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将林中虎豹驯养成了掌中猫……
“孤会让你亲手杀了她!”
“孤会让你亲手杀了崔妧!”凤姮用力抱住怀里痛的撕心裂肺的人, 坚决而重复的回,她轻拍着他的背,又柔声安抚道,“我帮你, 妻主帮你, 别怕, 别怕青玉,妻主在这里,没事了, 别怕……”
怀里的人渐渐安静了下来。
却不似往常退去,小公子在她怀里没动, 埋着头, 纤瘦的手指紧紧抓着她的衣袖。
凤姮就静静抱着他。
良久后, 青玉抬起哭红的眼, 如蝶翼的长睫扑闪两下,软声道:“多谢妻主。”
他站起身,不好意思的屈身朝凤堇两人行了下礼道:“抱歉, 耽误大家时间了。”
凤堇和赵清挽哪受得起他的礼, 连连回礼道:“不妨事不妨事。”
她们也没有多问。
四人回了道观,刚进院门就听见了主屋里传来的争吵。
离得近了,发现争吵二字并不准确,都是夷兰圣子在说。
“云漓你听见了吗, 我喜欢凤姮不喜欢你了!”
“你别写了,你抬头, 你抬头看我一眼……呵,为什么,为什么我在你的眼里永远找不到自己!我都不强求你娶我了……”
“你摸摸, 你摸摸我们的孩子,她已经五个月了,阿漓,我会为你生一个聪明的女儿,她和你流着同样的血。”
“你为什么偏对我这么冷漠?神明高坐云端,但你为什么要帮凤姮!去插手凤临的国事!为什么凤姮可以得你青眼!”
“……你来青州,是不是也是为了要引她们过来?”
“你不说话?好!我去把凤姮杀了,我去把她杀了看你是不是还是这样无动于衷!”
哐当一声响,是椅子被踹翻在地上的声音。
紧接着,门被打开,夷兰圣子走了出来。
和院子里的几双眼睛对上,他冷笑一声就要过来。
就在这时,主屋里传来云漓浅淡的声线道:“把门关上。”
确实很冷漠。
且对凤姮是生是死无动于衷。
圣子哐当关上门,冲过来时眼眶还是红的,他看向凤姮的眼里泛着嗜血的杀意,“果然还是要把你杀了!你去死一死好了,你死了,看看尊贵国师大人,会有什么反应!”
他魔怔道,说着抬起手,召来蝴蝶。
青玉一个健步挡上前,手中寒光出鞘。
剑拔弩张的氛围中,凤堇连忙横在中间道:“等等等等,圣子,有话好好说,你们夷兰不是有那什么钟情蛊吗?想办法给国师下下去!”
“你以为吾没试过?”苗笙扭头看她,气得脸色阴郁,“蛊虫对云漓没用!”
“可是你对云漓有用啊。”凤姮突然开口道,引来目光。
“圣子,国师从不让人近身,你若是对国师不重要,她岂会和你生孩子?而且圣子方才说,国师是因为我们来的青州,那可冤枉了国师,孤的人分明查到国师是在您之后来的。”
凤姮微笑道,主动按下青玉的手,合上了匕首。
其实后一句是她胡诌的,她根本没查到国师的行踪路线,但确实,她的人是先查到圣子后查到国师的。
也没骗他。
苗笙若有所思。
赵清挽立刻接着道:“圣子您消消气,孕夫不宜情绪起伏过大,会伤了孩子,哦对了,您安胎药是不是还没喝?您先回房休息,我立刻去煮!”
“圣子,我扶您回房。”青玉无害地伸出手道。
房间里,苗笙喝完最后一口安胎药,放下瓷勺,凤堇很有眼色地接过空碗放到了一旁的桌上。
苗笙擦着嘴角,看向眼前围成个圈的四人,倏然挑眉道:“吾要换一个要求,你们要让云漓和吾一起回夷兰,你们几个,也必须跟着去。”
凤堇想也没想就点头道:“好啊。”她眼馋夷兰一年能种三季水稻的土地很久了。
赵清挽也是一样,她眼馋虫谷里的蛊虫很久了。
凤姮作揖道:“孤有要事,恕不能奉陪,还请圣子,好生照顾她们三人。”
青玉张了张口,“我想和殿下一起。”
苗笙勾唇,“当然可以,不过召恩蛊要想根治,必须要去虫谷,慢慢调理。”
青玉还要再说,凤姮握住他的手,凤眸温柔:“听话,先养好身体,孤很快就会去找你。”
青玉愣在了这温柔里。
苗笙眯了眯眼,坐直冷笑道:“要调情滚出去,如何让云漓同意才是你们现在最该关心的!”
云漓她,很好说话。
国师素白的手整理着书卷,几人也不敢催促,废了半天口舌也不知道这位主有没有听进去。
只见她终于整理好后,拿了卷竹简置于桌案,道:“我会去夷兰,直到他诞下孩子。”
她说话时平静自然,仿佛渴了喝水一般,让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您同意了?”就这么简单?
凤堇不敢相信。
云漓浅谈的视线看了她一眼,“我为什么不同意,他怀的是我的孩子,我有责任。”
青玉第一次听见国师说这么长的话,他努力分辨,却依旧分辨不出国师话里的情绪波动。
是责任,但也仅仅是责任而已。
国师说完便自然的拿笔誉写,去夷兰,陪圣子生子,仿佛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而已,轻的不如一片树叶落入湖中泛起的波澜。
青玉垂下眼睫。
就这么简单,但圣子为什么不敢亲自来问呢?
可能是妻主的冷淡,让他患得患失。
从来论迹不论心,可凡人费尽心思也换不来神明眼底的一瞬波动。
青玉看向身旁的凤姮。
殿下如高山之雪,初日旭阳。
他该庆幸太女殿下对他有情,以后三宫六院,美人侍君,应该,有他的一锥之地。
已经很好了。
……
“吾就知道你会来。”
夜色下,夷兰圣子挑亮烛火,侧眸看向屋里的不速之客,“你这么黏你妻主,她不会烦吗?”
青玉垂了下眼睫,“殿下要去的地方很危险。”
“所以呢?你这病弱的身体能跟着去做什么?”
“求圣子赐药,让我恢复武功即可。”青玉直接跪下道。
他这一身武功,不能在殿下需要的时候没有丝毫用处!
没有用处的人,是会被抛弃的。
苗笙扶着自己的孕肚,绕着他转了一圈,“让你恢复武功,哪怕不要性命?”
不待青玉回答,他又自顾自道:“呵,这吾可不敢,我夷兰国小,可经不起凤临太女殿下动不动的陪葬。”
“你想用命换价值,是不是因为知道,自己不能生!”他猝然凑近,低头和青玉对视,偏紫的眸幽暗。
青玉眼珠骤然一颤,袖中手指握紧。
“男人不能生,再受宠有什么用?你害怕,怕自己容颜不复,又不能为妻主生下一女半儿,怕自己终究会被抛弃。”
苗笙直起身,垂眼看向他道:“更何况,凤姮是太女,未来的天下共主,皇室不可能接受一个不能生的男人当君后,你害怕自己连陪在凤姮身边的资格都没有,所以觉得,还不如让自己死在最好的时候。”
手指掐进了手心里,青玉肩背挺直,只平静道:“我只需要知道,圣子能不能让我恢复武功。”
“瞧瞧,这就急了。”
“别着急啊。”苗笙多情的眼弯起,走到梳妆台前,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妆匣,递了过去道,“吾这里有一种秘药,服下就可怀女,你要不要?”
青玉看着眼前的妆匣,眼神微动,却迟迟没有伸手去接。
最后苗笙没了耐心,拉起他,将妆匣塞进了他怀里,“放心,不是虫子,这是我夷兰秘药,只需一次,便可受孕。”
他垂眸轻柔地抚着自己的肚子。
青玉喉结滚动,迟疑地抬手,打开了这印着暗紫色花纹的妆匣。
只见紫色的锦缎之上,放着一颗莹莹生光的白色药丸,半个指甲盖大小,散发着莫名的诱惑力。
他不自禁就要伸手去碰。
突然门外传来轻微的动静,青玉眼神一凝,立刻合上妆匣推门去看。
和赵清挽对上了视线。
赵太医眨了下眼,道:“我来送安胎药的药方,既然太女君和圣子有要事相商,那微臣就不打扰了,请您转交一下,非常感谢。”
她给完就走,也不知听见了多少。
青玉关上门,把药方连同妆匣一起,放在了桌上,临出门时,圣子喊住他,“确定不要吗?”
……
青玉拿着妆匣迈进房门时,还有些神思不属,猛然间看见床上坐着的人时,更是吓得心脏骤停,下意识把妆匣藏在了身后。
没话找话道:“殿下,还没有休息吗?”
烛光昏暗,凤姮身着寝衣坐在床上,听见动静后,凤眸在暗处抬眼看向他。
她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站起身,高挑的身体一步一步走近,青玉喉结轻滚,被逼着一步一步后退,直到后背靠在门上,退无可退。
“殿下,我……”
“怎么,又不喊妻主了?”
她垂眼凑近他耳畔,说话时的风吹红了男人的整个耳朵:“太女君想要孩子,找孤多试几次就行,何须借助外物?”
青玉察觉道藏在背后的手上,妆匣在被缓缓抽离,一如他的力气。
他无力抵抗,也根本不想抵抗。
被解了衣带,抱起身,扔在了床上。
女人俯下身来,拉开一旁的被褥,将两人一裹,凤姮老实的睡在了一旁。
青玉:“……”
“妻主……”是他已经没有吸引力了吗?
凤姮老实的睡在外侧,闭着眼道:“乖,这两天发生的事太多了你都没休息好,明日还要早起,睡吧,我不闹你。”
青玉睁眼看着头顶的床帐,他睡不着了。
第一次亲眼见证了光幕亮起:【今天怎么这么快?】
【对啊,往常不都黑屏一整晚的吗?是谁不行?】
【我都打算洗洗睡了。】
未散去的热意又飞上脸颊,青玉轻轻拉上被褥将自己埋了进去,面朝凤姮的方向,闭上了眼睛。
听着身旁轻浅的呼吸声,渐渐陷入了黑沉的梦里。
第二日一早,她们在院子里集合去夷兰。
无人的时候,赵清挽悄悄找上凤姮,双眸闪亮,“太女殿下,圣子那个药,您可不可以借臣研究一下啊?”
凤姮勾唇递了过去,“做的不错。”
赵清挽如获至宝地接过妆匣,兴奋道:“谢太女殿下,微臣以后看见什么还和您说!”
“嗯。”凤姮颔首,又问道,“杀手剑锋上的毒研究的怎么样了?”
赵清挽拧眉道:“有点像失传的三息散,剧毒无比,还好太女殿下早有准备,没有沾上。”
“赴鸿门宴,自然要有所准备。”凤姮道。
她学着21世纪拍电视剧的技术,在穿了金丝软甲后,还在衣服夹层里放了几处血包。
那人剑尖泛着不正常的幽蓝色,还次次特意刺向自己,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视死如归。
那她这么好的人,当然会随了她的愿,所以当幽蓝的剑尖再次刺过来时,顺势抬起胳膊抵挡,反手要了她的命。
凤姮勾唇,她拍过电视剧,知道什么角度,会让观众看的最真实。
“皇姐,你们嘀咕什么呢,要走了!”凤堇挥着手道。
凤姮走了过去,顺手帮自家太女君理了下半披的墨发。
“天热了,可以挽起来了。”她道。
摸着手中如缎的墨发,真要分开了,还挺舍不得的,所以她会一起走,再送一程太女君。
青玉抵下头任她摆弄。
甚至凤姮指尖几次擦过他后颈,他眉头都没有动一下,只是红了耳垂。
苗笙在不远处看着,微眯起了眼睛。
有意思,将林中虎豹驯养成了掌中猫咪。
养过杀手的都知道,杀手不可亲近。距离过近会让他们下意识出手,误伤主子。
而后颈命脉之处,更不会随意展露,任人碰触。
好碍眼。
他指尖微动,正想做点什么,院门吱呀一声,苗笙抬眼看过去,脸色一变立刻跟上前道:“阿漓你等等我!”
凤姮她们走的是另一条路。
这两天,甚至连道观里的道士,都不知道她回来过。
“大人,国师走了。“
周知卷从道观的暗室里出来,多日不见阳光让她抬手挡了下眼睛。
“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她们真的把太女杀了?”
周知卷袖着手道:“不知道,你只要知道要不是你家大人跑的快,我们现在也死了。”
还好国师在的地方崔氏不敢放肆。
凤临的天,要变喽。
周知卷出来透了口气又立刻回了暗室里,她得找好站队。
边境三城,百姓流泪,将军欢呼。
上官守喜的大摆宴席,甚至骑马游街,任何一个凤临百姓不知道都是她的失职,敲锣打鼓的宣传道:“凤姮死了!你们的救世主死了!哈哈哈没人能来救你们喽!”
“什么太女,什么旭日,连本将的面都不敢来见,都是谣言误我,本将要是早知这样,早就冲到盛京去,将凤姮的头砍下来当球踢!”
她手下的兵连忙附和道:“将军威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上官守猛地一挥马鞭,在闹市上纵马狂奔起来,丝毫不顾被撞到的百姓。
凤姮身死的消息传到金契。
金契国主立刻召来自己的女嗣,幸灾乐祸的心情让她坐不住皇位,兴奋的左右走道:“朕就说什么来着?歹竹出好笋也不可能什么便宜都让凤裕那厮占了!这下好了,果然好笋活不长,直接死了!”
