?” “你怕他回去受罚,可孤看夏家对他,未必是传言中这般苛责。” “哦,殿下可是知道什么?”卫明月双眼一亮,又凑过来好奇道。 被凤姮一巴掌拍了回去,“回吧,时间不早了,孤要就寝了。” 卫明月揉了下额头,抬手作揖道:“是,那臣先告退了。” 转身还未出帐门,就听身后殿下道:“明日打劫粮草一事,你不用去了,孤……” “别啊殿下!”卫明月脸色骤变,立刻回身抱着凤姮的腿杀猪般痛哭,“臣现在就去把宁公子送回荆州。” 凤姮哭笑不得:“孤是说,明日孤亲自去。” “你玩不过朱武通,这次粮草再出事,破虏军就要啃树皮了,朱武通怎么还坐得住?” 说到这,凤姮眼神微眯,又是想把凤楚和崔妧挖出来鞭/尸的一天! 凤临只要是她那一批的文武百官都被这两蠢货带队清算完了,将才更是稀缺。 但凤齐却是战力雄厚,自己研制出了火药不说,派去驻守凤临边境三城的守军都不是等闲人物,她没有把握,所以才要筹备那么久的军资,和金契谈条件。 能七天夺回,完全是占了个天时地利人和的缘故,打了个措手不及。 而朱武通,凤齐百战百胜萧帝指哪打哪的常胜将军,如此人才,着实让她眼馋的紧! 换做七年前,她还会忌惮她七分,拿下凤齐都要迂回很多,但现在,不好意思,她留过六年学,还带着挂—— 【姮宝,三点钟方向发现朱武通大军踪迹。】 比传信兵更先来的,是光幕里女君们的消息。 方圆百里,光幕范围之内,她有上帝视角。 凤姮压下手腕,士兵接令,找准时机拉开锯马腿,凤齐领头的骑兵瞬时倒了个人仰马翻。 这是第一波。 随后放箭,第二波。 再是炸药,第三波。 最后,趁着敌弱我强,上! 凤姮率先提剑冲了出去,长剑和利刀相撞,她被反震的虎口发麻。 “凤临皇太女,久仰大名。”朱武通收刀后朝她轻点了下头。 凤姮弯唇,“将军可愿随孤走一遭?” 朱武通扬眉一笑:“那就要看太女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两人说话间又缠斗到了一起—— 女人们发髻高挽,眼神凌厉,身上的盔甲闪着光,一人持剑,一人掌刀,出手具是干脆利落招招凶狠,又兼顾力量美学。 兵戈相击,飞沙走石,一盏茶的功夫已过百招,让光幕里的女君们看的眼花缭乱,忍不住拍手叫好。 【好!真的好久没看到这么酣畅淋漓的打戏了!赏!】 [“贝贝”打赏鲜花怡然X66。] 【尖叫!姮宝好帅!为姮宝举旗!】 [“610老大”打赏为你举牌X66。] [“32141496”打赏你真好看X66。] 【啊啊啊死手快截图啊!】 锵—— 最后一击落,凤姮被反震的倒退数十步,半跪下以剑抵地才冲散了作用力,她捂着心口咽下喉间翻涌的血腥气,抬眼一看,对面的朱武通同样如是。 但凤姮知道,再打下去自己会输,她的体力和耐力远不及对方。 如此晓勇帅才,怎么就不能是她的? “不好!快拦住凤临太女!”朱武通嘶声力竭的大喊道。 晚了。 敌人,还是老老实实啃树皮的好。 …… 根本抢救不及。 朱武通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被千里迢迢护了一路的粮草在眼前燃起了熊熊烈火,气的一刀砍向身旁的粗树,又猛踹了一脚。 一人合抱的粗树被她直接踹断,朱武通犹不解气,恨不能当场将凤姮斩立决! “早不烧晚不烧,偏要等将军接到粮草才来劫持,这是明摆的羞辱我军!”等回到大营,破虏军军师知晓此事,更是恨的牙痒痒。 一拳打翻了面前的饭碗,白水煮的菜叶绿的她眼前发晕,恨不能冲到凤姮军营去刀了对方! 可是没有力气。 她们已经被凤临大军包围两个月了,全军嗷嗷待哺,树皮都吃两周了! 上首,朱武通陷入沉思,她怎么也想不通,火是怎么突然全燃起来的。 凤姮什么时候放的炸药?她带的了这么多东西吗? 她当然想不通。 因为火折子和炸药是放系统格子里的,而第二波的箭雨,全浸了酒精! 三四波攻势仍未拿下朱武通,虽然打了胜仗,但凤姮还是不太开心,等回了军营把晚膳吃进嘴里,食物的美味才让她舒展开眉头。 “换厨子了?”她问卫明月道。 她虽贵为太女,但在军营中一贯与战士同吃同住,不搞特权。 卫明月和花季韵对视一眼,笑弯了一双桃花眼,神神秘秘道:“确实换厨子了。” 就在这时,夏清宁端着木托进来,走向凤姮桌案放下了最后一道菜,抬眼委屈巴巴道:“殿下,鱼小侍今天只钓了一条,实在不够将士们分的,小侍私心里是给您一人做的,所以,就整盘端来了……” 明亮的眼眸对上凤眸,还不安地轻轻眨了眨。 凤姮:“……” 光幕:【呜呜他好贤惠,我好爱!】 【楼上也太容易叛变了,玉宝也会做好吗!】 【这么多好男人,就不能分我一个吗!】 【我们家玉宝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呵呵”打赏星辰大海X999。] [“呵呵”打赏为爱启航X999。] [“呵呵”打赏……] 【让我穿过去,梁文妡那厮都能捞着一个,我能比她更好!】 【言总,冷静啊!】 凤姮音色冷淡:“你不必如此。” 荆州夏家嫡子,哪用的着来军营烧菜做饭。 “殿下,小侍喜欢的,殿下想吃什么也可以和小侍说,小侍都会做。”夏清宁急切道,又转头看向卫明月等人道,“卫将军和花将军喜欢吃什么也可以说。” “哟,还有这好事。”卫明月笑着拱手说,“臣又借到殿下的光了。” “你坐那儿去。”凤姮点了右下一处单独的座位。 夏清宁不明所以的坐下后,凤姮又用筷敲了下那盘未动的鱼道:“卫二,来把这盘鱼分了。” 卫明月笑容顿收,听话上前,安静地端起鱼分给众人。 等沉默的用完膳,众人离开后,凤姮单独叫住了夏清宁。 “殿下……”少年惴惴不安。 凤姮高坐上位,抬眼道:“孤已书信一封送去荆州,孤救人从无私情,更无童养夫,当年之事应是有误会,孤已在书信中和令母言明。” “另外后厨乃军营重地,念你初犯,今日暂且饶过。宁公子若是无事,孤可派人送你回荆州。” “我不回去!” 话音未落,夏清宁便跪下积极认错道:“殿下您别生气,小侍以后都不进去了,求您别送我回去。” “殿下,没有误会,小侍是真心喜欢您!”他眼底清澈,认真道,“小侍自小就是听您的故事长大的,做梦都想嫁给您!” 凤姮移开视线,“你未入东宫,小侍一词不可再用。” 夏清宁失落的垂下眼,“……是,殿下。” 他走出帐门,发现两位将军并未走远。 卫将军托着下巴摇头道:“看来是失败了,原来不是什么人做饭殿下都喜欢啊。” 花将军抱胸冷淡道:“劝你别白费心思,殿下现在一颗心都在太女君身上。” “我知道啊。”我所求,只是一个小侍而已。 夏清宁怏怏的往自己住的营帐走。 呼,没关系,一次不行就早来一次,殿下总有一日能看见他的真心的! 没低落一刻,他又举起手开心的为自己打气道。 …… 男人费心求不来的关注,而帅帐内,凤姮还在想怎样才能拥有朱武通这样的大将! 索性,这样的机会她可以强求。 又几天后,凤姮烧掉圣京送来的书信,勾唇道:“鱼儿,上钩了。” “传诸位将军过来。”她要开会,调整战略。 两军交战,不怕对方将士多少,兵力多强,怕的就是对方统领的调兵谋算能力。 如比她留学的那个世界,□□的能力千古未有,单从字里行间就能看出其对手的绝望。 朱武通和她的智囊团可排上列,但若给她们安插一个什么都不懂还爱瞎指挥的统帅呢?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朱将军,你的猪要来了。 圣京。 朝会之上,萧帝出离的愤怒了:“朕的常胜将军被抓了!城池丢了!三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就只救了个废物回来?!” “陛下息怒。”阶下群臣纷纷惶恐跪伏。 “上官仪佳!你还有什么话可说!”萧帝怒吼道。 上官仪佳头磕在了地上,哭着为自己喊冤,“陛下,臣冤枉啊,臣什么都不知道啊!” “臣就那么一个女儿,确实拜托过刘将军救下小女,刘将军乃我朝大将,统军十余载,能在凤姮手里将粮草平安运送到大营,臣怎能料到她会在战场上犯糊涂!还有朱将军,她是常胜将军,武力高强,不说微臣,放眼整个凤齐,谁能知道她会被活捉啊!” 萧帝气的咬紧了后牙槽听她喊冤。 但没有证据,她确实动不了上官家! “陛下,为今之计还是要阻止凤临太女攻入靖安城,靖安城乃圣京门户,一旦攻入,国都就危险了!”着深紫色官袍的官员出列道。 百官皇女纷纷附和。 “国师可有解法?”萧帝看向阶上唯一站着的道人。 国师教她雷火秘法,从此凤齐国力强盛,称霸天下,但现在此秘法凤临也知道了,还更强。 什么昏睡六年?狗都不信! 道人闭目摇了摇头。 萧帝深深吸了口气,晦暗的视线扫过阶下的一众皇女,只道:“传令下去,让刘逸山和刘兴珠给朕死守靖安城!” 朱武通是她手里最锋利的刀,但上无母父下无姐妹,既没兄弟也没夫族,凤齐没有刀鞘可以治她! 萧帝的担心并不多余。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从她的脸上转移到凤姮的脸上,成功活捉朱武通,凤姮神采飞扬比谁都高兴。 地牢里,朱武通被铁链绑着手脚关在干净的牢房里,听见动静,扯唇笑道:“太女三番四次对本将留手,可是等着这一天?” 凤姮没否认,“所以朱将军同意吗?” 朱武通没再说话。 凤姮便一掀衣摆,递过去一瓶酒,边喝边道:“说实话,孤与将军交手数次,敬慕将军才华,也纳闷将军之才怎止步区区三品下等,简直埋没了将军!” “孤带兵多年,朱将军可以称得上是孤多年来唯一匹敌的对手。” 她举着酒瓶,说的真心实意,没了还不忘踩一脚凤齐,“也不知那萧帝是怎么想的,我朝便是刚考上的状元娘,都封正四品上的官阶,朱将军为她征服突厥,又驻守西境多年,封赏竟这般抠搜!” “将军若愿意来,孤可封你为大将军!” 朱武通抬眼看她,片刻后,沉默地举起酒瓶开喝。 大将军,萧帝从未承诺过她。 她姓朱,从小就长得比别人壮实,饭量也比同龄的小孩大,她幼时没了爹娘,寄养在叔叔家,因为力气大,重活累活都让她干,但一旦多吃一点就会被指着头骂是猪。 她那时没上过学,以为朱就是猪,怨恨过娘为什么给了她这个姓。 村里的小孩也不和她玩,会和堂妹一起打骂她,她打得过但不能还手,还手回去还要挨打。 直到有天刘大将军打了胜仗路过她们村,村里人夹道欢迎,奉上美酒美食生怕怠慢。 “她是大将军,是英雄。”她们都夸道。 这句话像是枚种子,从那时起她就立志当大将军,她是牛大将军,她就是猪大将军! 识字后也没变梦想,只是把朱铁柱改成了朱武通。 她将脑袋挂裤腰带上,靠着不要命的打法,用战绩从底层一步步往上爬,但越往上,也越看见了官场的残酷。 原来有些事,不是拼命努力就行了的。 世家林立,党派人情错综复杂,酒囊饭袋之辈靠着祖上阴庇官居高位,占据要职,视百姓为羔羊刍狗。 她们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还要求着后方派粮草,发军饷。 在凤齐,她是将军,但永远做不了大将军,也保护不了身后的破虏军! “将军慢慢想,不着急。”凤姮摇晃地站起身道。 出了地牢,路过伤兵营时,凤姮看见一大帮士兵有伤的没伤的都围在一处,轻皱了下眉后,抬步走了过去。 “殿下!” 还未看清便听见了一声脆甜的嗓音,这一嗓子也让里面围聚的士兵发现了她,纷纷让出了一条路来。 她还未过去,正中间被包围的人已经冲来了她面前。 低头一看,就对上了夏清宁明亮的眼睛,“殿下!您是来看我的吗?” “这是做什么?”凤姮抬眼看向正中间的木桌,上面还堆放了不少纸张。 “哦我……” 夏清宁还未开口,旁边围着的士兵就七嘴八舌的解释了起来,生怕她罚他。 “殿下,宁公子在帮俺们写信呢。” “对,宁公子识字又有耐心,字写的还漂亮,是俺们主动来找他写的。” “殿下,我们不识字,也好久没写信给家里母父报平安了,宁公子愿意帮我们,我们都很感谢他!” “是啊殿下,求您别怪宁公子。” “殿下求您别赶宁公子走……”有人跪了下来,带动了一大片。 【坏了,我是真心动了。】 【玉宝,位真的很危!】 【咱就是说,宁宁人美心善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殿下……”夏清宁弱弱的眨巴着眼睛看她。 “你做的很好。”凤姮眼神温和。 她一向奖惩分明,为士兵写家书是好事,她为何要罚他。 夏清宁顿时笑弯了双眼,喜滋滋跟着凤姮走了出去,见凤姮停下脚步看他,抿唇伸手道:“殿下,请问您有医书吗?可以给小,我看看吗?会还的!” “你要医书做什么?” “我……”夏清宁垂下头,复又抬起,坚定道,“我想学学怎么能救人!” “我知道,男子学医不为世容,可是,可是我也想尽一份力,让她们受伤后不会这么痛苦难熬。” 少年的双眼一瞬比日光更亮。 凤姮微眯了下眼,转身道:“随孤来。” 系统格子里的藏书中就有医书,还有她收集到的名家孤本。 到了帅帐,凤姮假装从箱子里拿书,实则是从系统格子里拿,抱了一摞拿出来放上桌案道:“自己找吧,需要哪些就拿。” 夏清宁欢喜的屈身一礼,“谢殿下!” 他翻找着对自己有用的,“《百草谱》,说草药的唉,有用拿着,这个上面竟然画了人体图唉!一定有用!这个……” 他翻找着,凤姮就在不远处的茶几上给自己斟茶,果然喝了酒后就会口渴。 突然耳尖动了动,听见夏清宁惊喜道:“《解惑》?听说这是时卉大人写的书唉,我一直想买来着但不知道为什么全被人买……” “这本不借。”凤姮咽下茶水道。 这本小公子做笔记了,她都还没看过。 说完后,却发现帅帐里安静异常。 凤姮端着茶杯看过去,发现书堆里的人好像傻了,腿上还放着一本摊开的书。 拧眉一想,走过去抬手就要去拿,“说了,这本不借。” “殿下!” 去拿到手被人双手捧住,夏清宁跟喝了假酒似的脸色烧红,手也烫,偏双眸亮的惊人,还似含着水,“殿下想要的话,小侍今晚就可以伺候您!” “殿下不用憋着!” 凤姮:“???” 他在说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迟来的第六十章,啊啊啊非常抱歉宝宝们,三次元太忙了无法保证更新呜呜呜,但蠢作者一定会认真完结的!宝宝们可以屯屯,也快完结了,亲亲亲亲,永远爱你们![亲亲][红心]《 》 60-70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妻主万安,展信佳颜…… 不解地垂眼看向被翻开的《解惑》。 凤姮:!!! 忙挣开手, 一把扯下半空中的光幕藏在身后。 里面真有未成年,不能看! 时卉就是写这东西被卖爆了? 竟敢公然在她眼皮子底下售卖禁书! “殿下~”还未想明,夏清宁便又要扑过来。 急的凤姮一松手,茶水正好洒在了他头上。 “你没……”凤姮想去擦的手又顿住, 保持距离道, “……你, 你冷静了吗?” 放以前,她不会这般没有礼貌。 但现在,凤姮说完后, 又后知后觉一把抓起《解惑》扔炸弹似的朝后一扔,时卉这写的什么东西! 让男子看这个, 跟耍流氓有什么区别! 她解释三连:“孤不是这个意思, 孤也不知道这本书是这种内容, 你别误会。” 夏清宁被泼了水, 神色还有些懵,墨黑的长睫被水一染更显润泽,抬眼往凤姮身后一瞧, 面色绯红更重, 害羞道:“殿下是想现在吗?我,也不是不可以,就是小侍是第一次,比较害羞……” 他都懂的, 女人在军营里待久了只能憋着,但殿下又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做什么都是可以理解的。 反正他是殿下的童养夫,身体早晚都会交给殿下的。 夏清宁红着脸抬手,“小侍伺候殿下更衣。” 凤姮:…… 不明所以地转头一看, 靠!帐篷太小,直接扔到了床上! 她头痛地按上了自己的眉心。 大喊道:“来人!” 帐帘很快被掀开,卫兵半跪下道:“殿下有何吩咐。” 凤姮指尖疲惫地摆了摆,“将宁公子送回去。” “是!” 夏清宁一脸懵的被架上了双臂,红着眼都要哭了,“殿下……” 他这样狼狈的被架出去,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 “松手。”凤姮眉也皱起,“你们这是做什么?是孤来看书时不慎将茶水洒在了宁公子头上,你们好生将人送回去梳洗。” “再把这摞书替宁公子搬回去。” “是!”两卫兵连忙松手,抱拳领命。 “宁公子请。” 夏清宁眼泪还盛眼眶里,被放下后又眉眼弯弯的破开笑颜,伸头瞅了瞅床榻上的书,又悄悄看凤姮的脸色,被逮住后连忙笑笑抱起本书后退道:“那殿下,小,小子先告退啦,有事都可唤我哦。” 等出了帅帐,夏清宁顶着脑门上的水,抱着手里的书,时不时还傻呵呵的笑。 卫明月练完兵回来的路上,看到就是这种迷惑场景。 再看向他身后两个殿下的亲卫。 卫明月:“你得了殿下赏赐傻了?” 夏清宁不高兴道:“你才傻了!” 眼珠一转,将手里的书放书堆上,同时又抱起卫兵手里的一摞递给卫明月道:“拿着,拿着啊。” 卫明月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接了过去,“呵,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给本将什么好东西。” “这可是太女殿下的藏书,当然是好东西!” 夏清宁骄傲说完,笑眼对两个卫兵道:“谢谢你们送我过来,现在有卫将军送我,你们可以先回去复命了。” 卫明月:我说了要送吗? …… 等到了夏清宁住的营帐,卫明月冷脸把书堆往桌上一放,“以后这种活别找我,奶奶我忙得很。” “等等。” “你又想做什么?”卫明月不耐烦地转过身。 “卫将军请用茶。”夏清宁亲手献上杯茶道。 卫明月桃花眼一弯,“算你有良心。” 端起茶刚喝了一口,便听夏清宁在耳边幽幽道:“我想听太女君和殿下的故事。” “噗……唔!” 夏清宁用力捂着她的嘴,“这可是上等的云山白,不许吐!” 卫明月被憋的直翻白眼,心说太女殿下说的果然不错! 就这破性子,怎么可能是养在深闺,男戒倒背如流的公子! 凤姮自是不知自己的形象在爱将心中愈发伟岸。 帅帐里,光幕又飞到了半空中,隔着时空长河都能切实的感受到女君们的揶揄。 【哎呀,学什么不是学,看什么不是看,这怎么不算是一种《解惑》呢?对得起这名儿。】 【一直在期待姮宝什么时候才能打开解惑,但没想到是这种局面,嘻嘻。】 【累了,分级好吗?难怪说你和青玉可以做夫妻呢,第一件事就是薅下光幕,我请问呢,我们能看见什么!】 【姮宝,你知道的,身为读书人看不见书上的内容是很痛苦的!所以,直接做给我们看呗。[七彩长睫勾引]】 凤姮正在床榻上拿书,看见后直接拿起《解惑》轻敲了下光幕,起身扬眉一笑道:“别想,就算我直接做了,你们也看不了。” 方才扯下光幕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 她拿着书回到桌案,其实冷静下来一想,也知道这本和时卉没什么关系,或者说,只有封面的关系。 青玉应该也是被这样骗了。 凤姮翻开扉页,光幕自动黑屏,书里确实有小公子做的笔记,是认真在学了,学习成果全用在了她身上。 又翻开一页,凤姮眉梢微挑,起身挑亮了烛火。 灯火葳蕤,照的年轻的太女殿下眉目慵懒,眼底生光。 她换了个姿势靠坐在椅子上,原来还有这么多学问,这么多姿势。 女君们说的不错,确实对得起这名儿,挺《解惑》的。 她成人那年诸事繁忙,拒绝了教习侍子,后来又久不在东宫,所以这许多年来,对床第之事知之甚少。 烛火静静燃烧,看着看着,凤姮又皱起了眉。 文字倒是还好,就是这画上去的,不及小公子容色的万分之一。 往往刚起的兴致,看见画就又熄了。 将《解惑》随手扔到桌案,凤姮坐起身,从系统格子里拿出来一摞书信轻手展开。 家书而已,她也有! “妻主万安,展信佳颜。” 太女君寄过来的每一封家书,提笔第一句永远是问她安好。 字体端正,有模仿她的笔触。 是她在东宫的梧桐树下,曾握着小公子的手,一笔一划地教他写下“凤凰”。 当时不觉情深,渝州分离时也不觉情苦,可能是今晚夜色太深,她竟有些挂念了。 凤姮长睫轻垂,拆开书信,又一封封开始重读。 信里有小公子到夷兰路上的见闻,到夷兰后看见阿堇在教虫谷里的人种水稻,辨作物;赵太医则是天天追着本地人问蛊术,抓蛊虫;夷兰圣子有时被这两人烦的不胜其扰,都是靠着族人的劝阻才让他们又活了一天。 圣子的肚子越来越大了,情绪时常反复,国师不染红尘,亦不曾过问。 但有时,他却能在凉亭里,看见国师手持一卷书,任圣子躺在她的腿上,张嘴等着她投喂的小香果。 他看不懂这两人的感情。 至于他自己。 “殿下,圣子说我还有最后一个疗程蛊毒就彻底解了,侍身每时每刻,都在盼望着能与殿下早日相见。” 早日相见…… 凤姮昳丽的眉眼柔了下去,铺纸研墨,提笔写回信,不是奏折里拗口难懂的文言文,她全用口语表达自己的心情。 “小公子,我今日打了个漂亮的胜仗,活捉了凤齐的常胜将军朱武通!幸运的是,凤齐并没有收她的刀鞘,此人必定是孤的大将军!还有破虏军的国师,也有点儿意思……” 洋洋洒洒写着近日所见所想,笔锋一转,凤姮唇角勾起,落笔写道:“另外,孤今日在系统格子里发现了一本书,并未多看,想等太女君回来时再共同研读。” 字迹端方墨迹均匀,只是某人放下笔时,耳根处已红了一片。 次日凤姮将书信寄出,驿夫刚走,她就开始期待回信了。 这次过后,凤姮像突然找到了写家书的乐趣。 笔锋沾上浓墨,从草木繁盛写到秋叶变黄。 “朱武通果然是员猛将!靖安城易守难攻,是座有名瓮城,又有刘逸山母女坐镇死守,我军攻破第二道城门时不可避免的损失惨重,孤欲下令收兵择日再战,但朱武通却直接率军抢攻,登上城门,从后方为我军破开靖安城第三道大门!一举收服靖安!” “此战凶险,此人悍勇,孤欲封她为冠军大将军!” “却说这中间还有件趣事,从刘兴珠口中得知,萧帝已禅位给二皇女萧梦云,就是今年元旦带使臣大放厥词的那位,想不到这么快就要见面了,孤欲给她放束烟花,太女君觉得甲乙丙丁哪个比较好?” 凤姮写完,也到了巡视军营的时间。 路过伤病营时又听到那声脆甜的嗓音,“殿下!” 她抬眼看过去,夏清宁这次没跑过来,正在不远处挥手给她打招呼,身旁还躺着个治伤的士兵。 他真的看了医书,虽然现在只会皮外伤,却大胆用了常人难懂的缝合。 赵清挽应该会很喜欢这种苗子。 她勾唇,抬手点头,夏清宁弯起眼低头继续给伤兵处理伤口,凤姮便继续巡视军营。 等全军整装待发,凤姮任卫明月为先锋,终于破开圣京城门的那一天,全军一鼓作气攻入皇城,将萧梦云拉下御座关入地牢,凤姮正眼都没给过她。 反而溜达了一圈国库和私库,最后皱着眉在太极殿开始写信。 “小公子万安,展信佳颜。这两月并未收到你的回信,阿堇传信过来说你解蛊的最后一步甚是凶险,已昏睡半月有余,今日也还没好吗?” “我今日攻入了凤齐皇城,将萧帝的大小私库和君后的翻了个遍,也没找到那套头面,应该是逃跑时被带上了,看来确实是个好东西,到时候抢过来参谋一下,给太女君设计一套更好的!” 凤姮提笔写着。 最后的最后,她凤眸轻抬,又提笔沾墨,腕骨微动。 等她身体移开,光幕里的人便看见了白纸上最后的墨迹。 ——盼卿卿早归。 可惜此时的太女殿下并不知道,她写的信卿卿一封也没有收到。 秋后的蚂蚱开始蹦跶了。 皇城不像边境小城,住的都是富户望族,所求不止是温饱,知道凤姮军纪严明不伤百姓后就坐不住开始闹事了。 凤姮去伤病营时,夏清宁正头也不抬的为伤兵缝合伤口。 “殿下,我们没有还手。” 见她来了,有伤兵挣扎着支起上身解释道。 “殿下已经知道了,你先躺着,快别乱动。”卫明月赶忙将人按了回去。 但凤齐的作死不止于此。 “报,雍州使臣前来请见!” “雍州,那不是陛,萧帝迁都的都城吗?”朱武通皱眉道。 凤姮眯眼看着远处天光,抬步勾唇道:“正好,听听她们要说什么。” 哦,原来是遗言啊。 雍州使臣两股战战,说完后忍不住大口吞咽着自己分泌的大量唾沫。 奇怪,明明是我方拿捏住了这位殿下的软肋,为什么还是怕的要死! 落针可听的氛围中,只有上位殿下指尖敲击桌案的“笃笃”声,她说完后,连“笃笃”声也消失了! 一瞬间,使臣差点窒息的死过去! 便见这位殿下走到她身前,屈尊倾身对上她的视线,微笑重复道:“你是说,贵国绑架了孤的太女君,还想和孤谈条件?”—— 作者有话说:卫明月:贵国想死可以直说,不用这么这么委婉。 盛京,四大才女在书堆中靠坐着彻底放弃:完了,真要死了。 国女监,时卉重重打了个喷嚏,什么人在想我?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你就这般看好凤姮?…… [“callme”打赏地雷X1。] 【谁敢绑架我们玉宝, 快打开穿越大门,让我去干死他!】 【算响京听,姐妹,穿越请排队嗷。】 【哈哈哈人在气狠了的时候真的会笑, 凤齐在作死的窄路上简直一骑绝尘!】 【要我说姮宝还是太保守了, 直接核平算了。】 【使臣:我愿意嘎巴一下死在这!】 【ber绑架玉宝, 认真的吗?她们那边天一阁银粟难道没跟她们通消息吗?】 【玉宝前段时间还传信过来说身体已大好,只等最后一个疗程,难不成没熬过去?】 【呸呸呸, 楼上瞎说什么胡话!玉宝可是天下第一高手!与其说是被绑架,我更愿意相信是玉宝故意深入敌营, 将凤齐头头一网打尽!】 【我赞成。[举手]】 【赞成+1, 凤齐这波操作我只能给8.6分, 因为我看她有1.4了。[戴墨镜][给大佬递刀]】 冷汗, 顺着下巴滴落在干燥的地面上晕开水渍。 使臣不自觉咽了口唾沫,耳边轻缓的语调不亚于幼时迷失在深林里被猛兽盯住的恐惧!让她头皮一炸,浑身血液骤冷。 嗓子如被砂纸糊住, 指尖颤着正要作揖再说些什么, 却惊恐的看见身前的阴影移开—— 上位太女冰冷的语调含着刺到骨头里的沉寒杀意,不带感情道:“来人,把她拖下去,择日祭旗。” 话音未落使臣就感到双肩剧痛, 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卫兵拽着胳膊狼狈地往外拖行,她立刻扯着脖子大声威胁道:“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凤临太女这是想毁了邦仪吗!” 凤临太女眼都没抬。 她拂袖立在那里, 殿内的阴影渐渐攀上太女的衣领,模糊了她的面容,只有那双传闻中宽容温和的凤眸, 看向她的眼神如看死人! 眼底却如沉湖的水,幽深而平静,冷漠到不起一丝波澜。 她在意她的夫郎,但更看中江山! 无法威胁,国将危已! 不—— 求生的本能让使臣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脱开卫兵的钳制,边往凤姮脚边扑边低下声求和道:“殿下,太女殿下我朝只求您撤军!只要您停战撤军,我国愿意割地赔款,将贵国太女君全须全尾的送回来!” 就算没两步就被追上来的卫兵擒住,她手也极力向前伸着,眼球里满是红血丝,“殿下,您杀了我也只会触怒我国陛下,对您的太女君不利!况且两军交战,注定死伤无数,您最是仁心仁德,难道忍心看着万万百姓因您一人之念陷入水深火热的战火中吗!” “如今您只要稍作让步,介时美人金银,封地功绩,您将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拥有,我国愿意割地赔款与您止战共好,让百姓休养生息,这难道不是庄美事吗?” 使臣嘴皮子利索的输出着。 有些脑子一根筋的武将被她绕了进去,眉头紧锁着,这话听着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儿不对劲。 这仗,确实是她们追着凤齐在打的。 现在好像只要殿下点头,她们就能直接班师回朝,荣归故里,不用再把脑袋别裤腰带上,就可以安安心心和夫郎过上好日子了。 但就是不对劲! 什么叫万万百姓因殿下一人之念陷入水深火热的战…… “放你爹的屁!” 突然身旁传来一声爆呵,武将转头,就看见卫明月跳出来指着使臣鼻子怒骂道:“好你个龟孙!墨水下肚惯会颠倒黑白,奶奶我差点被你绕进去!” “这战火是谁先挑起的,你们心里没点儿数吗?是你们!先夺了我国的边境三城,把我朝百姓打成奴隶比作牲畜随意欺辱!当初要不是我军上下拼死抵抗,你们会停战收手吗?现在打不过我朝太女眼瞅着要亡国了开始嚷嚷着求和了?早干嘛去了?” “还割地赔款?我呸!这地本来就是我军自己打下来的,要你们割吗!” 使臣气得吹眉毛瞪眼,“无知蠢材!你放肆!” “助纣为虐,你庸才!” 