“我儿当切记,如今凤姮已死,凤临将毫无对手,找准时机,我军……”
“报!”
八百里加急战报,传信兵滑跪过来抱拳道:“报,凤临皇太女前来借兵!”
金契国主:……!——
作者有话说:凤姮:哦?就你想把孤的头砍下来当球踢?
上官守:……谣言误我!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忍不住更过分些
金契国主大呼:“不可能, 凤姮不是死了吗?”
御阶下,若久雅扯了扯若久婵的衣袖,眼神示意,这次若久婵罕见的听懂了, 上前一步道:“来借兵的可是凤临皇太女凤姮本人?”
总管极有眼色的拿来了凤姮的画像。
传信兵看了后, 摇头道:“不是, 那人眼睛不长这样,有些妖气。”
若久雅墨绿色的眼眸微闪,他知道是谁了。
金契国主呵笑道:“不借。”凤姮都死了, 还借什么兵。
传信兵双手递出一卷羊皮纸,低头道:“陛下, 那人说这是凤临皇太女和陛下, 和三王女早已定好的合约。”
总管接过来, 正要递上, 金契国主却是一挥衣袖,直接看也不看道:“去告诉那人,凤姮都死了, 合约自然不做数。”
“那人还说, 陛下若不借兵,就是单方面撕毁合约,凤临会记住这惨痛的一天。”
“威胁!”金契国主屁股刚落座就听见这句,又蹭一下站起身指着传信兵怒道,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好啊,朕就撕毁了凤临能如何?凤姮都死了!她们还敢打过来吗!”金契国主拿过羊皮卷作势要毁。
“母皇且慢, 凤姮或许没死。”
金契国主一顿,看着御阶下自幼聪慧的三儿子,听他分析道:“母皇, 来借兵的儿臣认识,是骠骑将军嫡次女卫明月,此人是凤姮亲信,行事莽撞。如今凤临崔氏掌权,皇权动荡,她不去盛京护驾东宫,反跑来边境借兵攻打凤齐,想来背后必有人指点。”
“凤姮,或许就等着这个机会,好一石二鸟!一来杀凤齐一个措手不及,一举收回边境三城,二来治崔氏谋逆之罪,彻底扳倒崔家!”
他嗓音柔和,但听在在场所有人耳里,背后却莫名生了股寒气。
凤姮,到底谋算了多少!
卫明月,可是一月前就被派来了边境驻军!
金契大王女蓦得想起了十年前和凤姮战场对敌的场景,年岁不过十五的少女,不下战场,却杀的她金契王军丢盔弃甲,自此元气大伤!
“母皇,现在怎么办?”大王女下意识急切问道。
得来金契国主失望怒瞪的一眼。
金契国主看着自己站了两排的孩子,最后遗憾的视线落在了若久雅的身上。
可惜不是女儿。
她点了若久婵道:“你签的合约,自己去办。”
交付兵马时,若久婵想到了自家王弟的千叮咛万嘱咐,她自己也很好奇,问卫明月道:“凤姮是不是没死?她现在在哪儿?”
“太女殿下自然在需要她的地方。”
边境三城,上官守还在大摆宴席庆祝。
她本就是个贪财享乐的性子,前段时间都窝在最靠近凤齐边境的雁行城,年关那会儿听见凤姮要打过来的消息,日日哭爹喊娘的让母亲给她调回去,天天提心吊胆,生怕哪天这位皇太女就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但是现在好了,凤姮死了!
那她还怕什么?
她不止要镀金,她还要镀纯度最高的金!直接空降瓮城,直面凤临!在边关潇洒快活两年,回去直接平步青云!
她可不是什么事都不做的纨绔。
上官守酡红着脸,醉醺醺搂着自己新纳的第十八房小侍,让人以口渡酒喂给她喝,沉浸在温柔乡里。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热闹欢庆的宴席上突然被扔了一个冒烟的酒葫芦,有人好奇的凑过去,还不待细看,就被炸了个面目全非。①
“啊啊啊!!!”
侥幸没死的人捂着自己被炸毁的脸,痛的满地打滚,突然她身体一抽,彻底没了生息。
有胆大的人过去查看,发现她的喉管已经被不知哪里飞来的铁片整齐割断!
烤肉的焦糊味弥漫在了宴席中。
一片窒息里,砰砰砰——
数不清的酒葫芦从四面八方投了过来,如黑白无常索命的道具。
“啊啊啊啊!”众人惊叫着四处躲藏。
一片混乱中,副将挡在被吓得魂飞魄散的上官守身前,一边护着她往后撤,一边嘶声大喊道:“葫芦里有火雷!大家都躲远点!小心葫芦爆炸后飞出的碎铁片!”
“聪明。”耳边突然响起如鬼魅的声音,副官甚至来不及反应,就感到脖子刺痛,临死时,还瞪着惊恐的双眼。
上官守吱哇乱叫着被那突然出现的人抓在了手里,锋利的剑锋直逼脖颈。
吓得她立刻哭求道:“别杀我,别杀我,我是当朝皇贵君的亲妹妹!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求你别杀我……”
上首冷淡的声线沉稳道:“让你的人都放下武器!”
“都放下!把武器都放下!都别还手了!”上官守立刻配合的大喊道。
宴席上,她的人转眼都被控制。
她自己也被当成人质小命捏在对方手里,上官守扯出个笑,战战兢兢的问:“敢问女侠名讳?来此所谓何事啊?”
凤姮拉下面罩,低眸对她微笑道:“凤临皇太女凤姮,来取三城。”
【还吃!收你们来了。】
【哈哈哈笑死,几月了,梗过时了都。】
【oi,留子才刚抢到票,正在助力吒儿升国旗呢!】
【谁懂啊,姮宝一直说没准备好没准备好,我等收回边境三城等的花都要谢了,还以为还要再准备准备,结果,啪,就这么水灵灵的开副本了?!】
【可怜的凤齐,被姮宝玩弄在股掌之中。】
上官守瞳孔骤然紧缩。
凤姮这张脸,上层圈子谁不知道?画像都广为流传,就怕她们认不出来!
她的脸色迅速灰败了下去。
凤姮闻到了尿骚味,嫌弃的皱起眉,将她丢给副将道:“放心,孤暂时不会杀你。”
凤齐皇贵君的亲妹妹,上官家的女儿,留着还有用。
凤姮伪造上官守的口吻下达指令,把自己的人替换到关键要害之地,百姓还在痛骂上官守的时候,她就已经不着痕迹的掌控了整个瓮城。
而后,她率领一对兵马,伪造上官守副将的身份,混进了丹阳城,趁着夜色,翻进守将吴松的房里,要了她的命!
丹阳城城主惊悚的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跌坐在地上,嘴唇张合几次,愣是艰涩到发不出声音。
看见来人低垂着凤眸,红唇勾起:“孤知道你的政绩,做个交易如何?”
“……”
凤姮星夜赶路,率队赶往雁行城。
许是这两城拿的太顺利,光幕上把她传的神乎其神,凤姮看见后,耐心解答道:【宿主V:我其实没算到这么多,我也没有料到自己会“死”在青州,只是顺势而为而已,其实这次,我有赌的成分。】
备战的准备工作确实做的不算充分,但此次机会难得,她怎能错过?
死了的身份有利有弊。
利的是凤齐官兵会放松警惕,给她可乘之机,打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弊端是她必须要速战速决,不能还没收回便让身份暴露,闹出太大的动静。
凤齐边防驻军有她的心腹,但她也不能一次性调任太多的兵马。
她不能让凤齐发现,也不能让崔氏发现。
七天夺三城,包括在路上的时间,这是凤姮给自己定的目标。
她如一滴水,汇合进了边境三城这片大湖中,直夺雁行城。
于此同时,卫明月率领金契借来的兵马走金契边关,抵达翁城。
殿下在前方推进,她就在后方接管,随时候补。
“胡闹!”
花老将军怒拍桌案,指着一众兵将,特别是卫明月,中气十足的怒骂道,“你们长个嘴不会劝吗?就这么放任太女殿下孤军深入!太女若是出事,你们拿脑袋保都无济于事!”
“你娘知道你这么做吗!她要是知道了一定把你的头摘下来当球踢!”
卫明月桃花眼垂下,摸了摸鼻子道:“这不是军令不可违吗?我这也是奉了太女殿下的命令。”
殿下啊,您有没有算道,微臣带着金契的部队过来收尾,会被自己人逮到爆锤啊!
“胡闹!”花老将军立刻就要点兵,“我们要去协助太女殿下!”
“哎你们可不能动。”卫明月桃花眼散漫的弯起,“你们花家可是站队崔氏的,你们一动,崔妧知道了怎么办?”
“放你爹的屁!”花老将军感觉到了羞辱,她怒拍桌案,朝天抱拳道,“我花家忠君爱国,何曾站过队!”
“好,有老将军这句话就够了!”卫明月拿出太女金印,正色道,“奉太女口谕,花无双接旨……”
雁行城里,凤姮眯眼看爆炸。
雁行城守将比较难啃,还对她动用了火药。
但论火药,她还真没怕过谁,虽然暂时不能用火药覆盖,但一枚精良的火药威力已经足够了。
火药被塞进了雁行城城主的地下室里,任凭你路线四通八达,也会被夷为平地。过大的爆破力度,甚至让百姓以为是地龙翻身,纷纷跑出家门。
便见那城主府中,出来了一个高挑陌生的身影,明明不认识,但当她凤眸抬起,关切的眸光看向她们时,百姓不自禁红了眼眶,落下泪来。
凤姮以战养战,孤军深入,等卫明月率兵跟上来时,她已经跨过了无端江,打进了凤齐国土。
火药的威力,也掩盖不住了。
……
天黑搭营,月亮躲进了云层里。
夜色下,是压抑的喘/息,黏/腻的水声,受不住的低泣。
男人手感极佳的胸肌已被水渍汗湿,结实挺拔的身躯在她手下低颤。
他瘦了,但肌肉线条却更加分明,胸肌饱/满,腹肌哪怕是平躺着都块垒分明,摸上去软硬适中,手感流畅。
许是小公子的身体一直被严实的包裹在衣服里,又行于暗色,终日不见阳光,以至于肤色较常人要更加冷白。
又因为生春水的缘故,皮肤极嫩,比贡品丝绸的触感还要上佳,覆上去就会被吸附,稍微用点力气就能留下红痕,令人爱不释手。
凤姮的手不受控地流连忘返。
特别是某一处,白的愈白,便显得粉的愈粉,如雪地里绽放的花骨朵。
她忍不住倾身咬了上去。
满意的感到身下的身体骤然紧绷,听见了动人的低/喘声,“唔……妻主……”
男人劲瘦的腰肢挺起,抓着床单的手指陡然收紧,潮/红的眼尾沁出泪来,闷哼道:“妻主,我受不住……”
他修长的脖颈扬起,凸显出了脆弱的喉结,凤姮眸光暗沉,受蛊惑般,低头咬了上去。
看见了他骤然失神的墨瞳,秾长的眼睫仿佛被泪水沾湿了一层又一层。
墨发散乱,眼尾潮/红。
但他攀着她的手却没有松动半分,永远不会推开她。
受不住也只会流着泪承受,再过分些都没有关系。
她应该怜惜的。
可是男人绝色出尘,美的如仙似妖。
潮/红的脸颊像染了最上等的胭脂,含着晨露初开的花,勾的人心痒难耐。
凤姮将青玉压在身下,托起他的脸,和他唇齿相交。
忍不住更过分些。
他流的眼泪越多,眼尾越红,喘的越厉害,她就越想欺负。
这可能就是女人的劣蒂性吧。
让他只能攀着她,无助的喊她妻主,生死愉悦,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凤姮偏头,加深了这个吻。
在快要到达时,却被一场刺耳的号角声吵醒。
营帐里,凤姮翻坐起身,她抬手扶上自己汗湿的额头,喘息声急促,还有些不稳。
湿红的眼尾瞥向营帐外的打杀火光时,凤眸冷寒如冰!
她和小公子要分别这么久,自然少不了抵死/缠绵。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到那天夜晚,但今晚,她的长剑下将不留活口!
凤姮一身火气的出了营帐,正巧看见卫明月带着兵过来,见她出来,抱拳道:“殿下,凤齐先锋官刘兴珠从左翼偷袭我军。”
凤姮拇指抵开剑锋,眼底冰冷嗜血,不带感情道:“杀!”
这场战役收兵的比平日要早,刘兴珠被左右护着屁滚尿流地逃了。
也没人跟她说,凤临太女殿下,是位杀神啊!
“穷寇莫追。”
凤姮道,她随手抹去溅在脸上的血,提着染血的剑回了营帐,兵卒崇拜的给她递来了一封密函。
凤姮打开,是梁文妡的飞鸽传书,用了现代特有的拼音写法。
她循着记忆,一字一句的读过去,信中大致的意思就是,她们快撑不住了。
丹铅已经没办法给崔妧找事干了,她卧底的身份也被发现了,宣帝病重危急,崔氏已经计划逼宫,让崔云安登基为帝。
还有,她在边境打仗的消息也快瞒不住了。
凤姮擦完剑上的血,提笔回信。
盛京,梁文妡收到飞鸽传来的信,已是五天之后,她和丹铅已被逼的心力憔悴,此时捧着信,如捧着锦囊妙计。
两人凑过头一看,只见信纸之上,平直的笔顺难掩锋芒,只三个字。
——让她登——
作者有话说:刘兴珠屁滚尿流的回了凤齐大本营,逮着幕僚团狂喷道:“你们怎么没人提过,凤临皇太女是尊杀神啊!”
幕僚团面面相觑:“不可能,凤临太女一直隐在幕后谋划!”
刘兴珠抽出宝剑:“放你爹的屁!”
没吃饱的女人可是很可怕的~
①葫芦手雷,灵感来源于1856年,哀牢山地区的反/清大起义。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原来这么早就打好了算计
梁文妡和丹铅面面相觑。
好在还有解析。
在另一张信纸上。
两人看完后, 对视一眼,梁文妡直接瘫坐在椅子上,两手一伸道:“让崔妧来把我拷走吧,我现在只想去天牢睡大觉。”
丹铅铺开笔墨, 踢了她椅腿一脚道:“快点儿的吧, 就差收个尾了。”
梁文妡没动, 窝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说:“做不了,在下不过是一个弱小无辜又普通的商人罢了, 怎配参加国家大事?”
她双目无神的瘫着,仿佛被妖怪吸干了精气, 甚至开始反思自己是造了什么孽要来掺和官场!
她可是霸总, 霸总懂吗?
现在整的比牛马还惨, 深受奴隶主剥削不说, 每天头脑风暴,还要时刻担心卧底的身份让小命不保。
心好累,她收拾完她老子那堆破事之后就没这么费心过!
还不如穿回去继续躺金山上快活。
“阿妡, 我可以进来吗?”
门外传来男子清润好听的嗓音, 梁文妡一骨碌站起身,打开门对上一张美的不像三次元的俊美脸庞,决定收回刚刚的那句话。
老天奶,我开玩笑的, 跪谢让我穿越到这个世界!
“辞辞……”
左辞苏拎起手里的食盒,明眸关切道:“听说你午膳没吃多少, 我就炖了银耳燕窝羹送来,没打扰你们谈话吧?”
梁文妡立刻道:“不打扰不打扰,来先进来说。”
左辞苏拎着食盒迈过门槛, 对丹铅微屈身行下一礼道:“丹大人。”
丹铅弯唇作揖回礼,“苏公子。”
左辞苏将食盒放在一旁的圆桌上,边从下方笼屉里拿出碗勺边道:“我知道如今局势危急,但饭还是要吃的,太女殿下既然还活着,就不会让崔氏的计谋得逞,你们也要顾惜些自己的身子。”
他说着盛出一碗递给梁文妡道:“慢些喝,小心烫。”
无所谓避人,梁文妡直接握住他指尖,接过了碗,喝完真诚夸赞道:“好吃!辞辞手艺真好!”
看见男人抿唇弯起的笑意,再喝着手里的美味热粥,梁文妡瞬间感觉自己满血复活。
官场而已,她早就说过了,一定会查清辞辞受伤的真相,让老婆手刃仇敌!
“苏公子来的正好,殿下刚传信过来,确实不用急。”丹铅给自己盛了碗说。
左辞苏不明所以,下意识看向梁文妡。
梁文妡放下瓷勺,直接将凤姮传来的信递了过去,勾唇笑道:“咱们这位太女殿下啊,对自己非常自信。当然,她也确实有这个实力。”
凤姮传过来的要求只有一个,为她最后再守住她活着还在边境杀敌的消息,千万瞒住崔氏。
她不怕崔氏造反,就怕崔氏得到消息,不敢登基!
边关——
花无双擦着剑,刚斩了一个崔氏内应还是难消她心头的火,“传令下去,让守军都给我眼睛瞪大点,连只苍蝇都别给奶奶我放出去!”
渝州——
楚柯立在城墙上,看着抚平县的方向,接过副官递上前的信看了后,平静道:“通知主君,今晚加道鸽子汤。”
盛京——
英武卫尽职尽责的巡守全城,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们的搜查,地牢里,时微微笑着挑断了一人的手筋。
崔府,崔妧皱着眉,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母亲,如今太女下落不明,云安是皇室唯一的血脉,我们何必还要给陛下下药,这么急切的登基?”
崔氏家主看了她一眼,重重把茶盏磕在了桌案上,沉重的声音让崔妧眼皮一跳,下意识扣紧了椅子的扶手。
便听她嫡姐笑着说道:“妹妹此言差矣,正因为太女如今下落不明,我们才更要把握机会下手才是,为帝之道,向来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当年若非崔氏老祖一时心软,这天下又岂能姓凤?我崔氏,又如何能百年来,屈居苏右一隅!”最后一句话,她怒拍扶手声音拔高,带着明显的偏执。
“好了。”崔氏家主重新端起茶盏,道,“天色不早了,妧儿先回长皇子府吧,好生和云安说说,别误了明日吉时。”
崔妧站起身,垂眸行礼道:“女儿告退。”
她走出门,上了马车后立刻扯松了自己的衣领深呼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眸底闪过一瞬狠辣的杀意。
她这么多年为了崔氏兢兢业业!老不死的竟妄想让她当傀偶甩她脸色,真是该死!
待她掌权……
崔妧五指收拢,朝外道:“你亲自去再查一遍,看明日可有遗漏。”
“是。”贴身掌事领命而去。
转眼就来到了第二天吉时。
十二旒流苏冠冕之下,十三岁的崔云安眉眼尚且稚嫩,她握紧了袖中的拳头,如傀偶般,被身后的吉鞭催着,一步一步,走上元和殿门前的御阶。
这是百官上朝的大殿,皇帝议事的朝堂,登上去,便是万万人都梦寐以求的凤椅和玉玺捧在她的眼前,但她只觉得恐慌。
无比的恐慌!
谁来救她?谁能来救她!
姑姑……
碰!!
宫门被轰然撞破。
崔云安惊惧地回头,便见女人举着凤临鲜红的旗帜一马当前,白马之上,她一手拔出锋锐森寒的长剑,眉眼凌厉,居高临下,剑锋直指崔氏。
“给孤拿下反贼!”
话音落,她身后的甲胄瞬间成列扑了上来,被反剪住双手时,崔云安闻到了将士身上极重的血腥味,似乎还带着书里提过的,北境边关肃杀的风。
“太女殿下!”
“太女殿下还活着!太女殿下没死!!”
文武百官激动惊讶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臣叩见太女,天佑我凤临,愿殿下福寿永康!”
鬓发苍苍的老臣俯首叩拜,在场众臣霎时间跪了一地,高呼道:“天佑凤临,愿殿下福寿永康!”
人群里,梁文妡抬眼看向马背上的女人,明明不过是大学刚毕业的年纪,但只要她活着,天下百姓,文武百官,都不会同意。
——江山易主!
……
“母皇如何了?”
凤元宫里,赵清挽跪下身道:“殿下恕罪,陛下体内一直有一种微量的慢性毒,崔氏以猛毒催发,毒素急入肺腑,摧毁脏器,微臣无能为力,只能用参药勉强续命。”
凤姮垂眼,凤床上的女人唇色乌黑,面色青白,脸颊瘦的全凹陷了进去,闭着眼紧皱着眉,就这一个月时间,被病痛折磨的苍老了十岁不止。
她轻敲着指尖,语气没什么起伏的问道:“慢性毒中了多久了?”
“长则四年。”
原来这么早就打好了算计。
凤姮很轻的眯了下眼睛,突然挥袖朝门外走去,“务必尽全力救治,全太医署都会配合你。”
赵清挽躬身作揖道:“微臣定当竭力。”
凤姮去了永和殿。
长皇子凤汐被监禁至此,正吃着一盘糕点,看见她来了,还温柔地递上一块道:“阿姮来了,尝尝皇兄新做的梅花糕。”
自然的与平常别无二致。
凤姮没接,只平静看着她,“母皇的毒是你下的?”
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长皇子捏糕点的手一顿,他垂下眼,将梅花糕放回了盘里,没有说话。
凤姮不解,“为什么?皇兄,母皇待你不薄,你怎能给她下了四年的毒,为了一个外人夺我们凤氏……”
“谁是外人!”
凤汐被戳痛了似的站起身,红着眼指着自己重复道:“谁是外人?那是我妻主!是我相濡以沫了数十年的驸马!”
“阿姮,我只是想和驸马永远的在一起。”他突然跪下身,抓着凤姮的裙摆哭求道,“皇兄这辈子没求过人,更没求过你什么,但崔妧是皇兄的妻主,是云安的亲娘,皇兄知道你最是重情,皇兄求你,只求你这一次,留下崔妧一命好吗?”
“我以后都会看着她,我们绝不会踏入盛京一步!阿姮,皇兄求你,只要留她一命……”从来端庄高贵的长皇子跪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心口哭的不能自已。
“可是皇兄,重情的太女已经被你们杀死了。”
长皇子哭声一顿。
凤姮扯开了自己的裙摆,淡声道:“孤会杀了她。”
“不要,凤姮!你不能……”
永和殿殿门关上,将哭求都锁在了里面。
凤姮原地静默片刻后,提步去了地牢。
时微跟在她身后道:“殿下恕罪,任凭下官如何审,崔妧始终一句话也不说,但崔氏已对罪行供认不讳。”
说话间就到了最里的一间牢房。
昔日矜贵的崔氏女,长皇子驸马,穿着囚服头发脏乱的被镣铐拴在了墙角的草席上,手脚的经脉具已被挑断。
看见凤姮过来,眼珠动了动,她抬起头温和笑道:“好久不见啊,太女殿下。”
一瞬的风华,照亮了监牢,昔年探花娘抬眸一笑,便让长皇子芳心暗许。
凤姮站在她不远处,直接问道:“七年前孤救人落水,腿被人缠住上不了岸,是你做的?”
酷刑时一句话也不说的崔妧直接痛快的承认了,甚至眯眼笑道:“棋差一招而已,要不是国师,你早就死在了七年前的洪水里。”
什么昏迷时梦到了神仙洞府,她根本不信!
东宫丹霞殿被护的固若金汤,她的人一次都没闯进去,或许太女根本就不在东宫!而是跟着国师,学艺了六年!
“我是败给了国师,可不是输给了你!”崔妧强调道。
凤姮低眸问她:“月影尸首在哪?”
“月隐?哦,殿下的那个替身。”崔妧还当真思考了一下,勾唇道,“想不起来了 ,一个奴才而已,死就死了,殿下还要给她上坟吗?”
凤姮没说话,崔妧唇角弧度逐渐平直。
安静过后,凤姮懒得和她多言,直接道:“凤楚夺位是你在背后挑唆的?她的私兵是为你养的?你和天一阁右护法有什么关系?”
“呵,殿下可别冤枉人,皇位谁不想要,下官只不过是学着殿下,往里添了把火而已。”
崔妧一派闲适道,仿佛在亭台上品茶汇友,“至于天一阁右护法,爱慕之人罢了,太女殿下还想知道什么?”
“爱慕之人罢了。”凤姮扯唇重复,走过去,蹲下身和她视线齐平,“那长皇兄呢?青州林烟呢?崔女君对自己的爱慕之人都这么残忍吗?”
崔妧微眯起了眼,“殿下这是怜花惜玉了?也对,太女殿下呃……”
凤姮猝然扯紧了她的衣领,“孤已经说过了孤会离开盛京,你为什么还要伤害太女君!”
“谁信呢?”崔妧咳血讽笑,“太女殿下做事向来真真假假,鬼神莫测,下官不敢信啊。”
“我必须要一个你一定会离开的理由!国师不够,凤堇不够!可你心尖尖上的太女君若是出事呢?”
“难怪汐儿常说,太女殿下最是重情,可是重情之人,在皇位上是坐不久的啊。”
她凑近:“太女殿下,下官在地府,等着你被拉下来。”
“殿下,陛下醒了,让您现在过去。”被屏退的时微在暗影里禀告道——
作者有话说:地牢外,青玉和左辞苏两个苦主正在礼让。
青玉:你先请。
左辞苏:太女君先请吧,给我留口气就行。
饭来啦,抱住宝宝们狂亲[红心][红心]最近三次元会非常忙,呜呜我会滚回来的!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他不会做任何对殿下不利的……
凤姮出了地牢。
“参见太女殿下。”
"免礼。”凤姮看向地牢外站着的几人, 凤眸扫向那穿着晴蓝衣衫的男子时,眸光一顿,走过去低眸认真道:“孤欠你一句道歉,是东宫没保护好你, 抱歉阿苏。”
左辞苏唇角弯出笑意, 屈身一礼道:“辞苏从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 太女殿下也不必为此多加挂怀,如今伤我之人皆已服罪,大仇得报, 已是快哉。”
“况且,辞苏因祸得福, 提早回了翼州, 才能得遇良人。”
他说着看向身旁的梁文妡道, 一贯端庄如静水的眼里柔情生波。
【靠!死丫头命真好, 这样好的男人还真让她找着了!】
【玛德,刚谈的瞬间看不上了。】
【ber早说左辞苏长这样啊!】
青玉看向左辞苏。
该说不愧是自幼当太女君培养的人,是真正的高门贵子长相, 肤如凝脂, 目似点漆,眉目清雅俊美,仪态大气端方。
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都是世家贵子典范,矜贵又从容。
本是未来要父仪天下的人。
木宛白不及他半分, 他也,比不过……
【其实我早就有心理预期了,毕竟是按照太女君, 未来君后的标准养的,但是,靠,谁来了不说一句梁姐命好![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完了,不敢拿给老板看了,当初梁总那两页纸的天仙要求我们老总没少嘲笑,现在,艹,还真有!】
【自己没老婆固然可怕,死对头的成功更让人心寒。】
【回来吧姐子,村里发金条了。】
【回来吧梁总,现在日子好了不要户口本都能结婚了。】
【回来吧,现在山里光棍都能强行收留研究生了。】
【big胆,没有雕小心告你拐卖哦!】
【回来吧,现在和同性朋友出门吃个饭回来还会被家暴,一不小心还能银手镯十一年呢。】
【shit!这操/蛋的世界!】
[“这名绝了”打赏时空之镜X999。]
【穿!越!链!接!】
【跪求链接!】
【+身份证号!】
“殿下,我们都是有夫郎的人,不要叫的太过亲近,我这人心眼小,会吃醋的。”
青玉抬眼,便见梁文妡揽过左辞苏,半开玩笑似的道。
但眼里分明是认真的神色。
太女殿下明显一愣,随即朗笑道:“弟妹放心,孤很满意自己的太女君,辞苏和玥儿一样,都是孤的亲弟弟,你可不能负了他。”
梁文妡笑盈盈道:“太女殿下放心,我宝贝还来不及呢。”
她说着凑上去就要亲一口,被左辞苏红着脸捂住了嘴,两人对视一眼,柔情蜜意的氛围任谁都插不进去。
看的青玉都不好意思地垂下了眼睫。
忽然身前一暗,探出一只温暖修长的手,握住了他的手道:“需要我陪你去吗?”