卫明月按着她的头,就差贴着她脸嘲道:“阳的不行来阴的,还敢使下作手段绑架我朝太女君威胁殿下,就你们那昏庸的皇帝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吗!你现在最要做的,就是每天祈祷太女君全须全尾的回到殿下身边,不然等本将攻入雍州,定要将萧帝和那太上皇的骨灰一并扬了!” “你岂敢如此!” 使臣瞪大了眼睛,她毫不怀疑这莽妇找到机会,真的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她被按着头,眼珠艰难转向凤姮,关键还是要说服这位太女,“殿下您……” “拖下去,不要让孤说第二遍。” 凤姮淡声开口,卫兵立刻捂住使臣的嘴把她拖出了殿外。 殿内没了外人。 只见方才还嘴硬的卫明月立刻半跪下请命道:“殿下,臣愿秘密前往雍州救回太女君!” 男人确实不如江山重要,但太女君对太女殿下重要啊! 当然,她最怕的还是殿下留个纸条自己孤身去救了,这才是真要命! “不必。”凤姮道,她挥袖走上玉阶,凤眸轻垂,“朱武通何在。” “臣在。” “孤命你率军三万,七天拿下关中城,可能做到?” “臣定不辱使命!”阶下朱武通抱拳一抵,沉声领命。 “卫二,孤命你找的《氏族志》可有下落?” 这本不是殿下找出来给她的吗? 卫明月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回道:“回殿下,书已送到下官府中。” “很好,你就按着这本书,把这些世家中人一个一个找出来,记住,别伤了一人,但也别放跑一个!” 凤姮的声音从上位幽幽传来,卫明月突然就懂了。 桃花眼弯起,勾唇道:“臣领命!” 【桥等麻袋,这发展有点眼熟啊。】 【下面有请大唐第一落榜生,哦看呐,他竟然踏着满街的公卿骨走来,金黄的光芒令人不敢直视!】 【楼上泥够了,谁给我放的bgm,快掐喽!】 【ber这是要干嘛,姮宝这么刚玉宝那边真的没问题吗?逼狠了直接把玉宝咔嚓了怎么办?】 【不不不,就是要这么刚凤齐才不敢轻取妄动啊,而且姮宝说过,凤齐就是个建在世家上的封建王朝,如今《氏族志》在手,不说咔嚓了,雍州那边就算是皇帝想动玉宝一根手指头,世家也不能同意。】 【啊,这样啊,我还以为真霸总,没有软肋,姮宝会坐拥江山享无边孤寂呢。】 【nonono,我们姮宝才不是那群只会哭坟的没用男人,美人和江山,我都要!】 【宿主V:青玉不是我的软肋,他会助我。】 入了秋,天黑的就越来越早。 等安排完一切,书房里已燃起了烛火,凤姮写完对今日闹事之人的宣判,垂眼放下墨笔,在脑中回道。 青玉宁死,也不会阻了她的路! 而她,也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从联系不到青玉开始,她就想过这个可能。 同样她也注意到,从召恩蛊被夷兰圣子血液压制开始,光幕并没有因为青玉的身体转好而变淡,却会因为青玉身体变差而清晰。 系统认可了两个宿主,“主播V”光芒依旧,光幕轮廓不变,所以她知道自家太女君如今安全。 拿使臣祭旗,和凤齐彻底撕破脸,同样如是。 而凤临,也绝耗不起拉锯战! 所以她必不可能答应停战。 当然。 凤姮从系统空间拿出天一阁令牌。 这是她的另一张底牌。 天一阁,不会拒绝任何买卖,令牌在手,她可以通过内部渠道,以最快速度联系上在雍州的银粟。 她付得起价,天一阁就必须要完成她的任务,护住青玉! 而她只是一想,太女君却直接这么做了。 烛光无风自动,室内平白出现了个人,暗一顿时警觉,却见那人只抬袖递信,袖口的红色暗纹光华微露。 凤姮眉梢微动,暗一就显现为她拿过这从天一阁内部渠道传过来的书信。 凤姮展开一看,熟悉的笔触让她下意识柔和了眉眼。 “妻主万安,展信佳颜,侍身一切安好……” …… 雍州,青玉正望着窗外渐圆的月亮生气。 他和殿下明明生活在同一片月色下,但为什么见一面就这么难呢? “信,我已经送到了,我这里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更坏的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没有脚步声,女人温冷的声音先一步传来。 青玉转头看向来人,天一阁现任阁主——银粟。 她的音色很矛盾,就像她这个人。 女人看上去四十来岁,面部轮廓柔和,眼尾弧度下弯,眼神清明,祥和的像药房里看病救人的医者,很难想象她是杀人如麻的杀手统领。 她的行事也很矛盾。 青玉不欲交流,继续抬头看月亮。 银粟包容了他的不礼貌,在他不远处找了个位置坐下,自顾自道:“那就先说坏消息吧,凤姮拒绝停战,还要把使臣杀了祭旗,看来她一点都不担心你。” 青玉长睫微颤。 银粟继续用她温冷的声线道:“孩子,在女人眼里,男人还不如一件保暖的衣裳,你不如江山重要,可能,也不如那个更坏的消息中的,夏清宁重要,哦对了,你不会不知道夏清宁吧?” 青玉挺直的脊背顿僵。 荆州夏家嫡子,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银粟看着他骤然握紧的手,呵笑道,“太女殿下日理万机,底下人自然不会汇报儿女情长这种小事去打扰,但是荆州夏家嫡子是东宫童养夫的事谁人不知?” “太女身边总要有人伺候,你不在,有的是人愿意。夏清宁在江安城便一路随军北上,随侍在凤姮身边,深得军心,俨然一副主君做派……” “够了!信已送到,你可以走了。”青玉沉声打断,终于转头看了过来。 银粟还是包容的笑,“青玉,你是杀手,应当知道人心易变最不可信,我一直都很欣赏你的才能。不如你重回天一阁,助我登上高位,我可破例让你入朝堂参政事,介时你想要什么,我都会让你得到!” 她站在一个女人的角度,肯定一个男子可入朝为官的才华,这份殊荣放在哪个男人头上,都是光耀门楣的好事。 那个男人甚至可被世人尊称一声女士! 可惜的是,她面对的是青玉,一个光幕让他当皇帝都会被他禁言甚至踢出直播间的凤姮控。 月色下,男人长睫抬起,扯唇轻笑:“本宫贵为太女君,本就身居高位,为何要帮你这个只能暗中弄权的黑户?” “不过,阁主有句话说的不错。”青玉笑容近妖,眼里含刀,“本宫确有才能,让你坐不稳天一阁阁主这个位置!我劝阁主趁早收手,早日归降太女殿下,才是明智之举!” “你就这般看好凤姮?” “阁主不也一样?殿下的实力有目共睹,你若不害怕,为何要把总舵迁来凤齐?若我猜的不错,阁主应当是听见殿下醒来的消息,就开始着手搬迁事宜了吧?”青玉反问道。 天一阁搬迁有个共同点,去朝廷掌控力弱的地方。 他年少的时候,三国国力此强彼弱,天一阁总舵便在三国交界之处,后来凤临太女昏睡六年,国力大打折扣,总舵就迁去了凤临。 而如今,凤临太女一醒,天一阁必遭清算,所以总舵再度搬迁。 银粟但笑不语。 突然换了个话题,“早闻太女君身中蛊毒,实力十不存一,但夷兰的探子曾报,一月前虫谷里鸟兽骤散,虫声安静,可是已经根除了蛊毒?” 青玉勾唇道:“阁主若想知道,可以等本宫下次寄信。” 银粟微笑的说:“那么,祝你好运。” 院外传来动静,她隐去了身形。 被封禁关押俘辱的小院内,呼啦啦冲进来了一大票人,为首的掌侍在看清青玉那张脸后,忍不住双眼一亮。 难怪陛下点名了要他,这容色,放太上皇后宫里都没有! 他一改来时倨傲笑呵呵上前一礼道:“我等来伺候贵人更衣,请贵人去大殿献舞一曲。” 青玉墨瞳移向他,掌侍便笑着道:“我等也是奉命行事,还望贵人不要让我们为难。” 他说着,还看了眼身后一群膀大腰圆的宫侍,摆明了警告青玉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但青玉不喝酒,他喝茶。 青玉安静地喝完杯茶,才抚平袖摆上不存在的褶皱,直接站起身道:“更衣就不必了,就这样去吧。” 他身姿高挑,宽肩细腰,一袭水蓝色衣袍衬的他如栀子花般静美优雅,于是那掌侍便默许了他的决定。 这般美人,今晚过后,没准就成了陛下的后妃,先捧着才是上策。 无人看见,宽大的袍袖下,青玉垂眼活动了下腕骨。 跳舞?他武艺尚可—— 作者有话说:[滑跪]啊啊啊对不起宝宝们,蠢作者因为不想再立flag了,想着还剩几万字,我直接库库码完了一把发上来宝宝们不得夸死我。 结果结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从不敢打开码字软件到不敢打开晋江后台,前两天鼓起勇气一看发现宝宝们还在等我! [跪键盘]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有罪!我立刻开始码! 我再相信我的自控力我就是狗!其实大结局蠢作者已经写好了哈,就是有很多细节,以后还是码一章发一章吧,宝宝们可以攒攒,蠢作者再也不干这蠢事了,呜呜呜对不起宝宝们![跪键盘]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这哪是仙,分明是妖!祸国…… 此时雍州最豪华的城主府, 早已被征用成了皇室的居所。 大殿之内,再次禅位的太上皇高居上位喝的脸色酡红,靠左下手位,被禅位的五皇女萧梦斐仰头喝了杯酒, 压下了眼底的阴翳。 皇帝不舒心, 底下的众臣自然更不敢放纵, 小心翼翼吃着酒,连台上精心编排的歌舞都没了观赏的兴致。 但丝竹声一停,舞男退场, 就显得殿内安静的有些窒息了。 为了活跃气氛,惯会看人眼色的大臣立刻出声嚷嚷道:“那凤临太女君怎么还没来, 该不会是面相丑陋, 羞于见人吧!” 引子抛出来, 当即就有人笑着接话道:“非也, 传言去岁元旦夜宴,这位太女君一手剑舞惊绝天下,把金契三王子最拿手的《聆风》衬成了伴奏, 若非才貌了得, 怎会一入东宫就独得恩宠?凤临那位太女,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主儿。” “不错,而且这林青玉可是个福星,凤姮躺了六年还能把她冲喜冲活了, 如今人在我们手上,定能大挫凤军锐气!让那凤姮乱了阵脚!” 郑国卿说着对上位讨好笑着敬了杯酒, 谁料这次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冲喜?呵。”皇帝萧梦斐嗤笑一声后,抬手掷了手中酒盏,哐当一声响, 吓得郑国卿脸色霎变,连忙惶恐跪地,众臣纷纷禁声。 感受到上位母皇淡淡扫过来的一眼,萧梦斐才接着道:“那凤姮不过是躲了六年,就敢说自己去了仙境得了仙人教诲,让那些愚民以为她是天女下凡福泽众生,竟连反抗都微乎其微!” 她的语气很冲,说起这个她就来气。 当年她拿下凤临的边境三城,面对的可都是群刁民!付偶顽抗,还暗杀了她的麾下大将,屠了几次才消停。 而凤姮,她凭什么这般好命?生来就是太女,消失六年回来还成了天女! 萧梦斐呵笑道:“我等受凤姮蒙蔽,任凭她在暗处发展了六年,不仅偷了国师的雷火,还连我朝机密□□底都一清二楚!冲喜?如今连偏远愚民都不信的东西,郑卿竟然拿在大殿上说,究竟是何居心?” 逼问的语气让郑国卿立刻匍匐在地,高喊着表忠心道:“陛下明鉴,臣对凤齐别无二心!凤姮冲喜之事诡谲,臣确无陛下这般英明神武,手眼通天,可以明辨是非。臣提及此事,只是想通过这林青玉打击凤姮,已振我朝军心啊!” 她嘴里喊的陛下,但如今二圣临朝,这番话说给谁听的不言而喻。 英明神武,手眼通天? 萧梦斐看向她的眼底已然有了杀意! 但太上皇睁开眼,略显醉意的话音已悠悠传来:“今日是庆功宴,郑卿乃是抓到林青玉的大功臣,怎的还跪下了?快坐起来继续喝,今夜就是要君臣同乐,不醉不归!” “谢上皇陛下。”郑国卿笑呵呵拱手起身。 宴会又恢复了其乐融融。 坐在角落里的上官守默默看完这场闹剧,悻悻收回放萧梦斐黢黑脸上的视线,继续埋头磕瓜子。 磕着磕着,就听见热闹的宴席上,郑国卿红着脸叫嚣着要给凤姮厉害尝尝,吓得她手一抖,瓜子都不敢磕了,又默默把自己往角落里缩了缩。 她们怎么就不明白呢,凤姮她不禁念啊! 上官守小心地抬头四处张望,生怕哪里扔个冒烟的葫芦进来。 但即便她自己都快把自己缩没了,还有人偏要点她! 抬头一看,得,她娘的死对头,司马老贼那一派的。 谷老贼老脸上挂着貌似慈爱的笑:“上官小姐坐那么远作甚,说来我们中也就上官小姐在凤临待过些时日,可曾见过这位太女君?” 上官守:呵呵。 立刻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没见过不认识不知道。” 至于我为什么坐这么远,你们心里没点数吗! 不就是在战场上小娘我长了眼睛长了脑子知道往回跑吗?奶奶我都不用你们去救,自己凭本事跑回阵营的。 不升就算了,凭什么还把她官给撸了! 朱武通那莽妇被抓关她什么事? 爹的,她娘都快把她打残了! 谷老贼还想再说什么,她娘上官仪佳终于半抬起眼,为她说话了:“小女在凤临军营的那些时日,林青玉尚在夷兰,此事满朝皆知,谷大人何必有此一问。” 就是就是。 上官守在心里附和。 谷关竹一拍脑袋,作揖一笑道:“瞧瞧我这记性,对不住左相大人,是下官心急了。” “说来也不怪谷大人心急。” 众人视线聚焦过去,司马述才慢慢道:“在座的诸位谁不好奇这林青玉的样貌,凤姮此人心思狡诈,面热心冷,竟会为了一个男人冲撞宫闱,远赴青州求药,平日里更是对人宠得紧,堂堂太女,东宫竟连个通房都没有,可见此子手段了得。” “那不正好。”郑国卿醉醺醺的说,“他对凤姮越重要,我们折辱起来才越痛快!” “而且没准这林青玉就是个丑的,凤临太女口味独特呢!”有人哈哈大笑的捧和。 轻浮的用恶意贬低凤姮。 青玉跨过殿门时,听见的正好是这句话。 而随着他的出现,大殿内声音骤静。 原来有人只要站在那儿,便能使暗处生光,周遭华丽照人的摆件一瞬间暗成了陪衬。 太上皇推开揽着的侍君坐直了身子,萧梦斐手里喝了一半的酒盏滚落在地毯上,却没人在意,她自己也不在意,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 男人一袭水蓝色衣衫,美的如月神下凡。 俊美的五官精致又清雅,墨玉的眼眸如沉夜蕴满星河,身形修长,腰肢却是细细一束,露出的指节白皙如羊脂润玉,又似清雪覆上的竹…… 众人皆沉醉这难言的美貌中,只有被青玉那双墨瞳直直摄入的小官,坐立难安,如芒在背,在方入秋的天,竟有种说不出的冷意。 那双漂亮的眼睛明明在笑,却让她感到莫名的恐惧! 事实证明,她的恐惧并没有错。 青玉秾长的眼睫轻抬,微笑反问道:“方才听见有人说,本宫面相丑陋?” 美人动起来,连声音都是好听的。 太上皇立刻站起身道:“方才是谁在那胡言乱语,拖出去砍了!” 萧梦斐凌厉的视线也跟着扫了过去。 吓得那小官连滚带爬的出列道:“陛、陛下,上皇陛下饶命啊,是小人有眼无珠,喝酒喝糊涂了这才……小人这就给贵人赔不是,求上皇陛下饶小人一命……” 她说着,转头就朝青玉连连磕头道歉。 太上皇笑问道:“太女君想如何处置?” “杀了。”青玉轻描淡写的说,眼睛却是看向大殿上位的。 冒犯殿下的人,都该死。 凤齐太上皇哈哈大笑,对左右卫兵道:“没听见太女君发话吗?杀了。” 于是在小官的恐惧中,两个卫兵上前,一左一右钳住她,也没拖出去,而是当着青玉的面,直接割断了小官的脖子。 鲜红的血喷溅而出,染红了青玉的水蓝色衣衫。 甚至有血珠飞溅到了青玉脸上。 如润白的瓷器染了血。 让人想擦拭干净,但手却不受控的用力,甚至期待瓷器不堪承受的碎裂! 萧梦斐舔了舔嘴唇,手里摩挲着新酒盏,眼底闪着跃跃火光。 果然美丽的花用血肉浇灌才更动人! 早就听萧梦云说林青玉生得美,但她见过的美人何其多,根本不屑一顾,直到此时真正见到本人了,才发现那些夸大的言辞都是谦虚。 凤姮那种连通房都没有的榆木哪懂这种美人的玩法,此等美人就该纳入她的后宫细细赏玩! 而在这一处,母女两是相通的。 太上皇使了个眼色,旁边的掌事立刻道:“早闻凤临太女君舞艺一绝,今日请过来,也是想请太女君献舞一曲,为我朝君臣喝酒助兴。” 是摆明了的羞辱! 掌事尖厉的声音和周遭轻浮的眼神,落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都能让他羞愧屈辱的抬不起头。 特别是萧梦斐还歪在御座上,勾唇道:“朕准备好的衣裳太女君怎么没换上,来人,将舞服呈上来,伺候,凤临太女君更衣。” “凤临”二字咬得极重。 领着青玉过来的掌事公公立刻上前,将舞服甫一展开,周遭呼吸顿时一沉,紧跟着,看向青玉的眼神更加火热垂涎。 青玉看过去,墨瞳瞬沉。 说是衣裳,不过是碎布条缠了层红纱,只遮住了重点区域,不,动起来根本什么都遮不住!比花楼里最低贱的馆儿穿的还下流! 投过来的视线粘稠,青玉皱眉,隐在袖中的长指攥紧。 真恶心,想把她们眼珠子都挖了。 “太女君还不快快换上。”郑国卿调笑着催促道。 话音落,就劈头迎来了一声斥责:“放肆!” 青玉高声道,虽身居下位但威杀的眼神直逼御座,腰背挺直道:“上皇陛下都说了,本宫是凤齐请来的贵客,如今太女殿下尚在圣京,剑锋所过之处,万民皆服。” “若今日本宫因辱死在这里,来日殿下定不会放过诸位!两国如今稳定的局面也必将会被打破!久闻凤齐上皇陛下远见卓识,仁德宽厚,是位圣贤明君,所以穿舞服献舞这种龌龊手段,想必是受了小人挑唆,想用本宫这条命,扰乱战局!渔翁得利!” 青玉斩钉截铁的说道,冷杀的眼神最后落在了最活跃的郑国卿身上,太上皇的眼神也跟着落了过去。 打一棒追给一甜枣,既说了威胁又给了这凤齐的太上皇台阶。 如果她给台阶不下的话…… 青玉长睫轻抬,扫视一圈,全杀了有点难,但皇帝重臣还是可以去死的。 那边郑国卿喝醉的脑子还没转过来弯,上官仪佳已幽幽开口道:“若臣没记错的话,去夷兰请太女君就是郑大人的主意。还别说,郑大人手下不俗啊,夷兰那么多条路,堂堂凤姮的太女君,让郑大人一抓就抓到了。” “你!你们胡说什么!嗝,你想说什么!”郑国卿张红了脸,短胖的食指一会指青玉一会指上官仪佳,最后朝上位跪下道,“陛下明鉴,老臣绝无二心啊!” 太上皇眼神莫测,萧梦斐乐得看郑国卿被贬。 最后那穿着黄袍的老女人左看右看,垂涎的目光还是落在了大殿中那俊美到发光的男人身上,开口道:“此事先放一边,眼下最重要的是君臣同乐。” “林青玉是吧,坐在朕身边来。”她招宠似的道。 青玉下颌线骤然绷紧,唇线抿直。 正要抬腿过去…… “报——” 刺耳的通报声响起,八百里加急,传信兵冲进来就跪地道:“禀告上皇陛下,陛下,关中城危急!宋将军快撑不住了!请求支援!” 关中城,雍州的第一道门户。 “你说什么!”太上皇脸色大变,惊的从椅子上弹起,瞪大眼焦急问道,“使臣呢?不是才派去求和吗?怎么就危急了!” “回陛下,使臣被凤临太女祭旗了!”传信兵脸比哭还难看,“关中城,就是凤临太女得知太女君被绑架后勃然大怒,命朱武通七天拿下关中城,凤军来势凶猛,宋将军与之鏖战三天,已经撑不住了!” 铛得眼前一黑,太上皇一时差点没站稳,吓得掌事赶忙扶住她,便见自家陛下气得直拍大腿怒道:“朱武通,又是朱武通!凤姮她岂敢!她岂敢杀了使臣!” “陛下,臣提议,可以将林青玉拉到阵前,也去祭旗!看凤姮还敢不敢轻取妄动!”郑国卿怒指青玉道,甚至推开了要和她说话的奴才。 也丝毫没注意道,周围世家大臣在听见自家奴才传来耳边的消息后,神色大变! 谷关竹一步出列道:“陛下不可,凤临太女如今正在气头上,我们此时欺辱林青玉,无疑是火上添油,于局势更加不利啊!” 司马述和上官仪佳第一次统一战线,带头规劝道:“请上皇陛下,陛下,三思!” 身后诸臣跟着俯首跪地。 萧梦斐终是年轻,气得再次摔了酒盏骂道:“放肆!朕还未说如何处置,你们这是想造反吗!” “请陛下三思。” 太上皇闭了闭眼,对传信兵道:“还发生了什么,说!” 传信兵头垂的更低,“圣京,有贵人组织反抗,还打伤了凤临的士兵。凤临太女,连夜找到了《氏族志》,将带头的郑、谷、陈等世家家主,一并处死在了南街巷,而且,凤临卫明月正在对着书找人……” 啪—— 唯一站着的臣,郑国卿膝盖直接磕在了地上。 这下,是真正的百官俯首。 但服的,却不是上位御座上的两人。 世家庞大,根不会轻移。 是以搬家都会分家,留一个主家分支当家主守在旧都,一是守气节,二是等战争结束,再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而且,历朝历代,掌权者都会礼待世家,没有哪个会像凤姮这样照着书杀! 但就是这个凤姮,是连诛本国世家都不手软的主! 死一般的寂静中,青玉弯起眼尾,补充道:“陛下果然是受了小人挑唆,乱了心智,才会出请本宫过来的下策。” 他知道,有人迫切的需要个替死鬼出气筒来灭火。 果然下一刻,太上皇沉声道:“来人!郑闵行欺下罔上,出谬论之策陷国家于不利,着革去其国卿一职,抄没其家,择日问斩!” 郑国卿的酒彻底醒了。 惨白着脸被拖出去时,还凄厉哀嚎道:“陛下,臣对陛下别无二心啊,都是按照您的指示做的啊!陛下!” 闹哄哄一场剧下来,跳舞自然是不用了,羞辱都不敢了,此时的青玉无疑成了烫手山芋,宴会都是匆匆散场的。 离席前,萧梦斐眯眼看向阶下男人,这哪儿是仙,分明是妖!祸国的妖! 只有角落里的上官守安静摇头:我就说别念吧! 看看,乐极生悲了吧。 凤姮她就是个魔鬼,专挑人最高兴的时候打出致命一击! 但此时,只有光幕里的女君们知道,魔鬼凤姮,正对着一信封沉思,昳丽的眉紧蹙着……—— 作者有话说:凤姮:就你小子觊觎我家太女君是吧? 隔着十万八千里也要一个大逼斗扇过去把这心思给扇灭喽! “夫郎的容貌,妻主的荣耀!”玉宝是天下第一美男子哈。 觉得自己哪哪都比不上左辞苏是因为,玉宝对姮宝超级无敌自卑! 就姮宝面前文弱娇冷,外人眼中嘎嘎乱杀(嗯,颜杀和武杀,姮宝也是嘎嘎乱杀)。 宝宝们再攒攒哈,蠢作者会努力写的[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亲亲亲亲[抱抱][红心][红心]爱你们!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夷兰出事了 【ber这封信有什么特殊的吗?都快盯出个洞了。】有人忍不住打字问道。 一场秋雨一场寒。 圣京, 雨水沿着东宫的屋檐滑落下雨霖铃里。 室内一灯如豆,凤姮只穿了件单薄的寝衣,披散着墨发坐在圆凳上,纤长的眼睫垂着, 映着微弱的烛光看手中的书信。 面前的圆桌上还杂乱的放着一堆。 光幕不解:【对啊, 大半夜的正加班呢, 直播间图标突然亮了,点开就看见姮宝从床上爬起来点灯,吓得我还以为凤齐打过来了, 瞬间就精神了,结果, 就这?】 【不是姐妹, 凌晨两点你还加班, 这个点地主家的长工都睡了。】 【看懂的都哭了。被生活压扁.jpg】 【就是说, 有没有可能这是玉宝寄过来的书信,姮宝正在睹物思人呢?太女半夜因为担心和思念睡不着,在雨夜疯了样的翻看夫郎的手写信, Oh, 简直不要太虐!】 正说着,轰隆一声,室外正巧传来闷雷,秋风起, 让画面更显悲情。 【等等,楼上先别虐, 堇堇送过来的信就在旁边放着呢,姮宝也看了很久好伐。】 【而且凤姮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苍蝇,难不成, 青玉是被凤齐联手凤堇绑架的!】 【啊,这不可能吧?[惊恐]】 【世女之争,向来如此,没有什么不可能!】 光幕猜来猜去,却见凤姮终于放下这青玉从天一阁寄过来的书信,轻声开口:“夷兰出事了。” 【啊啥!】 光幕震惊:【夷兰出事了?国师和圣子都在能出什么事?还有姮宝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凤姮拿起往日的书信,展开放一起对比道:【宿主V:往常青玉每次来信都会说在夷兰的所见所闻,助我掌握虫谷信息,但这封信里,却没有半个字提到夷兰,刻意回避,必有大事不便在信中表明。】 而这件事,重要到青玉只放心当面告知! 她又拿出今日刚收到的,凤堇寄过来的书信,展开道:【宿主V:阿堇上次来信还是解释青玉因解蛊而陷入昏迷,这次来信却只是抱怨夷兰的地不好,她好不容易种下的水稻全死了,她治不好,赵清挽治不好,国师也治不好,圣子却一反常态的很安静,甚至不惜以血喂养稻种,可水稻不是蛊虫,圣子失败了。】 【额,所以,夷兰出的事是,因为水稻全死了没饭吃了?】光幕疑惑。 凤姮摇了摇头,“不,是隐喻。” 【宿主V:我猜,是圣子出事了。】凤姮抬眼道。 夷兰那个地方,随意洒把种子水稻都能长得很好,更何况阿堇带过去的,还有系统给的稻种,怎么可能全死。 就算全死,阿堇传书过来也会问解决办法,而不是抱怨一通后,什么都不问。 只刻意写出圣子的反常。 还有这个来信的时间点。 消息传递是需要时间的。 她可以利用时间差打关中城个措手不及,广撒《氏族志》的消息传给雍城的世家,让她们对青玉有所顾忌。 而凤齐,应是前脚绑架太女君,后脚萧帝收到消息就派使臣前来求和。 她和凤齐打的一个来回,虽然事情很多,但也不到一月光景。 阿堇远在虫谷,接收消息迟缓,应是不久前才知道青玉被绑架的消息,怕圣子出事之事传递不及,才冒险写信给她,隐喻告知。 她白日读信时,就觉得阿堇话里有话,只是方才才想明白,忍不到天亮,直接起床点灯验证。 凤姮将这些一一解释给光幕里的女君们听。 而如果圣子真的出事,那夷兰这块肥肉…… 凤姮微眯起眼,突然瞥见光幕弹幕猛增。 睁眼一看,满目哀嚎:【补药啊,美人圣子补药出事啊!救命我是真吃这一款啊!我昨天还在舔颜啊,我还没在直播间真正见过圣子啊!】 没有对一国的贪欲,只有对美人出事的痛惜。 【救命啊圣子究竟出什么事了,还能救回来吗?真的好久没人这样长在我的XP点上了呜呜!我还期待着清冷国师被撩的终于受不了,抓着妖艳圣子的手腕反过来压床上啊!】 【我磕的CP,我磕的CP不能be啊!】 【圣子他还怀着孕呢,你们要索就索我的命,不要索我CP的啊!】 凤姮:…… 她猝然低眸,眼底流露出温柔笑意。 差点忘了,女君们都活在盛世,良善之人与人交,虽几面之缘,却待好友之遇。 对圣子如是,对她,亦是如。 【宿主V:女君们放心,如今青玉不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下,圣子出事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凤姮将信重新装回了信封里,对光幕补充道。 【呜呜,希望没事。[鼠愿]】 【我昨天才看了大甜甜剪的视频,那叫一个香!虽然,额,国师长什么样来着?】 【话说玉宝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唉姮宝这对也是好苦命的小情侣,树叶都黄了,她们面还没见上。】 凤姮收信的指尖微顿。 指腹轻拂过信封上“殿下亲启”的字迹,是啊,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呢? …… 所谓牛头下雨牛尾晴,凤姮那边一场急雨,青玉这边却是月色高悬,只风起时有些冷意。 一场宴会不欢而散,青玉转念一想就知道消息能这么快传到雍城,一定有殿下的手笔。 殿下没有放弃他,殿下还是关心他的! 银粟的话果然不可信! 青玉越想头扬的越高,他也要抓紧为殿下做事也是。 等回了囚禁自己的偏僻小院,青玉伪造出自己已歇下的痕迹后,趁着换班的间隙,翻窗而出。路过树梢时,顺手拧断了一个暗卫的脖子,扒了衣服套自己身上,尸体丢湖里。 雍州城,别名西京。易守难攻,距圣京更是有三道天险三重门户,是历代皇室的绝佳迁都避难地。 他束手就擒自愿被抓过来,就是想拿到天险的地理图和雍州城防图,助殿下尽早拿下凤齐。 此举并非他鲁莽任性,当天一时他就暗杀过凤齐的皇室高官,记得她们的脸和习惯。 而凤齐的科举选官制度基本是摆设,高官只在世家贵族间流转,这次参加宴会,他已经看见了很多熟悉的脸,谁是谁的女儿他看眉眼便能猜得一二。 青玉如一滴墨,融进了夜色里。 此后三天,他就摸清了官署衙门和各重臣府邸。 奇怪的是,地理图好找,但雍州城防图却没有影子。 兵部职方司,没有。 兵部尚书府,也没有。 皇帝德政殿,没有。 皇城金吾卫,更没有。 镇国大将军府暗室里,青玉看向那立誓要杀了凤姮的挂画,墨瞳冷寒。 刘家世代为将,是个忠臣,可惜,是愚忠。 将军应死沙场,但教训还是要给的。 青玉顺手把令人腹泻的须叶草加进了刘府书房的茶盒里。 须叶草和茶叶相似,是他在被绑来雍城的路上摘的。 五岁时殿下曾亲手教他辨认,带他看效果,此后十五年,他屡试不爽。 青玉从镇国大将军府出来,迎面就遇上了银粟。 “天一想找什么,何不问我?”银粟道,如一位关切晚辈的长者。 青玉选择忽视,错身而过时,却听银粟道:“国师还有两日回城,太女君就不好奇她去做了什么?” 凤齐国师…… 青玉脚步一顿,“条件。” “夷兰圣子还活着吗?” “活着。” 得到斩钉截铁的回答,银粟眉头微皱。 青玉不给她思考的时间,追问道:“国师去做了什么,你该回答我了。” 银粟抬手扔来一份卷轴,“你想知道的都在里面。” 青玉展开一看,呵,国师府的机关图。 再抬眼时,银粟已不见了踪迹。 …… 偏僻小院里,青玉正凭借着自己过目不忘的记忆画出固泉城的布军与地形图,着重天险一丈天。 殿下已拿下关中城,但三道天险一道比一道险,一城比一城防守严密。此图若能寄出去,应能对殿下有所帮助。 可是他信不过银粟。 突然青玉耳尖动了动,停笔将图纸塞进了衣袖,重新拿笔抄写经书。 仆侍推开门端着托盘进来,“太女君,该用午膳了。” 青玉接过饭碗时,眸光微闪,看了眼递碗的男侍。 模样清秀,面中有颗黑痣,模样未改,但眼中却没了对俘辱的轻视。 青玉借着吃饭的动作,不动声色的将碗底字条放进了袖中。 等人都退下后,他才将之展开,越看,眼角眉梢便染上止不住的笑意。 青玉两手握紧字条,眉眼弯弯,原来殿下在没收到他的来信后就派了暗卫去夷兰找他。 殿下一直在看他的来信,一直在关心他! 而这,便是凤姮敢杀使臣的另一张底牌。 偏院温情,正院就不温情。 城主府正院议事厅里,皇帝萧梦斐正把椅子拍的啪啪响,“你们什么意思!凤姮会打仗,朕就不会吗!别忘了翁城那三个是谁打下来的!” “陛下,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凤临也有雷火啊……” “那有如何?”萧梦斐不屑打断道,“固泉城可是我们的主场,又驻扎三十万大军,只要把凤临兵马引进一线天,朕保证要她们有来无回!” 司马述道:“陛下,君女不立危墙之下,御驾亲征之事还要从长计议,还请陛下三思。” “还请国师劝劝陛下。”上官仪佳对御阶下唯一坐着的人道。 身穿道袍的中年女人依旧闭着眼老神在在,不理政事。 而且群臣越阻止,萧梦斐逆反心上来就越要和她们对着干。 她拍板道:“此事就这么定了!朕明日就要御驾亲征,你去把林青玉带过来明天一起走。” 她对身旁的掌侍道。 “不可。” “放肆!朕决定的事有你插……” 对上国师的视线,萧梦斐声音戛然而止。 国师邱空只平静道:“陛下,凤临太女君对臣有用。” 于是带青玉随军之事便不了了之。 下朝之后,群臣都松了口气。 军队没人看着,美丽又柔弱的男子会经历什么不言而喻,再者万一陛下一怒之下把林青玉祭了旗,不敢想凤姮会有多疯! 她们的九族可禁不住嚯嚯。 至于国师,此时已经被召进了太上皇的居所。 太上皇身边难得的没有美人作陪,贴身掌侍亲自去殿门接邱空过来,陪笑道:“陛下一早就盼着您回来了,国师快请坐 。” 她说着搬来把椅子,而后俯身退下。 邱空也不行礼问安,待她坐下,太上皇才急切问道:“事情可都办妥了?这可关乎着我凤齐命脉,可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啊。” 邱空抬眼道:“陛下放心,臣亲自监督,临走时又全查了遍,皆已安排妥当。” “那就好那就好!”太上皇哈哈大笑道,“还是爱卿能为朕解忧,这一次,凤姮就是长了三头六臂也难逃一死!我凤齐,才是天命之女,与凤齐天!” “只是那些大臣……”邱空微皱起眉。 太上皇眯了眯眼道:“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那些世家,也早该退位让贤了。” 邱空眼神微闪,但很快她就恢复成世外高人模样,神色淡淡道:“陛下明日要御驾亲征了。” “呵,那个孩子,主意和脾气一样大,朕若去拦反成了恶人,她迟早会把自己害死。”——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小情侣应该就能见面了。宝宝们再攒攒哈[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抱抱]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嗅吻上缠覆的红绸 萧梦斐死了。 死在了固泉城。 当两个小兵拖着她的尸体送到凤姮面前时, 凤姮都有些懵。 “殿下,我们发现她时她已经断气了。”小兵报告道。 此时刚经历一场火拼,女尸身上穿着凤齐皇帝的盔甲,只被炸的破烂不堪, 头盔也不知被掀去了哪里, 单看面容, 确实是连日来阵前叫嚣的萧梦斐无疑。 凤姮蹲下身,卫明月便紧跟着蹲下,用指腹擦了两下发现女尸脸更脏后, 皱着眉扯出内衬,把女尸脸上的血和灰仔细擦了个干净。 凤姮捏着女尸的颌颈左右转着细看她的脸, 又用指甲刮蹭, 查她的下颌线和肩颈连接处, 没发现面具和易容的痕迹。 又看她的手, 虽虎口处粗糙有薄茧,但也细腻的足以看出其主平日里的养尊处优。 站起身观其身形,确实也对的上号。 直到凤姮点头, 卫明月都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地上的女尸。 一国的皇帝就这么死了? 一炷香前还叫嚣着要殿下项上人头的人就这么窝囊的死在了流弹下, 连遗言都没有。 震惊之余。 “殿下,她活该啊!”卫明月痛快道。 萧梦斐这厮和当年攻战边境三城一样,贯爱用火力压制,雷火用起来根本不管平民百姓的死活, 只一味轰炸。 但是现在,她死在了自己放出的流弹下。 怎么不说一句天道好轮回。 凤姮抹了把覆在自己脸上的灰, 头上的碎屑碎石子随着她的动作簌簌落下,一整个灰头土脸,狼狈的比萧梦斐好不了多少。 一线天, 是绕不过的必经之路。 火力覆盖之下,饶是小公子提早送来了一线天的情报,军队还是损失惨重。 放眼望去,狭长的山谷里,穿着甲胄的尸体垒了一层又一层,到处都是残肢断臂,体内的血流尽了,甚至在旁边的炸药坑里形成了一个小型血池,腥臭味刺鼻,红的发黑! 三个亲卫将她压在身下,才保了她这一条命。 炮弹之下生命平等,火药的威力能轻易撕扯人的身体,轰击掌权者的灵魂。 但这,还只是凤齐而已! 记忆深处,华夏若不努力变强,若不升级军资,若不处于世界顶端,等着她们的,只会有亡国灭种的屈辱! 盛世和平从来不是轻易取得,她所要面对的敌人,也远不止凤齐这三国而已。 所以,她一步也不能退! 凤姮弯下腰,从旗兵攥紧的手里接过被炸的略有残破的鲜红旗帜,站在尸横遍地的峡谷中,抬手直指一线天外被山体切割而出的狭长天空—— “如今群龙无首,正是我们反攻的好时机!将士们,随我冲!” … “我说最近怎么老是有猫在叫,原来是府里进了老鼠。” 雍州城,国师府。 家丁护卫举起的火把照了满院灯火通明,国师邱空站在保护圈里,一身道袍,手持浮沉,眯眼看向书房后的角落。 “要我请阁下出来吗?”她笑眼威胁道。 那处角落里原主人家种了一株茂盛的柿子树,如今枝条阴影垂覆而下,重重暗影里,似有猛兽蛰伏。 为了抓住这人,她真的颇费了一番力气。 说完邱空手一扬,家丁护卫立刻呈包围之势围剿了过去。 青玉一身夜行衣,贴墙立在阴影中,垂着眼,估算着破圈的突破口。 外面的家丁护卫根本不值一提,麻烦的是暗处尚未可知的死士。 但死士的动作很快,根本不给他思考退路的时间,寒光从暗处射来,青玉抬眼绷紧肌肉,正要殊死一搏时,锵—— “国师大人,别来无恙。” 银粟不知从何处出来,击落下死士掷出的暗器后,走到火把照亮的明面上,从容和邱空打了声招呼。 邱空眯了眯眼:“天一阁阁主大驾光临,是本官这里有你看上的东西了?” “没办法,国师位高权重,凤临太女花了大代价买你的消息,我只好亲自走这一遭。”银粟的声音平和的像是和老朋友叙旧一样。 邱空阴下眉眼,呵笑道:“那就要看阁主有没有这个命活着送消息了。” 话音落,暗器如雨洒落,数不清的死士瞬息逼近。 青玉趁这个空档几个起跃出了国师府,墨瞳朝后看了眼后,还是扔出了个伤害范围小但炸响声极大的烟雾炸药弹。 接下来就看银粟自己的造化了。 青玉回了被囚禁的偏僻小院,卧室里和他长相相似的男人立刻转头看了过来,见他没受伤后方松了口气,一边换下衣裳一边道:“太女君,方才凤齐太上皇的掌侍来了一趟邀您过去,属下以您睡下为由搪塞了过去。” “但瞧着对方不像要放弃的样子,需不需要属下把她……”暗七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用。”青玉道。 他此时已换好了寝衣,道:“暗六还没回来吗?” “还没有。”暗七摇头,他说着跪下道,“太女君,下次去国师府打探消息还是让属下去吧,殿下说过,让您务必以自身的安危为重!” 青玉脱簪的指尖一顿。 殿下给她派了两个暗卫,一人擅机关,一人擅易容,不和敌人硬碰,但能最大限度的保证他的安危。 “不会去了,国师府的消息我已查明,没什么重要线索了。”墨发垂落腰际,青玉道。 “西山具体有什么,还要等暗六回来才能知道。” 不同于国师云漓那般无所查询,凤齐国师邱空,殿下和他说起过,武宜人氏,一个招摇撞骗的散人,先为萧帝炼制长生丹被请入宫,后来发现了雷火,并将之炼制化为己用。 自此成为皇室座上宾,深受礼遇。 此人阴险毒辣,上位后大肆排除异己,拿活人炼丹,以百姓为刍狗。 这样的人用的计,让人不得不防。 这件事不查清,他根本无心安睡。 夜色深黑,青玉裹着被子躺在床上,长睫垂着,摩挲着手里缠着红绸的玉佩。 忍不住想,殿下现在在做什么呢? 殿下处理起公务来向来不注意自己的身体,如今天凉了,不知道有没有人为她披衣,给她按肩。 行军伙食不讲究,殿下又不喜特殊,可是夜间批阅奏章消耗大,也不知有没有人为殿下备一碗热粥。 夏清宁若真能伺候殿下,他自然,也可以接受…… 殿下那般好,谁喜欢殿下都不过分。 这般想着,青玉却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玉佩,蜷缩着身体将之捂在心口。 妻主唔…… 他又闭眼上瘾似的嗅吻缠覆的红绸,嗅吻其上近乎于无的气息。 长睫再展开时,墨瞳已含着潋滟水光,眸底却杀意沉寒,冷然若冰。 至于那些想伤害殿下的,全都该死! “太女君可睡醒了,太后邀您去梧桐殿一叙。”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宫侍直接推门进来道。 青玉虽睡得晚,但良好的生物钟已让他清醒,墨瞳看向这直接闯进来的宫侍,直接道:“太后就是这么教的,凤齐的宫侍都这般没规矩的吗!” 他语气重,往日舒展的眉一压,那宫侍直接被他的气势摄住。 门外太后那边来传话的宫人一听就不乐意了,天下谁人不知他们凤齐最重礼法规矩,但他进了门,再不乐意,也只能把那个宫侍打出去发落了。 亲自来伺候凤临的这位太女君更衣。 别说这模样俊美的,难怪太上皇动了心思。 青玉去了梧桐殿。 到底不是圣京,太后的住处还没有他在东宫的大,诰命贵夫坐了满座,青玉抬眼看向了君后头上的发冠。 那是殿下上次说把凤齐打下来后,抢过来送他的。 发冠翅翼很大,如火如凤尾,中间镶嵌着一颗巨大的蓝宝石,往上宝石依次递减。 但最显得它贵重的,应是整冠用琉璃打造而成,用细细的金丝镶嵌包裹,阳光折射下,泛着五彩的光。 确实好看。 青玉就这么看着,不跪也不行礼,看的太后和君后的脸色都阴沉了,一旁的掌侍立刻呵斥道:“放肆!你的规矩都学狗肚子里去了,见到太后为何不跪!” 青玉不仅不跪,还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下,才慢悠悠道:“太女殿下许了本宫不拜六宫之权,你们若有异议,可以去问殿下。” 她说的太女,自然是凤姮。 让她们去找凤姮,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君后好不容易从太女君熬到君后,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直接冷笑道:“这里是凤齐,可不能你们那蛮夷小国!太女君既不懂规矩,本宫便亲自教你,来人,给本宫压着他跪!” 话音落,就有两个宫侍要来拉扯青玉。 青玉半掀起眼帘看向君后,眸底满是不耐。 做杀手这行的,他只对死人有点耐心。 若不是他凤临太女君这层身份,他会直接废了伸向自己的两双爪子。 青玉刚被两个宫侍抓起身,正欲发难,门外就慌慌张张闯进来了一个宫侍,他被门槛绊了一脚,直接摔进了殿里,也不起身行礼,直接哭着朝上位道:“不好了,太后,君后,皇上她驾崩了!” 晴天霹雳。 炸的君后耳鸣,他走下来拽着宫侍的领口逼问道:“你说什么!谁,谁驾崩了!” “请君后节哀。” 那人不敢回,只哭着脸深深磕下头去。 君后如失了魂般松开手,贵夫们连忙去劝去扶,突然君后盯住了青玉,瞬间目眦欲裂,扑过去道:“一定是凤姮!我要杀了你偿命!” 青玉抬起一脚就把人踹飞了出去。 这飞起的一脚让众人还没回过来神,只看见那美貌的男人从容收脚抚衣,就接到了太上皇的口谕:“上皇陛下请凤临太女君过去。” 萧梦斐死的太过仓促,尸体被凤姮挂在固泉城城门上时,凤齐的探子才不可置信又不能不信的把消息传回了雍州。 大殿里召开了紧急会议。 以上官仪佳为首的世家是主和派,提议开城门迎接凤临大军。 以老古板为首的儒家一派要死守气节,可以让年轻人走东山再起,但老骨头要跳井自杀,绝不求和。 讨论来讨论去,反正就没说怎么打赢凤姮。 太上皇急的头风都犯了,捂着头,在那群老古板劝她身为君王要准备后事死守气节的时候,怒的直接踹翻了桌子。 “滚!都给朕滚!一群没用的东西!” 这时候了,国师却也给她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陛下恕罪,昨夜臣拼尽全力也只能重伤了天一阁银粟,西山的消息,可能会被她带给凤姮。” 国师眼下青黑,道袍也满是血污和褶皱,萧帝就是再愤怒,想到她的能力,只能咽下口气道:“所以国师预备如何?”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为今之计只能转移西山的东西,放在雍州城里!凤姮她绝对想不到,我们会用一整个城给她陪葬!” 邱空的阴损让萧帝都惊的满身冷汗,“不可……” “陛下,留得青山在才能不怕没柴烧,只要凤姮一死,以陛下的正统,大可重新招兵买马,东山再起,难道陛下要遂了那群老臣的意,用死来守气节吗?” 邱空一字一顿道:“死了,可真的什么都没了。” … 青玉没见到太上皇,他被重新请回了小院。 心底隐隐有些不安,明显能察觉到监视他的暗卫死士多了一倍不止。 暗六已经混不进来了,消息是暗七带过来的,青玉展开字条,看清后墨瞳瞬间睁大。 急得握紧了暗七的肩道:“这件事情,可传给了殿下!” “太女君放心,暗七就算拼死也会把这件事传给殿下!” “希望如此,希望如此。”青玉忍不住双手合十祈祷道,“愿神佛保佑殿下……” 银粟自上次受了伤后就联系不到了,这种时候,他愈发的想念光幕,想念女君。 若光幕能共通,他传递消息岂会这般无力!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日升月落,斗转星移,大半月后的一天清晨,青玉起身时,发现伺候他梳洗的宫侍翻了一倍。 捧着各种精细的宫装发冠,香胰花瓣。 暗七和他说过,今日是凤齐求和,殿下前来收降的一天。 可他被请到人前时,却并未看见凤齐的太上皇,邱空,还有那些太上皇的心腹。 心底的不安不可遏的被放大。 上官仪佳却是满面笑意的走到他身前,伸手引着道:“太女君,太女殿下快到了,还请您移步城门,保证殿下第一个见到的,就会是您。” 青玉袖中的手握紧成拳,他抬步走到城门口,巍峨城门在他眼前缓缓打开,一眼,就看见了高大白马上英姿勃发的凤姮! 再也忍不住地朝她奔跑了过去。 脚步越来越快,心跳越来越快,青玉冲了过去,蓝色的薄氅飞在他身后,如误入凡间的精灵。 凤姮眉梢微挑,两腿一夹马腹,大雪嘶鸣一声后矫健地往前奔去,她在马上压低身体,抬手一捞,精灵落入了她怀中。 久别重逢的淡香溢满鼻间,凤姮还没来得及深嗅,便听见自己还没坐稳的太女君道:“这里有危险,殿下快跑!”——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小情侣终于见面啦! 呜呜滚来滚去求宝宝们评论,随便评什么都好,三次元吊着一口气,好痛苦,想埋进宝宝们伟岸的怀抱呜呜。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带着你的夫郎滚床上去!…… 凤姮察觉到了他的不安。 但她现在无法腾出手, 只能用脸蹭了下怀中的夫郎,安抚道:“相信妻主,嗯?” 青玉不安的心,突然就定了。 他小心地伸手, 环住了凤姮的腰身, 低下头, 闭眼感受久违的,妻主的气息。 再睁眼时,矩形的光幕已近在了眼前。 墨色的眼眸点染上笑意, 公子弯起的眼灿若繁星,【主播V:别经数月, 女君们一切安好否?】 光幕:…… 光幕:!!! 【好好好, 十分有十二分的好!】 【该死的镜头切这么近做什么, 害得我呼吸都停了![洒金币, 赏,继续不要停.jpg]】 铺了满屏的盛世美颜本就冲击力极强,更别提美人长睫展开, 温柔垂眼, 镜头的猝然拉近加特写,美的人心脏骤停!差点溺死在这双笑眼里! 弹幕卡顿三秒后,不要钱似的礼物井喷式爆发,仿佛只有如此才能表达自己此刻的心境! [“叶子”打赏星河璀璨X99。] [“木子”打赏时空之恋X99。] [“吟吟”打赏浪漫烟花X99。] [“姮宝的三铺”打赏娶你回家X99。] [“我磕的CP绝不能be”打赏亲吻锁死X99。] [……打赏……] 【谁懂啊, 十月了!从夏天到秋天,我磕的CP终于见面了![猫猫擦泪.jpg]】 【玉宝这张脸一出现就是权威二字!谁懂城门打开身影出现的那一刻!!!】 【我懂!我懂啊姐妹!bgm已经自动在脑子里播放了!】 【玉宝我跟夏清宁他们都是假玩, 对你才是真心的!】 【@大甜甜你快剪啊!电影我都没吃过这么细的糠!握草这两张脸,握草简直配一脸,握草无论看多少次还是会被惊艳啊啊啊!】 青玉耳根泛红, 从凤姮怀里坐直了身子。 女君们的热情,还是一如既往的,赤诚到要把人灼烧。 凤姮此时已入了城,她一拉马绳,大雪便乖顺驻足。 上官仪佳领着凤齐官兵朝她俯首叩拜,高声道:“恭迎凤临太女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既是受降,贵国的太上皇为何没来?”凤姮高坐马上,扫视一圈后,嗤笑道,“难不成,又让位给你了?” “太女殿下说笑了。” 见到真人的压迫感比书信里更强,上官仪佳满头冷汗,她背伏的更低,头磕在地上,从怀中掏出一样物件,双手捧上前道:“上皇陛下,已带着太后皇孙以死殉国!下官去时,只找到这块残缺的国玺,殿下现已入主凤齐,群臣皆服,还望殿下,勿要介怀。” 亲兵将这残缺的国玺接过,呈在凤姮眼前。 周遭围聚的百姓闻言倒抽了口凉气,“嘶……前日城主府火光冲天,难不成就是皇上她……”未尽的话被咽回了肚子里。 凤姮拿过那块缺了角的国玺,慨叹道:“想不到贵国太上皇竟有这般胆识。” 她很好说话的样子,凤眸如传闻中一般温和,“那便起吧,这国玺孤就收下了。” “谢殿下开恩! ”上官仪佳肩膀一松,忙起身和百官退到两侧。 凤姮将国玺随手塞进了青玉怀里,就这么抱着自己的太女君,共乘一马光明正大的走在大街上,进了城主府。 青玉掩在墨发下的耳廓烧的通红,眼尾也羞红了。 天下男子,哪曾这般抛头露面过! 他在城门能不顾仪态地冲过去,有思念,但更多的还是担心,只想让殿下尽快远离危险。 如今几月未见,一来便这般亲密的被抱着,还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 青玉只能假装镇定的,把自己更埋进了妻主怀里。 远远的,还能听见凤齐的百姓感叹道:“这就是凤临的太女和太女君吗?真是好一对碧人。” …… 太女殿下公务繁忙,才进了城主府他落脚的小院,就又要去处理公务,青玉想留她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快到用午膳时,青玉熟练地处理手上的番鸭,又派暗七去问凤姮可来用膳。 殿下瘦了,他打算做一道很适合秋冬进补的四物番鸭汤给殿下补补。 暗七去的时间有些久了,青玉都炖完了汤,等不及正要出院门时,抬眼便看见暗七孤身一人回来,他有些失落的垂下眼睫。 暗七却在远远看见他后,双眼一亮,护着手里的油纸包小跑过来,高兴地将之递到他眼前道:“太女君,殿下虽然没空过来,但特意让人去府外买了这新鲜出炉的桂花糕!您快尝尝,还热乎着呢!” 听见是凤姮给的,青玉像是咻得被拍亮的小台灯,立刻欢喜地接了过去,也顾不得烫,小心拆开油纸后,捏了块糕点塞自己嘴里。 清甜的桂花蜜霎时甜弯了他的眼眸。 他已经许久没有吃过糕点了。 这一口,让他想起了在东宫时,小厨房每天都会变着花样为他备三盘点心。 他嗜甜,吃的时候夏安总在一旁盯着,说是殿下吩咐的,看着他不能让他多吃,特别是晚上。 青玉眉眼弯弯,叼着梅花糕,将剩下的包好抱进了院子里。 暗七也想吃,他知道,往常他吃什么,都可以分给暗七,但是这个不行,这是殿下买给他的! “暗七,你等下拿钱再去买点桂花糕回来,我们先吃饭吧。” “谢太女君!”暗七喜滋滋道。 他最爱美食,所以也很喜欢这位带着他各种吃的太女君,可惜太女君亲自下厨的次数太少了。 而且这次做的,好像更好吃了! 暗七埋头又喝了一碗四物番鸭汤。 太阳快落山时,青玉终于见到了处理完公事的凤姮。 他立刻起身迎了上去,“侍身参见殿下。” “不必多礼。”凤姮背着一只手,用左手拉起他,凑近神秘兮兮道,“妻主带你去凑个热闹。” 说完,她搂着青玉的腰,几个跳跃上了一处最高的房顶。 青玉拿出袖袋里的东西,“殿下……” “嘘……” 轰隆—— 凤姮食指抵唇,就在这一瞬间,远处传来了巨大的爆破声,震感仿佛地龙翻身传了过来,青玉震惊的看向东方腾起的巨大烟雾。 “这是,邱空要做的?”他握紧了手中的令牌,看向凤姮,嗓音艰涩道。 凤姮淡定颔首,左手将看着被炸懵了的夫郎揽进怀里,摸了摸他的头道:“没事,炸药都已经被我转移了,东山我已考察过,没有百姓。” “妻主,这件事很危险,我可以帮你的……”青玉后怕地攥紧了凤姮的衣袖。 女人说的云淡风轻,但转移不知数量和位置的炸药,这太危险了! 青玉看向东边被炸出的烟雾,没有人可以逃出去,他差点,就要失去妻主了。 凤姮不在意道:“你忘了,我有金手指,系统格子空间,她们靠人力埋炸药,哪有我随手一点收的快。” 至于,邱空—— 凤姮眼眸微眯,眼底含着沉寒杀意。 炸药,暗六说是在西山,但后来她去时,那里大部分的布置都被破坏了,她顺着线索,找到了雍州主城! 说明一开始邱空和萧帝就想用青玉引她去西山,后来事情暴露,干脆转到了城里。 一旦她大军入城,人绷紧的弦就会放松,若在此时点燃炸药,她,和凤临精锐,和这座城的百姓,一个也跑不了! 真是好毒的计! “妻主。” 衣袖传来拉扯,凤姮低眸,就见自己的太女君墨瞳含水,明眸关切道,“下次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了好吗?侍身担心你。” 光幕凑上前道:【哇玉宝你都不知道那惊险刺激的,跟扫雷一样,我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危险!】 【这件事凤姮确实要挨打,太不把自己命当回事了!】 【你都不知道,回来的时候明月都快哭了,从那之后盯姮宝跟盯孙子似的,一眼都不错过。】 凤姮一把把光幕扯了下去。 “吓到了?” 青玉眼也不眨的看着她,泪水盈满眼眶,又倔强的不肯流出。 凤姮低叹了口气,背后的右手终于伸出,“呐,吃口甜的就不怕了,妻主在这呢,没事。” 青玉被递到唇间的麦芽糖愣住,怔怔看着眼前的妻主。 弹幕恰好在此时刷新出来,【看吧,我们大女人就是这么周到!】 【救命!这种能单手开大炮,又能给夫郎做棒棒糖的女人哪里还有啊!】 【我已经甜到牙疼了!】 【我就说姮宝要冬小麦的种子做什么,还以为是搞什么实验研究,给堇堇加任务,结果,是为了给夫郎做麦芽糖!也没人告诉我铁树一旦开花就这么暖啊!】 【阴暗扭曲爬行,学姐我也要吃,学姐我喜欢你!】 【姮宝我愿意嫁给你,哪怕是妾!】 “妻主……”青玉慢慢红了眼眶,泪水滚落,再忍不住地,朝凤姮扑了过去。 【哎哎,我不要进小黑屋啊!!!】 【唉?没黑?】 【勾屎的马赛克,给老娘滚好吗!这里不是少儿频道!】 【两人都穿着衣裳好吗!系统你瞎吗!凭什么把整个房顶都马赛克了!】 【我XX%#%……】 弹幕要气炸了! 东山上的爆炸声更是连绵不绝,腾起的蘑菇云又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力。 此情此景,忍不住赋诗一首。 【大蘑菇烟直,常核落日圆。】 [“白驰”打赏地雷x1。] [“三街”打赏地雷x1。] 【出核日当无,汉敌核下屠。】 【好诗好诗啊,话说什么时候再给小日子过的不错的邻居送两颗过去。】 【啧,咱妈一过生日,对面就老实很多。】 【能不老实吗,覆盖全球OK?咱妈这装备,我都要信了是在月球背面拿烟头烫外星人屁股![这对吗.jpg]】 【没办法,实力太强了。[扫刘海.jpg]】 【哎哎,分开了分开了!马赛克没了!】 【我宝唇都红了,哦呦,眼尾也红了,好欲![斯哈.jpg]】 凤姮舔了下嘴唇,麦芽糖的甜对她来说还是过了。 她轻喘了口气,手后撑着房顶,薄红的凤眸轻抬,衣领也肆意的敞着,就这么瞥向光幕道:【宿主V:女君们刚说的,是军资设备又精进了吗?】 光幕:……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设备!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给我亲死好吗![抓狂.jpg]】 【带着你的夫郎滚床上去!】——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国庆快乐!祝祖国母亲永远伟大富强! 致敬东风-5C,覆盖全球!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白纸被渐染上朱砂墨迹…… 凤姮抱着青玉下了房顶。 但没来得及滚床上去。 因为盯她跟盯孙子似的卫明月盯来了。 东山的动静太大, 百姓以为是地龙翻身,需要她去安抚民心。 “殿下……” 青玉被放下后,急忙抓过手边拂落的衣袖。 凤姮回头,拍了拍他的手, 安抚道:“乖, 今晚自己先睡, 不必等我。” 青玉长睫轻垂,乖顺点头。 他松开手,握紧手里的令牌, 目送凤姮和卫明月出了院门。 “殿下,东山蹲守的人来报, 无人出圈。”走出一段路后, 卫明月低头, 边走边对凤姮报告道。 这个圈, 指的自然是爆炸圈。 “刚爆炸完,有人命大被炸晕也未可知,让她们把东山再篦一遍, 确保无人生还。”凤姮道。 冷淡的声线全无对夫郎时的温柔。 两人走在树下, 秋叶割开月色,照得太女殿下昳丽的面容忽明忽暗,如鬼若仙。 既然都说了以死殉国,那就别想着东山再起了! 萧帝带着跑路的那一群人, 自然都是她心腹中的心腹,血脉中的血脉。 敌人既给了这么个一窝端的机会, 她怎能不把握住呢? 直到光幕飞到眼前,凤眸才柔和了下去。 被临时叫走,凤姮都已经习惯了, 但光幕依旧为她愤愤不平。 【加班加班又加班!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人家小情侣好不容易见面,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非要来喊!】 【还以为今晚会来点什么刺激的,结果又是加班,困了,先睡了。】 【姮宝你要培养底下人办事的能力知道吗!不会带团队只能自己干到死!】 【宝儿啊你瞅瞅你自己瘦的脸都尖了,乖咱们不用事事都亲力而为的哈。】 凤姮弯眸想解释,她知道女君们都是关心自己,只如今大军入城,局势动荡,有很多事才需要她亲自出面。 后期稳定了就会好很多。 但她还没来得及说,光幕已自发的开始给她找办事的人了。 