青玉抬眼,对上了一双温柔的凤眸。
他贪念这份温柔,可看了眼凤元宫的宫侍,轻摇了摇头道:“不用的妻主,侍身自己可以。”
宫侍上前轻声劝道:“太女殿下快些请吧,陛下还等着您呢。”
目送凤姮走远后,青玉抬手道:“苏公子先请吧。”
左辞苏屈身道:“还是太女君先请吧,给小子留口气就行。”
梁文妡也笑着道:“太女君先请吧,我们不着急。”
三人在地牢门口遇见,已相互推脱数次,青玉见状也不推辞,颔首后提步进了地牢。
地牢越往下走便越显阴寒,墙壁上的蜡烛发散着微弱的光亮,时微在他身旁提醒道:“太女君当下脚下。”
青玉垂眸,跨过脚下最后一道坎。
其实贵人来访,地牢已经被清扫了一番,比他之前遇到的,都要整洁干净太多。
时微领着他去了最后一间牢房,开锁后退到一边道:“臣等就在不远处,太女君有事呼叫便可。”
说完,低头退了出去。
青玉走进牢房,带着锁链身穿囚服的女人只在听见动静后抬头看了一眼,便又闭上眼,靠着墙闭目养神。
显得来人并不值得她费心。
青玉就安静看着她不说话。
良久后,崔妧闭着眼道:“什么风把太女君吹来了?”
青玉开口:“南华楼林烟,你还记得吗?”
崔妧终于抬眼看他。
细细看了几眼后,紧皱的眉头扬高,她突然冲上前激动道:“你是烟儿的孩子?是我的血脉!”
锁链被她的动作弄的哗啦响,绑着她,让她止步在自己一步之外。
青玉余光看见时微冲过来又默默退了出去。
崔妧神情癫狂:“孩子,我是你母亲啊,我们是一家人!哈哈哈哈哈哈,想不到兜兜转转,这天下,依旧是我崔氏血脉!”
青玉忍耐的握紧了拳,“爹爹当年,是怎么死的?”
“此事说来话长。”崔妧低叹了口气,神色落寞的坐了回去,懊悔道,“是我没保护好他,传信过去时被,被人发现,我派人去救时已经晚了。”
青玉闭了下眼,轻笑出声道:“你当我是三岁小儿吗!”
他从袖袋里拿出一个小瓷瓶,走过去蹲下身道:“你猜我从夷兰圣子那里拿回来了什么?”
崔妧眼神一凝,青玉立刻抬手控制住她,让她亲眼看着,感受着,紫色的蛊虫从她嘴里爬进了她的身体。
他松开手,崔妧立刻将手塞进嘴里,跪趴着,给自己催吐,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清醒的感到有虫子在啃食着自己的大脑!
身体止不住的抽搐,脑袋里面疼,崔妧控制不住的拿头撞墙,恨不能将手塞进脑子里,将蛊虫抓出来,把脑浆掏出来。
脑袋疼,眼睛疼,牙疼,四肢百骸都被牵扯着疼,疼的想把脑子砍了!崔妧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脑袋,感到身体一阵冷寒一阵热燥,眼前阵阵发黑,世界嗡鸣不止,怀疑自己是否还在人间。
“青玉,青玉……我是你亲娘啊!解药给我,快给我!”
她试图爬过去,可是四肢没有丝毫的力气。
青玉弯腰看她,“我知,二皇女的那几只蛊,没有驸马是带不回来的,所以驸马应该知道紫阶蛊虫的厉害,圣子亲口说过,用之能让人生不如死,不知驸马觉得,滋味如何啊?”
每呼吸一口气都是如针扎般的疼,崔妧声音疼到打颤:“你想,知道什么……”
“林烟是怎么死的!还有南华楼的火,是谁让烧的!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崔妧摆了摆手,她实在没有力气说话了。
青玉按住她的太阳穴,内劲扫过去,崔妧抽搐一阵,切后余生般大喘了口气。
青玉晃了下小瓷瓶,“你若还敢撒谎,我这还有蛊虫,奉陪到底。”
崔妧撑着地坐起了身,她靠在墙上,这般境地,她竟在笑。
睁开眼,眼底冷寒道:“是他自己不识抬举!私自怀孕生子,还想破坏我和长皇子的感情,不杀他杀谁?”
“你,你找死!”青玉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崔妧还在无所谓的笑,在她瞳孔扩散时,青玉骤然松手站起了身。
崔妧头一歪,已是进气多出气少。
青玉立刻从袖袋里拿出提气丹,强硬的用内劲逼她服下,看着崔妧的脸色逐渐好转,才脱力般坐在了地上。
这完全是他下意识的反应,多年的杀手经验告诉他,有危险!
崔妧意识恢复清明后,还讽笑道:“你怎么不动手了?也是,和你爹一样胆小,我的人不过是稍微恐吓,他就自己没站稳,从楼上摔了下去,可惜撞到了湖边的假山上,又摔进了湖里。”
“青玉,南华楼他们见死不救,难道不该死吗?我在帮你爹报仇啊。”
她厚颜无耻的笑着,刺激到青玉双目通红。
他多想亲手杀了她,可是这人在一心求死!
青玉一手用力握着自己另一只的手腕,指甲掐进了肉里保持清明,他站起身,垂眼看她道:“我不会杀你。”
“我会让你亲眼看着崔氏惨败,满门抄斩!”
“你想要权倾朝野,让家族荣耀永存,我就偏要你亲眼看着崔氏倒台,百姓痛恨,百官羞与为伍!”
“让崔氏,遗臭万年!”
崔妧终于再笑不出来,目眦欲裂的大喊道:“你不能,那也是你的母族!”
背后的铁链哗啦作响,青玉头也不回的出了牢房。
走出一段路后,才松开了紧握的手,他猜对了。
崔妧自知自己毫无生还的可能,故意激他杀了自己,倘若他在地牢里亲手杀了她,一旦散播出去,便是弑母,便是私刑,便是皇权与世家。
便是太女殿下,也难堵悠悠众口!
他不会做任何对殿下不利的事,母族?报仇,都比不上太女殿下!
凤元宫里。
凤姮到达时,正看见宣帝将凤汐扇倒在了地上,指着他怒骂道:“孽子,朕是你亲娘,对你自幼恩宠无双,你竟然为了崔氏毒害朕!”
长皇子凤汐哭着爬过去求道:“母皇,母皇儿臣知错了,是姨姐说这是给母皇补身体的药,儿臣不知道是毒啊!”
“母皇,一切都是崔氏逼驸马做的,驸马也不想的母皇,驸马最是孝顺,她都是被逼的,母皇儿臣求您,求您饶他一命!”
“毒夫!”宣帝这次没有心软,再次一巴掌扇了过去。
凤汐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朕还没死呢,崔氏就急哄哄安排登基,禅位圣旨都拟好了,先是下毒害朕,再是强逼着朕按下玉玺!你们做这些事的时候,可曾想过求朕宽恕!汐儿,你太让朕失望了!”
宣帝高喊道:“来人,传朕圣旨,崔氏大逆不道妄图谋反,赐满门抄斩,诛九族!”
“不要,不要!”
长皇子顾不得自己的脸,想起身去拦,亲眼见到宣判的圣旨出去时,他突然疯癫的开始大笑了起来,愤恨的眼神看向床榻上的宣帝道:“诛九族?母皇是不是要连自己一并杀了!”
“您可是驸马的亲岳母,高祖的君后可是崔氏子,就连您的祖父,也是崔氏!我凤临皇室,哪个不流着崔氏的血!”
“放肆!朕看你简直是疯了!”宣帝被气到干咳,抖着手指着曾经最宠爱的儿子道,“给朕拖下去,赐死!”
“咳咳咳咳咳……”
“陛下,陛下您快服药。”福如吓得立刻将顺气丸让宣帝服了下去。
“母皇,您说您宠爱我,可您可曾信任过儿臣半分!”长皇子被拖下去时还在高喊着。
等这一场闹剧终于安静了下来,凤姮才进来跪下道:“儿臣救驾来迟,请母皇恕罪。”
宣帝抚着自己的心口,看着她的眼神阴晴不定,“姮儿,你知道朕听见你亡命的消息心里有多难受吗?”
凤姮深低下头,“母皇,儿臣确实没有料到崔氏会如此胆大妄为敢毒害母皇直接谋反!儿臣在青州时也确实中计,命悬一线时,差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母皇了。”
最后一句话,凤姮鼻息微重。
“姮儿,乖女……”宣帝让她上前,摸着她的头道,“乖女想要皇位吗?”
凤姮看着她道:“儿臣只愿母皇身体康健,况且儿臣要去灭了凤齐,大后方只有母皇才能稳住。”
宣帝笑出了眼角皱纹,慈爱让她起身,“乖女……”
她原先对权力也不热衷的。
她本就不是皇位候选人,捡了大运拿起后,就再也不愿放下,权力的滋味太美好了,只有握在自己手上才知道有多美妙。
她不在意女儿比自己强,也不在意朝臣听谁的话,百姓这么活。
但自己的皇威绝不能受挑衅!
她是皇帝,权利只有她想给的,不能抢!
……
当凤姮终于搜集理证结束,崔氏过往罪行被贴在公告栏上,由官兵宣读而出时,崔氏百年经营的基业名声,一夜崩塌。
崔氏的囚车游街时,百姓不约而同的聚集着怒骂,往她们身上狂砸着臭鸡蛋和烂菜叶。
“呸,谁让你们乱传太女殿下死了的!晦气东西!”
“竟敢谋权篡位,你们上位了我们有什么好日子过!该死!该杀!”
“陛下那么好,太女殿下那么好,待你们也那么好,天天锦衣玉食还不够吗?竟然多次暗杀殿下!真是养不熟的狗官!”
“太女在前线辛辛苦苦的打仗,拿下了边境三城,你们竟敢在皇城里给陛下下毒,企图谋反!天杀的,死了下十八层地狱去吧!”
“你们竟然杀了这么多人,贪了这么多钱,狗官,白眼狼,去死!”
百姓群情激奋,崔氏,人人喊打。
世家缩着头,不敢出门,甚至清楚的知道,下一个就会轮到自己。
但她们拿什么反抗?
太女殿下赫赫战功,政绩卓绝,万民服从。道义,武力,她们一样都不占!
事情果真如若久雅所说的那样,一石二鸟。
但谁都知道,此法风险极大。
一不留神就会遭反噬。
如果你无法从缜密的刺杀中活下来,你就必输;如果你无法震慑金契,你就借不到兵;如果你无法速战速决收回边境三城,你就会腹背受敌;如果你不得民心威望不高,所过之处的百姓也不会帮你。
还有决胜千里的能力,揣度人心的细腻把控……
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当刽子手的侧刀落下,崔妧的世界一瞬变成了暗色,输给这样的人,真想再来一局。
凤姮监斩完毕,回了皇宫,有宫人来报:“殿下,永和殿那位,不愿意伏死,非要再见您一面。”
“殿下……”青玉有些担心。
凤姮轻拍了拍他的手道:“无妨,我去去就回。”
凤姮到永和殿时,竟有一瞬的恍惚,长皇子穿着枫红色的宫装,华簪玉貌,如从前一样,笑着招她过来道:“阿姮来了,来尝尝皇兄新做的糕点。”
凤姮坐过去,凤汐递过来一块梅花糕道:“尝尝,你小时候最喜欢吃了。”
见她不接,温柔笑道:“怕我下毒?”
他掰开一半,吃了进去,又将剩下的一半递给凤姮。
凤姮依旧没接,“皇兄,你这么没问过云安。”
她不接,凤汐就掰着糕点,一小块一小块地喂进了自己嘴里。
直到吃完一整块后,他才道:“你会杀了她吗?”
问完他又低头笑道:“你怎么会放了她。”
“云安这孩子,从小就喜欢你这位姑姑,可惜……不吃一块吗?这是皇兄最后一次做了。”他又递过来一块。
这次凤姮接了过去。
凤汐自己又拿了一块开始吃,“这还是我父后教我做的,他说过他最爱我,可是他最后还是为了皇妹死了。”他看着远方天色,“阿姮,驸马真的死了吗?”
“孤亲自监刑。”
凤汐弯唇,“你真狠,阿姮,你也会变成母皇那个样子吗?”
“母皇若不信你,就不会吃了四年的毒。”当然,也是母皇自己蠢。
凤姮抬眼看他,“皇兄,你知道崔妧在崔氏暗卫的锁骨上印了象征你身份的暗纹吗?”
“那又如何?我们妻夫本为一体。”
“锁骨明显,一旦暗卫出现意外,首当其冲的就是你!”凤姮站起身,将完好无损的梅花糕放回了盘子里道,“皇兄没什么事孤就先走了。”
她出门没多久,就听见了永和殿里传来的丧哭。
“长皇子,薨了!”
凤姮停在原地,握着怀里的信,长睫低垂。
她拦住了一个报丧的宫婢,“长皇兄选了什么?”
毒药吧,她换了见血封喉的毒,可以免……
“梅花糕。”宫婢低头回,“长皇子吃的那盘梅花糕都有毒。”
“……”
“呵。”凤姮捂着脸,突然讽笑出了声。
原来,敌人还是敌人,只比故人多了一撇而已——
作者有话说:蠢作者滚回来了!这章和前一章都小修了一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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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皇子vs探花娘,一对恶人妻夫,凤汐绝对的恋爱脑,立志扶妻青云志。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揽着他滚进了高床软枕中……
“太女姑姑, 您能帮云安将这封信转交给四姑姑吗?”
崔云安小心地递上前一封展开的书信,再次解释道:“我,云安听说四姑姑没回来,可是云安这一走, 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四姑姑了……”
展开的信纸被晚辈谦卑地递交到眼皮子底下, 凤姮无意窥探隐私, 但大脑已自动提取了信息。
大概的意思就是,她和阿堇待在花房里的那段时间,是她这辈子最开心最放松的时候。
她感谢阿堇帮她找到了愿意用毕生去追求的道, 农桑之事是大学问,她愿意为此俯首一辈子。
另, 期待阿堇出书。
凤姮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抬手将尚未蜡封的信函放在了紫檀木桌案上。
夜, 已经很深了, 东宫的书房里烛火昏黄,凤姮坐在椅子上,右手指尖轻叩着桌面。
崔云安, 是她最看好的晚辈, 聪慧,明理,温良,可从前她眼睛里是空的, 直到那日在花房里再遇见她。
少女眼里的光,明亮到做不出假。
可惜, 叛臣之女,能留下一命已是不易,被罚去给祖宗守陵, 此生不得踏入京都半步。
凤姮低垂了下眼,倾身拿起蜡条。小侄女做事严谨,为了打消她的顾虑,直接将书信摊开展在了她的眼前。
可是云安,姑姑愿意相信你。
凤姮给这封只看过一眼的书信亲手按下蜡封。
愿你在自己追寻的道上,得花坐果。
“来人。”凤姮闭上眼,修长指尖略显疲惫地按揉上自己的眉心,听见脚步声后将信封递过去道,“将这封信交给齐王。”
“是。”来人接了信,轻声应道。
凤姮指尖一顿,她掀起眼帘,扬唇笑道:“你怎么来了?睡不着?”
青玉点头,“是啊,睡不着,想来陪着殿下。”
他眉眼弯弯,说着上前,按着凤姮的肩让她靠在椅背上,走至她身后,温凉的指尖按上她的眉心和太阳穴。
力度正好,手法精妙,让凤姮眉目舒展,放松的找了个更舒适的姿势靠着。
听小公子柔声问道:“听冬宁说殿下已经两夜没合眼了,今晚也要在书房过夜吗?”
凤姮放松的闭着眼,“世家还有几个难啃的硬骨头,孤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必须要她们大出血才是。”
“那侍身今晚陪着殿下,给殿下磨墨。”
没有预想中的规劝,凤姮仰头看了眼自己的太女君,弯唇又闭上了眼,嗅着美人身上浅淡的香气,任他按摩眼周,后脑,肩颈,手臂。
享受着全然的放松。
又看他挑亮了烛火,挽袖磨墨。
看他修长如玉的指尖拿着墨锭,所谓红袖添香,莫不如是。
凤姮左右扭了扭脖子,提笔就是干。
青玉没多看凤姮写下的笔墨,他转头,正好对上了这近两个月来,一直跟着殿下的光幕,女君们状态,似乎不是太好。
【不是吧还来!玉宝你倒是多劝劝啊,我们快被熬死了。】
【先截几张美图,不行了我真的要睡了。】
【天天睁眼就是干,好吧我承认打仗一开始挺爽的,灭反派也是,但是!捏马,凤姮她娘的是铁人吗!】
【这国家没人了吗?怎么天天这么多事!】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家丹大人可是在认真做事哦,不知道明天会不会看到丹大人。[幸福期待]】
【爹的,和你们这些次次都能抢到席位的人拼了!我特意定了明天4点58的闹钟,我就坐路由器上抢!我就不信了,我不能在直播间里亲眼看见丹大人的美貌!】
丹大人,丹铅?
青玉墨瞳微惑,女君们为何如此激动?
【真的好帅啊啊啊啊啊!老公看镜头!】
【ber说抢就抢到了?那我雇了五个人抢算什么?】
【算您有钱,不过大甜甜是我们这最好的厨子了,管他黑的白的全剪成黄的,坐等老师饭饭。】
【果然帅是一种感觉!是时候要喝冰美式调理一下了,一直是异性恋也不是个办法。】
【什么丹大人,这明明是我心上人!老公你简直帅到了我的心巴上啊啊啊!】
凤姮微挑起眉。
看着下首丹铅发言完毕,狭长的眼尾微挑,勾唇笑问:“诸位大人以为如何?”
“这这……”众家主为难的皱起了眉,面面相觑。
片刻后,着深绯色官服的袁家家主出列道:“殿下,臣以为不妥。圣人有言,‘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古之善为道者,非以明民,将以愚之。民之难治,以其智多’。”
“若真如丹大人所言,大兴教育之风,广开民智,则愚民难免多思难管,社会不安,于政策下行不顺,于朝堂不利啊,请殿下三思。”
“请太女殿下三思。”有人附和道。
凤姮没有说话。
看丹铅轻笑一声,深绯色的身影走到袁家家主面前,关心道:“听闻袁大人幼时不爱读书,气走了好几位教书博士,可是因为这个原因,误了句读这门课?”
“你!”袁家家主气得一挥衣袖拉开距离,“丹大人这是何意!”
丹铅直起身,对凤姮作揖道:“殿下,‘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出自孔圣《论语·第八章·泰伯篇》,古之圣贤,博施济众,学问深不可识,怎会因区区民智开识而畏惧?”
“固臣以为,此句句读应为,‘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广开民智,才能让百姓习得礼仪教化,社会稳定,才能为朝堂选拔人才,推进政策实施,达济天下。”①
“正如殿下推行的辣椒种植技术,百姓知道的就任由她们做,百姓不知道的,我们教会她。事实证明,识字的百姓更乐意去接受新政策,且学的更快,种的更好,其智慧,也可入司农司,培育更多良种。”
她的一顿输出,让明德殿里落针可听。
凤姮眼瞳微动,看向第一排着紫色官袍,鬓发霜白的女人道:“段大人以为如何?”
半阖着眼,仿佛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段家家主这才朝左一步,出列作揖道:“太女殿下,老臣认为丹大人提议可行,兴办官学不仅可让寒门学子有书可读,还可彰显天家仁德为朝堂培养栋梁之材。此举利在当代,功在千秋,段家愿献上白银八万两,经书千卷,地百亩,以尽绵薄之力。”
她紫色官袍深伏,苍老的声音里藏着夕阳薄暮。
凤姮高坐上首,闻言微微倾身道:“孤代百姓,谢过段爱卿。”
“既如段爱卿所言,那孤捐一千两白银,开乌安殿,建文渊阁,众卿以为如何?”
话音落,当啷一声响,她把玩的令牌掉到了地上,摔在了众家主眼前,日光漫过,“崔”字终隐于暗色。
群臣腿一软,扑通跪地叩首道:“殿下大义,臣等愿为此事尽绵薄之力!”
谁都知道,西市崔家满门的血还没洗干净呢!
冷汗浸湿了衣裳。
凤姮弯起唇角。
鬓边凤衔的流苏折射出华光,她凤眸染笑。
古之愚民疲民之术,她了解过,但从不纠结。
因为对她来说,不开民智,只有两个好处:维护社会稳定,便于统治管理。
但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百姓吃饱穿暖,就需要社会进步,需要民智民力,需要提高百姓的生活质量。
如果有一天,百姓因为思考而推翻了皇室的统治,那自然是因为她们找到了更好的道路。
何乐而不为呢?
【等等,我好像目睹了一件大事件的改革。】
【冷静,哪件我们没目睹,大炮还有我们参与设计的呢。】
【不是老公那顿叽里咕噜说啥呢?想亲。】
凤姮含笑着和丹铅出了明德殿,正要说话,却听见前面两个不怕死的小声道:“呸,什么臣以为此句句读应为,她以为她谁呢还能改大儒的句读!”
“呵,不过是个低贱的杂种,也只有太女殿下用人不挑,敢用异族血脉。”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谁知道她按的什么心要广开民智!”
凤姮眼底一冷,身旁丹铅低咳了声,看着两人身体骤僵,勾唇笑问道:“两位大人要不去我府上说说。”
成功将人吓得三魂飞了七魄。
丹铅没有当场计较,毕竟一想到有人因她担惊受怕夜不能寐,她晚上睡得就香。
让人滚后,凤姮拍了拍自己的宠臣,安慰道:“孤信你。”
想了想,又补充道,“不必为血脉所扰,孤不信这个,而且有好多人都喜欢你,她们还想嫁给你。”
“想嫁我?”丹铅挑眉一笑,“那得排队。”
“臭美了。”凤姮笑着指了指她。
不过如此甚好。
这是她从金契边境捡回来的昆仑玉,三国混血,面部轮廓较常人要深邃的多,鼻梁挺直,眉骨突出,眉峰浓锐,薄唇深目。
耳垂上总戴着她娘留给她的银流苏长耳坠。
肆意一笑,比当初的唯唯诺诺要顺眼的多。
“回吧,孤也要休息了。”
凤姮直奔后院,进了庭桐院,拦住了一个宫侍,“太女君呢?”
“回殿下,太女君被皇贵君请走了,现在还没回来,需要去请回吗?”
皇贵君?好像是母皇新封的沈氏子。
“不必,孤进去等他。”
青玉回东宫时,秾长的眼睫低垂,神色还有些不对。
但听人说太女在卧房等着自己,脸色瞬间红润,欣喜地推开了门,却没看见人。
他墨瞳光亮微暗,走到里面,才发现床榻上躺了个人。
太女殿下脱了外裳睡在了他的床上,听见动静,她眼眸半睁,也不知是否清醒着,手臂突然张开,揽着他滚进了高床软枕中。
嗓音低哑:“乖,陪我睡会儿。”
昨晚红袖添香,她效率确实高了不少,还睡了会儿,但不够。
如今解决了一桩大事,困意霎时如山倒。
被彻底压倒前,凤姮还想着乌安殿里的藏书,要放进文渊阁里的当然都是拓本,孤品她也不太舍得。
新书的话,《解惑》应该不错,也不知写得到底有多好,有时间她要好好看看——
作者有话说:非常感谢宝宝们的评论和营养液![红心]真的真的超级感动![爆哭]是我生日周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亲亲][红心]
相信宝宝们也有感觉,此书已经进展到了三分之二,已经到了姮宝一统三国,收倭寇,开四六级的收尾阶段了,但是蠢作者智商有限加上最近三次元混乱,写得非常艰难。
我其实前几天就看见评论了,蠢作者激动的一直在写,但是写出来的感觉都不对都删了呜呜,真的对不起宝宝们,没更新我真的不敢说话,真的非常感谢宝宝们的宽容和一直以来的支持![红心]
我会用心完结的![红心]
①开民智不开明智,灵感来自“个人图书馆”。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可以让老百姓按照我们指引的道路走,没必要让他们知道为什么。
老子《道德经》:“古之善为道者,非以明民,将以愚之。民之难治,以其智多”。其大意是,古代善于行道的人,不是通过开启民智来治理国家,而是要让民众保持淳朴自然的状态。民众之所以难以治理,是因为他们智巧太多。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也可以解释为民众有智慧的就随便他,没智慧的要让他明白道理。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轻咬上湿红的下唇
凤姮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清醒时窗外已陷入了一片暗色。
许是这一觉睡的太沉太久, 周身都有些酸软乏力。
她抬手抚上自己昏沉的额头,只觉帐内的浅香似被锦被烘出了暖意,纱帐外模糊的灯光催得人昏昏欲睡。
凤姮微闭了下眼,而后支起胳膊撑着床就要起身。
她没有赖床的习惯。
突然腰间一紧。
微垂首, 滑落的墨发恰好扫过了美人眉间, 他被打扰似的微鼓下脸, 往里更埋进了她的肩颈中。
呼出的热气柔柔吹在她的锁骨上。
让凤姮半身酥软。
顿了下后,又半身僵硬地躺回了床榻上,任他搂紧了自己的腰身。
纱帐外的灯光好似越来越近, 凤姮抬眼一看,几乎是手速快过脑速地一把拉上锦被, 将怀里的人又盖紧了些。
光幕发着光进来:【哦呦, 姮宝不仗义了, 有什么是我们不能看的。[狗头]】
【小情侣甜甜的真好, 对我的眼睛也好。[姨母笑]】
[“48361573”打赏浪漫烟花X99。]
[“68767617”打赏真情玫瑰X99。]
【玉宝睡得真香呀,姮宝起来做什么,美人在怀, 抱着继续睡啊。】
凤姮弯起眉眼, 温和解释道:【宿主V:今日只是小会,政策落地前还有些事需要我去处理。】
【处理什么,你睡一觉国家又不会亡,给我继续睡!】
[“姮宝的大师姐”打赏催眠曲X99。]
凤姮一时哭笑不得, 【宿主V:可是师姐,我饿。】
嘴上这么说, 身体却还是老实躺着。
左右无事,凤姮边和21世纪的女君们聊着天,边点开了系统界面。
米粮这种必需品还是一如既往的贵。
钢铁药品这种稀罕物更是天价。
与其说是基建系统, 倒不如说是萝卜系统,吊在自己的眼前,一边催着她去前进争取,一边倒逼着她去撒种培植。
自己把胡萝卜种出来。
凤姮退出系统商城,浏览界面,看见升级的绿色进度条已满,便顺手将直播间升级到了十万人次。
霎时弹幕密密麻麻覆盖了整张屏幕,凤姮看着热闹的景象,微弯起唇,点开了系统的背包格子。
指尖在一列书籍中顿了下后。
床榻之上,凤姮手里凭空出现了本书,书名《解惑》。
密密麻麻的弹幕顿时一滞。
【姮宝别!】
醒目的红色字体,凤姮翻开的手一顿,耐心的看着光幕上的文字,等着她们说完。
【学姐这个不适合你,这是初学者学习用的,像您这种大佬,就不用看了哈。】
【对对,而且这是玉宝的书,还做了笔记什么的,姮宝你想看去外面书店买一本也是一样的。】
【一样什么!你们难道都不好奇吗!】
【姮宝快看!我也想看嘿嘿,不知道玉宝醒来会是什么反应。】
【拜托别搞,你们想黑屏吗?我好不容易才抢到座的!】
凤姮垂眼看着手里的书。
反应这么大?时卉这本书是有什么特殊的吗?难道案例典型,极具启迪作用?