【元光就很不错啊,非常有脑子,性格也跳脱,和军师正好互补了。】 凤姮看向和百姓聊的正投机的女人,曾经的破虏军军师,比朱武通难收,废了她几顿烧烤。 【那是上官仪佳吧?我看她还挺会来事的,姮宝快把她收了给你办事,你去陪玉宝嘿嘿。】 此时的上官仪佳只穿了身常服,似是从府里匆匆赶来的,见凤姮看过来,忙弯腰向她行礼。 上官家…… 凤姮修长净白的手把玩着缺了角的国玺,看清了上官仪佳骤缩的瞳孔。 她站在光里,唇角蓦地掀起。 此行除了安抚百姓,还有接手凤齐乃至凤朝留下的烂摊子。 凤姮深知不能一口吃成个胖子,在光幕的催促中,终于洗漱完去了小院。 青玉觉浅,听见脚步声就知道是殿下回来了。 但他谨记妻主让自己先睡的话,便闭着眼,假装自己已经睡熟了。 一阵衣料摩擦声过后,便感到床边一沉,身后压上来一具温暖略带潮湿水汽的身体。 青玉转了过去。 “吵着你了?” 抬眼便对上了一双含笑的凤眸,青玉看见了她眼底的倦意。 他摇摇头,往里更贴近了凤姮怀里。 “你今日是不是有东西想给我?”凤姮将下巴抵在他肩上,声音糅着沙哑的困意。 青玉回抱了过去,嗓音轻轻:“不是什么重要东西,殿下累一天了,快些睡吧。”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不多久,抱着的人呼吸声逐渐均匀。 青玉仰头,发现殿下睡着时,眉心也是拧着的。 纤长的眼睫垂着,遮住了眼下的黛色。 他目露疼惜,小心伸手为妻主抚平。 让天下百姓吃饱穿暖,这个担子何其重,压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会喘不过气。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殿下身边,想殿下之所想,急殿下之所急,倾尽所有,为殿下奉上她想要的一切! 墨瞳划过一瞬冷厉,夜色深黑,唯光幕散发着幽微的光。 【好美的画面,我大吃特吃!】 【老天奶,玉宝眼里的爱都要溢出来了啊啊,玉宝你可得给姮宝好好补补,她都累惨了。】 【可不是,行军布阵,辎重粮草,甚至还有圣京递过来的折子,晚上还要去搬炸药。每天做完你的做你的,做完你的做你的,天天跟熬鹰一样,嗯对,我就是那只鹰。】 【冤种鹰+1,开会眼皮子打架差点被老板撅出去,你们再不见面我将痛失我自己。[微笑中透着疲惫.jpg]】 【该死,和你们这些天天住直播间的人拼了!快交出抢座秘法,别逼我跪下来求你![求你了.jpg]】 【唉你说起这个我可就不困了,我让我五岁的外甥女点的,新手保护期百试不爽。】 【真的吗!谢姐妹,明天就让我女儿点。】 【可惜录播还没出来,我好想剪姮宝百忙之中把小麦种子一点点变成麦芽糖的故事线啊!啊啊啊我磕糖都要磕疯了!】 【老师,剪出来请不要顾及地踢我![轻置玉臀.jpg]】 【求踢+1,哦对了,玉宝你到底想给姮宝什么啊,每次要拿出来又收回去了,急得我干瞪眼!】 弹幕说话时,青玉就眉眼染笑的看着。 看见此问后,也没什么保留的直接从枕下拿出来一块令牌,菱形玄铁,上刻天一。 【主播V:此为天一阁至高阁主令,得之可号令全境杀手,从此殿下将彻底掌控天一阁,将这颗从凤朝起不定时炸弹的引线,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殿下传信让他不要轻举妄动,但他也想增加殿下活下去的筹码。 城门相见时,他想过用天一阁所有阁众的命换殿下活着。 虽然现在用不上了,但天一阁是这把开了刃的刀,他终于能将之,献给殿下。 光幕怔愣一秒:【ber这玩意儿不是银粟的吗?宝你是怎么拿到的?】 【主播V:我抓了银粟,但令牌不在她身上,于是我闯入了天一阁总部,在一间密室里找到了令牌。】 他说的平铺直述,却莫名让人嗅到了其中血腥的杀气! 此时光幕终于再次意识到,眼前长着漂亮脸蛋,温柔含笑,仿佛总在生病的柔弱男人,同样是经历四次流轮,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天下第一杀手—— 天一。 【我艹,太久不见,差点忘了玉宝以前是干什么的了。】 * “银粟要见我?” 第二日被伺候着穿戴好,凤姮把玩着手里的玄铁令牌,低头问道。 青玉正跪着为她挂腰配,他方才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都说与妻主听了,闻言仰头道:“对,她似乎有求于殿下。” 所以银粟才会帮他,他看不透银粟想做什么,但趁她受伤把她抓起来绑了总没错。 “不着急,既然有求于孤,那就先晾她几天。”凤姮道,她更关心另一件事。 两手抓过青玉的手腕,将他带起身,神情严肃道:“阿玉,夷兰出什么事了?” 青玉张了张口,道:“殿下,苗笙死了。” 凤姮眉一皱,几乎下意识看向了光幕。 【什么?谁死了?我空耳了吗?】 【圣子死了?怎么可能,不是说他很厉害吗?他还有王蛊,谁能杀得了他?】 【对啊,而且还有国师,再不爱也会护着夫女吧!】 “圣子他,死于难产。”青玉垂眼道。 那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天—— 他和圣子坐在树荫下,看着不远处的稻田里,齐王凤堇正在教夷兰的百姓插秧。 凤堇体内蛊虫已清,如今长了点肉,长高了也长黑了,和她皇姐一样,做起农活来一点也不像位养尊处优的皇室。 “别怪吾没提醒你,虽然赵清挽医术不错,但生子丹只此一枚,她若是将之弄碎了,药性缺失,你可就彻底用不了了。” 青玉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年,他坐在躺椅上,护着孕肚,只眯眼看向前方。 青玉转过头道:“我相信赵太医。” “呵,愚蠢。” 青玉勾唇笑了:“说来,圣子为何非要我吃了那枚生子丹,你也不清楚它的副作用是吗?想让我和你一样,惴惴不安又惶恐痛苦?” “痛苦?”苗笙轻轻摸着自己的肚子,多情的眼微弯,“为爱人孕育女嗣,怎会痛苦呢?” 他看向青玉,嗓音里带着诱哄,“你我本就难承孕,生子的机会摆在眼前,你会拒绝吗?哪怕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你会拒绝吗?” 会拒绝吗? 当然不会! 墨瞳逐渐坚定,心底的声音呼之欲出。 可就在这时,苗笙突然捂着自己的肚子,搭在扶手上的手一瞬抓紧,黛色的青筋尽数绷起,痛到吸气道:“我的肚子,我要生了,快扶我回屋!” 青玉眼眸瞪大,立刻起身去扶。 圣子即将临盆,惊动了整个虫谷,稳公和巫医早已候在了产房里,青玉和凤堇站在屋外,看着血水一盆盆端出,吓得白了脸色。 青玉抓住从外跑来的人道:“国师怎么说,可会过来?” 生孩子,是每个男人难熬的鬼门关,都希望妻主能陪在身边。 那人却哭着摇头道:“国师不在屋里。” 怎会? 国师能掐会算,这种关键时刻,国师怎会不在屋里! 更糟糕的是稳公焦急的跑出来喊道:“不好了,圣子大出血止不住了!赵太医呢!快让赵太医进来看!” 这些时日,赵清挽的医术有目共睹,也给夷兰的百姓接生过。 听见动静赶过来的赵清挽正好听见了这句话,立刻就冲了进去。 青玉在屋外急得团团转,时不时还能听见屋里圣子压抑到极致的痛呼。 他知道男人怀孕时,随着月份的增加,肚子上会逐渐显出一条红线,临盆时,随着产夫的用力,孩子就会从这条破开的红线里生出来。 可若是难产,若是难产…… 就在青玉焦躁地再次转向院外时,视线里出现了一抹白。 国师过来了,依旧是一身素衣,清冷如人间月,天上仙。 她径直绕过他们,就要进产房里。 “您不能进去,男人生孩子,妻主进去会沾了污秽。”门外守着的仆侍阻拦道。 “让开。”国师垂眸,淡淡看人的一眼,便是如山岳袭来的压迫感。 仆侍抖如筛糠的让出了道。 于是国师迈步进了产房,素白的衣衫划过门槛,青玉却看见了白纸被渐染上朱砂墨迹。 他跟了进去。 产房里有很重的血腥味,中门拉了青色的纱帐,人影重重,只能看清轮廓。 但床上的人却像是有感应似的,立刻抬起头唤道:“阿漓。” 圣子的嗓音格外虚弱,却有着藏不住的欢喜。 国师撩开纱帐走了进去,漠然的像对方不是在给自己生孩子,声音是一贯的清冷:“要孩子,还是要命。” 圣子虚弱的勾起唇角,他抬手拉住国师的袖摆,多情的眼眸含着水润的期许,“大人,我不能都要吗?” 国师看着他,只道:“吾说过,你要不起。” “呵。” 圣子垂眸讽笑过后,再睁眼时,眸里满是偏执的疯狂,“要孩子!” 他抓皱了国师的袖摆,眼瞳甚至泛着紫光,“阿漓,我说过的,我会为你生一个拥有我们两人血脉的女儿,你帮我,你再帮我一次……好不好?” 第68章 递六十八章 他都要妒忌的发疯了!…… 国师什么话也没说。 衣袖滑落圣子指尖, 她走到了被子掀开的床尾。 若难产,则剖腹取子,夫郎和孩子只能活一个! 可若是国师亲自出手,会有所不同吗? 青玉咬着自己的手指缩在角落里, 生怕自己造出什么动静影响了云漓。 那是青玉第一次如此直观的看人生产。 产夫全身的血似乎都聚集到了□□, 床上的人脸色苍白全无血色, 嘴唇被自己咬破了,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能清晰的看见他用力到暴起的青筋。 被子挡着, 看不到国师的具体操作,但她拒绝了巫医递上前的剪刀, 青玉恍惚间好像看见了一瞬的金光, 随即, 便是一阵嘹亮的婴儿啼哭声, 震颤了整个虫谷。 粉色霞光漫进室内,窗外鸟雀啾啾,仿佛在恭迎, 新的少主。 国师将婴儿交给了稳公, 圣子一瞬虚脱的摔在了床上。 “快,快让我看看,我的女儿……是不是很像阿漓……”苗笙躺了会儿后,双眸晶亮, 挣扎着就要起身去抱。 吓得稳公连忙将孩子抱了过去,放在了他身旁, 又拿了软枕给他垫高了上身。 有些不忍心道:“圣子,少主是男儿。” 全谷的人都知道,圣子有多盼着这是个女儿。 可偏偏, 唉…… 苗笙脸上陡然没了表情。 亲自验证后,他面无表情的将包被给婴儿重新盖好,掖最后一个被角时,纤白的五指陡然抓紧,埋低了头,“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声癫狂,肩背都随着大笑颤抖着,声音却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一样。 “原来,这就是凡我所愿,皆事与愿违!” “他本是你强求而来,能生下已是万幸。”云漓擦干净了手上的血,走过来道。 她琉璃色的眼瞳淡扫了眼襁褓中的婴孩,“你要的吾都允你了,别再执迷不悟了。” 她说完,就要转身离去。 “大人……” 苗笙突然拽住她的袖摆,仰起头,墨瞳已全然变成了紫色,映着他精致的五官,凄美又绝艳。 “你抱抱我们的孩子好不好?你不喜欢他?没关系我还可以再生的,我再为你生个女儿好不好?我一定能生女儿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阿漓,国师大人,您再允我一次……好不好?” 往日目空一切的夷兰圣子,现在却狼狈的搂着自己刚出世的孩子,抓着爱人的袖摆,哀哀哭求道。 青玉不忍地别过了头,又忍不住看向了国师。 便是心硬如铁,也不该毫无波动。 云漓那张谪仙般的脸上终于有了情绪起伏,却是眉心微皱,“苗笙,你贪心了。” 她甚至语气不重,但这不算斥责的一句话却让青玉这个局外人都听得心头一空。 “况且,吾只暂封了你的痛感,半盏茶后你依旧会死。”云漓垂眸道。 但青玉看出圣子已全然听不进去了。 “我贪心……”苗笙低嘲的勾了勾唇,突然爆发出力气,猛然抬起上身拉住云漓的衣襟将她拉了下来,自己不管不顾的吻了上去! 他吻的很用力,云漓反应过来推开他时,他还在她唇上重重咬了一口,渗出了丝丝血迹。 他自己唇上刚结出的血痂也被磨破了,紫眸里满是病态的偏执,“是!我贪心!云漓,你休想要摆脱我!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要和你纠缠不休!” 这一下似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圣子咳出一口血,脱力地摔了下去。 青玉只觉眼前掀起了一阵清风,国师宽大的袖摆落下,他终于闻到了老鸨曾说过的,玄而又玄的香味。 云漓接住了就要砸下去的人,可惜佳人已逝,那双玩弄王蛊杀人于无形的纤长手指,在她怀里彻底失了力气。 青玉猝然抬头,发现国师那双琉璃色的眸里,似乎有了波动,又很快消散无踪。 … 苗笙死了。 他的孩子自然是新的圣子,所以银粟问他时,他才回的那般斩钉截铁。 青玉说完后,室内陷入了安静。 半晌后,凤姮拍了拍他的手,低叹了口气道:“先去用膳吧。” 对于这对的结局,她不免有些唏嘘。 但青州放花灯的那晚,已让她确认云漓并非凡人,甚至怀疑自己那梦一般的穿越就和她有关。 苗笙想求得这般人物的爱与相守,何其之难。 对光幕女君们激烈讨论的追夫火葬场,凤姮也持保留态度。 不过,她也和光幕里的女君们一样,好奇云漓那等人物沾了情爱的模样。 “阿玉,你离开夷兰时,阿堇她们在做什么?”餐桌上,凤姮问道。 她派去的人进不了虫谷,虽然阿堇传信来说自己过得很好,但政权交接,她们两个外人到底不算安全。 “殿下放心,齐王和赵太医已取得了虫谷上下的信任和爱戴,而且圣子在世时已铺好了后路,他的死并未引起动荡,齐王不会受到伤害。” 青玉边说边给凤姮布菜,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他在自家妻主碗里堆起了小山样的食物。 见他还想找空堆,凤姮弯眸握上他的手,带着他筷子上的玉尖面移进了他的碗里,“好了好了,再堆我可就吃不完了。” 用过早膳,凤姮就要出门上班了,这次青玉跟了上来,拉住她的袖摆,眸光闪闪道:“殿下,可以带侍身去吗?” 凤姮眉梢轻扬,让他挽着自己的手道:“当然可以。” 青玉羞涩的垂下了眼睫,眸底却含了丝冷意,他此行,是想去看看,那位随军的夏公子。 青玉到伤病营时,发现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士兵,大部分还都是没受伤的,瞬时眉头疑惑的皱起。 外围的应是觉得一时轮不到自己,和周围人聊起天来。 她们声音不大,奈何青玉耳目过人。 “这仗都要打完了,你说殿下到底什么时候收了宁公子,给个名分?” “我猜啊就这几天了。” 她这语气,让青玉都没忍住看了过去。 旁边的士兵上下扫了同袍一眼,切一声道:“你猜,你算哪根葱?猜的准吗你。” “哎呀大户人家不就这些讲究吗,纳侍是要给主君敬茶的,以前那是太女君不在,现在已经救下太女君了,流程不就可以走了吗?”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道理。” 连青玉都有些信了。 又听她们低声道:“其实我觉得,凭宁公子的才貌,当太女君也使得。” “俺也一样,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像宁公子这样好的贵人,一点都不嫌弃我们这些大老粗,还给我们治病,还免费给我们写信嘞。” “也不知道太女君什么样的,但我觉得,他肯定没有宁公子好。” “要我说太女君当初就该好好待在夷兰,要不是她非要过来被凤齐绑了,殿下也不会发起猛攻,没准一线天,就不会死那么多人……” “你们胡说!”见她们越说越离谱,暗七忍不住出声打断道。 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怎能如此编排太女君! 围着聊天的人顿时一惊。 往后一转,便看见了一身穿金红衣衫,脸带面纱的男人,虽看不清他的具体样貌,但无疑是位美人。 但不认识。 只是见他衣着不凡,她们不敢轻易得罪,有人壮着胆子问道:“此处乃军营重地,你是什么人?” 青玉不欲在这生事,他制止了暗七,走近道:“本宫有事来找宁公子。” 在凤姮的军营里,“本宫”二字一出,士兵立时就懂了他的身份。 想起自己刚说的话,吓得脸色巨变,忙低下头,给他让出了路,还不忘戳前面的同袍小声提醒道:“太女君来了。” “什么?太女君来了?”怎奈前面的人是个耳背喜欢重复的大嗓门,直接吼了出来,震的围着的士兵齐齐回头。 一句太女君来了,如一滴冷水滴进了油锅里,炸沸腾了这里外三层的包围圈。 她们让出路,目送这位太女君走近了圆心。 夏清宁正在那里给人写信,他面前正排了个伤了头的士兵,一个说一个写,两个人都专心致志屏蔽了外界。 青玉就停在不远处安静的看着。 满目都是士兵灰色的战袍里,只有夏清宁穿着杏黄色的衣衫,如枯枝里长出来的嫩芽,清新而有生命力。 士兵说到落泪时,夏清宁会一边出声安慰,一边转写士兵口齿不清的信语。 “宁公子,真的非常感谢您,您最后再帮俺写一句,仗打完了,让俺爹把家里鸡养肥,俺很快就要回家吃饭了。”那士兵抹了把脸,眼里泪还没擦干净,又傻呵呵笑了起来。 “好,我都写上了。”写完最后一笔,夏清宁抬头笑着道。 直到此时,他才终于发现今日安静的有些异常了。 他将信纸塞进信封,第六感让他转头精准地锁定了青玉的位置。 瞬时杏眼圆睁,欣喜的站起身道:“您就是太女君吧,果然如传闻中一样好看。” 他眉眼弯弯地迎了上来,青玉没觉察到他的丝毫恶意。 等相处一天后回了自己的小院,他依然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位热情纯澈的情敌。 夏清宁和若久雅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很好,甚至只要一个小侍的位置。 可他竟然做不到,做不到看见殿下身边出现别的男人! 青玉用力掐着自己的手心,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他明明反复告诫过自己,不可善妒,要能容人!他明明在离开盛京时就反复告诫过自己!他明明已经克制住自己了! 可是殿下实在是太好了! 单是想想殿下温情的视线落在别的男人身上,他都要妒忌的发疯了! “妻主……”青玉痛苦的低唤道,湿红的眼尾落下泪来。 “怎么了?”身后传来疑问。 青玉情绪一顿,他还未来得及擦干净眼泪,就被进来的凤姮按着肩膀拉了过来,看见他哭,顿时眉头一皱,凤眸软了下去,“怎么了?可是今日受了委屈?孤已命人将那几人行了军法,明日她们都会来给你道歉。” 自己军营发生的事,自然都瞒不过她的耳目。 “不用的殿下。”青玉慌忙拉住她为自己擦泪的手,摇头道,“她们没做错什么,殿下不必为我如此。” 凤姮神情一肃道:“这并非意气用事,背后议论上级已是犯了军纪,更何况一线天若没有你的图纸我军只会伤亡更重,她们造谣生事,罪加一等,合该受惩罚。” “妻主……”青玉哭的更凶了。 就在凤姮有点手足无措之际,他埋首扑进了她怀里,几乎生生将自己的心撕成两半道:“妻主,我明日就挑个良辰吉日,将宁公子纳入府。” 宁公子是个好的,殿下喜欢他,他就不该妒忌。殿下对他这般好,他怎能自私地生了独占的心思! “纳夏清宁入府?”凤姮道,“那是卫明月该考虑的事,你急什么?” 青玉悲伤一顿,爬起身道:“卫将军?” 凤姮旁观者清,她有些苦恼的扶额道:“她们二人,在荆州就是对欢喜冤家,可惜都被夏家主洗脑了,都认定了要和我在一起。” 青玉惊讶的哭都忘了。 凤齐国都已占,主力尽毁,剩下的都是些残支旧部,不足为惧。凤姮让卫明月留下打扫战场,夏清宁也主动请缨留在了部队。 青玉去问他时,夏清宁正整理着要寄出的信封,闻言指尖微顿,杏眸低垂道:“我也不知道,总觉得这里有我放不下的东西……” 青玉正欲张口,就见低着头人猛然起头,双眸晶亮道:“我猜,一定是我放不下这里的伤兵!我的医术可是殿下教的,我一定要将之发扬光大!” “太女君,麻烦您一定要为我在东宫留一个位置,等我把针线缝合术传下去,就会去东宫找您!”他言辞恳切道。 青玉:又闭上了嘴,点头。 只是军营的危机暂时解除,但盛京的呢? 青玉低垂的眸光微暗。 … 不知是夷兰的事把小公子吓到了,还是此次分离时间太长,又在军营受了委屈。 凤姮能明显感觉到,这次相见后,青玉非常缺乏安全感,特别是在班师回朝的路上,离盛京越近,小公子缠她就缠的越紧。 这日洗漱完回了落脚的房里,凤姮擦着半干的头发,绕过绣着鸳鸯戏水的屏风,惊讶的发现自家太女君第一次没有在榻上候着,床帐竟也早早落下了。 生病了? 凤姮眉心微皱,上前担忧地掀开了床帐,一道身影瞬间朝她扑来。 闭眼前的余光里,是一片浓艳的红色。 扑上来的气息太过熟悉,凤姮想也没想地抬手接住,凤眸缓缓展开时,任由青玉给她双眼系上一层红色的纱绸。 透过这层红色的薄纱,床上的小公子好似什么都没穿。 不,是有的。 凤姮半眯着眼看去,青玉雪白的皮肉上,同样缠了些红绸,和系在她眼上的,似乎是同一条。 温润的眼神一瞬暗了下去,在这快入冬的天,竟有些口干舌燥。 “殿下……”男人挽着她的脖颈,将她揽进了床榻上,仰头吻上了她的唇,缠绵的唤她。 凤姮喉头微动,抬手摸上了他的腰身,紧致的□□随着她的触摸低颤。 “做好措施了吗?”她低声开口,觉得自己呼出的气都是烫的。 她习惯于从故事中吸取经验,不会让自己犯相同的错误。 “不做。” 但青玉却更用力地抱紧她,吻上了她的耳垂,耳朵上若即若离的湿意惹人心痒,他喘声诱哄道:“妻主,侍身没有吃过生子丹,侍身身体康健,能为您绵延女嗣。” “妻主,请不要怜惜我的身体,赐我一个孩子,好不好?”他低低的声音仿佛在撒娇。 凤姮闭了闭眼,再睁眼时,抬手扯落了眼上的红绸。 喘笑道:“这可是你自找的。” 她还年轻,又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禁不住丝毫的撩拨和诱惑—— 情事比肉搏出的汗更多,空气中的氧气似乎不够两个人的呼吸。 只能在这床笫围出的一方天地里,抵死交缠着,交换着彼此的呼吸,缓解这仿佛溺水般的窒息刺激。 一点微小的触碰都能擦出火星。 等床终于稳定下来时,凤姮仰躺在床榻上,呼吸急促的喘了几口气。 等缓过这一阵激烈的刺激后,她抬手插入自己汗湿凌乱的额发,后梳的同时,坐起了身。 听见了青玉难耐的闷哼喘息。 修长白皙的手擦过男人潮红的眼尾拂过泪珠,凤姮托起了那张勾魂摄魄的俊美面容。 青玉如猫似的在她掌心蹭了蹭。 秾长如蝶翼的眼睫展开,勾子似的,“妻主快活吗?” “妻主快活侍便快活。”他雪白修长的颈上也缠着红绸。 很满足的道:“侍身只想让妻主舒服。” 见凤姮一直没说话,他顿了顿,低眸就要移开身道:“妻主,要留吗?” 凤姮眉眼间都是慵懒的情/潮。 她唇角破开笑意,托着他脸的指尖,顺着他修长的脖颈,宽厚的肩膀,紧实的臂膀滑落,覆落在了他撑着床榻的手背上。 低笑道:“不着急。” “《解惑》还有很多章,孤愿与太女君,一一探讨。” 红绸缠绕着骨节分明的手,很快便有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紧挨着挤了进去,带着那只如玉的手,又翻开了床尾的一页书。 汗津津的,连带着干燥的纸张都被濡湿出了一个掌印。 而后,上面那只手猛然下按,十指瞬间交缠到了一起。 模糊中,只能听到男人被欺负到极致的低喘,“唔,妻主……” 凤姮不知道小公子在害怕什么,但她愿意纵容他,允他想要的一切。 红绸收紧,床单被抓出了褶皱。 摇晃着红纱帐暖,无边风月—— 作者有话说:嘿嘿,生孩子可不是一蹴而就的,保持富态。 [咕咕探头]不会是零个人在意吧,啊啊啊宝宝们快看啊,这没法修!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他都已经二十岁不再年轻了…… “福如, 咳咳,扶朕起来……” 明黄的床帐里传来动静,床下坐着打瞌睡的福如立刻惊醒,忙起身拉开床帐, 扶起这皇城最尊贵的主子, 忍不住劝道:“离太女殿下回城还有些时辰, 陛下凤体未愈,何不多睡一会儿。” “睡不着啦。”宣帝摆手,略显苍老的凤眸里满是慈爱的赞赏, “乖女灭了凤齐,这仗打的漂亮!咳咳, 朕一定要, 咳咳咳……大大的嘉赏!” 她止不住的低咳了几声后, 乐呵呵拍了两下福如递来扶自己的手臂道。 而后撑着手臂, 下了床。 见主子难得的兴致高昂,福如便不再劝,只笑着附和说:“太女殿下真是一如既往的神勇无双。” “那是, 也不看看是谁的种!”宣帝不胜骄傲道, “本来就是让姮儿打跑骁勇军,收回边境三城算了,结果,一个不小心把凤齐灭国了, 你看这事闹的,呵呵呵咳!咳!” 震天的咳嗽声吓得福如立刻给她拍背顺气。 服了颗顺气丸, 理顺气后,宣帝又想起什么似的,“宗祠那边可安排好了?不行, 朕还是要亲自过去一趟。” “哎哎陛下,陛下。”福如赶忙劝道,“宗祠那边的每一处细节礼部的卢尚书都来和您确认过了,如今天寒地冻的,您去宗祠一来一回耽误了时辰不说,倘若受了风寒有个好歹,太女殿下该多担心啊……” 她说着又给宣帝加了件大氅,好说歹说终于把这位祖宗劝住了。 掐着时辰,将人送去了盛京最靠近城门的高级酒楼,防止这位主又起了什么念头。 凤姮骑着健硕的白马率军在前,望着不远处耸立在寒风中的巍峨城楼,微眯了眯眼。 去时春末,回来便已是冬初。 该是团圆的季节了。 她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调转马头横在队前,朗笑道:“将士们,我们打了胜仗回来,如今亲友就在眼前,都准备好说什么了吗!” “准备好了!”女人们大声回道。 灭了一国,打了胜仗,得了军功,还活着回来,不同于走时的肃穆践行,此时大军里洋溢着欢乐喜悦的气息。 她们迫不及待要和亲友们见面了。 高涨的情绪一直持续到城门前,凤姮一眼就看见了最前方女人玄金色的身影,瞬时一愣:“母皇……” 凤姮立刻翻身下马,迎了上去。 “您身子骨弱,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她欲行礼的手被宣帝亲自托起,凤姮便顺势扶住宣帝的手臂关心道。 母皇的头发已全然花白了。 崔妧她们下的慢性毒无法根治,连赵清挽也只能找来夷兰的秘药压制,母皇这半年来,身体差到连早朝都勉强,又何必来城门受风。 “乖女凯旋而归,母皇自然是要亲自来接的。”宣帝拍着她的手背,乐呵呵牵着凤姮上了自己的御驾,“走,回家和祖宗们好好说说。” 凤姮弯眸一笑,抬腿上了御座。 国都的门道很长,但凤姮刚入城门就已经听见了光源处,百姓们激动的呐喊声。 “太女殿下她们回来了!” “恭贺太女殿下得胜,恭贺王军凯旋!” “天佑凤临!天佑凤临……” 禁军开道,凤姮刚出城门,就迎来了百姓山呼海啸般的祝贺。 她们站在大街两侧,喊的面红耳赤,凤姮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好多人已经穿上了羊毛织成的马甲罩衫。 瞬时眼中笑意更深。 大军入了城门,青玉坐在马车里,掀起了车帘一角。 盛京百姓的精神面貌,明显比去年他从花轿里看见的,要红润富态的多。 【快看,那是上次茶楼里说要从军的女人吗?已经成小将军了唉。】 青玉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光幕,又看了眼四周,殿下没来,光幕怎么跟着他了? 光幕里的人也正纳闷呢。 【唉?怎么视角绑定玉宝了?你们也这样吗?】 【一样一样,我还以为就我变了来着。】 【是因为回了盛京吗?】 【别纠结了,你们看上次说要吃鸡的那小孩,和父母平安团圆了!】 【哪呢哪呢?】 青玉转头看过去,队伍最后的小兵已经四散着和家人抱在一起了。 上次在夏清宁那写信的士兵,她脑袋上的伤已经养好了,青玉听觉好,能听见她兴冲冲地问道:“爹,鸡喂肥了吗?我可就盼着吃这一口呢。” “肥着呢,你娘听说你今天回来,大早上起来就把鸡杀了,炖了一上午呢,还说明天再用辣椒给你炒一盘。” 她爹说着,又摸上她的头心疼道:“我儿高了,也瘦了。” “大娘们瘦点黑点怎么了,你要跟着太女殿下好好干,别给我老单家丢脸!”她娘揣着手,板着脸道,但朴实的脸上满是骄傲。 “知道了娘,我们这次可是打灭了凤齐!”她挥着拳头兴奋的说。 而这一家,发生在很多处。 光幕:【真好,这小姑娘活了,没有遗言flag。】 【半道遇袭感染,天知道我有多担心她死了!】 【活着,都活着,呜呜看的人心暖暖的,想把尸体拖出来晒晒。】 当然,人群里也有落寞垂泪的未亡人。 【唉,一将成万骨枯,灭一国的伤亡率能降这么低,姮宝真的尽力了。】 【天知道青霉素被拿出来真的吓我一大跳,西方1928年才发现的东西,凤姮现在就已经拿来应用了!】 【学姐实验室的苦没白吃。】 凤姮随宣帝去了宗祠。 这里供奉着老凤家列祖列宗的排位。 宣帝亲自给她递香,站在一旁,看着风华正茂,身姿挺拔的少女敬香。 谁是正统?唯胜者,才配称凰! 凤朝确实煊赫,让萧家上赶着攀扯关系宣称正统,同时明里暗里的贬低诋毁,她凤临这改姓为凤的举动。 但族谱里明确记载,祖宗改的“凤”姓,是凤凰的凤!而非某一朝一代,某一人的凤! 有凤临朝,天命在我! 这被凤齐嘲讽积压了百年的恶气,此刻,才终于是出了! 宣帝满目骄傲的看着。 这样她下了地府,见了列祖列宗,也算是有交代了。 “姮儿,和祖宗们仔细说说,你是怎么把姓萧的那一族炸上天的!”宣帝道,语气像极了过年时让家里小孩表演的家长。 … 晚间,宣帝亲自督办的接风宴格外盛大。 连场地都是拓宽过的。 百官们带着家眷,热热闹闹的和同僚们交谈问好,凤姮这边,围着的人格外的多。 青玉端着笑,看男眷们朝自己妻主暗送秋波,袖子里的手都要掐破了,却偏偏不能表现出一句。 等歌舞者上台,百官才各回各座,吃着酒,笑看台上精心编排的歌舞。 凤姮也许久没有这般惬意过了。 她被敬了许多酒,面色被酒气熏的轻红,便歪坐在塌上,手指点在支起的腿上,和着歌舞打着节拍。 端是一派肆意风流。 看得不少官家公子羞涩的低下了头。 来时家里已百般叮嘱,今夜是他们唯一可以把握住的机会! 若能得太女殿下垂眸,便是进宫当个侍又何妨! 于是教坊司的舞男退场,光幕敏锐的发现,中心的舞台成了贵族公子少爷们的才艺比拼现场。 往往还没从这家少爷的清冷琴声中出来,就被那家少爷的动人一舞勾了心魄;前脚还在欣赏这位贵子一气呵成的画作,后脚就对那家贵子耗费数月绣出的江山图啧啧称奇。 高冷,清纯,妖艳,端庄,明媚……应有尽有。 男色之美,男艺之高,男德之治,让人目不暇接。 【弹琴的我笑纳了,跳舞的我笑纳了,唱歌的我笑纳了,吹箫的我笑纳了,画画的我笑纳了,绣花的我也笑纳了。】 【报告,直播间来了个老衲。】 【姐妹等等,左边蓝衣服那少爷我去年就看上了!现在她娘升官了我升职了,怎么不说一声相配!让给我吧。】 【升职了?那工资应该涨了不少吧。】 【小嘴巴!】 【淬了毒,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好的姐妹,这个我就不纳了。[怜爱.jpg]】 【你们就没发现什么不对吗,去年也没见这些公子少爷的登台献艺啊,现在一个个打扮的跟孔雀开屏似的。】 【莫非……】 【难不成……】 “姮儿,你来点评这些公子,谁的才艺更得你心啊?”主位之上,宣帝笑着如是问道。 一句话,将在座不在座的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凤姮把玩着手里的酒盏,微醺的凤眸扫过台上众人一眼后,起身笑着行礼道:“回母皇,诸位公子各有千秋,儿臣决策不出。” 宣帝大笑道:“难得还有你决策不出的东西。” 她座下的沈贵君也捂唇轻笑,弯下的眼尾看了眼垂眸的青玉。 宣帝大手一挥道:“这样,妻夫本为一体,你既决策不出,那便依了太女君的意思,着沈柳二氏子,入东宫伴驾如何?” 凤姮的酒气霎时清了一半,转身看向身旁的太女君。 青玉一瞬闭上眼,指甲掐进了血肉模糊的掌心里,终究还是来了…… 他仰头看向妻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想象中的大度!他发不出一点声音! 说不出,劝妻主纳侧君的话。 便听沈贵君笑着道:“太女殿下,陛下虽然嘴上不说,但对各位大人家的孙孙啊,那都是眼馋的紧,本宫就不止一次听陛下念叨自己到了含饴弄孙的年纪却没有半个孙女,便奉旨为各位殿下府里添些可人。” “说来也巧,那日赏花宴公子们的画像被猫撞翻了落了出来,正好就落在了太女君脚边上,便赶巧了让太女君看着选了两个。”他语气轻松又体面道,“左不过后宅内事,便不曾和殿下说。” 青玉又想起了那一日,几月过去了,可今天的自己依旧和那日一样无助。 是啊,他都已经二十岁不再年轻了,嫁进东宫一年独受恩宠,却没为殿下生个一女半男,他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他没有理由。 于是青玉唇角勾起得体的笑容,起身拉着凤姮看向那些如花般的少年道:“是侍身选的,殿下若觉得不合适,可以再看……”—— 作者有话说:青玉悲伤:他已经二十岁不再年轻了。 光幕:别啊,男人过了二十五才是六十五,加油,你还有五年! 贴贴宝宝们,亲亲亲亲,啊啊啊细节越补越多,想被关进不码字就被电的小黑屋,速成大结局[爆哭]我想了超多番外[眼镜] 第70章 第七十章 怯怯抬手伸向凤姮的衣襟 “再看, 嗯?” 丹霞殿内,凤姮终于俯下身,她一手撑着床榻,开口时, 一贯温和的声音沙哑。 被她困在臂间的男人还在低颤着。 “妻主, 唔……妻主, 侍身错了……轻些好不好……”他低泣着攀上她的颈,长睫湿润着,仰头胡乱的吻她, 期望能换来往日温柔的回应。 凤姮看着青玉涣散的一双眼,唇角笑容微敛。 她没有回应, 只低眸任他亲着。 因为她也不知道, 自己怎么了。 青玉没错, 他身为东宫的太女君, 给她纳侧室是合理的。 她贵为太女,自幼便知,自己未来会有三夫四侍, 是再正常不过的。 所以也从未想过, 自己成年后第一次面对纳侧君,竟然是愤怒的! 宴席之上,看着她的小公子端方大度,笑意盈盈的让她选侧侍, 她甚至生出了一股邪火,邪门到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股火出自哪里。 灼烧着她引以为傲的理智! 让她迫切的想找出气灭火的口子。 所以散席后就强压着人到了自己的寝宫, 没收住力,把人做成了这幅样子。 青玉胡乱的吻印在了她的眼皮上。 凤姮眼皮颤动了下,缓慢抬手, 按上了他湿红的眼尾。 他这一路也在担心害怕这个,不是吗? “妻主……”感受到眼尾的灼热,青玉懵懂地抬起眼,又习惯性的,小动物般的,去蹭她的手。 “你应该和孤说的……”凤姮展开手掌,托住他的脸,用拇指指腹更揉红了那层湿红,又重复道,“你应该和孤说的。” 凤姮以为,此事她愤怒于,没有过问自己的意见。 * “陛下~,事关女嗣传承,您怎能由着太女殿下的性子来呢?”凤元宫内,沈贵君给宣帝按着肩陪她聊天解闷,可按着按着,就趴在宣帝肩上撒娇道。 宣帝扬起唇,哼笑一声道:“朕的女儿,朕最清楚,你若逼她狠了,她只会和你反着来。” 沈贵君不解的皱眉,“这给殿下纳美人,成人之美的事,怎么能叫逼呢~” “呵呵,你不知道,朕这乖女,自幼独立,不喜人近身伺候,咳咳……对东宫啊,更像是头圈地的狼崽子,不喜人插手。”宣帝低咳道,目光悠远,似是在回忆着什么,“就连朕,心疼她看书伤眼,想往东宫塞个剪烛的宫侍都不行,更别说容人随意进出啦。” “啊?这样啊?那陛下早知如此,何必让臣侍去寻什么美人,现在倒好,平白当了个恶人~”沈贵君扭过头,洋装嗔怒道。 “呵呵呵咳咳……”宣帝笑到咳嗽,吓得沈贵君洋装的怒立刻散了,忙转过来为她抚背顺气。 便听这位凤临的皇帝道:“三宫六院都是早晚的事,还能由着她的性子?你看,这次不就能让人随意进出了?先培养好感情,孩子还不简单。” 沈贵君听得心头一跳。 他低着头沉下眸光,又抬头笑吟吟道:“原来这就是陛下没有当场赐侧君,而是让柳氏他们二人先住进皇宫的缘由。” 宣帝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朕这女儿啊,重情!” 要先让她把沈柳划归成自己人。 介时便是不喜,也不会推辞,譬如那左辞苏。 倒是青玉,是个强塞进去,没被赶出来的例外。 宣帝眉头微皱,眼底闪过思索。 沈贵君笑着道:“是啊,太女最是敬爱陛下,只要是您说的,殿下都记着呢~” 他说着下床去盛了碗莲子羹,舀了一勺献上前道:“您上回说北浐进贡的菊花不好,这不,太女回城前特意去北浐亲自采摘晾晒的菊花,您瞧瞧,色泽多鲜亮啊。” 熬得浓稠的粥被盛起放进白玉碗中,泛着热气的白烟飘上半空,又被一双纤长的手拂开,亲自端起。 “公子,这刚盛出来的粥烫,要不还是让侍来吧。” “不必。”沈香君眼也不抬的回绝道。 亲手将粥碗放进了食盒里,手指拿出时,葱白的指尖已被蒸的粉红。 若不这样做,怎能让太女殿下看出他的用心呢? 沈香君看了眼自己被烫伤的指尖,垂眼想到。 “拎上,去东宫明德殿。” 他到殿外时,正好碰上了冬宁送大臣出来。 沈香君眸光一闪,立刻接过食盒,笑着迎上前道:“冬宁姑姑且慢。” 冬宁进门的背影顿了下,回过身看向来人,扬唇上前两步,行礼道:“沈公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沈香君扬了扬手里的食盒,“我听闻殿下下朝后到现在都还没来得及用膳,如今天冷易寒,便做主熬了些暖胃的碧粳粥送来……” 他说着上前塞了个鼓囊囊的荷包给冬宁,笑问道:“不知殿下现在可得空了?” 冬宁避讳地后撤一步,笑着道:“分内之事,还请沈公子稍等,容奴婢进去问问。” “好,好。”沈香君也不恼,收回香囊后拎着食盒眼巴巴等在殿外。 不多久,便见冬宁出来,微弯腰伸手道:“沈公子请。” “多谢姑姑。”沈香君笑眼颔首,迈步跨过门槛。 绕步进内殿时,看见了小桌上放着的一个精巧的食盒。 冬宁顺着他的目光解释道:“哦,那是柳公子一炷香前送来的,只是不巧,当时殿下正在和诸位大人议事,便没送进来。” 沈香君点点头,微蹙眉语气遗憾道:“可惜了,这一炷香的时间膳食也凉了,不然我还可以帮柳哥哥带进去。” 才怪! 少年长睫遮下的眼里满是讥诮的笑意。 蠢货,就这,也配跟他斗? 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不过是他做足了功课掐准了时间罢了。 至于太女君,现在应该也被宴会绊住了。 殿下后宫就这么两头蒜,贵君舅舅的担心未免也太多余了些。 “臣男参见太女殿下。”沈香君屈身行礼道。 “免礼吧。” “谢殿下。” 沈香君直起身,抬头时,刻意露出了自己练习无数次,最好看的角度,却见上位太女埋头批着奏折,似是没看来一眼。 顿时笑容微僵。 但他很快就调整好心态,拎着食盒上前,轻轻放上桌案一角时,又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太女殿下。 如此近的距离,殿下就算侧着脸也是姿容无双,周身威仪让人莫敢直视! 这般尊贵耀眼的人,若能当她的夫…… 沈香君羞红了脸颊垂下眼,打开食盒端起玉碗道:“殿下都批阅一上午了,不如先喝些粥歇息一下吧……” “放那儿吧。”凤姮道,抬手换奏章的间隙扫了他一眼,“你若无事可以出去了。” “殿下~”沈香君不甘的咬了下唇。 他自负才貌双绝,还从未被人这般无视过。 不行,他一定要把握住这次机会! 他柔下眸,长指端着玉碗,走上前关切道:“殿下操劳国事,但臣男心疼殿呀啊!” 凤姮刚不耐的侧过身就感到肩头碰到了什么东西,紧跟着就是少年的惊呼,和碗盏摔碎的声音。 她凤眸一凛,抬手拉过快要摔倒的人,待他站直了身体后,才松了手。 站着都能倒?没小公子半点庄重。 可恶,竟然没摔进殿下怀里! 沈香君暗恼的咬了咬牙。 没关系,他还有后手! “殿下对不起弄脏了您的衣服,臣男这就帮你擦擦,或者您脱下来……” “不必了。”凤姮侧身躲开他,又将他拉远了距离。 沈香君:没关系,我还有后手! 只听他吃痛的惊呼一声后,鼓起腮帮子,捧着自己的烫红的左手吹气。 “烫着了?”凤姮微皱起眉看他。 沈香君立刻含着泪抽着气点头,好委屈道:“是臣男手笨,本来盛粥时就不小心烫了下,结果没长记性,方才不小心压着水泡了,这才没端稳……” “那你确实笨。”凤姮道。 沈香君:“啊?” 便听凤姮对听见动静进门的冬宁吩咐道:“去拿烫伤膏来。” 沈香君又捧着手获胜般勾起了唇。 膏药送过后,羞涩地朝凤姮伸出了自己的手。 “你自己……” “妻主!” “阿玉,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殿……”沈香君收回手,气愤地看着他都要摔了屁股也没挪座的太女,在那个男人出现后,自己起身迎了上去! 他眯眼看着,长得确实不错,但他也不差好吗! 他打量青玉,青玉也同样不善的看着他。 他就知道,这沈贵君组织的宴会不是什么好的! 但转眸看向凤姮时,眸光已然无害,“宴会上没什么事,就提前回来了,听闻妻主还没用午膳,特意让小厨房备了些,现在来请妻主移步。”青玉弯眸做了个请的手势。 “好。”凤姮挑眉就要走。 “殿下~~”沈香君追过来,摸着自己的小腹道,“臣男也饿了,早就听闻东宫御厨手艺绝佳,不知臣男可否一起……” 【来了来了,好熟悉的雄竞场景。】 【哈哈哈上次若久雅来的那顿饭给我笑喷了,玉宝的茶味都要溢出来了好吗。】 【但上次玉宝的发挥还是有些拘谨的,不知道这次会怎么处理?[搓手期待]】 便见青玉扬眉,斩钉截铁道:“不能。” 【唉?】 拒绝的利落连凤姮都看了过来。 青玉弯下眉眼,又笑着道:“我交代的急,小厨房没做沈公子的那份,沈公子素来知礼,不会强人所难吧?” “自、是、不、会。”沈香君微笑道。 待凤姮看去时,又低头蹙着眉,目光楚楚抬眸看她。 他和他的贵君舅舅一样,生了一双楚楚可人的眸,微一蹙,就让人想捧在心尖上哄。 青玉暗恨的咬紧了牙,看向他的眼底暗潮翻涌。 感受到身旁投过来的目光时,又秒切可怜神情,轻咬了下唇,抬起的墨瞳水润凄楚,“妻主是想和沈公子一起用膳吗?也不是不可以,就是……” “嗯?就是什么?”凤姮故意逗他。 “就是,就是……”青玉一跺脚,“殿下,就是饭真的不够吃。” “哈哈哈……”这理由凤姮听着都忍不住笑了,道,“好,只够我们两吃。” 凤姮牵起青玉的手往外走。 她确实是饿了,要不然也不会放沈香君进来,但是饭没吃到,反被泼了身粥,谁知道带他回去会发生什么。 沈香君在后面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该死的青玉,他又不是饕餮转世,为什么说的他很能吃的样子! 给本公子等着! * 凤姮不知道其他人和后院相处是什么样的。 但她上下班路上看见人抚琴跳舞,确实赏心悦目;开个会收到三盒吃食,正好连用膳都省了。 但是! 为什么不是这个磨破了皮,就是那个崴了脚,她吩咐太医署特质的膏药都送出去好几罐了。 还有她好不容易处理好政务想安安静静和太女君待一会儿的时候,总有那么一个听到风声过来,然后就开始七嘴八舌叽叽喳喳的围绕在她耳边讲。 男的聚一起是真他爹的吵! 凤姮揉着眉心,当然,这还不是最痛苦的。 是夜。 凤姮搂着自己的太女君,睡的暖乎乎的,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火光和吵闹声,有人强闯进了庭桐院。 “怎么了!”本来就在为前朝的事烦,好不容易睡了又被吵醒,凤姮的起床气都重了。 冬宁小跑着进来道:“殿下,是柳公子院里的,说是柳公子病了,想请您过去看看。” “病了就请太医,叫孤有什么用!” “殿下,求您过去看看吧,我家公子病的严重,梦里总叫着您的名字!”那贴身仆侍不知何时扑了进来,拍着门哭喊道,“求您了太女殿下,我家公子第一次在宫里住下,人生地不熟一直战战兢兢,这次直接怕病了,求您过去看……” “……太女殿下!”仆侍瞪大眼看着开门出来的女人。 她长身玉立,只外披了件大氅,夜色火光下,俯身恶狠狠笑道:“你家公子最好真的有事!” 嗯,有事,但没什么大事。 凤姮听见受了风寒又惊吓过度这才晕过去时,头痛地抚上了自己的眉心。 母皇就天天处理这破事?难怪连朝政都荒废了! 这柳依依和沈香君还不是侧君,都住在东宫外,为这么点小事,竟让她睡一半大冷天爬起来吹一段路的冷风! 沈香君住得近,来得早,看见凤姮动作后立刻自告奋勇道:“臣男来帮殿下按摩吧。” 凤姮手一顿,放下点了点头。 但微凉的手按上她的太阳穴时,她眉头皱的更紧了。 现在天冷,青玉每次都会暖了手才会过来。 但此刻她也没挑出来,只看向苍白着脸跪在地上的柳依依,冷声道:“既然在宫里担惊受怕,那便出宫吧。” 柳依依苍白的小脸又白了一层,红着眼摇头道:“不要殿下,臣男确实看见了些……东西。” 他恐惧地看了眼窗外,瘪着嘴跪过来道:“臣男害怕,是真的害怕,才想着殿下真凤之躯,来了能压制住那些东西,臣男才去请的,殿下,呜呜求您不要赶我走……” 凤姮看向窗外,问秋检查回来道:“殿下,查过了,窗外什么都没有。” 那边柳依依已经哭的抽抽了,“有的,真有的,呜呜臣男害怕遇到苏公子……” “放肆!谁让你提的!”柳依依还未说完,身后沈香君已经跳出来呵斥道。 凤姮皱紧了眉。 左辞苏的事,已经解了,真凶皆已伏诛。 现在,显然是有人想借此造事,结果如何她已经不想关注了。 只起身吩咐道:“冬宁,查。” “殿下……” “殿下~,臣男送您。” 殿门外,凤姮顿了下足,问道:“这按摩手法谁教你的?” 沈香君骄傲的扬起了头,“臣男自己学的,还未给人按过呢,殿下您是第一个~” 他羞涩地比着自己的手指。 凤姮:“……你有空还是和太医学学吧。” 母皇可真是会给她找罪受! 此后几天,无论这两人做什么,凤姮都懒得搭理。 她的冷淡被传到了宣帝耳中。 碧梧宫—— “殿下,陛下在这儿待一天了。” 凤姮正要迈步进门时,福安推着门,低头貌似不经意提醒了句。 凤姮眼神微动,颔首跨过门槛。 君后洛颜的寝宫,陈设一如往昔,只殿内供着的,是佳人的一纸画卷。 烛光熹微,她的母皇站在画外,微仰头看着。 听见动静,转头笑着向她招手道:“姮儿来了,快过来。”她感叹道,“时间过的真快啊,一转眼,姮儿都长大了,和母皇一样高了咳咳……” “母皇……” “不妨事。”宣帝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道。 “给你父后上炷香吧。” 凤姮看向被供着的画卷,皇城之中,也只有帝王才敢公然犯这忌讳。 她听话照做。 室内又安静了片刻。 宣帝回忆道:“朕与元后青梅竹马,也曾约定过相守一生,唯爱一人,直到中年下江南,得遇你父后,才知真爱是何滋味,此后相伴数十载,有误会有挂念,直到彻底失去后才知,美人常有,佳人难寻。” 她口中的元后,正是凤汐的父后,中年丧女,郁郁而终。 凤姮垂眼只当个安静的听客,却听宣帝语气一转道:“朕知道,你怨过朕。” 凤姮立刻抬眼,“母皇……” 宣帝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 “你怨朕冷落你父后,怨朕将你罚去青州,怨朕,听信谗言,数次发落于你……” “母皇,儿臣没有,儿臣敬爱母皇,此心可昭明月。”凤姮急切的低眉行礼道。 “朕知道,咳咳,乖女是个好的,明白母皇的良苦用心,不像你的那些兄姐。”宣帝弯起眸。 又语气一肃道:“姮儿,朕今日召你来此,就是想说,为帝者,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过是你登上高位的踏脚石。” “你重情是好事,但切记一点,不可动心!” “母皇,儿臣没……” “朕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凤汐都已经会跑了,虽偏宠元后,但也有几房侧室。”宣帝打断道,“朕知道,青玉现在年轻模样好,你自然会偏宠他,但你身为太女,朕唯一器重的女嗣,怎可为一枝叶而放弃整片森林!” “多女多福,才能春秋鼎盛,姮儿,你明白吗?” “儿臣,谨记母皇教诲。”凤姮道,“但儿臣不喜欢沈氏和柳氏。” “呵呵呵咳咳……”宣帝低咳笑着,像看着不知事的孩童,摇头道,“姮儿,那六年,还是苦了你了。” “这天下男子,都可为你尽数挑选!你可以爱上他们的容貌,家世,才情,可以宠着他们无法无天,捧上天下的珍宝,但……” 帝王轻笑道:“乖女,男人不过是凤凰落脚时的梧桐树罢了。” 男人不过是凤凰落脚时的梧桐树罢了。 耳边回荡着母皇的话。 所以进丹霞殿,看见两名跪着的,衣衫单薄的男侍时,凤姮脚步一顿,而后迈了进去。 “殿下,小侍伺候您更衣。” 两名少年抬起脸,羞涩绯红,声音婉约,怯怯抬手伸向凤姮的衣襟。 凤姮垂眼,这次没有躲开—— 作者有话说:没错没错,是女主情爱的转折点。 “男人,不过是凤凰落脚时的梧桐树罢了!”啊啊啊蠢作者当初写大纲的时候就超喜欢这句,终于写到了! 谢谢宝宝们是收藏和灌溉,蠢作者抱住狂亲![红心][红心][红心]《 》 70-75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凤姮一瞬瞪大了眼睛 “太女君, 丹霞殿的灯,熄了。” 屏风外,冬宁弱声道。 室内,青玉一瞬闭眼, 放在圆桌上的手指陡然攥紧。 轰隆—— 闷雷骤响。 惨白的电刃照亮了他孤绝的侧脸, 晃动的烛火终被狂风吹灭, 瓢泼大雨倾泻而下,不知是为了遮盖丹霞殿的声音,还是影射庭桐院内, 主君的心境。 “太女君……” “出去。” 屏风朦胧,传来的语气很轻。 冬宁只能隐约看见男人瘦削的身影, 明明只是双肩微塌的端坐着, 他却仿佛看见了洞穴里被至亲抛弃的幼兽。 可殿下是女人, 又贵为太女, 又怎会独守一人呢? 心中低叹了口气,冬宁咽下嘴边的劝慰,轻手轻脚出了殿门。 但更多人却是推不走, 绑定的。 【玉宝不哭啊, 我给你讲个笑话好不好?】 【……ber?】 【好了小嘴巴,现在已经很冷了,不需要加冰了。青玉,振作起来!你要相信, 凤姮心里一定是有你的!】 【对的对的,你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 玉宝你在姮宝心里肯定是排第一的!】 【姮宝肯定是最喜欢你的,你别难过啊,说不准, 说不准姮宝等会儿就自己回来了呢?】 室内烛光尽熄,只有光幕散发着融融暖光,上下飘着守在青玉身旁。 【歪,你们早上可不是这样的,今早还在说让姮宝全都笑纳了。】 【天真,谁会脱裤子脱一半跑回来啊,青玉,听我的,直接造反自己登基称帝,一个女人而已,到时候把她抓起来关着,还不是想怎样就怎样。】 【楼上搞笑的吗?皇帝你想当就当?我们家凤姮要权有权,要兵有兵,要脑子有脑子,信不信你随便拉个大臣喊一句,对方都能刮了你向姮宝表忠心!】 【呵,又是个想蹭热度的,识相点就自己滚好吗!】 【主页丑的跟何首乌成精似的,果然是丑人多作怪,赶紧看玉宝洗洗眼睛。】 【哈哈哈姐妹好骂!确实,怪只怪玉宝生的实在是太美太俊了,但凡丑一点我都不会这么心痛!】 【可不是,颜值权威这一块上,玉宝排第一就没人敢称第二。】 【我这人颜控,最见不得美人伤心。】 “以色待人,能得几时好。” 暗色中,青玉自嘲的勾了勾唇角。 闪电划过,他低垂的神色看不分明。 【林青玉!你听我的,当了皇帝就什么都有了!】 【主播已将“1v4战绩可查”禁言。】 青玉抬头看向了窗外。 梧桐树最后的枯叶也被这场暴雨打没了,光秃的枝丫在电闪雷鸣中狂舞,黑影落在窗纸上,丑陋极了。 所谓庭桐院,碧梧宫,这天下数一数二尊贵的男人,都不过是凤凰落脚时栖息的梧桐树罢了。 可梧桐树那么多,他该怎样才能吸引凤凰的注意呢? 他只能拼命的长。 长高,长大,长出繁盛油亮的枝叶,强健柔韧的枝丫,最好长在醴泉边上,确保凤凰踏足时,每一寸都是满意的。 青玉垂眸抚上了自己的小腹。 以色待人,能得几时好?但孩子,是不可斩断的羁绊! 开膛破肚,难产而死,算得了什么? 色衰而爱驰,如果故事的最后终遭厌弃,他宁愿死在和殿下情最浓时,这样妻主就会永远记住他! 如果是和圣子一样的结局,那他必不会让殿下进来,分娩时的样子太丑了,他要自己在妻主心里永远是美好的。 可是—— 抚上小腹的手紧握成拳。 可是,就算他用上了在天一阁时最看不上眼的轻浮放荡的手段,忍着羞数次撩拨起妻主的欲望,这里依旧是没个动静! 青玉苦涩的闭上了眼,攥紧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后悔了,后悔没当场吃下圣子给的那颗丹药! 如果时光能重来…… “太女君,殿下回来了!!!” 殿门被突然推开,冬宁欣喜清亮的声音和着潮湿的水汽袭来,青玉怔愣一瞬后,立刻站起,快步绕过屏风。 殿外大雨滂沱,他却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 高挑的身影映入眼帘时,女人正在单手解着身上的朱红大氅,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绕着系带的手指一顿,太女殿下凤眸轻抬,唇边勾起的笑邪肆又矜贵,“这么晚了,太女君不睡是在等谁?” 【哇靠,还真回来了!!!】 【纯爱党起立!】 【救命这眼神好……】 凤姮还来不急细看,就被夫郎扑了个满怀,视线晃动一瞬后,再看光幕已是黑屏。 想到女君们可能会有的反应,凤姮眼中溢散出的笑意更盛,低笑着扣住了青玉的后颈,垂眼更加深了这献上的吻。 “妻主,容侍身去点灯。”一吻结束,青玉低喘道。 他主动点灯,凤姮自是没有意见。 只待人脱离怀抱后,回味似地勾了勾手腕。 听见一声吹气后,火折子燃起的火星被男人小心地引到了烛芯上,微弱的火光逐渐葳蕤,照亮了青玉优越的侧颜。 凤姮眯眼看着。 男人放一起,便免不了对比。 那两个没青玉好看,也没青玉腰细,凑近时身上的脂粉味不够浅淡清新,腹肌摸上去也没什么手感…… 她在床上皱着眉挑着刺,最后想明白了挑来挑去也只是因为自己不喜欢罢了。 山珍海味还没吃够,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去吃不喜欢的清粥小菜呢? “想要妻主,看清侍身的样子……”水盈盈的目光,羞涩一声轻唤。 淡香潮湿的吻落在了脖子上,凤姮修长净白的指尖插入了男人水缎似的墨发,难耐地轻仰起了头。 两人纠缠着摔在了床上。 凤姮抚过青玉挺拔的山根眉骨,抚过水光潋滟的墨眸,指尖轻压在了他潮/红的眼尾上,凤眸暗色更深,翻身压了上去。 纵是她今后会有其他侧侍,现在也只想取这一瓢而已。 不就是生孩子,赵清挽说过青玉只是幼时营养不良落了病根,她在夷兰时已经给他调理好了。 如今没怀上,一定是因为次数不够,没有好好备孕! …… 水声,雨声,风声,蜡烛燃烧发出哔啵的声响,昏黄的烛光下,青玉长睫遮下的眸色深深。 他主动点燃烛火自然不止让殿下看清自己这一个目的。 他没有看错,那群贱人竟敢在殿下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真是该死! 腰身过电似的一阵酥麻,青玉低喘着闷哼了口气,仰头更用力吻上了那处红痕,他要用自己的气息覆盖过去! * 云销雨霁,彩彻区明。 梧桐树被雨水洗刷的焕然一新,在暖阳下舒展开枝丫,显得愈发清瘦挺拔。 嘭—— 翠宜殿中,沈贵君怒地摔碎了手中的茶盏。 “进宫都一个月了,你怎么还没让太女把你纳进去!” 沈香君委委屈屈,“舅舅,殿下她终日守着太女君,根本就不踏足我的院子。” “太女不来,你就不会自己过去吗!照你这进度,何时才能承到太女的恩露!”沈贵君染着蔻丹的手戳着他的头,怒其不争的瞪大了美眸。 他说的话对未婚男子来说有些露骨了。 沈香君羞红了脸,忍不住低声反驳道:“舅舅,那是我不想吗?” 话音未落,又抬头愤怒的大声道:“那林青玉就是个不会下蛋的公鸡!还不知羞的霸占着太女殿下!他善妒,无女,已是犯了七出。” “舅舅,您可要为侄儿做主啊!”他摇着沈贵君的胳膊撒娇道。 又自傲的看向自己的腰身以下。 曾经伺候太后的公公都夸赞过,他屁股大,好生养。若能像林青玉那般夜夜承宠,早就为殿下生出个女儿了! 沈贵君被他摇烦了,抽出手不耐烦道:“行了行了,本宫知道了。” “你也要努把力,太女未来必然会荣登大统,我沈家的荣盛就看你了。” 沈香君捂着被戳红的脑袋,“知道了舅舅。” 当晚,沈贵君就在宣帝耳边吹起了枕头风,宣帝没说什么,只沉着眼扔下了瓷勺。 等回凤元宫后,立刻皱眉道:“把太女给朕叫过来!” 她说的话,她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啊! 却不想福如去而复返,低头回道:“陛下,太女殿下今儿大早就出宫去了。” 宣帝皱眉看向门外,“出宫?