她向来好学,且执行力超强,正犹豫是否要打开时——
“妻主!”身旁青玉一个弹起,墨瞳惊慌的看了眼她的手,扯开唇笑道,“妻主醒来怎么也不喊我……”
凤姮举起手里的《解惑》,还是问道:“听说这本你做了笔记,我可以看吗?”
“当,当然可以。”青玉呐呐的垂下长睫。
妻主想做什么都可以。
他轻咬了下唇,两手交紧握着,藏在墨发下的耳廓不受控的泛起了粉晕,和光幕一起,屏息看着凤姮的动作。
咕噜——
突兀的打鸣声响在了安静的床帐内,让凤姮翻书的手一顿。
“……”
“扑哧。”
青玉掩唇破出了一声笑意,弯弯的眉眼对上凤姮,立刻收了声,凑上来抱住凤姮的胳膊,摇晃道:“殿下,天色也不早了,侍身有些饿了,要不先传膳吧?”
凤姮颔首。
一顿饭吃的风卷残云。
她是真饿了,但从小的的礼仪教养让她的吃相依旧文雅。
青玉给她布着菜,心疼殿下真的瘦了。
凤姮放下碗又钻进了书房。
批完了前线发来的战报,又拿起了官学草拟的章程,内外都在紧要关头,她恨不能将自己掰成两半用!
一半在前线,一半在盛京。
终于在她加班加点的带领下,各地官学如火如荼的办了起来,文渊阁也初见雏形。
凤姮坐在茶馆二楼临窗的位置上,给自己倒了杯茶后,看文渊书房里进进出出的学女,听茶馆里读书人的想法。
“以前我家砸锅卖铁也只能供我一人读书,现在各地州县兴建官学,束脩还少,我妹妹也能读书识字了!”
说话的学女青色的衣衫有些泛白,喝茶时,露出的手指节粗大,布着粗茧,还有手背上似被柴刀砍伤的刀口。
不像是一个读书人该有的手。
“可不是,而且兵将女嗣可以减至三成,烈士女嗣不但全部减免还有额外补贴!诸位,我已决定从军!此来,也为道别!”她的衣衫上甚至有个不明显的补丁。
“好,那今天就以茶代酒,我等愿你追随太女殿下,建功立业,打下凤齐!”
“干了!”
“干了!多谢诸位姐妹们吉言!”
“我要快些去了,晚了可能还报不上名,回见。”她们碰杯结束,说要从军的女子一口闷后,随手用袖口擦了把嘴,放下茶盏就匆匆出了茶馆大门。
凤姮目送她远去,弯唇喝了口茶。
“说来这文渊阁建成后是什么样的,真的可以随意借书吗?”
“太女殿下说了,文渊书店就是文渊阁的前身,文渊书店都能随意借书,提供笔墨抄写书籍,文渊阁只会更好!而且,听说未来还会有国女监博士去文渊阁讲,讲什么来着?”
“讲座!”
“对,讲座!那可是大儒博士,我都不敢想有天也能当面请教她们!”
“还有名家范本,世家典藏……感谢陛下仁政,感谢太女殿下仁德!”
她们说着,起身真诚的向皇宫的方向拱手叩拜道。
少女们虽衣衫破旧,但目光灼灼而清明,迎着光,挺直的脊背如风中修竹。
光幕:【突然想到了《送东阳马生序》,古代家境贫寒的普通人想读书真的太难了。】
【教育,是国之大计。凤姮这步棋,走对了。】
【我知道我知道!思政刚学过,教育是民族振兴和社会进步的重要基石,对国家的发展和强盛具有决定性意义。】①
【宿主V:是呀,女君真聪明。】
凤姮弯眸夸赞着这个上中学的妹妹。
她又看向不远处已修建出骨架的文渊阁。
读书,自古以来都是贵的。
而世家,更是掌握了绝对的教育资源。
她们藏书千篇,笔墨无数,聘请大儒博士去族里讲学启蒙,起步都是寒门垫脚都够不到的高度。
比如崔氏,但凡科举,必有一半都是崔氏门生,普通人连书都需要去借,更遑论其他。
而现在她做的,就是借着崔氏这把火,彻底打破世家对教育的垄断!
由朝廷拨款兴办官学,让普通人也上得起学;修建文渊阁,让寒门不用登门去借也能博览群书;笔墨纸砚,她也会将价格一一打下来。
哪怕这些书,地,和钱,都是世家出的,那又怎样?百姓只会记住朝廷的恩德,都是天家门生!
书店里,青玉放下欲买的《解惑》,隔着幂蓠看向茶馆二楼的雅间。
轻咬上湿红的下唇,他不想换了。
他既又羞于让殿下发现,又希望殿下能看见。
介时,妻主,会是什么反应呢?
…
“太女殿下请留步。”
凤姮刚下早朝,就听见有人唤她,脚步一停,等着人跑到跟前,勾唇道:“木尚书有什么事吗?”
“殿下,请移步。”
到了东宫的明德殿,木度浮伏下脊背道:“微臣来向殿下请辞。”
“不负殿下所托,杜平遥已经可以熟练处理户部政务,微臣自知罪孽深重,但恳求殿下念在微臣还算兢兢业业的份上,留臣一命,让微臣能亲眼看看,那盛世!”
她说着跪下身去,涕泗横流。
凤姮垂眼看她。
德不配位,必有余殃。
此人轻飘飘一句,就是对她昏睡了六年的诛心之论,差点让她丢了太女的位置。更遑论,她儿子还是木宛白。
但确实是个有真本事的。
当了凤楚多年的钱袋子,还能在她接手后果断变卖家产呈上余粮,户部账务清清楚楚未曾出错,就连这次,世家献上又被朝廷拿出的,短时间内进进出出的钱也能明明白白的记。
兴办官学修建文渊阁后,还能拿出余粮去支援前线。
木度浮大气都不敢喘,她自知站错了队没有回头路可走,无法跟在殿下身后青史留名,但还是想留下条命去看一眼盛世。
时间似乎过的异常缓慢,木度浮在心里反复后悔这一辈子,第十八便时,终于听到了上首的宣判。
“孤允了。”
仿佛死刑犯被行刑前得到了宽容,木度浮老泪纵横,再次低头叩拜道:“微臣,谢太女殿下大恩!”
“回去后老实点儿,怎么说也是太女君名义上的母亲。”凤姮道。
木度浮起码比崔妧顺眼点。
木度浮连连称是,一边庆幸自己没虐待过青玉,一边又后悔生了那遭瘟的孽子!
安排完盛京的事,凤姮立刻招兵点将,跨马前往前线。
光幕疑惑:【玉宝也去前线吗?不回夷兰了?】
青玉骑着快马,风拂过他金红的发带,他精致的眉眼弯起,【主播V:回,但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大部队走到一半时,凤姮和青玉改头换面,轻装快马,带着一队亲卫,拐弯去了渝州。
【宿主V:攘外必须安内,渝州还有个不定时炸弹要拆。】
眼睁睁看着她们扮作寻常百姓混进渝州城,又走地道进了刺史家,和楚柯顺利会面。
光幕:【靠,连我们都瞒了过去!】
凤姮勾起唇角,她看着抚平县的地方,特意给这次行动起了个代号——拆弹计划。
天一阁。
准备好了吗?——
作者有话说:①高中政治书。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被人摆了一道
“渝州刺史楚柯携内子徐氏, 参见太女殿下,太女君。”楚柯和徐怀舟低眉行礼道。
还未弯下身 ,凤姮便上前一步亲自将她扶起,“爱卿不必多礼, 这段时间辛苦楚卿了。”
“都是臣分内之事。”楚柯弯起唇, 做出请的手势, “下官已备好晚膳,请殿下和太女君移步膳厅。”
“墙外有眼,膳食粗陋, 还望殿下勿怪。”
“怎会。”
两人边说边走,觉得不对劲地回头, 发现自家夫郎已与对方的欢喜地搂在了一起, 正浅笑私语。
凤姮低笑地摇了摇头道:“走了, 吃饭了。”
好在菜不多, 桌子不大,四人两对正好首尾坐成了个圈。
净手之后,照例还是先给自家妻主布菜, 三筷之后, 妻主应允,青玉和徐怀舟这才坐下开始吃自己的。
却不想徐怀舟刚夹了一块茭白放进嘴里,突然捂住嘴干呕了起来!
几乎同时,凤姮手疾眼快地打掉了青玉欲放进嘴里的茭白, 眉头皱起,第一反应就是菜里有毒。
但看着楚柯熟练地给徐怀舟递水拍背的动作, 又觉得不对。
这人就差把夫郎放手心里捧着了,怎么可能这么淡定。
果然下一刻,楚柯就转头连连致歉道:“抱歉殿下, 内子刚怀孕两月,小孩比较闹腾。”
凤姮眼底微讶,怀孕?
青玉惊喜地凑过去,“你怀孕了!”
徐怀舟从干呕的难受中缓过来,拉着青玉的手直接放上自己未显怀的腹部,他点头,眼里满是幸福,“是呀,府医说是个女孩,小家伙可折腾人了。”
“真好,真好。”
青玉极小心地轻轻碰了碰,而后收回手直接褪下了自己手腕的金镯塞进了徐怀舟手里道:“没带什么东西,这个就当是给小家伙的见面礼了。”
“这怎么能收!”徐怀舟连忙推辞。
“拿着吧,小家伙干爹给的。”凤姮笑着道。
一句话,让小妻夫两人都愣住了。
【玉宝是干爹,那姮宝不就是干妈吗!WC,未来皇帝的干女儿!】
【什么叫金口玉言,只要不作死,这一句直接保了小家伙一生的荣华富贵!】
【挖槽,现在投胎还来得及吗?】
【不慌,反正我的第一志愿是姮宝和玉宝的。】
[“lili”打赏如意锁X66。]
【拿着拿着,都是给孩子的。】
【随一份,沾沾喜气。】
[“姮姮迷”打赏金镶玉X66。]
光幕里喜气洋洋,光幕外楚柯妻夫两直接站起身以茶代酒,眉眼带笑道:“那就替小家伙敬干娘干爹!”
青玉也高兴的喝下茶,低眸时视线不可避免地扫向自己的肚子,眼底难掩落寞。
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
用完膳,去了书房,楚柯拿出两套夜行衣道:“按殿下吩咐,抚平县山匪横行伤了百姓,官府决定出兵剿匪,这是前天刚抓的两个天一阁探子。”
她犹豫了会儿,还是道:“太女君也要跟着一起吗?那地方可不安全。”
凤姮笑而不语。
青玉直接拿过夜行衣,熟练地翻找袖口暗纹,勾唇道:“黄阶,够用了。”
两人穿上绣着绿色暗纹的黑衣。
现在,她们才是已经拿到情报的天一阁探子。
事情宜早不宜迟。
天一阁认令不认人,一律戴着黑布口罩包着脸,想要控制总舵,最快的办法就是直接控制首领——银粟。
两人一路杀人换装,打头阵混进抚平县大本营,亲卫候补,府兵包抄。
凤姮割开天阶的脖子,喘着气,还是觉得这一路太顺了。
青玉过来和她背靠着背,警惕地看向四周道:“殿下,总舵的人不会这么少。”
但来都来了,又怎能空手而归?