今日出什么事了?” 凤姮收到战报就驾着大雪去了西山。 “明月传来捷报,凤齐残部已全部收降,我军已彻底掌控凤齐全境!” 凤姮站在数十处坟前,朗读完卫明月寄过来的捷报后,又朗笑道:“另,用离间计,联合东突厥,打残了数次过境的西突厥主力!我军将士以一敌百,大获全胜!” “莫琪,你听见了吗?”凤姮在一处坟茔旁坐下,温和视线落下来,一字一顿道:“崔妧孤已诛杀,我军不仅收回了边境三城,拿下了凤齐,还打残了突厥,金契亦是指日可待!” 那日情况危急,等派人去收尸时,莫琪的尸体已遍寻不到,里面放着的,是她的一套衣冠。 此地,又多了一处衣冠冢。 凤姮垂目片刻后,又挪到了特意修建的祭奠处,铜盆里的黄纸烧的正旺,凤姮把卫明月寄来的捷报伸过去,任火舌将之吞灭。 “孤将之烧下去,你们带着将士们一起看,记得多买些好酒好肉。”她弯眸看过这些睡着的故人,又烧了很多纸钱。 燃烧的青烟飘上天际,灰黑的烬又覆上了一层。 凤姮垂眼看着,可看着看着,火光里就浮现出了扭曲文字,逐渐显眼。 【姮宝?姮宝你回来啦!】 【不对。】 【我去,这破系统给我干哪儿来了!】 凤姮头疑惑轻歪,光幕? 光幕里的女君们看上去比她还懵。 【我刚不在玉宝那吗?又切视角了?】 [滴——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收归凤齐,是否抽取任务奖励。] 弹幕的屏骤然缩小,整张光幕上浮现出一行黑底白字。 凤姮眼一眯,抬手就是抽。 只见光幕里光圈流转,浮现出了一个红色礼盒,凤姮还来不及动作,礼盒就已自动弹开。 [邱小姐碎片x1。] 凤姮一瞬瞪大了眼睛。 立刻兑换拿了出来,还特意离远了火源。 展开后,光幕凑了过来:【这什么东西啊姮宝?我为什么看得两眼转圈圈。】 【宿主V:邱小姐碎片。】 光幕震惊:【嘎?这东西拿出来现在有人能看得懂吗!】 【姮宝,你,你看得懂?!】 【学姐的实力竟恐怖如斯了吗!】 凤姮诚实摇头:“看不懂。” 光幕:【啊?哦,没关注,正常。】 【宿主V:但基建系统给这个一定有它的用意,我打算把这幅图纸挂在文渊阁中,邀天下学女共赏。】 凤姮在心里道。 她虽然看不懂内容,但能看懂系统已贴心的将之翻译成了古法数学,一百年没人懂,那就挂一千年! 她华夏能人无数,既给了答案,就一定会有人才参悟过程,甚至,悟出更多。 弹幕:【系统大大请受我一拜,基建系统实在是辱没了您的威名啊!】 【赶紧的,造出来给邻国友人送两颗过去!显示我方的如火热情。】 【姮宝,上次和银粟的谈话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我们什么时候打啊!】 【话说最近邻居又在作妖,咱妈直接发视频biubiu了。】 “倭国?”凤姮唇角轻勾,小心将图纸卷起放进系统格子里,“放心,它作不了多久了。” 身后响起了疾驰的马蹄声,凤姮眉眼一凝,转身看去,就见问秋连滚带爬的下马,哭喊道:“不好了殿下,陛下病危,请您极速回宫!”—— 作者有话说:青玉爱之如命,奉之若神。 但姮宝是封建王权里的太女,三夫四侍,三宫六院都是正常的,她又是钢铁直女。 所以感情线上,姮宝是一步步认识到自己的感情的。 1v1,SC,那两小侍全脱了,红痕在脖子上,姮宝在扯开衣领后就不想勉强自己了。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是她的,她总会来拿的…… “母皇!” 凤姮扔绳下马, 焦急得闯入了凤元宫中。 门外迎候的宫人还来不及开口,就见太女殿下长腿一迈,金红的身影已隐入内殿。 凤姮匆忙赶回,却见自家母皇正坐在凤椅上, 面色平和地端着药碗喝药, 见她来了, 中气十足的斥道:“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凤姮心下顿时一松,站直半耷下眼作揖道:“儿臣关心母皇。” 明明没什么表情和声线起伏,但就是能让人感到她的委屈。 宣帝轻哼了声, 病了一场早上的气也消了,只道:“你要是真关心就让母皇早点抱孙女。” 凤姮放下手, “儿臣有在努力。” “你努力?你努力连侧侍的院门都不进!”宣帝看向她, “沈柳你说你不喜欢, 那朕送你房中那两个, 为何灯都熄了,你又跑那林青玉院里了?”” 凤姮抿着唇,一声不吭。 宣帝看着她这幅油盐不进的模样就来火, 把喝了一半的药重重往桌上一磕, 帝王的威亚散开,吓得周遭宫人慌忙跪地。 宣帝沉下脸,“姮儿,这林青玉未免有些影响你的判断了。” 话音未落, 凤姮刷的抬眼,凤眸锋锐, 脱口而出道:“母皇,青玉不会影响我的判断!” 宣帝被她警惕的目光刺的诧异,这还是她第一次, 被乖女如此这般的反驳。 凤姮说完顿了顿,但未低头,只抬手作揖,生怕对方听不懂般咬字强调道:“母皇,儿臣已经长大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需要您如父后……像幼时那般操心。” 气氛一时有些剑拔弩张,跪着的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半响后,宣帝勃然大怒,腾得站起身道:“朕这么做都是为了谁?若不是心疼你父后去的早,宫里又没个太后太君,犯得着朕这个当皇帝的亲自来催!” “咳咳咳咳咳咳……”一嗓子吼完,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凤姮冷惕的眼神一瞬变得清澈,立刻上前为自己的老母亲抚背顺气。 宣帝拉住她的手,苦口公心道:“乖女,母皇是过来人,女嗣不丰,于前朝后宫都不利,你不是最讨厌朝中那些老顽固吗?她们能天天上奏烦死你。” “母皇放心,儿臣会增加她们的工作量的。”凤姮给她拍着背道。 她天天睡觉都要抽空,凭什么这些老顽固还有空盯着她的后院,一定是工作量不饱和。 宣帝侧目,盯—— 凤姮,默默放下了手。 宣帝哎呦地抚上自己心口屁股往椅子上一坐道:“朕不管,朕就生了你们几个不省心的,年纪一大把了没个孙孙,到时候下去怎么和祖宗们交代!看不到孙女,朕是死都不能闭眼啊!” 凤姮闭了闭眼:“母皇,其实是儿臣……” “是你什么?”宣帝接话道,“人赵太医都说了,你生龙活虎身体好的很,让人生十个八个都不成问题,是你自己,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咳咳咳!” 宣帝这一天情绪起伏过大,终于把自己咳的面色绛紫。 跪着的赵清挽立刻上前给她喂了颗药,又扶她到床上平躺着扎针。 凤元宫中又忙碌了起来。 【紧张,母皇大人没事吧。】 【赵清挽在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不是我说,怎么都女尊了还有催婚催孕啊!我妈催得我都烦死了宁愿跑出来租房住都不想回去!】 【唉,毕竟是家里有皇位要继承嘛。】 【要我说,姮宝就是道德水平太高了,都太女了,娶个十个八个又怎样?】 【就是,不会穿越一趟,就学会了一生一世一双人吧。[白眼]】 【不是楼上,要是你和你心爱之人打得火热的时候你妈非让你睡见过一面的男人,你愿意啊?】 【我愿意啊,只要是个帅哥为什么不愿意?倒是我妈,能做出这种事才是祖坟冒青烟。】 【……好有道理的亚子。[我竟无法反驳]】 【我觉得和性别没关系,姮宝本来就是一个边界感很强的人啊,刚转学过来那会儿,都不让人碰的。】 【一直以为是个高冷拽姐来着,直到我看见了她吃冰淇淋的样子,萌化了!】 【什么!有照片吗姐妹!】 【高中的事了,等我翻翻我的旧手机。】 【什么!高中照片!】 ……弹幕渐渐歪楼。 光幕外,凤姮见赵清挽收了针,宣帝气色逐渐恢复,终是开口道:“母皇,半年,半年内若太女君无所出,儿臣就纳侧君。” 大不了到时候把孩子抱过来记青玉名下。 凤姮这般想着,却见床上母皇侧了下头,眼珠转向她,虚弱呵笑道:“半年?你觉得母皇这身体,还能活半年吗?” 凤姮骤然看向一旁的赵清挽。 赵清挽轻轻摇了摇头。 “一个月。”凤姮低头道,“一月内,若青玉没怀孕,儿臣任凭母皇安排。” 宣帝轻叹地闭上了眼睛。 赵清挽悄悄看向这对一站一躺的母女。 她能理解太女殿下为何这般执意。 齐王曾与她说起过,太女殿下自幼尊贵,敏而好学,许是出生就被寄予厚望,陛下和君后对她的要求极为严苛。 在其他皇女用膳时,太女在学书数;在其他皇女玩耍时,太女在学射御;在其他皇女躺父君怀里撒娇时,太女因为养了只白兔,被君后斥责荒废学业,玩物丧志。 白兔,也被君后下令,当着太女的面活活摔死。 那年,太女殿下六岁。 可能,这也是殿下,那样急切的反驳陛下的原因吧。 “其他人也就罢了,那金契三王子,你不是挺喜欢的吗?人家还愿意用六座城池陪嫁,你怎么非给拒了?” 思绪回笼时,正听陛下这般问道。 太女面色不改,眼中却锋芒毕露,“六座城池而已,儿臣迟早会将整个金契收入囊中。” “好大的口气,乖女就这般自信?” 太女殿下大手一挥,“拿舆图来。” 舆图之上,三分局面凤临已占两分,剩下一分金契,原也不叫这个名,只它分开后很快就被异族的金契人占领,才成了金契,领土面积也顺势向西扩大。 凤姮抬手点在突厥领地,道:“母皇,如今我军已拿下凤齐和西突厥,领土西扩是必然,金契若不想亡国势必会反抗,而夷兰又与我朝交好,介时拿下金契……” 她随手一圈,点向圆心,勾唇道:“还不如探囊取物?” “说得简单,金契会等着我们布下包围?”宣帝道。 “不错,金契不会等着我们行动,西边又是荒漠,夷兰又是毒虫瘴地,金契的突破点只有两个——” 凤姮点向金契与凤齐的边境道:“是以儿臣留花无双与周知卷压后行军,武安侯符觞驻守西离。”她又点向金齐与凤临的边境,“两边都有十万大军,还有卫明月的五万铁骑,随时都可支援,金契就算想杀过来,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 “而和亲,就是金契的缓兵之计,待她们养精蓄锐,我军放松之时,随时都有可能,反扑过来!” 这一瞬的语气顿变,好似拉着听众去了铁骑厮杀的西境,血雨腥风扑面而来,宣帝被冲的轻眨了下眼睛。 缓了缓,道:“那若久雅呢?” “若久雅?”凤姮轻笑道,“此男巧言善辩,三分都能说成十分,母皇莫要被他骗了。” 她可以纳侧室,但前提是这些人犯不到青玉跟前去。 沈柳二人青玉压得住,但若久雅,谁知道把他纳进来会生出多少事端,她可没精力处理这些琐事。 而且万一小公子一个没收住把人杀了,倒成了她这边的过失,金契更有理由出兵。 宣帝沉下的眉眼动了动后,摆烂地往床上一靠道:“这些事你处理就好,倒是堇儿,乖女,堇儿在夷兰你还是要多派人去护着她,最好能把人接回来。”她操心的说。 凤姮垂眼作揖,“儿臣遵旨。” 宣帝倦怠地摆了摆手,凤姮和赵清挽便出了凤元宫。 “母皇的身体,真的没办法调理了吗?”一出宫,凤姮忍不住又追问道。 “太女殿下,微臣是人。”赵清挽依旧耿直发言。 见人还盯着自己,叹了口气,诚实的比出三根手指道,“陛下毒入肺腑,已是用夷兰秘药吊着口气,最多,还有三个月。” 三个月…… 凤姮沉默地往前走去。 凤临无所不能的皇太女,背影竟有些萧索离愁。 赵清挽挠了挠手,没话找话的跟上去道:“太女殿下,您什么时候把齐王殿下接回来啊?” “怎么,你想她了?” “那倒不是,就是再晚点,她可能就成夷兰大祭司了……” 斜阳落下将两人背影染上金黄,太阳缓缓滑落西山。 哗啦砰咔—— 西境,一梳妆桌的脂粉珠钗都被扫落在地,金契王宫里,若久雅愤怒道:“你说什么!凤姮拒绝了和亲!” 侍从吓得噤若寒蝉。 他又扑下来,拽住侍从双肩凶狠道:“使臣到底有没有说明,我的嫁妆可是足足六座城池!” 侍从抖若筛糠的点头,“说,说了。但凤临皇太女说,是她的,她总会来拿的……” 若久雅墨绿色的眼瞳一怔,神色陡然阴沉了下去。 被他拎着的侍从正哀痛自己小命不保时,门外传来了熟悉的欠抽声音,“我说弟弟啊,姐姐早就跟你说过,男孩子就是要端庄娴雅才会讨人喜欢,你这幅要吃人的样子,是不是被凤姮看见过,她才不愿娶你啊?” 和欠抽的声音一起来的,是若久婵那张更欠抽的脸。 “六座城池都换不来一纸和亲,弟弟,凤姮是真不喜欢你啊。” “若久婵!”若久雅气得看着她的眼里都要喷火,墨绿色的眼瞳都快烧红了。 “唉别生气啊。”若久婵笑嘻嘻,“凤姮不喜欢,那是她没眼光,我金契有的是大好女郎恋慕你,就比如,多尔登你觉得怎样?” “你是多尔登派来的说客?她给了你什么好处?”若久雅呵笑一声,重新端坐回了梳妆台前。 “哎,我这可是为了弟弟你着想啊,弟弟一腔抱负无处施展,但多尔登手握十万兵马,又是金契的第一勇士,凭弟弟的本事,你嫁过去,指东她还敢往西吗?”若久婵心疼地从地上捡了支螺子黛,擦了擦后,弯眉笑着递了过去。 “哼,我实现报复?我看是你成王的助力吧。”若久雅看了眼没接。 “哎,你我一父同胞,我若成了王,你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长帝卿,到时候你要什么,姐姐还不会满足你?” 若久雅沉思不动。 片刻后,他接过螺子黛,看着镜中的自己,眯眼捏碎了手中的眉笔。 凤姮,我说过,你一定会后悔的!—— 作者有话说:姮宝小时候也是个小苦瓜啊。 若久婵,对标现世耀祖,闯祸和PUA都是一把好手。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呜,妻主……”…… 金契磨刀霍霍, 凤姮去了竣工的文渊阁参加揭幕仪式。 九重楼宇巍巍耸立,仿佛触手就可摘星。 阶下广场上,汇聚着从全国各地赶来的文人墨客,齐齐仰望着这座高楼, 忘却了华丽的词藻, 只直白的惊叹道:“这里面真的都是书吗?这么大这么高的楼, 要放多少书啊?” “太女殿下说过,这里会和文渊书店一样,随意借阅, 也是真的吗?”有人咽了口唾沫,眼睛不愿离开阁楼一刻, 恍惚道, “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阶上, 凤姮也不磨时间。 简单说两句后, 就拉绳揭开了牌匾上的红色幕布,其上是她在奏章上写过无数遍,御笔朱批恩准, 由她亲笔题书的——文渊阁。 随着红布落下, 两丈高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拉开,似朝圣者第一次推开了神明的宫殿,众人抬眼望去,第一印象, 便是亮! 等等,阁楼, 为什么会这么亮?! 并非火烛,而是天光自上而下投落照影,照亮了一层又一层的环形楼室, 甚至可以清晰的看见,每一层每一排的书架上,紧密排列的书籍! 汗牛充栋,壮丽恢宏。 人站其下,渺小如蚁。 古拙磅礴的气势俯压而来,好似能看见古今圣贤在浩瀚的哲理中落笔抬眼,便是再自傲骄矜的文人大材,此刻也只能低头震颤。 学海无涯,后生仍需勤勉! 凤姮环视一圈,红唇轻勾,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年少轻狂之时,她也曾认为自己读的书已足够多,见过的世界足够广,天下学问,她都能接得一二,直到她穿去了21世纪—— 一个普通的市级图书馆,都能带给她极大的震撼! 更别提里面上通天文下通地理,囊括古今中外,全世界,乃至全宇宙的知识! 她从记忆恢复时就开始默写,如今数外地,物化生……都有她默写出的蓝本印刷。 你们,可别让孤失望啊。 文渊阁中人头攒动,涌入天下英才。 凤姮站在第九层,垂眼看向手下栏杆上的漆雕,刻着孔雀翎羽,凤尾图腾,镶金嵌玉,精致非常。 单看着,就知造价不菲,奢侈讲究到不像一个书店该有的东西。 记得改建时,墨工部就特意上了道折子,说这根拆不得,毁不了。 凤楚的心思,还真是昭然若揭啊。 凤姮没再多看,她的视线越过栏杆,自上往下看,大范围的明窗明瓦结合挑空的设计,最大范围地接纳了通透的阳光,照的一楼也明然。 她的这位皇姐理政不怎么样,但确实是个会享受的主,在这喧闹的城区也能打造出一个如此清幽的环境。 此楼明三暗七,临湖环木,风景宜人;楼内雕梁画栋,堆金砌玉,富贵非常;是凤楚耗费三年花了大价钱,建来宴宾客赏歌舞的。 她来这看的第一眼就觉得此地适合建图书馆,就是楼层太暗了,楼梯太窄了,楼内太奢了…… 不过问题不大,年底提前竣工。 凤姮眉梢微扬,心情极好的打算给承建的部门上下发奖金。 “殿下。”正想着,丹铅过来她身边道,“都准备好了。” 凤姮颔首,“那便下楼吧。” 一行人下到二楼,暗中留意太女行踪的人好奇地仰脖子张望,也有人直接跟了过去。 只见太女殿下站在二楼最中央的栏杆后,抬手轻压,矩形的巨大幕布便从二楼往下展开,上面的内容…… 李芸甩了甩脑子,试图把自己甩清醒。 张小姐了解自己这位好友,扬手就给人脑壳一个大逼斗,然后好学宝宝似的凑上去问道:“怎么样?清醒了吗?上面写的啥啊?” 她看远地方眼睛看不清。 李芸面无表情的看着这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姐妹,憋了又憋,抿唇道:“……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你看那么认真。”孙小姐切了一声。 王小姐一把勾上李芸的肩,开心道:“死丫头,还以为你被你娘逼转性了,事实证明,就咱们这脑子,逼也没用。” 被毒打逼学的李芸:…… 她想反驳自己打没白挨还是有进步的,却见姓王的说完后转头就看向了二楼那道金红色的身影,羡艳又崇拜的说:“我们就该学卫二!从军最好!还能跟着太女殿下打天下!” “就是,以前我娘都是一边抽我一边骂我好的不学尽学卫二,结果现在,骂我为什么不跟卫二学。”孙小姐悻悻摸鼻。 李芸,闭上嘴,深以为然的点头。 毕竟论纨绔,盛京谁比得过卫明月?但人家就是建功立业,硬生生扭转了风评,堪称纨绔之光!值得深究学习! 四大纨绔对视一眼,下定决心弃文从武。 但这个幕布到底说了什么,她们还是很好奇的。 于是四少蹭到了同窗的书呆子旁,张小姐姐两好的撞了撞少女的胳膊肘,好学道:“唉唉,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啊?” 却见这位成绩名列前茅,师长得意门生的才女,眉头皱的都能夹死大象了,困惑摇头道:“好像是新出的算式,太难了,解不出来,毫无头绪……” 茫然三连让四个学渣恍然大悟。 哦,原来上面写的是算式啊,就说为什么字都认识但就是看不懂! 不过既然是算式,明算科应该…… 明算科的几位已经被包围了,四少好不容易挤进了包围圈,却见这些大儒博士跟疯了似的。 算筹,算盘,掐算,稿纸上都是大段大段的鬼画符,榜眼晋容更是一反常态,涨红了脸在那念念有词地写,“差一步,还差一步!不对!不对……到底差了哪一步!” 四少,瞳孔地震。 这么难吗?太女殿下这到底出了什么题啊! 学渣好奇的抓心挠肝,想听答案。 二楼,凤姮见气氛已足,终于开口宣布道:“诸位,孤梦会仙京,所见不止有烟花。” 一句话,勾起了在场所有人的脖子。 这是她们第一次,听太女殿下亲口提起仙京! 凤姮神色不动,继续道:“仙京还有不用马拉的‘汽车’,不用烧蜡的‘电灯’,不必远赴,就可威慑万国的‘导/弹’……” 话音未落,全场哗然。 “而此题!” 凤姮抬手点向幕布,力道之大让幕布哗啦作响,众人的目光再次移向幕布,听太女殿下扬声道:“便是孤窥见的答案一角!今日,孤将此题悬挂于文渊阁上,百岁千秋,愿邀天下英才共解之!” “凡能解出一二,做出实绩者,受上赏!” 一语毕,全场沸腾! 四大纨绔立时痛恨自己没多长出个脑子!却耳力极好的听见有人低声道:“明老,那个术式,和您的,好像有异曲同工之妙……” 啥! 四少猛然扭头看向那一老一少…… * 楼上,凤姮加码完成,丢下重磅炸弹后,就挥一挥衣袖,去了四楼的包厢喝茶。 光幕上操碎了心:【不是,那可是邱小姐碎片啊,就那么大喇喇敞在那合适吗!】 【对啊对啊,万一被人抄走了怎么办!他们又偷过去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来打我们怎么办!啊啊啊姮宝你快给收起来啊!】 她们看起来似被偷怕了。 凤姮正欲开口,光幕上已经有人解释道:【安啦安啦,楼上可以去看看回放,姮宝誊抄的时候就没抄全,这里是碎片中的碎片,高深核心的地方都存在墨工部自己人手里呢。】 【姮宝当时还说先放基础的当引子,emmm,反正我没看出来这哪基础了,古人能看懂吗?[托下巴思考]】 【能看懂老子倒立洗头!古代落后的连微积分都没有,怎么可能看懂这个!】 【别说微积分了,他们懂数学吗,知道什么是物理吗?把我儿子的小学数学题拿出来他们都不定解的出来!】 【大哥,古代也是有数学家的。】 【就是,古人要是一点不懂,这些亭台楼阁怎么建的起来。】 【就说你们女人少看点营销号吧,别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这可是核!你以为随随便便都能搞出来。】 【老登,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说的是古人不可能,一、点、不、懂!没说他们可以随便造出核苹果!】 光幕上争论了起来,突然有人灵魂发问道:【社畜不想管这些,社畜就想知道这东西挂着能让我们过上上四休三的日子吗?单休天天想死。[吐魂]】 光幕有一瞬的安静。 随后—— [“不想上班”打赏奏响人生X66。] 【研究,给老娘速速研究,研发经费算我的!】 [“AAA吃鱼王哥”打赏保时捷X30。] 【要是能上四休三不用往死里卷,别说女帝了,你当玉皇大帝老子都没意见!】 [“有点暴躁”打赏星光瓶X66。] 【呜呜呜天知道我有多羡慕我在外企工作的朋友。[痛哭]】 凤姮的眼神顿在了“上四休三”上。 记忆里,女君们那边的规定是上五休二,但休二的时间通常是保障不了的,学姐就不止一次朝她抱怨过自己是廉价劳动力。 凤姮对自己一直很卷,对这些倒是没多大感觉,但是女君们喜欢的,大众喜闻乐见的,她会记下来! “殿下!”厢门被突然推开,一贯稳重的丹铅难掩兴奋地冲过来道,“殿下,南山明徽之求见!” “南山明徽之?”凤姮抬眼,眼底微讶。 丹铅点头道:“对!就是那个萧帝三顾茅庐,也没请出山的大才,天衍阁明从望的老师!传言此人精通星历算数之法,可算天时,可化物力!” “殿下若能将此人收入麾下,不,可能仅是今日这一面,殿下在隐居之士里的威望,将再提升一级!” 隐士啊,那是多少庙堂求而不得的大才! 而明老就是里面的执牛耳者,如此人物,竟主动来找殿下,若放出风声,稍加引导…… 丹铅想想就坐不住了。 凤姮眉梢染笑,她放下茶盏,抚平袖摆上不存在的褶皱,端坐道:“快请明老进来。” 与此同时,光幕之上,金色的弹幕划过流光,【宿主V:女君们瞧,引子,发挥作用了。】 【哇靠,钓鱼执法啊。】 【别学个词就瞎用啊喂,哇靠,古代真的有微积分啊![死猪惊讶.jpg]】 明徽之是个身材精瘦,鬓发霜白的小老太太,面颊无肉,眼神威严,和她对视一眼比翻墙面对教导主任还要惊悚。 她接下了凤姮亲手倒的茶,但没喝,以手指代笔沾着茶水就开始在桌上写字。 彳戍=天^天(一丄讷天)彳天① “太女殿下,此题何解?” 长者抬眼看过来,冷目犀利,让光幕不敢嘻嘻,纷纷为凤姮憋了一口气。 被正面提问的人却是坦然自若,视线看过茶渍水痕,微微一笑道:“明老只给答案不给问题,孤如何知道此题解的是什么?” 明徽之赞赏的看了眼这位年轻的太女。 她坐直起身,掏出帕子亲手擦干了茶渍,慢吞吞开口道:“太女给的不也是答案吗?” “窥一斑而知全豹,殿下所求之问题太过博大,不知是否想过,仙京的东西,我等凡人能否把握得住?” 她说的轻描淡写,凤姮眼眸顿沉,看向她的眼底愈发认真。 又亲自为这位长者倒了杯茶,俯身递过去道:“明老知道此题所求为何?” 茶盏未落桌,明徽之已双手接过,尝了一口,笑笑道:“千人千思,殿下给的既是答案,也是问题,老朽又无通天的本事,如何能算出每个人透过此题抓住了哪一条线。” “但仙京之题,若能做出实绩,带来的,或许就是翻天的变化。太女,可想清楚了?” 凤姮握着杯盏,好看的眉眼低垂。 盏中茶叶浮沉,茶温足以暖冬日手心。 窗外风声萧萧,室内炭盆生温,只听年轻的太女殿下开口道:“盛京偏南,极少落雪,孤幼时每到冬日,就会盼着下雪,赏雪景,堆雪人,看诗书里的白茫茫一片。” “雪,在我们这些富贵闲散人眼里不过是个景罢了,可是在百姓眼里,每一片雪,都是落在身上的刀子。” 大雪,寒,民饥,冻死者十之二三。 当奏章上的文字被撕成画面彻底展现在眼前,她才知道曾经的自己有多可笑。 凤姮轻扯了下唇角,抬眼直视上明徽之的双目,坦诚而坚定,“明老,姮所求,不过是天下百姓吃饱穿暖罢了。” 明徽之眉眼一震,突然仰头哈哈大笑出了声。 “哈哈哈好!好一个天下百姓吃饱穿暖,好一个,太女殿下!” 她笑得肆意,似是彻底舒了心中的一口气,倏地站起身,躬身行下一礼道:“老朽期待着这一天,殿下若是有用的上明某人的地方,尽请差遣!” “明老快快请起。”凤姮连忙将人扶了起来。 室内的朗笑声传到了室外,让门外等候的人心头一跳,相视一眼后,心中对里面那位殿下愈发的恭敬。 如果说幕布是个引子,那么明徽之的投名状便是一个信号—— 明主,在凤临。 连凤姮自己也没料到,开阁第一日,便收到了这么一份大礼。 她又陆续接见了一些隐在江湖里的能人大才,这些别国三顾茅庐求不来的人,在文渊阁,甚至只求一个小小的扫地职位。 光幕:【天爷,以后这里的扫地僧就真是扫地僧了![晓燕劝学.jpg]】 【姮宝,出卷子给她们考试!让她们知道人间险恶,图书馆编制不是那么好拿的![邪恶比格.jpg]】 【桀桀桀,自己淋过雨也要撕了别人的伞是吗?我投一票,切记,面试的时候要无领导小组面试!】 【好好好就这个事业线爽!姮宝我们什么时候去打倭国啊!】 【墨工部又要有新人喽,刚刚面试的那个姐姐可是鲁班后人!】 【有新人了新武器还会远吗?话说墨工部最新整出来的那个火铳尊嘟好帅!啊啊啊真的好想拉出去试试啊!】 【还有那个袖珍飞镖,我打眼一看就觉得很适合玉宝!】 【那那还是算了吧,玉宝现在只把姮宝给的匕首当宝,杀进天一阁的时候都是把其他暗器当草扔的,根本不回头捡好吗。】 【哎哎说起这个我就想问了,玉宝直播间什么情况,怎么一点进去全是黑屏!最新的回放占比也是少得可怜。】 【对啊,好难猜啊,谁知道这两小情侣在干什么。】 【对啊,好难猜啊,谁知道这两小情侣在干什么。】 【对啊,好难猜啊……】 弹幕整齐划一,让凤姮上马车的脚一个趔趄,手疾眼快地抓住了车厢才稳住身形。 “殿下!”问秋紧张地伸手去扶,满眼担忧。 “无事。”凤姮摆了摆手道。 进了马车,便见光幕上,弹幕终于被打乱了队形的,是一条直白的回复:【姐妹,你看回放的时候没开弹幕吗?玉宝最近在备孕哦,可能是,天天下不来床吧。[嘻嘻]】 [“问卷调查”打赏为爱起航X66。] 【姮宝,采访一下你们现在什么进度啦?】 凤姮:“咳咳咳……” 掩饰性喝口茶差点被呛到,耳根薄红。 太女殿下第一次后悔,应该再晚些给系统升级的! 光幕从上次回到她这边后,她看绿色进度条满了就顺手给升级了,谁知这次除了坐席数上涨到三十万外,还开了双视角,女君们可以自由选择视角。 恰好最近青玉在备孕,双视角下,什么都瞒不过女君们。 看得多了,做的多了,那些放荡的言语,她真的不想秒懂! 但做都做了,她凤姮从来不是敢做不敢认的。 【宿主V:尚在备孕中。】 光幕立刻逼近:【啊呀,怎么还在备孕还没个动静,一定是姮宝你灌溉不够。】 凤姮想反驳,怎会,她夜夜都…… 【姮宝你听我的,就用这个姿势,托马的,申请图片转文字!】 【我就说了别黑屏了,我们在线指导比什么都强,系统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小黑屋,帝国的未来迟迟没有出生!小情侣都快被你拆散了![指指点点.jpg]】 三十万人围观,这还是算了吧! 【而且你黑屏就黑屏,你起码要放个前戏吧,我追剧还能看个亲嘴呢,系统你犯得着刚进门就一整个黑屏吗!】 【就素,比晋江还敏感肌,人还没看见了,屏就……】 屏黑了。 凤姮抬脚跨进庭桐院的寝殿时,光幕就立刻黑了屏。 这点,凤姮还是挺喜欢的。 