两人换好天阶衣服,一路有惊无险的混进了阁主的书房,踏进去第一步凤姮鼻尖微动,猛地抱起青玉一步退开三丈远,不要命地往外跑。
青玉不明所以,但也迅速配合着往外跑。
嘭——
巨大的爆炸声在身后炸响,火光冲天,地动山摇,两人逃的这么快却还是被气浪冲击出三米远,摔在了地上。
巨大的动静吸引来了数十位杀手,凤姮微眯起眼,天地玄黄,集齐了。
她们浑身包裹在玄黑的衣服里,平静到麻木的视线安静的看着地上的两人,如没有灵魂的木偶,只随令而动。
随着爆炸而扬起的沙尘里走出来一个高挑的黑影,举起玄铁令道:“杀!”
寒光一闪,杀手瞬间逼近。
凤姮和青玉两人对视一眼,一个腾跃迅速逼近黑影。
凤姮打掩护,青玉几个巧躲避开暗器,直到和人真交上手,忍不住眉梢一挑,天一阁选人的标准什么时候下降了?
和黑衣人错身而过时,青玉低声道:“天一阁青玉,听说过吗?”
黑衣人不语,只一味出招。
青玉抓住她打来的拳头,一拉逼近道:“你不想知道离火毒怎么解吗?我可以帮你。”
黑衣人眼神微动,青玉抓住这个空档一把夺过她腰间的令牌扔给凤姮。
凤姮接过,高举起大声号令道:“阁主令牌在此,都住手!”
她其实也没报太大希望,但话音落,却见天一阁杀手立刻安静收手,被亲卫反控。
凤姮眉一扬,反手将令牌小心收好。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凤姮和青玉联手截住黑衣人的退路,一把扯下她的面罩,匕首划破脖颈,冷声道:“说!银粟呢?”
黑衣人不言不语,眼里毫无求生欲,眼神动都没动。
“哦忘了,问不出来?”凤姮歪头,拿出小瓷瓶直接将紫色蛊虫倒进了她嘴里。
刚还一副生死看淡要杀要剐都随便的杀手须臾后直接捂着头痛苦的在地上翻滚,疼的差点把自己的头皮掀下来,凤姮手疾眼快地摁住她,卸掉了她的下巴。
“说,银粟在哪儿?”
杀手疼的冷汗如水,经脉暴起,但依旧不语,凤姮就陪她耗着。
直到这被磨成钢筋铁骨,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顶级杀手疼的叫出了声,满是血丝的眼里露出求饶的神色。
凤姮这才给她合上下巴,双眼紧盯着她,防止她自杀或想同归于尽。
“阁主在,凤齐……”杀手虚弱道,“杀了我。”
她现在只想结束这如万千根钢针在脑子里乱搅的痛苦!
凤姮按上她的太阳穴,内劲扫过,杀手周身一松,已经被疼晕了过去。
凤姮直起身,垂眸让人把她带下去养着。
她摩挲着手里的瓷瓶,凤眸晦暗。
夷兰,是她唯一没有把握统治的。
小瓷瓶里自然不是圣子给的蛊虫。
到了凤堇手上的东西都免不了被赵清挽拿去研究,这是赵清挽从圣子给的那只身上做出来的复制品,寿命短,能力弱,仅有两只。
但就是复制品,让她曾经严刑拷打也审不出一句话的天一阁杀手松了口,还是天阶!
夷兰蛊毒阴损毒辣,防不胜防。
要攻下夷兰,只怕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但她现在付不起,也不想付!
好烦,国师真的不能去和亲吗!
凤姮烦躁地按揉上自己的眉心。
【这不是都把天一阁灭了吗?姮宝怎么看上去更烦了?】
【因为没逮到首领阁主啊,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凤姮吃瘪,被人摆了一道,难得。】
【楼上你站哪一边呢!】
【这银粟好像还挺厉害的,这次没抓到还跑去了凤齐,姮宝大一统的难度,提升了。】
【不是,就我共情天一阁的牛马杀手吗?一种给谁打工都行,公司倒闭也行的淡淡死感。】
【沃野,令牌(工资)谁拿跟谁,好家伙,这次直接收归国企了是吧?】
“国企”老总凤姮还是挺满意这次行动的,她拿着令牌,不亚于收编了一支王牌部队。
可惜,现在这支王牌使用受限。
青玉告诉她,这还不是阁主的令牌,银粟手上的,要比她高一级。
叩叩——
凤姮收了令牌道:“进。”
楚柯进来道:“殿下,是否有时间去视察新修的水库?”
凤姮眉一挑,起身道:“自然。”
渝州地势险,水流急,渝江川流而下,百姓因取水捕鱼掉江而死的事情也是屡见不鲜。
特别是夏季,洪涝灾害频发,每年都会死伤无数,又不像下游荆州地势平缓可以种植作物,多灾又贫穷。
楚柯上任后,新修水库调节水位;建河渠保证居民用水,灌溉田地;裁弯取直,快速排水,提高泄洪能力。
她们漫步在河道上,楚柯回忆往昔:“殿下曾在恩科试卷上出题,以荆州水患为例,阐述怎么打造天府之国。”
凤姮眉梢微扬:“是啊,有人好大的胆子,直接在试卷上写孤的题出错了。”
“因为这道题是殿下出的陷阱,殿下明知道,荆州不具备都江堰的打造条件。”
楚柯眉梢扬起笑意,停步作揖道:“现在,才是臣交给殿下的答卷。”
在急流转缓之地打造鱼嘴分水,淤积的泥沙正好堆积可用来种植,修导流堤,再次分水泄洪,还能灌溉。
等等一套组合拳,以期达到分洪,灌溉,防洪,航运的效果。
有些还在赶工阶段,百姓自发帮忙,都想趁着洪水没来建好。
但水稻的种子已经种下,放眼望去,已是一片绿色的稻浪。
“状元都是委屈了卿。”凤姮感叹道。
“是殿下的那次谈话,让臣获益匪浅。”楚柯道。
她没说假话,也没夸大。
她好不容易考上状元,能当京官,能给阿舟安稳富足的生活,怎会想来这苦寒之地?
是殿下改变了她的想法。
而且每当她遇到瓶颈,殿下都会及时提供解题思路和物质支持。
“殿下给的水泥配方就很好,水库建的很牢,今年渝州百姓应该能过个丰年。”楚柯道。
两人在前面走,徐怀舟就带着青玉在不远处看风景,时不时还能收到百姓的投喂。
他倒是乐呵呵的万事不愁,反倒青玉时刻紧张着他的肚子。
看着奔腾而过的江水,光幕里的女君们也忍不住感慨了起来。
【我们的黄河母亲也是年年泛滥,肘击华夏五千年,不会治理的皇帝都被抽成了陀螺旋转。】
【可不是,为了治理黄河,国家设置了好几重天险!几个拐那么多水库,我学地理的都要吐了。】
青玉小心的问:“那治理好了吗?治理好的就没事了吧。”
光幕嘻嘻:【怎么会,治理好的皇帝一样抽哦,而且这样的母亲,我们有两位呢!】
【被抽的直喊娘,还特意在黄河水岸修建了黄河母亲雕像,企图唤醒母爱。】
【平静的河水孕育不出璀璨的文明,咱妈说了,只有强者才配做我的孩子!】
光幕慷慨激昂,青玉咽了口口水,紧张的看了看渝江,又看向水库,又看向凤姮。
忍不住合掌祈祷,希望殿下遇到的不是这样的河流母亲,太可怕了!
女君们的世界,果然很危险!
晚上睡觉还在想这件事。
但很快,他就无暇顾及了,边境传来战报,卫明月输了——
作者有话说:[红心]感谢宝宝们的评论,灌溉和炸弹![尖叫]非常感谢宝宝们的喜欢![亲亲]啊啊啊啊好激动好激动[爱心眼],抱住狂亲!非常感谢宝宝们的支持![爱心眼]蠢作者写写写!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等孤回来,也让你生个大胖……
“朱武通此人虽是山匪出生, 但力能举鼎,骁勇善战,怀化将军的官职都是和突厥一战一战打上来的,凤齐现在就把她从西境调过来, 想来是知道了殿下不在战场的消息, 想一举收回失城!”
“一旦她们把我军逼回无端江, 想再跨过去攻打凤齐,就难了!”楚柯对着沙盘分析道,一贯沉静的眉紧皱着。
凤姮明白她的忧虑。
如果说凤朝一分为三后, 谁是正统,那凤齐一定会第一个跳出来。
“箫”为凤朝国姓, 她们自负与凤齐天, 早期凭借着血统的纯正招兵买马, 看不上凤临这一堂三千里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的血脉, 一直在磨刀霍霍向凤临。
太祖皇帝不敌,建国大业差点中道崩阻,是太宗皇帝依靠着无端江这道天险硬生生扭转了战局, 凤临才能存在至今。
现今夏季已至, 积雪已化,暴雨打来让无端江的河流已然湍急,一旦卫明月被打回无端江以南,凤齐势必会效仿太宗皇帝, 借助这道天险防守我军。
而消耗战,凤临最耗不起!
这也是为什么凤姮宁愿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孤军深入, 率先拿下无端江边城的原因!
“不,凤齐想做的不止这些。”凤姮摆好旗帜,目光在某处陡然一沉, 猛然抬起身道。
“让花老将军去前线支援,驻守江安,让卫二给孤死守泾西!已经打下的国土,一寸不能让!”
凤姮写完信扔给传信兵的同时,自己也挥袖朝外走去,她必须现在启程,立刻就走!
刚出门,却看见青玉茕茕子立,安静的站在还未开花的桂花树旁,见她出来,抬眸问道:“殿下是要走了吗?”
风吹来,莫名的孤寂感让凤姮走过去牵起他的手道:“是。”
青玉立刻回握住她,急切的说:“我也可以陪殿下一起去的!我会……”
“孤知道,但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治好自己的身体。”凤姮打断道。
她用的是“孤”。
意味着没有回旋的余地。
青玉垂下长睫。
他松开手,屈身行礼道:“请殿下容侍身伺候您更衣。”
卧房里,青玉一声不吭地为凤姮穿上金丝软甲,穿好外裳,腰封,替她挂好佩剑。
又扶她到梳妆镜前,亲手替她束起墨发。
金红色的发带缠绕在他如冷玉雕成的指骨上,凤姮看出了他的不开心。
这么不舍得吗?
凤姮心念一动,突然想哄哄他。
抬手拉着自家太女君坐在了自己腿上,凤姮抱着他点开了系统背包,从里拿出一个木匣,打开后含笑问道:“太女君想好怎么修复了吗?”
用金?用银?用宝石?
“没想好也没有关系,这段时间可以拿着好好想。”凤姮道,权当解闷了。
青玉怔愣的将之拿起。
木匣里的,赫然是那块从凤楚手里抢回来的,他五岁那年磕坏的青色玉佩。
他秾长的眼睫垂下,极小心的轻轻抚摸玉佩上磕坏的边角和裂纹。
殿下当年问过他,他不知该如何回复,也不敢奢求。
直到今天,他想要的,一直都没变。
青玉抬眼,对上的,是一双温柔又纵容的凤眸,好似只要他开口,对方都可以实现,心里那股气霎时就提了上来。
他挺起腰身抬手,亲手解下了自己刚刚缠好的金红色发带,凤姮困惑地低着头任他动作。
直到看见小公子将金红的发带一圈一圈缠上了青色的玉佩,将磕碎的边角和裂纹一一掩藏。
缠好后,他将玉佩举到她眼前,扬唇笑道:“这样就很好了。”
墨瞳弯弯似蕴满了星光,凤姮可以清楚的看见他眼瞳深处的影子——都是她。
大脑有一瞬空滞。
心脏似乎被温水泡过,暖到发涨。
凤姮一把抱住怀里的人,突然也舍不得走了。
“等孤去找你。”她道。
青玉听懂了,这个“孤”是年轻的太女殿下对他的承诺。
“嗯!!!”他重重点头,埋首在她颈间。
……
“这么好打发,就没其他想要的?凤齐君后有套头面不错,听说是凤朝传下来的,我给你抢过来。”凤姮思索着。
青玉摩挲着修好的玉佩,在她怀里摇了摇头道:“不要,有妻主在身边就够了,是最好的!”
“好,不要,旁人戴过的东西也算不上多好,我给你做新的,做最好的!”凤姮笑着道。
青玉从她怀里抬头,两人对上视线,纷纷笑弯了眼。
青玉收好玉佩,站起身道:“侍身为殿下重新束发。”
他指尖翻飞,梳妆束发的手艺娴熟又灵巧,丝毫看不出刚进东宫时的赶鸭子上架。
凤姮一头如云的墨发被收束进紫金嵌宝的发冠之中,昳丽的眉眼压不下她眼里的锋锐冷傲,整个人干净利落,如入鞘的宝剑,只待杀敌!
青玉亲自送她出了大门,看她一步跨上骏马。
突然眼前一暗,太女殿下于马上弯腰,捧起他的脸在他额头上猛亲了一口,道:“等孤回来,让你也生个大胖丫头!”