因为她一旦走进去,拉开纱帘,就能对上不远处,床上的人双眸湿漉漉的看过来,声音沙哑还有哭腔,“呜,妻主……” 凤姮刚坐到床边,青玉就像条美人蛇似的,雪白的双臂缠了过来,墨瞳湿红,仰头求道:“妻主,难受,拿出来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咳咳,首先男主前后都绝对洁哈,其次这是正常体位,正常体位哈,女主不长多余的东西! 咳咳,堵在前面。 下章登基。 ①[清]李善兰,但也有说[明]王文素所著《算学宝鉴》中早有记载。 第74章 大结局(上) “过来,到朕身边来。”…… 他带着哭腔的声线颤抖, 俊美的脸上泛着酒醉的红。 覆上她的手,体温烫的惊人。 “妻主,呜,难受……” 似是已经哭过了, 长睫上浸满湿痕, 说完脱力地歪在了凤姮怀里, 难耐的喘息,“求您,求您, 求(晋江不允许写,但真的此时孩子已经昏头了!只想让妻主帮忙拿个东西!没有任何勾引的意思!)” “好不好……” 浓黑的墨发散乱的铺在男人细腻坚实的背上, 随着他的呼吸上下起伏。 似在邀请人拨开, 抚上那欲遮还露的白。 “不可以哦。”凤姮移开视线, 音色温柔的拒绝道。 她知他难受, 爱怜地揉了揉青玉头顶的墨发,垂目半哄道:“太医说了,戴着有助于怀孕, 阿玉不想尽早怀孕了吗?” “想。”青玉睁开通红的眼, 哭喘的回道。 他做梦都想! 所以那日事后,纵是害怕,也硬撑着让殿下塞了进去,每日都乖乖戴着。 可是今日太医院改了助孕的方子, 多喝了一碗药,他服下后没多久就感到小腹坠涨, 想要如厕的欲望来的太过突然,他情急之下不知道哪一步做错了。 拿不出来了…… 他在床上费了好一番力气,却是越动越痛, 吓得他脸色一白,再不敢动作。 偏这种事,他又不好意思喊夏安或者太医,偏殿下今日下朝后又出了宫! 天知道这段时间他有多煎熬! 左盼右盼,在盼到快要崩溃时,终于看见妻主如救世主般拨开了纱帐。 可是人到近前,他又羞于在妻主面前说如厕这等秽语,只能避重就轻的,想让殿下先拿出来。 青玉无措的哀求:“妻主,涨……侍身难受……先拿出来,待会儿再戴,好不好?” “可是……”凤姮神色有些犹豫。 青玉立刻哭求着摇晃她的手臂,“卡住了,妻主,我拿不出来了,我害怕,呜我害怕妻主……” 说着,眼泪又落了下来。 “罢了。”凤姮低叹了口气,伸手进了锦被里。 片刻之后,青玉的身体骤然一颤,墨色的瞳孔微缩。 从外间带来的冷意,把他被坠胀感逼疯了的神思拉回来了几许。 “妻主……”青玉咬着下唇,艰难轻唤。 可现下,却不是他喊停就能停下来的了。 “嗯?”凤姮以为他难受,温声安抚道,“乖,很快就好了。” 但她也是第一次用这个,这种卡住了的情况,她需要时间研究一下。 凤姮的声音不带丝毫情欲,青玉歪躺在她怀里,抬眼就能看见太女殿下眉头轻蹙,正经的仿佛是在处理一件国家大事。 顿时脸色红的能滴出血来,痛苦难耐的闭上了眼睛。 青天白日下,他甚至能听见外间宫侍们扫洒交流的声音,而殿下衣冠齐整,他却不着寸缕,还恬不知耻的……(尊敬的审核大大,在此申明,此段文字结合上下文再转图片,真的什么也没露!) (女主衣衫齐整神情严肃不染情欲真的没其他想法,男主盖着被子包裹严实背也被头发挡住了,他会羞涩只是因为他是个身心敏感的美男子,不好意思麻烦女主,会多想!女主只是单纯帮个忙,两人什么也没干啊!) “殿下唔……”青玉正欲推拒,开口的话音突然变了个调子,低喘着闷哼了一声。 最隐秘的地方被握住,不知道是他适应了外间带来的寒凉,还是让妻主沾染上了他的温度。 那双常年握剑拿笔的手,和他被生春水化掉的手不同,他的手柔嫩却是痛的,那双手虽有薄茧磨痛,但更多的。 却是令人崩溃的快感! 羞耻和疼痛催生出的快感。 让青玉再克制不住紧咬的下唇,如溺水之人被救上岸,大口的呼吸着。(屋里闷,男主呼吸不畅) 又因为被困在凤姮怀里,每一口呼吸都是令他沉沦的味道,墨色的瞳孔不受控地扩散,摇着头,避不开,躲不过……(只是抱) 泪水不自觉滑落下潮/红的眼尾,他脆弱蘼艳。(男主哭了而已) 凤姮终于把手从锦被里拿出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画卷。 小公子汗湿的墨发凌乱的贴在白皙的脸颊上,面含春色,双眼迷蒙,有种被她欺负狠了的破碎感。(“有种”≈好似,女主的想象而已) 可是,凤姮看了眼手里的物件。 她只是帮忙拔了根东西而已。(请结合上下文,真的只是单纯的帮忙!以上都是男女主眼中对方的样子!她们在遵循太医医嘱,没有脖子以下!什么都没做!) 莫名的燥涌上身体,凤姮闭了闭眼,将之压下,随手扔了手里的物件,捞起腿上的夫郎靠在自己怀里,凤眸关切道:“怎么样?还难受吗?” 青玉秾长的眼睫颤了颤,抿了抿有些干涸的嘴唇,轻摇了摇头,开口的声音沙哑无比:“好多了……多谢妻主。” 凤姮给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他虚弱的样子,想了想,道:“这东西还是有些危险,我和太医说下,今后就不用再戴了。” “不行!”青玉身体震了震,立刻回身拒绝道。 “殿下,一个月的时间太短了,我不能放弃任何一次机会!”他看着凤姮,墨瞳坚定的说。 …… 一月之期,青玉不可能不焦虑。 可即便用最宜受孕的姿势,用手段封存妻主的恩露,天天喝助孕的药,他的肚子依旧是没个动静! 青玉给送女观音上完今日的香,看窗外太阳再一次落下,心中不可遏的蔓延上绝望。 [怀孕这种事,强求不得,还请太女君放宽心。] [太女君您别伤心,这药是赵太医根据您的体质特别调配的,一定是有用的!这碗摔了就摔了,侍这就去再煎一壶。] [玉宝,备孕期间情绪也不能过激的,会影响受孕,影响宝宝,你不要这么紧绷,要不,先找点自己喜欢的事,转移下注意力呢?] [对对,生孩子这种事就像找东西,你总是想总是找他就是不出现,你一旦摆烂不管了吧,嘿,他哪一天就会突然自己蹦出来。] [不要担心……] [不要紧张……] [不要焦虑……] 我知道啊!我都知道!我要放松心态,我要心情明媚,我不能情绪过激! 可是我控制不住!!! 殿内暗影里,青玉跌坐在地上,缩成一团,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头。 他知道啊,他当然知道! 女君们和太医都反复叮嘱,可是他控制不住!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甚至控制不住自己去想—— 想自己是不是变丑了;想殿下是不是已经进过沈香君的院子了;想是不是自己杀生太重,这些都是他的报应!想自己这破败身子,今后还能不能侍奉殿下,还配不配待在…… “呕——” 突然的反胃恶心让青玉捂着胸口干呕出了声。 他修长的指尖撑着地,指尖苍白,脸色更白。 女君们说过,情绪过激会引发神经性胃痉挛,他的身体已经出现问题了吗? 不!他还没怀孕,他还不能死…… “太医呢,太医!”青玉跌跌撞撞的站起身,扶着柱子朝外喊道,“夏安,本宫身体不舒服,快去传太医!” 夏安急匆匆推开殿门进来,险些被青玉憔悴的模样吓了个半死,立刻扶着人躺回床上,劝慰道:“太女君您不要慌,侍已经安排人去喊了,太医很快就要来了!您不要慌,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身为庭桐院的掌侍,夏安知道必须要冷静,但重复的语调和满目的担忧,已经暴露出了少年的强装镇定。 幸而太女君作为重点关注对象,两个太医很快就拎着药箱到了。 青玉像做错事的孩子般,紧张又心慌的盯着这平时给自己请平安脉的姚太医,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却见这位男科圣手把完脉后,又转头请了另一位。 青玉眉微皱,忍住了到嘴的询问,只觉得自己的心也随着这位朱太医的每次拧眉跟着拧了起来。 好不容易等这两人把完脉,却只看见了她们的眼神交流,姚太医还再次问道:“太女君是没食用任何东西,就感到恶心反胃才干呕的吗?” 青玉抿唇点头,“对。” 话音落,这两太医又皱着眉低头眼神交流。 青玉忍不住了,硬撑着开口道:“有什么事你们直说便可,本宫受得住!” 姚朱二人对视一眼,齐齐跪下,姚太医拱手道:“回太女君的话,您的脉象往来流利,似有滚珠之动,乃喜脉之兆。” “喜脉!”夏安激动的叫出了声。 青玉也是眼神亮起,但他知道太医话没说完,锦被下的手紧张的攥起,面上不动声色道:“还有什么事,一并说了吧。” 姚太医沉吟道:“只是判定是否怀孕,一般都要一个半月才能摸出稳固的喜脉,臣等研究数载,也不过可以摸出半个月的。” “而太女君您月份实在太浅,滚珠似有若无,具体如何,还要等半月过后,脉象稳定了才能见分晓。” 青玉听懂了,他愣愣垂眼轻轻抚上自己的腹部,眼神温柔清亮,似在触碰最易碎的珍宝。 “本宫知道了,夏安,赏。” 夏安喜滋滋拿着两个大荷包塞给了两个太医。 待她们谢恩退下后,欣喜地扑在青玉床边,双眸晶亮道:“太女君,东宫要有小殿下了!” 青玉弯起了唇角,但还是道:“时间尚早不及着定论,这件事先不要告诉殿下。” 【来不及啦,殿下已经知道喽!】 在一大片惊呼喝彩的礼物特效里,一个亮粉色的弹幕招摇过市。 青玉微讶,无奈笑着道:【主播V:你们已经和殿下说了?】 【我和我闺正好一人抢到了一个视角,太医刚说是喜脉我就忍不住说了,这不要紧吧。】 【楼上不止你一个,俺也一样。】 【这种激动人心的东西,双视角下,根本忍不住不发好吗!】 【刚刚宣帝还在念叨着孙孙,让姮宝纳侧侍来着,玉宝你这孩子来的真巧。】 【玉宝,快快,姮宝让你现在就去凤元宫!】 青玉眼眸睁大,【主播V:现在吗?】 虽然心中有疑问,但手上已经掀开被子,吩咐夏安给自己更衣,光幕黑下去的最后一秒,他看见了一行字。 【快点,越快越好,宣帝快熬不住了,凤姮刚和她说你有孕了,已经回光返照了。】 青玉心中一惊,陛下怎会突然熬不住了? 还回光返照?发生了什么? “夏安,你先去备轿我要去凤元宫。”青玉匆匆打发夏安出去备轿,随意给自己梳了个简单的发髻出了院子。 凤元宫内。 凤姮看到光幕上说已经通知青玉过来后,心中松了口气。 她此刻跪坐在凤床边,拉着床上宣帝苍老的手,语气激动道:“母皇,您再坚持一会儿,青玉怀孕了,您有孙孙了,您很快就能看见孙女了!” “孙女……”宣帝眼里的浑浊褪去,好似恢复了精神,道,“扶朕起来。” “好。”凤姮点点头,往日光风霁月的皇太女,此刻眼眶通红,强忍着泪将床上的母皇半扶起身,细心的给她垫好靠垫。 又跪回去,抬眼笑着道:“母皇,青玉怀孕了,他很快就过来了。” “好,乖女,果然从不让朕失望。”宣帝靠坐在床上,如往常一般表扬道,只是此时的声音无比虚弱。 她看着下首憋的眼眶通红的孩子,叹息着抚上凤姮的脸,为她擦干溢出的泪水,“姮儿,母皇说过,太过重情不是好事啊……” 凤姮摇头,忍着泪笑道:“儿臣舍不得母皇,天经地义!母皇能不能为了儿臣,再撑起来,凤临不能没有母皇!” “你这孩子,别人都想当皇帝,恨不得早日把朕拉下来呢。” 宣帝摇摇头,靠坐在床上,眼睛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片刻后,缓缓道:“你们这些孩子,朕最疼老二。朕对不起你父后,待你更是苛求,朕以为,你心中有恨,可是到了最后,只有你满腔热忱。” “最后陪在我身边的,也只有你了。” “母皇,我从来没有怨过您。”凤姮道,“我是太女,对我严苛是应该的。” 此刻的天家母女,也不过是凡尘中被俗事侵扰的普通人罢了。 光幕叹息:【子不类父,父必厌弃,子类父则父必猜忌。皇族都躲不过这道坎,女尊也不列外。】 【别说皇族了,我们普通人都是这样的,我爸妈就老看我不爽。】 【唉,女帝陛下的这场风寒来的太急了,不然还可以多活两个月的。】 【呜呜,舍不得女帝陛下,我还记得初见时女帝陛下大马金刀往那一坐,让人大气不敢喘的威仪。怎么一晃眼,就老成了这般模样。】 【崔妧真该死啊!】 “殿下!母皇!”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很快青玉的身影就从帘帐外转了过来。 他看见殿内的情景,正欲跪下,宣帝就抬手慈爱笑道:“好孩子,过来。” 宣帝拉住青玉的手,让他半坐在床上,欣慰的看了眼他的肚子,“好孩子,可要保护好朕的孙孙,让她平安生下来。” “儿臣会的,母皇。”青玉扶着自己的小腹,轻声但坚定道。 “好。”宣帝慈爱的笑了。 她又拉着凤姮的手,放在青玉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笑着道:“太女为了你啊,不惜顶撞母皇,也不纳侧室,你可别负了这份真心。” 凤姮正欲开口,宣帝看向她,道:“母皇老啦,这天下到底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乖女,天下给你,母皇放心。” 她的语气越来越弱,拉着她们的手力道越来越轻,“朕这一辈子,娶到了最贤惠的夫郎,生下了最优秀的继承人。守了江山,扩了疆土,还有了孙孙,也该去和那些老家伙显摆了。” “我凤裕,也不是废物。”她渐渐合上了那双凤眸,手指失力的落下。 “母皇!!!”凤姮骤然扑伏了过去。 “陛下殡天!”身侧尖锐刺耳的宣报声传了很远很远。 凤元宫外,文武百官俯首叩拜,禁卫宫人纷纷俯首。 这个冬天,缟素比洁白的雪要更早来盛京。 灵堂之上,凤姮领着满朝文武,皇亲宗氏,跪在最前,福如拿着一道明黄色的圣旨,站在金丝楠木棺侧面,朗声宣读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太女凤姮,睿哲克孝,才备文武,禀天地之仁,合日月之耀,宜其嗣皇帝位。今布告天下,咸使闻知,钦此。” “臣凤姮,领旨。”凤姮眼眶微红,但眼底已然坚毅,她双手举过头顶接过圣旨后,朝着面前的灵位重重一磕。 这是凤临的太女殿下,最后一次,俯首称臣。 …… 钦天监挑选的黄道吉日,无风无雨,暖阳当空。 皇庭乐师奏响恢宏的乐曲,文武百官分布在两排肃立,三步一个的禁卫左手抵刀,坚硬的盔甲在阳光下熠熠生光。 九只金色的耀鸟舒展着华丽的尾羽,成箭形飞过天际。 凤姮头戴十二旒流苏冠冕,手持镇圭,身上太女的金红色朝服退下,换上了更深沉不可冒犯的玄金。 玄色,代表大地。 金色,代表太阳。 金线织就的凤凰展翅在玄色的冕服上,栩栩如生,仿佛能听见远古嘹亮的凤鸣,但丝毫没有夺走其主的风华。 年轻的陛下眉眼昳丽,凤眸如渊,八尺的身高完全撑起了这件层层叠叠的冕服,一步一步登上元和殿门前的御阶。 身姿挺拔,仪容无双。 “跪!” 吉鞭如炮仗打响地面,满朝朱紫尽数叩首,额头磕在冰凉的汉白玉石砖上,涨红了脸高呼道:“吾皇万岁万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67149151”打赏凤鸣九霄X99。] [“姮宝的大师姐”打赏紫禁之巅X99。] [“姮姮迷”打赏狂欢礼炮X99。] [……] 【恭迎陛下登基!!!】 【天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激动哭了呜呜。】 【老天奶我亲眼目睹了一位女帝的成长!我的大学室友是女帝?!】 【都别管,我已经疯了。】 【哈哈哈我们全班都在发疯,老班已经不管我们了,不,老班在和我们一起发疯!】 【大眼已经卡崩了!】 【这就崩了?玉宝还没出场呢。】 【没抢到玉宝视角,那边准备怎么样了?玉宝今天美吗?】 【美炸了好吗!都当爹了,这个男人还是该死的俊美!】 【那场阴差阳错替嫁来的婚礼,现在终于圆满了!】 汉白玉长街之上,青玉穿着玄红色的君后礼服,手持红绸玉扇遮脸,身后跟着两排宫侍,手拿孔雀羽尾编织的长柄大扇。 一步步,朝着元和殿的御阶走去。 他的妻主,在上面等他。 [孤听闻新郎婚礼当天吃不了多少东西,会饿着肚子,你去,让小厨房为太女君准备些养胃的粥食。] [你是东宫明媒正娶的太女君,这点不会变,若孤有幸登临高位,你便享孤身侧殊荣;当然,若孤他日身陷泥沼,你亦不能幸免于难。] [孤醒来看见的人是你,你就是东宫的太女君!] [别哭,别哭啊。] [凤楚偷过去的青玉,我又给抢回来了。] 光幕里的女君们说过,当人站在故事的结局,总忍不住回忆起,故事初始的模样。 他是替嫁进东宫行刺的太女君,她是躺在床上昏睡六年的太女,他摸过她气若游丝的脉,知她是万民敬仰的仁君。 他那时便想着,太女殿下这般好的人,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于是精通一击毙命的杀手,收回了搭在脉上的手,愿意陪着一个微弱的生命慢慢走到终局。 一念之差。 让他遇到了世界上最好的妻主,最完美的殿下。 青玉缓缓走上御阶。 曾忆那年也是个冬日,太女殿下陪他回门省亲,他的假母亲,尚书木度浮躬身请太女殿下进门。 殿下却没动,也在这样的暖阳下,朝他伸出手,“过来,到孤身边来。” “过来,到朕身边来。” 青玉眼睫一眨,弯眸将手握了上去,走在了新帝身侧停步。 乖顺的任由妻主移开了他手里的团扇。 “很美。”新帝昳丽的眉眼一弯,就好似能将人溺毙在她的温柔中,“朕说过,会补你一次人人羡艳的大婚。” 她拉着他的手面朝百官。 长阶之上,看不清阶下密密麻麻人群的脸庞,青玉只知道,这其中有满朝文武,有皇室宗亲,有世家贵子,有宫廷命夫…… 无一不尊贵,无一不矜傲。 可现在,他们都在他脚下俯首,他站在长阶上,只能听见她们整齐划一的高呼。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君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青玉却在这权力的浪潮里看向身旁的凤姮,他的满心满眼都只有这一个人。 何其有幸,得君珍重! [“长了腿的民政局”打赏真情永恒X99。] 【我来了我来了,我长了腿自己走来了!咔嚓——我宣布,你们在21世纪也是合法的妻夫了!】 [“67149151”打赏时空之恋X99。] 【疯狂浇灌爱心树,大婚快乐!一定要幸福啊!】 [“吟吟”打赏情定三生X99。] 【我从头到尾追过来的,小情侣就这样一直幸福下去吧!】 [“啾咪酱”打赏无尽浪漫X99。] 【豹豹猫猫,我出生了!啊啊啊甜死我了,小殿下什么时候来!】 [“这名绝了”打赏凤栖梧桐X999。] [“这名绝了”打赏凤栖梧桐X999。] [“这名绝了”打赏凤栖梧桐X999。] [……] 【最夸张的老钱来了。】 【随礼,离婚了给我退回来!】 凤姮挑眉,那可退不了。 所以,她看向身侧的青玉。 就这样过一辈子也不错。 …… 新帝继位,前线战事依旧吃紧。 凤姮忙完继位大典,就马不停蹄的又回归自己的老本行,更投入的开始处理政务。 世界上会炼丹的道士又不止邱空一个,金契果然已经掌握了火药的做法,虽然不熟练,但她们不计成本的往战地上洒,不可避免的会造成大规模伤亡。 而论火药的使用,当今世界,她敢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但如今母皇故去,朝中无人坐镇,她也不可能去前线御驾亲征。 金契战马精良,民风彪悍,论冷兵器近战我方也不占优势。 卫明月那支部队又被东突厥绊住手脚,金契还联合夷兰控住我军左翼,多线开战,看来看去,都是我方处于劣势,不过…… “陛下,银大人求见。” 凤姮放下手里的笔,抬眼道:“宣。” 银粟进入大殿,直接跪下呈上一封奏章,温厚的脸沉寒:“陛下,倭寇又来进犯我朝沿海!” 冬宁垂首将这封奏章呈给了凤姮。 凤姮抬手拿过,垂目细看,一时之间,大殿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响。 突然,凤姮啪的合上奏章,唇角勾起冰冷的笑意:“倭寇是吗?朕还没找他的麻烦,他反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下方,银粟叩首,“陛下,微臣说过,此国断不可留!”—— 作者有话说:小殿下: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父后我来啦! 抱歉宝宝们,不是故意加字数的,真的是被锁麻了[爆哭]改了这段标那段,全删了又影响剧情点,只能这样求放过[爆哭] 还有两章了!我终于写到完结篇了!抱住宝宝们狂亲[红心][红心]感谢宝宝们的一路支持[红心][抱抱] 第75章 大结局(中) 国小而不处卑,可亡也…… 每个人, 进一个亡命的组织,都会有各自的难处。 阁主,也不例外。 雍州城—— 凤姮处理完手头所有的军政大事后,才终于去见了被关押的银粟。 这个皇室皆可杀的天一阁组织首领, 是位面容再亲和不过的中年女人。 她弯着眼, 为她斟了杯茶, 如当年泄洪时,邀她去家中做客的和善妇人,“农妇粗茶, 还望殿下不嫌粗陋。” “怎会。”凤姮端起茶抿了一口,勾唇放下道, “说来孤还要多谢阁主, 这段时间对太女君的照拂。” 嗯, 绝口不提怎么感谢着, 还把人阁主令抢了,下了软筋散幽禁在这偏僻小院里。 银粟好似也不在意。 她在对面坐下后,也为自己倒了杯茶, 闻言笑笑道:“殿下抬举了, 天一青玉,哪轮得到再下照拂。” 两人就这么喝着茶,东拉西扯打了圈太极后,凤姮长指拢上了杯口, 挡住了银粟欲添茶的手,直言道:“阁主三番四次邀孤前来, 应当不是为了说这些废话的吧?” 银粟唇角的笑淡了下去。 她顿了顿,坐回去后,看向凤姮良久突然问了个很突兀的问题:“殿下觉得, 沿海的村镇重要吗?” 她问完也不收回目光,逾矩的盯着当今太女的面部表情。 却见凤姮不假思索道:“当然重要。” 银粟眼底微沉。 凤姮道:“就如沿海村镇的边防、造船、对外贸易,都对我朝至关重要。” “重要?”银粟轻轻勾唇,温冷的声线彻底冷了下去,“既然重要,那为何倭寇每次来犯,朝廷都不管呢?” 凤姮眉头皱起,“朝廷何时不管了?单经孤手上的奏章就有百份。” “是!她们当然会上奏歌颂她们的政绩,宣扬她们是如何打跑倭寇,救济灾民。” 银粟道:“可是她们不会提她们是如何纵容倭寇和商人勾结,屯田抢货,垄断贸易,让无数村民葬身大海,节衣缩食买不起米粮!” “朝廷管?那群狗杂种只会在倭寇劫掠一通,我等死伤无数,倭寇元气大伤时慢悠悠过来抢功,将人赶到海上就立刻收兵!” 银粟温厚和善的面容被彻底撕碎,狰狞的逼近凤姮道:“倭寇年年扫荡,烧杀劫虐,如黑夜恶鬼连幼儿和孕夫都不放过!我等百姓年年担忧,岁岁惊慌!家中不敢留余米,夜间不敢出声响,如惊弓之鸟,就等着哪天,寇贼突然从海上过来,闯进家门,把我等当会下蛋的鸡鸭屠杀搜刮!” “太女殿下,您说沿海村镇至关重要,但这些朝廷为什么不管!为什么要一再放任!” 她咆哮质问道:“难道我们这些贱民的命就不是命吗!打秋风?你知道每年有多少人在这轻飘飘的三个字下死了吗!” 她猛然掀翻了小桌,杯中茶水溅起,瓷盏噼里啪啦碎了一地,青绿色的茶叶漫出,满地狼藉。 “殿下!”室外守着的亲卫听见动静立刻闯了进来,就要拔刀将这突然发疯的人押下。 但手刚按到刀柄,就听见殿下斥道:“退下!” “……是。”亲卫听话的收手,临走时还凶狠的瞪了眼银粟,警告她别多事。 银粟胸口还在剧烈的喘息着,她看都没看破门而入的亲卫一眼,红着眼死死盯着凤姮,近乎瞪出血泪来。 她永远也忘不掉,自己的夫郎和儿子,是怎么被那群畜生杀了的! 她每晚闭上眼,都是倭寇屠村时的火光。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如孩童愤怒又委屈的质问自己的母父,痛苦又不解的问道:“太女殿下,世人都说您是当世仁君,可为何,连您都看不见我们所受的痛苦啊!” 她嘶哑的声音像一柄利剑贯穿了凤姮的眉心。 年轻的太女殿下面对子民嘶声力竭的质问,非但没有杖责她的以下犯上,自己挺直的脊背甚至都有些狼狈的弯曲。 高坐之下,只能看见她紧抿的唇和咬紧的下颌。 皇权之上,她是万民的君和母亲。 “陛下,此时出兵倭国,臣以为不妥。先不说西境的战事焦灼还需填补大量兵力,单说此时隆冬气候恶劣,海上作战我军更是处于劣势,为了区区小国行此险招,实在大为不妥!请陛下三思!” 朝堂之上,银粟刚把征讨倭国的提案提出来,就遭到了大量的反驳。 朝臣们给的理由有理有据,是多年来,甚至是千百年来,为何朝廷始终不出兵攻占,一再放任的原因。 “弹丸之国,物产匮乏,攻打它简直是在浪费兵力。”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让它当个藩属国称臣纳贡已经很可以了,真攻打下来还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建设,不是笔划算的买卖。” “陛下明鉴,来我国沿海打秋风的并非倭皇授意,都是些内斗失败的浪人,武士和贫农,倭朝并无冒犯之心。” “小小岛国,来了打回去就好了,谅他们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银粟看着这些朱袍,脸色彻底阴沉了下去,冷笑道:“你们说的轻松,那些乡镇被骚扰的百姓可是实实在在的死了!倘若被屠杀的是你们的家人朋友,你们还会站在这大言不惭的说吗!” “你……”有大臣气得面色涨红。 有人冷声道:“银大人,朝堂之上,我等讨论的都是国事,关乎万民,请你不要因为自己的私情,乱了陛下的思绪!” “陛下,如今我朝与突厥,金契,夷兰,三路开战,实在不应该此时对上倭国。” “陛下,倭国骚扰我朝边境,无非是因为我朝生丝药材等商品供不应求,走私利润巨大。自一年前,您取消了宁王定下的海禁政策,沿海恢复正常的贸易往来后,倭寇劫掠之风已渐渐平息。银大人所担心之事,现在已经很少发生了。” “那是因为陛下掌权后加固了海防!每三个月就会拨款问询!”银粟怒声道。 若非如此,她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刺杀还是太女的凤姮!毁了天一阁也不会送到凤姮手里! “既已加固海防,沿海已无战事,银大人为何还要执意攻打?”文臣步步紧逼,“银大人难道不知道杨朝与高丽之战,硬生生拖垮了一个王朝吗!” “高丽乃接壤小国,尚且如此。我朝与倭国更是隔了一整片海,海上作战你知道有多难吗!你算过这一仗我朝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吗!” 最后一句话,晋慎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是科举出身,寒门一步步考上来的,陛下是她发誓要效忠的君,这场仗,她无论怎么计算,都是一场把人拖入深渊的漩涡! 她绝不允许后世记陛下穷兵黩武,重蹈杨朝的覆辙。 银粟被她逼的后退了一步,但只有一步。 “代价?”银粟扯了扯唇角,慈祥亲和的脸上扬起笑意,“既然你和我说历史,那我也想问问,凤朝末期,那三百年混战之时,沿海秋阳县,渔宁镇被倭寇屠杀占据,寇军甚至一路攻占到了徽山县,深入我东土腹地,差点被外族攻占中原,这代价难道不够大吗!” 朝堂之上,她一袭武将甲胄,说完也不看面前神色大变的臣,直接面朝上首高坐的君,单膝跪地,抱拳道:“陛下,倭寇狼子野心,觊觎我东土富饶已久,百年来,但凡我朝稍有疲惫,其必会如恶狗反扑!长此以往,必成大患!” “陛下!臣,请战!” 铿锵有力的声音掷在这金石殿上,轻易点燃了武将的热血,又有数位武将出列道:“陛下,臣请战!” 晋慎猛然回首,看向那御座上的帝王,十二旒流苏冠冕之下,她看不清帝王的神色,只能仰头看见,那玄金色的身影自御座缓缓站起了身。 陛下的声音温和而威严,带着不容人违抗的冰寒肃杀:“韩非子有云,‘国小而不处卑,力少而不畏强,无礼而侮大邻,贪愎而拙交者,可亡也!”① 晋慎的眼瞳骤然收缩。 她听明白了陛下的意思。 倭国是块鸡肋又怎么样?此战会付出代价又怎么样?对方既然敢冒犯自己,就要做好亡国灭种的准备! 国小而不处卑,可亡也! 白玉御阶之上,凤姮负手看着下方争得面红耳赤的朝臣,红唇轻轻勾起,“而且众卿为什么以为,我军多路开战,已无反抗之力了呢?” 晋慎骤然倒抽了口凉气,丹铅深邃的眉眼弯出笑意。 凤姮挥袖坐回了凤凰御座上,朗声道:“戚怀,银粟接旨……” 在这历史的棋盘上,白子看似已被黑子围困,但她轻飘飘落下一子,局势骤然逆转—— 布了这么久的局,也该收网了。 突厥与金契交界,朱武通高坐在马背上,对面的多尔登大惊失色,“怎么是你!科罗可汗呢!” 朱武通不屑笑笑,扬手朝她扔了个物件,随着距离缩近,多尔登瞳孔骤颤,“你杀了她?!” 扔过来的赫然是颗染血的头颅! 朱武通点点头,反手拔出了锋锐的长刀,“对啊,现在,该你了。” …… 金契皇城,地牢。 若久雅冷沉着一张俊脸看着牢里那个和自己眉眼有几分相似的姐姐。 墨绿色的瞳孔蕴着怒火,“你到底,还和凤姮谈了什么!” 若久婵觉得自己很冤枉,她抓狂道:“真的就这些了,我全说了啊!谁知道大王姐会把这事捅到母皇跟前!我不过是贪点小钱,母皇至于把我关这吗!怎么说这次打仗我都为金契立下了汗马功劳!” “小钱?”若久雅冷笑道,“那可是你花了五万金买回来的精盐制作方法和辣椒种植技术,母皇把五万金给你转眼全进了你的口袋,回来还敢和母皇说这是你磨破了嘴皮子谈的最低价,你把母皇当什么了!没杀你是因为我求情,母皇看在多尔登的面子上!” “还有那次借兵,让卫明月走我朝边境线,你是猪脑子吗!你是怎么能同意这种事的!”若久雅看着这个不成器的王姐,只觉得自己肺都要气炸了! 若久婵嘟囔道:“我不是说了嘛,凤姮用我在酒楼射箭差点把她杀了的事威胁我,说什么一旦说出去就会威胁两国邦交,母皇定会把我砍成臊子……” 若久雅都要崩溃了,“那你就同意了?你不会毁约吗!” “我是要毁啊!但是你也看到了,当时,当时连母皇都不敢毁约,我哪敢啊!” 若久雅:“……” 他突然勾唇笑了下,转身就往外走去。 若久婵立刻把手伸出牢房,挽留道:“王弟,弟弟!你别走啊,你先把我放出来啊!” 她大力拍着牢门,却只得来了若久雅的尾音:“你就在牢里待着好好反省吧。” 等出了地牢,若久雅眯眼看向天上挂着的太阳,还未想什么,余光就看见自己的心腹焦急的狂奔了过来。 “怎么了?” 心腹到跟前喘了口气,看了看四周,凑近低声道:“不好了主子,前线来报,夷兰一直都在和我们假结盟,她们运送到凤临的车队,根本就不是去打仗用的,而是一车车的粮草和补给!” “有消息说,凤临的四皇女,根本就不是质女,而是夷兰的大祭司!” 若久雅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他沉声问:“这事母皇知道吗?” “现在还不知道,但消息传过来,也不远了。” 若久雅咬牙闭了闭眼睛。 但祸总是不单行的,他当回到自己和多尔登的府邸,就收到了另一则密信。 “多尔登将军,死了……” 若久雅墨绿色的眼恨到发红,狠厉地捏皱了手上的信纸,“朱武通……” 盛京—— 上好的紫芽春茶,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端起,凤姮品着茶,笑看着不远处,丹铅正对着棋盘和晋慎道:“你看,只要给黑棋喘息之机,就会让她们误以为自己很可以,此时再投入一枚白棋,她自己就会把自己吃掉,我们再收圈……” “等等。”晋慎按住她收棋的手,皱眉不解道,“同色棋子还能相吃?” 什么时候围棋有这规矩? 丹铅拍掉她的手,笑的意味深长,“棋路,不都是人下出来的嘛,年轻人,多学着点……” 东境,海上—— 银粟护着安鸽一众安全的上了海船。 安鸽捂着自己跳动的老心脏,到了自己家船上,才终于放松了下来,问道:“殿,陛下怎么突然决定攻打倭国了?” 银粟微微一笑,“当然是因为时机已到,对方犯贱啊。” “啊?” “您看那边。” 安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此时东方破晓,朝阳漫天,只见海船夹板的正前方,女人身披盔甲,肃穆威严,领着无数兵将,手中红樱长枪划过半空,冷锐的尖端直指对岸。 “蕞尔小国,也敢犯我天朝国威!” 声色洪亮如雷霆,安鸽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她敢肯定,对岸一定能听到。 “她是谁?” “戚怀,从沿海新调去盛京的,你不认识也正常。” 安鸽点了点头,看来自己不在的日子里,陛下又网罗了不少人才啊。 “唉,你又要去哪?”安鸽拉住了身旁的银粟,看着她亲和无害的脸道,“你是军医吧,现在这里最安全,可别乱跑。” 银粟转过身,笑着道:“您是当世大儒,应当听过庖丁解牛的故事吧。” 安鸽皱眉想了想,惊讶道:“你是庖丁?” 银粟点头,“对,我是庖丁。” 她的身影如一道影子,很快消失不见。 她是庖丁,只不过以前解刨的是牛,后来变成了人。 天一阁的制度何其残酷,每次流轮她都要杀到麻木才能赢,本来,阁主的位置不是她这个半路出家的老东西能觊觎的,但四年前天一青玉屠尽高层却不拿令牌,给了她机会。 她本来是想自己去报仇灭种的,但刚全权掌控天一阁,刚筹备好暗杀,就碰到了凤临太女苏醒的消息。 谨慎起见,她搬离了总部,去了凤齐。再后来,凤齐,就成了她给凤临太女的考卷。 事实证明,半年灭一国,凤姮有足够的手腕和魄力。天一阁,成了她归降的筹码。 后来筹码被抢了,她想着世人对太女的评价,还是决定冒险一试。 她那般以下犯上的冒犯,声嘶力竭的嘶吼,最后这位年轻的太女回了什么? 她凤眸泛红,向她道歉,“抱歉。” “你们所受的屈辱,孤会加倍为你们讨回来!” 银粟笑着割断了敌人的咽喉,觉得那时候的自己,真像个不要脸的老东西,找一个小自己一轮的晚辈要说法。 弹药划过天际点染如流星。 不过我们这位太女殿下,似乎早就为这一天做好了准备——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还有一章! ①取自韩非子所著《韩非子·亡征》《 》 【大结局】 第76章 大结局(完) 此江山画卷,…… 又是一年秋。 蜿蜒到看不见尽头的商队停靠在了落满金叶的银杏道上, 梁文妡背靠着队伍坐在树下,低头捣鼓着什么。 “梁大人……” “梁大人,大伙儿都休整好了,可以启程了。” 脚步声近到身后, 梁文妡却是头也不抬道:“知道了, 我马上就好了。” 见她做的认真, 问秋好奇地探出脑袋,看见她手里抓着的一把银杏叶,纳闷道:“梁大人这是在做什么?” 梁文妡唇角勾着笑, 最后绕着银杏叶杆拉紧了细绳,打了个死结, 修长的手一翻, 变戏法似的给她看了眼手里的东西, 挑眉道:“如何?” 问秋眼里露出惊叹, 竖起大拇指赞道:“梁大人巧思。” “害,都是和年轻人学的。”梁文妡谦虚的灿烂一笑,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落叶, 几步跳上了不远处的一驾马车。 一把掀开车帘。 似古画里温润清雅的男子听见动静, 抬眸看见她时,平静的眼里溢满柔软的笑意。 “阿妡。” 操! “咳,送你的。”梁文妡低咳了声,将背到身后的右手伸出。 左辞苏被那一支献到眼前的金黄色玫瑰晃了眼。 双眸晶亮。 他双手接过, 新奇道:“这是什么花啊,真好看……这是阿妡亲手做的?!” 他惊喜抬眸, 发现了花杆上缠绕的细绳。 一把扑到了梁文妡怀里,声音甜滋滋道:“阿妡待我真好!” 三朝元老家的嫡长孙,名满京都的贵公子, 就这样被一支小小的,用落叶做成的花收买了。 梁文妡美人在怀,只觉自己做少了! 唇角压了几次都压不住那上翘的弧度,低笑道:“瞧你这出息,这又不是真的金叶子做的。而且,往常本大人可没少给你送花,怎么不见你这样?”她挑眉问道。 左辞苏躺在她腿上,宝贝似的看着银杏叶花,爱不释手道:“不一样,这是阿妡亲手给我做的花!” “出息。” 梁文妡大手一挥道:“等有空了,我亲自给你打一捧真金做的!” 左辞苏赏花的手一顿,明眸微暗,他坐起身,认真道:“我不要金子,我要你娶我。” “我不管你在翼州时,奶奶和你说了什么,梁文妡,我不要金子!我只要你娶我!”他语气急且重,眼眶却是悄悄红了。 可把梁文妡心疼坏了。 忙把人搂在怀里,心肝似的唤道:“宝贝别哭啊,我娶你,我当然会娶你!” “我听见了!”左辞苏抱紧她,声音哽咽道,“梁文妡,我们已经签过婚书了,我不管,反正我身子已经给你了,你一定要娶我!” “好好好,我娶你,我去找凤姮求圣旨娶你!”梁文妡笑着道。 左辞苏哭的一愣。 梁文妡松开他,心疼的为他擦去泪珠,笑的很痞,“不然辞辞以为,本大人这么努力是为了什么?本来打算给你个惊喜,但不成想,等待的时间太长,会让我的辞辞担惊受怕。” 左辞苏愣愣的看着她,红着眼,再次扑进了她怀里,“谢谢你,阿妡。” 长长的车队缓缓驶向盛京,马车里,梁文妡抱着怀里的美男,觉得自己赚大发了。 … “娘亲,那些黑布罩着的,装的是什么呀?” 盛京郊区,小童被母亲牵着,好奇的看向那长长的车队,隐隐约约,似乎能听见那些黑布里传来的,野兽的咆哮声。 “嘘,不要多话。”女人拉着小童让出大路,供车队通行。 等那队由披着盔甲的军娘护送的车队走远后,才蹲下身,对女儿道:“那是远洋的梁大人回京述职了,黑布里装着的,应该都是些海上的奇珍异宝,要献给陛下的,文儿想见陛下吗?” “见陛下!”小童的眼睛刷的亮了,“陛下英明神武,让我们吃饱饭,穿暖衣,文儿想见陛下!” “好。”女人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道,“那文儿可要用心读书,等长大后通过科举,考取功名,就可以在金銮殿上见到陛下了。” “嗯!”小童用力点头,看向那高高的城门的眼里,满是憧憬。 马车外发生的事,梁文妡自是不知。 车队汇聚到了京郊的一处庄子,她方下了马车,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仰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舒展身体。 问秋过来道:“梁大人,陛下吩咐过了,队伍可在此处安心休整。” “好,这一路也辛苦你了。”梁文妡拍了拍她的肩道。 被凤姮派去沿海那么远的地方接她。 远洋航行的船只能停靠在沿海,她带着长颈鹿,大狮子,小斑马等等……走完海运走水路,现在终于转陆路到了京都。 人倒是还好,就是这些动物,需要些时间喂养出精神。 问秋正欲谦虚,突然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走过来道:“梁,这里是哪里,我们不去见凤临的皇帝陛下吗?” 她的身后,还跟着数十个肤色服饰各异的外国人。 问秋知道,这些是跟着下西洋的船队回来的外国使臣,随船来贡。 因为语言各异,为了方便交流,当然,更为了表达对我朝的尊敬,全学了中原的文字。 只见梁文妡朝天拱手,用最朴实的中文道:“面见我朝皇帝陛下,自然要以最热情饱满的精神状态,我们走了这么远的路都非常累了,所以陛下特意安排了住宿和吃食,让我们休息半个月再去。” 说完她又用上了收尾词:“感谢陛下。” 外国使臣纷纷模仿,朝圣似的道:“感谢陛下。” 即便看过多次,问秋站在一旁,唇角略抽。 休整的这些天里,梁文妡当然不可能只待在这京郊一处,城里的友人都等着她喝酒呢。 她被仆人引进相府时,碰到了正要出门的丹铅。 对方狭长的眼尾一挑,上下将她打量一翻道:“可以啊,两年了,死丫头终于舍得回来了?” 梁文妡翻白眼无奈吐槽:“拜托,我是去远洋航行,又不是去你老家。” “这不,刚回盛京,就来找你喝酒了。” “喝酒?”丹铅眼尾一弯,勾住她的脖子出门道,“你来的正好,随我去文渊阁见陛下。” “文渊阁?这都已经建好了?” “你去了就知道了。” “等等,你说陛下在文渊阁?!” 文渊阁下,梁文妡仰头看着这座恢宏的建筑,再次感慨古人的智慧。 进到一楼,来往的女人三三两两,手拿文书探讨学问。有些穿着国女监校服的少女为了一个论点,更是争得面红耳赤。 上到三楼,为静区。楼下吵闹的声音已归于尾音,穿着粗布麻衫的女人去柜台借完笔墨纸砚,选一张桌案后,坐下专心地抄录书籍。 上到五楼,梁文妡抬眼,便见白云悠悠,蓝天如洗,回廊之上,摆着三两棋桌,或中年或老年的女人,对弈两侧。 似乎都是些德高望重的长者。 “丹大人,这位是?” 梁文妡顺着声音对上那老者的视线,轻松的脸色瞬时一变,某种读书时被教导主任支配的恐惧,让她乖巧的站在原地,听老者轻声问道。 丹铅似对此人极其尊重,拱手道:“明老,这位是远洋归来的使臣,梁文妡。” “远洋归来。”明老眼中闪过微光,看向梁文妡的眼里已带着慈爱的看重,摆手道,“上去吧,别让陛下等久了。” 五楼以上,除了穿着盔甲的护卫,梁文妡就没看见什么人,不过她也懒得问,古代这地方,好奇心重不是什么好事。 她跟着丹铅直接上到了九楼。 第九层是一个阁楼,光线略显昏暗,是以白天还燃着蜡烛,照的亲卫的盔甲在暗处闪着寒光。 丹铅推开门,梁文妡往里望,室内空旷,半米高的青铜树形灯盏后,一人坐在案榻上,背影笔挺而优雅,玄色的衣裳似与黑暗融为一体,金线绣成的凤凰在蜡烛下融融流光。 “陛下,梁文妡来了。” 陛下桌前摆着一副围棋,没说话,只修长净白的长指微抬,丹铅低头道:“那臣先退下了。” “哎哎,不是你要来的吗……”梁文妡懵逼,想拉住丹铅,但这人退的更快。 殿门关合,梁文妡原地尔康手片刻后,扯了扯唇,硬着头皮走到了凤姮跟前,一掀衣摆跪地叩首道:“微臣梁文妡,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话未说完,手臂被人扶起,凤姮亲自下榻,看向她的目光依旧宽容温和,笑着称呼道:“梁姐。” 梁文妡立时一个哆嗦,连连摆手道:“别别别,叫我小梁就好了。” 眼前的年轻人虽年仅二十五六,但西灭匈奴,东灭倭寇,半年灭凤齐,不到两年,就完成了大一统! 国土面积翻倍,国威远扬海外! 如果说两年前刚见面时她没搞清楚状况,以为凤姮也是穿越者,还能嘴一句让人进女团,叫一声妹妹。 但现在,面对这土生土长,看人一眼就让人想跪的君主集权帝王,她哪还敢倚老卖老。 梁文妡老实了,凤姮却笑着道:“你我之间,何必如此拘谨,梁姐,我们坐下聊。” 梁文妡屁股长刺般坐到榻上,也看不懂围棋,看向凤姮,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道:“陛下早就知道,我今天会来?” 凤姮收黑棋的手微顿,抬眸道:“朕又没让人监视你,自是不知。” “那……” “只是我和丹铅要说的事不急,但和梁姐你,却有很多话想说,且有些,丹铅不能听。”她将棋子收进棋奁,挑眉看向某一处道,“比如,光幕。” 听她没监视自己,梁文妡心情瞬时一松。 她随着凤姮的视线看向那处,挥了挥手,咧嘴灿烂一笑道:“两年不见,老姐姐们可有想我?” 【死丫头还知道回来!】 【狗东西快把穿越密码交出来!】 【两年了,说!你到底睡了多少美男,和左辞苏怎么样了!】 【可恶啊,我当年辛辛苦苦都没考上公,你小子上来就外交大使了?】 凤姮挑拣着转述给梁文妡听,这是她们当初结盟时的合约之一。 梁文妡被骂的那个嘚瑟,和弹幕互怼了几句后,室内氛围渐渐松快。 她歪坐在塌上,手肘倚着棋桌,剥着橘子道:“我说陛下,您当年灭倭寇前给下官通个信啊,我好回来尽一份力。” “你已经捐过钱了。” “那不一样,捐钱哪有自己朝那岛上开两炮舒坦。”梁文妡理所当然道。 凤姮低眉轻笑。 当年光幕里的女君们也是这样,喊着什么头香啊族谱啊,就要往前冲。可惜京都需要她坐镇,无法亲赴战场。 “对了陛下,下官这次回来,可是带了不少好东西,比如什么番薯啊,玉米啊,番茄肉桂马铃薯啊……”梁文妡吃完橘子,数着手指报完名,挑高眉梢,“您可想好怎么奖励我了?” “梁姐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说来。” 凤姮亲手给她剥了个橘子,眉眼间都是笑意,开口道:“爱卿可真是帮了朕大忙。” 梁文妡每报一个名,她的眼睛就亮一分。 果然还是自己人靠谱,不像那个基建系统,她都完成大一统了,奖励竟是个虚无缥缈的[百病全消]。 抽的时候她还想着,哪怕中个土豆秧子也好。 这下,全补齐了。 梁文妡唇角上扬,不枉费她费时费力地搜刮这些作物。 她坐正,轻咳一声道:“咳,我……” 刚起了个头,丹铅却敲门进来,勾唇发出邀请道:“陛下,有人抓到了两个想强闯六楼的洋人,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 往日安静的五楼挤满了人,围观者群情激奋,但被抓着按在地上的那两洋人,挂着伤的脸却仰的老高,一脸的不服气。 凤姮三人脚步很轻,她又穿着常服,没多少人发现她过来。 一个武生打扮的女娘正在向明徽之报告道:“……事情经过就是这样,再下见这两人行踪鬼祟,神情猥琐,细问之下,发现此二人一无楼签二无手谕,就细说了规则想将她们劝返,谁知这两人见偷渡不成还想硬闯,在于迫于无奈,才出手抓捕。” “这地方不就是可以随便借随便抄的吗?我们不过上个楼,就把我们打成这样,你们天朝人就是看不起我们!” 那两洋人怒吼道:“还说自己是礼仪之邦,都是骗子!” “住口!”一旁儒生打扮的人道,“我等已向你们说清了规则,文渊阁一楼白纸黑字写着的,不通过考核,没有手谕和楼牌者,禁上六楼,是你们先破坏了规则!” “我们是客人,楼建着,凭什么不让人上!” “是你们书上说的,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你们就是这样对待远方来的客人的!你们不是大国吗,怎么这么小气!” 她们骂骂咧咧:“看几本书还这么麻烦,谁定的规矩?” “朕定的,你有意见?”凤姮淡声道,音量不高,却足够那两人听见。 她往里走,外面围着的人自发让出道路,武将打扮的人神情一喜,单膝下跪抱拳道:“末将向宝参见陛下。” “免礼。” 【没记错的话,向宝现在应该是四品中娘将吧。】 【养成的快乐~当年以茶代酒的小姑娘已经长成大将军喽~】 【我就说那儒生眼熟,原来是文渊阁刚建的时候,姮宝在茶馆里遇到的那几个。】 “皇帝陛下,我们是外国人,不懂你们的规则,我们是来看书的,却被人莫名其妙打了一顿,你不该惩罚她们吗?” 那两人梗着脖子道:“我们在这里受了屈辱,伤的是你们的面子,贵国是礼仪之邦,应该不想被传出民风凶残的恶名吧。” 威胁她? 凤姮微眯起眼,扯唇微微一笑。 【很好,上一个威胁姮宝的,坟头草都一人高了。】 【爹的,我们白纸黑字写着的规矩,真当文渊阁是你们家客厅了,想上就上!】 【就是,楼上放着的可是姮宝熬了好多个大夜写出来的现代知识,能让你们抄去!狗屎的,还真是阴魂不散,闻到什么好东西就像鬼一样缠过来!】 【那些好东西,我们自己人还有很多没看呢!】 “丹相,盗取我朝机密,该当何罪?” “回陛下,应当打断手脚,拔舌剜眼,驱逐出境。”生怕对方听不懂般,丹铅用白话文道。 “嗯,那就这么办吧。” 押着洋人的甲胄提起她们就要拖出去。 那两人异色的眼瞳里露出惊恐,看向凤姮,一边痛哭求饶一边用外语道:“fuck you!%……@!?,fuck!” 听的梁文妡神色顿沉。 怎么,以为这里没人听得懂是吗? 她正要开口,却已经有人先一步道:“陛下别信,她们在辱骂您!” 是那个儒生。 凤姮视线看过去,少女衣衫挺阔,指着那两人的手指修长有力,无冻疮也无刀痕,两只眼睛燃着熊熊怒火,似要吃人。 “你胡说!我们没有!”那两人一惊,死咬着狡辩道。 这种大国,怎么会放下身段学她们小国的文字! 她们抱着侥幸,但很快,又有人上前,清晰的用她们国家的语言问她们是否活腻了。 又有人上前…… 又有人…… …… 梁文妡欣赏的目光落在这群年轻人身上,她揣着手,踱步在那跪着的两人身前,对上她们死一般呆滞的眼睛,弯唇道:“你们是不是忘了,这里是,文渊阁。” 汇聚着全天下最顶尖聪慧的才女。 掌握几门外语而已,很难吗? 【凎,还敢骂人!】 【姮宝,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礼仪之邦,邦邦邦!】 “陛下,属下在这两人的住处找到了大量的抄录文本,其中还有部分六楼的《天宫志》,这是出海的寄往文书。”被派去的人拿着部分证据回来道。 丹铅冷笑开口:“还愣着干什么,窃取机密,辱骂皇室,其罪当诛!把这两人拖出去,杖杀。” “明老,在门外立个牌子,番邦外族,不得入内。”凤姮平静道,“向宝,去给她们国主,送封信。” “末将,领命!”向宝抱拳,低头时,唇角勾出嗜血的弧度。 * 文渊阁外的血腥,传到了随船来贡的使臣耳中,让她们乖巧如鹌鹑。 东土人明礼待人热情,但不代表她们拳头不硬好欺负。 甚至有些人,担心自己本国的动物进献时触怒了天威,每日都满头大汗的盯着训练,甚至自己上手当起了驯兽师。 确保把猛兽训成土狗般温顺。 等终于战战兢兢熬完了献宝这一趴,她们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擦着额头上的汗,默默听凤临这些大臣们说话。 “豁,我还是第一次见脖子这么长的动物。” “那黑白相间的马,没我老家的黑白团子好看。” “那宝石亮的,还好没让我家那口子看见……哦?呵呵,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啊,梁正使竟然要用这么大的功绩换一道赐婚圣旨。” “左家那小子什么身份你又不是不知道,梁文妡,胆子够大啊。” “时大人这话说的,不大也出不了海啊……”她们哈哈笑着,慈爱的看向中央那对碧人。 金发碧眼的女人满脑门黑线,她好不容易挤到前面来,不是为了听这些毫无营养的废话的! 深呼吸了一口气,她看向那金座上的帝王,和带着的两人一起,走到殿中央道:“皇帝陛下,我国国主仰慕贵国文化已久,特意献上珍禽宝物,派我等前来学习交流。” 这段话,没什么毛病,但后段,“听闻贵国国子监人才济济,不知我们,可能进去学习?” 她补充道:“我们会交学费的,双倍。” 她说完后,四座大臣脸色都不好了。 上座,凤姮疑惑,这些人的脸皮,一直都这么厚吗? 顶尖学府,她们想进就进? “上一个来我朝学习教化的,已彻底归顺我朝,使臣是这个意思吗?”有大臣冷笑道。 “不,不是。” “嗯?前些日子陛下在文渊阁,处置了两个盗密者,说来,和使者的打扮很是相似啊。” “我们和她们没有任何关系!”使臣急切否认道,“皇帝陛下,我们是真的,喜欢,贵国文化,才跨过海洋来学习!” 她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凤姮颔首,很好说话的样子,“既来学习,就要遵我朝的规矩,学我朝的文字,来人,给她们测四六级。” 大殿中央,那三人看着宫人端来的笔墨纸砚,目露疑惑。 梁文妡双眼一亮,主动解释道:“这是我朝最基础的知识,考试合格,才能证明你们是真心喜欢我朝文化,有资格来学习。” 她说完转头,目光灼灼看向凤姮道:“陛下,需要臣来报听力吗?” 凤姮轻笑道:“暂时不必。” 光幕:【这四六级考试还是要完善啊,没有听力怎么行?】 【姮宝,下次给她们考雅思!没有这个难度不许来我国留学!】 【呜呜呜中文四六级,让我进去!谁懂啊,孩子快被英语折磨吐了!】 【刚考完六级,呵呵,题都看不懂。[安详等死.jpg]】 但现在,题都看不懂快吐的另有其国了。 大殿中央,那三人看着试卷一脸菜色,还没等一炷香燃尽,就主动放下笔,犹犹豫豫道:“皇帝陛下,我们,不会写中原的文字……” 她们顶多会说会看会写几个字,怎么可能会拿着毛笔考试! 上座陛下的声音遥遥传来:“不会?” 下首,梁文妡摇摇头,无比遗憾道:“那很抱歉,你们没有资格入学。” “还有谁想进国子监,还有谁要学习!”她举着试卷给那些随船来贡的使者,这些人的中文都是她教的,几斤几两她清楚的很。 学!都给老娘可劲学! 大爷的,老娘当年毕业,可没少被那些洋文献折腾! 如今风水轮流转,学吐了也得给老娘学! 使臣看两眼,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但拒绝不了梁文妡过年塞红包似的热情,“不着急啊,都有都有,这个考试项目,我梁文妡投定了!” 悠扬的乐曲中,舞男登场。 上座,青玉给凤姮斟酒续杯,宴会上一片祥和。 角落处,画师的笔墨细细勾勒。史官提笔,元和二年秋,四夷献宝,梁君劝学。 …… 元和三年冬,风和日暄。 青玉去宣政殿时,正好看到一红一紫的衣袍从里面出来,见到他来,见礼后一脸愁容道:“君后,您也去劝劝陛下吧。” 青玉不语,抱着怀里的小人步入内殿。 “母皇……”小人看见桌案后的母亲,瞬间不老实地扭身挣开了怀抱,倒腾着两只小短腿小跑了过去,笑容灿烂地伸手道,“母皇,抱。” 青玉无奈的跟在身后道:“慢点,慢些跑……” 凤姮的心情似乎没受那两人影响,笑着抱起跑过来的嫡长女,“好,母皇抱。” 与此同时,两个视角的光幕再次重合。 【啊啊啊快让姨姨抱抱!小姝儿又长高了。】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想偷!】 【国家不是提倡要孩子吗,我就要这个!】 两岁的小家伙粉雕玉琢,窝在凤姮怀里,乐呵呵一笑不知道萌化了多少人。 青玉从食盒里拿出今日新做的点心,有些犹豫道:“我方才在殿门外碰到了两位大人……” “她们又让你劝我?”凤姮拿了块喂他嘴里,温和笑道,“无需理会,时候到了我自会去泰山。” 皇帝完成大一统,国富民强,天下太平,自然要向天地报功,宣扬自身的功绩,强调皇权的正统。 朝臣很早之前就在劝她去泰山封禅,都被她以各种理由回绝了过去。 她只是……还有一事不明。 凤姮晦暗的目光看了眼半空中的光幕。 青玉有些忧愁,“国师真的会回信吗?” “不知,但我会等。”凤姮又喂了块点心给怀里的女儿,笑看着她两手捧着,一口一口吃着。 丝毫不急的样子。 前朝的事,青玉也不想管。 他低眸一笑,去到一旁为凤姮整理散落的奏折,突然他指尖一顿,拿起一份奏折压下的白纸冲向凤姮道:“妻主,是国师的字迹!” 凤姮立刻起身站起,被她单手抱在怀里的凤姝咬着点心,表情懵懵的。 国师的字迹飘逸灵秀,依旧简单,只五个字道:“山水有相逢。” 凤姮轻念出声,心中某个枷锁随着这五个字应声碎裂。 她怔愣在原地。 【山水有相逢,什么意思?谁和谁逢?】 【这是告别词啊喂,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我们。”凤姮回过神,看向光幕,凤眸柔亮,开口道,“诸位,是我们,山水有相逢。” 她曾在一日夜里,将光幕取下塞进被褥,提笔问神明。 既是基建系统,是金手指,那么会陪伴到主角什么时候。 她隐隐有种预感,当某种条件达成的时候,这个胡萝卜系统会自动消失在她的世界里,仿佛从未来过。 所以她一直拖着,一直在等。 现在,她等到了回应,她们终会相逢。 【什么意思?我们要分开了?不是我们不是金手指吗?我们没了姮宝咋办?】 【仔细想来,这个基建001号系统,好像也确实没给什么东西,我们还总吐槽它抠门来着。】 【所以它现在是任务完成了,要被回收了?所以它到底在基建什么?大一统吗?可是姮宝两年前就大一统了啊!】 【那就是还差一个条件。】 【泰山封禅!】 “泰山封禅。”凤姮与光幕同时道。 光幕陷入了久长的安静。 【“山水有相逢”的前一句,是“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但“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后一句,是“山水有相逢”,国师既然说了,那么我们终会再见的。】 【去做吧姮宝,让我们最后再看一眼,你的高光!】 沉寂许久之后,金色的弹幕一行又一行,整齐的像光幕那边的女君们,私下里达成的共识。 “母皇,你在和谁说话呀?”凤姝呆愣愣看着和空气说话的母亲。 凤姮低头捏了捏她婴儿肥的脸蛋,看向半空中的某一处,温柔笑着道:“乖,和姨姨们说再见。” * 元和四年春,帝登泰山,封禅于天地。 改年号为明武,祈华夏为永昌。 泰山上的风拂过凤姮玄金色的衣袍,她立在山巅,看春日发芽的桃花,看播种小麦的农民;看村庄炊烟直上云霄,看千里外的盛京街巷,人头熙攘。 看夷兰的水稻抽穗,看西境风沙里的驼铃轻响;看万里外,规模宏大的船队远下西洋,肤色各异的人挠着头,将试卷翻的哗啦作响。 无数白银流入东土,百姓折落桃花枝,穿着新衣裳,踏春游玩,满粮满仓。 春风拂开帝王眼前的十二旒流苏,她眉眼昳丽,凤眸含笑。 此江山画卷,她为执笔之人。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