说完一夹马腹,哈哈大笑而去。
徒留青玉立在门前,羞也不是,走也不是,俊脸通红。
还是徐怀舟过来解救了他。
【哈特软软,哦,想把尸体拿出来晒晒。[两只狼看宝宝]】
[“78143986”打赏糖果第一甜X99。]
【告诉我妈今晚烧菜不用加糖了,我已经甜晕了![昏倒在地]】
【生!给我酷酷生!我要看豹豹猫猫生孩子!】
[“啾咪酱”打赏爱的魔力圈X99。]
【尖叫!小情侣一定要久久啊!姮宝怎么想起来的,姨母笑根本停不下来!】
凤姮弯眸看着。
她以前确实没想过,也没注意过,直到这次徐氏怀孕,她从小公子的脸上看见了他对孩子的深深喜爱,以及期许。
如果说未来她必须有个孩子要继承大统,那一定是她和青玉的!
以前从未想过的,按部就班的未来,现在,好像也有了别样的色彩。
凤姮压低身体,朝后一挥马鞭,大雪如离弦之箭,率领着一队亲兵疾驰往北境而去!
此时的江安。
花无双在江安城外30里处安营扎寨,深挖战壕,修筑防御工事,手下有兵官不解,“将军这是做什么?我们不是应该去支援卫将军,守住泾西城吗?”
副官正要开口,花无双面无表情道:“问那么多做什么,听命做就行了。”
“是是。”兵官立刻闭嘴去挖战壕。
但她还是不理解。
泾西城是无端江前的第二道防线了,现在都快被攻破了,将军不去支援也不回城防守,在这里挖战壕有什么用!
泾西城,卫明月一贯轻佻的桃花眼冷沉着,身上盔甲脏污,整个人如被炮轰过,灰头土脸,刚结束一场战斗。
谁料前脚刚下城墙,就迎面砸来了一捧黄泥。
“将军!”副官惊叫出声,提着刀就要杀过去。
卫明月抬手阻止了她,“无妨,不可对无辜百姓动手。”
她随手抹去脸上的黄泥,打起精神应对敌人的下一场进攻。
殿下让她死守泾西,她便用性命去守!
殿下的决定不会出错,她相信殿下很快就会带着希望过来,扭转乾坤!
而渝州刺史府内,徐怀舟听到下人的禀报,惊声道:“什么!让他逃了!”
他急忙去了一间偏僻的院子,身强力壮的护卫和公公跪了一院,让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们废物吗!这么多人,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男逃了!”
“主君恕罪,那人,那人并非手无缚鸡之力啊!这些天他表面示弱,其实一直在收集能用的东西,他把那粉末一洒,我们就彻底软了骨头,拦不住啊!”
“对啊,那厮太狡猾了……”她们辩解道。
“说来说去还不都是你们掉以轻心,还不快去把人追回来,万不可让他见到太女殿下!”徐怀舟神色激动。
贴身仆侍连忙给他顺着气安抚道:“主君您还怀着孕,仔细着自己的身子,那人我们关也关了,没让他在渝州出现在太女和太女君面前已是尽了最大的努力,您千万别动气。”
“我怎能不气?怎能不忧心?”
徐怀舟被扶着坐下,看着远方蔚蓝的天际,忧虑道:“那少男面容秀丽可爱又能言善辩,还是太女殿下冒着生命危险亲自救上岸的故交。”
“现在太女君和太女殿下异地,他若出现在太女身边,我怎能放心!”
瓮城,背着行囊灰尘扑扑的少年擦了把脸,仰头看着城门傻呵呵笑了起来。
太女殿下,小侍终于要找到您啦。
救命之恩,自然当以身相许!——
作者有话说:送分题:猜猜少年是哪个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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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如此直白的爱意
凤姮自是不知有人跋山涉水想要来以身相许的报恩。
她此时终于奔袭过了无端江, 和花无双会上面,准备亲率部队驰援端阳道。
花无双不放心,忧虑道:“殿下远途而来,尚未休息便要疾驰支援, 以三万战敌军八万!实在危险!还是让老臣去吧, 老臣一把老骨头死不足惜, 殿下且在此处布军。”
凤姮眉一扬,“怎么,大将军这是不信孤?”
胯/下大雪打了个响鼻, 不耐的原地踏步想往前冲,凤姮扯住缰绳, 眉宇间神采烁烁不见丝毫疲惫, “大将军放心, 此战必胜!孤会将花小将军全须全尾的带回来!”
“驾!”
凤姮沉静着眉眼疾驰在山道上, 握紧了手中的缰绳。
那番话不是她托大,而是此战必须有她!而主帅不可能说丧气话!
凤姮率军疾驰两个昼夜,到端阳道时果然看见了朱武通的主力部队, 不远处兵戈剑戟的厮杀声震天, 正在和花季韵抢夺北山高地。
凤姮微眯起眼,弯弓如满月,长箭离弦,如流星直坠, 人力不可挡——
只一剑,射折了凤齐王朝的旗杆!
收弓扬眉, 满意的看见凤齐的军队瞬间骚乱了起来。
勾唇道:“让炮兵营准备,火力,丁级。”
身旁旗兵立刻挥动令旗, 队伍后方,炮兵训练有素的一字排开迅速架好投石器,放上火药,砍断麻绳。
燃着火的炸药包瞬间被投掷到了凤齐主力部队,没有规律,四处炸响,让敌军慌乱的乱了阵型。
趁凤齐还没反应过来用火药回击,凤姮果断的一夹马腹带头往前冲去。
兵将围在她周围,跟着她奋勇向前,如一支利箭,直直/插/进了凤齐主力腹地!再如分出的箭羽,穿插包围,直取要害之处!
北山高地,花季韵从高处往下,看到的就是如此情景,喜的立刻朝左右大声喊道:“援兵来了!将士们,太女殿下来救我们了!大家再坚持住,誓死守卫北山高地!”
“誓死守卫北山高地!”凤临军队士气陡然高涨。
山下,朱武通砍杀了一个乱跑的逃兵,狠厉的视线扫向四周,周身血腥味刺鼻,“逃降者死!不想屈辱的死在这里,就随本将杀出去!”
但仰攻本就不易。
凤齐将士被威慑杀敌,却依旧溃败。
她们破虏军可是长胜之师!
此次也是带着必胜捡军功的心态来的,谁料在这小小一个端阳道耗了这么长的时间!此时凤临的军队像鬼一样从大后方包抄而来,让她们本就浮躁消极的心态直接崩了!
朱武通自然想到了这点,她一力当前,边杀边道:“丧气什么!都她爹的把吃奶的力气给老娘使出来!你们都是随本将杀过来的!什么样的敌人险境我们没见过?”
“不过都是肉体凡胎,且随本将杀破这一局!传诵全军,杀步兵一人者赏黄金十两,杀骑兵赏百两!杀将军赏爵,大将军封侯!能让凤临太女重伤者——”
她抬头,眯眼看向那道高挑健美的身影,沉声道:“本将,愿当她的马前卒!轿下踏!”
一句话,同样点燃了凤齐兵将的士气!
怀化将军朱武通,未尝败绩。
与突厥十战十胜,打的对方毫无还手之力!对皇帝尚且不敬,听调不听宣,能让她甘心低头做马前卒,轿下踏,这辈子都值了!
至于其他身外之物,还不唾手可得?
朱武通率领一队,在凤姮严密的包围圈中硬生生撕杀出了一条血路!
不愧是被称为人形绞肉机的女人,确实是个狠角色。
凤姮眼尾微挑,可惜,她有光幕的上帝视角。
【姮宝,六点钟方向!】
凤姮挽弓搭箭,箭杆带着燃着火的酒葫芦,直直射/进/了朱武通的那条纵队。
嘭——
仿若地龙翻身的巨大威力将人炸的倒飞了出去,遍体鳞伤!
逃出生天?不存在的。
凤姮驾马就要过去查看情况,她计算过了,这个距离下,朱武通还死不了。
人才嘛,她还是想先招揽一波。
却不想她人刚过去,就见黑影一闪,等浓到不科学的硝烟散去,哪儿还有朱武通的踪迹。
弹幕大生气:【姮宝,我们来晚了!被人截胡了!】
【过分!我都已经想好一万字的冷艳太女调教美肌将军了!】
【可恶,马赛克太多了,根本看不清刚刚发生了什么!】
【请问大甜甜劳斯,在哪儿能看见您的著作?[头顶空碗]】
【不是,朱武通跑了大家都不着急的吗?这么好的机会!多难得啊!】
是挺遗憾的。
失了主帅,这场战役也接近尾声,凤临毫无悬念的赢了。
凤姮下马和花季韵汇合,两人笑着出拳相撞。
凤姮挑眉道:“感觉如何?”
“爽极了!”花季韵满脸血汗,朗笑道。
“殿下英明,让我军率先占据北山高地,朱武通抢占不利,被我军打的跟地鼠似的。”
说完她左右看了看,抱拳道:“不过臣还是不懂,这端阳道有什么好抢的?让朱武通那厮这般拼命,还调来了破虏军主力。”
凤姮没直接回,她往前走,花季韵不明所以的跟在她身后,到了悬边,见殿下指着崖下的河流问道:“知道这条河叫什么名字吗?”
花季韵点头:“□□底。”
“可知缘由?”
花季韵挠起了头。
凤姮勾唇,凤眸里却全无笑意,“这条河连接着无端江,本来没有名字,只是有次商队讨巧,利用夏季水势,顺风从这里横渡了无端江,抵达了凤临边城的一处浅滩,因为不过雁行城大门,得以避税,用低价大赚了一笔。”
“后来她卖低价的事被人发现,被迫交代出了这条河流,商圈缄默不语,只默契的将之称为□□底,将这条致富的金蟾埋在河底,心底,不叫官府察觉。”
凤姮咬字轻缓,花季韵却瞳孔猛缩,听完看着这条河的眼神都变了。
后颈发凉,后知后觉冒出了一身的冷汗,全身汗毛竖起!
如果敌方一旦成功,朱武通成功占据端阳道,那破虏军主力便可一路畅通直达我军后方!
甚至可以趁着雁门城守军大批调往江安,一举攻破我朝门户,边境三城或许会再次失陷!
介时泾西江安,将会被彻底陷入包围圈!我朝将士将会如河蚌被敲碎外壳,孤狼被拔掉爪牙,孤立无援的等死!
花季韵心里翻起惊涛骇浪,后怕到心脏痉挛似的狂跳,呼吸不畅!
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太女。
殿下沉静的面容和不动如山的威仪让她渐渐平缓了呼吸。
好在,凤临还有太女殿下!
难怪,难怪殿下八百里加急传信过来只是让她疾行去抢占一个不知名的高地;难怪任凭凤齐如何强攻泾西,殿下都只是让她母亲按兵不动,深挖战壕守卫江安。
既然她凤齐先做出假装强攻泾西,实则占据端阳道从后包抄的计谋。那她凤临,自然也可以将计就计,做出示敌以弱,表面死守江安,实则抢占端阳道先机的布兵!
凤姮弯起眉眼。
至于商圈死死瞒住的事情,她是怎么知道的,当然是因为商圈里出了个刺客。
梁文妡此人,短短几年生意就已做遍了大江南北,经商之才翡九都甘拜下风,但她还是嫌蛋糕太小,预备出海拓展。
凤姮资助了她的造船出海计划,她作为回礼,给了凤齐和金契两国鲜为人知的地形图和消息。
所以卫二战败的消息传到渝州,她看着地形图和凤齐的攻势,立刻就察觉出了不对,看着看着,就想起了□□底这条河!
至于泾西城,她相信以卫二的能力和自己留下的军资,不会轻易被攻破。
朱武通既然用偏军牵制她,自己也必然会被泾西反牵制!
现在敌军元气大伤,我军自然要乘胜追击!
两人率军抵达泾西城,此时花无双已派兵支援,助卫明月击溃了凤齐偏军,守住了泾西。
“殿下!”
卫明月上来就一把抱住凤姮,惨兮兮道:“臣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您了。”
“少贫,孤留在仓库里的东西够你把那点偏军炸个来回了。”凤姮道。
她上下打量了翻自己的骠骑将军,扬眉道:“还有力气没?随孤打上去?”
“荣幸之至!”
卫明月一马当先,举起长枪嘶吼道:“将士们,随本将拿下扶落城,杀她个片甲不留!”
花季韵驾马过来,挑眉道:“卫二,这功劳我可不会让你!”
“去去去,奶奶要你让?”卫明月桃花眼弯起欠揍的弧度。
凤临军队一鼓作气,屡战屡胜,直逼凤齐腹地!
圣京的人彻底坐不住了。
朝会之上,百官神色焦灼。
“我早就说过了,此法冒进不可取!你们偏不信,现在好了,让凤姮小儿打上来了!”
“那可是十万大军!朱将军怎么会输呢!怎么能输呢!现在还想要军粮?而且军粮不是才给的吗?国库里哪有那么多粮食够你们吃!”
百官焦头烂额,户部尚书出列,手背拍着手心哭穷道。
阶下跪着的女人磕下头,只对最上首坐着的人道:“陛下,运粮的队伍几次都被凤临劫烧,大军真的没粮食了!将士们现在都在抓老鼠果腹!”
群臣不吱声了,因为这事陛下气得把送粮的从上到下砍了一遍,她们可不想接下这烂摊子。
百官前排,上官仪佳嘴唇动了动,还是托着芴板,垂目不语。
等回了府,面对的又是一堆鸡飞狗跳,后宅不宁。
“早朝陛下怎么说?什么时候救回守儿?”夫郎崔氏红着眼眶,迎面就问了过来。
上官仪佳转了个方向,不想理睬。
“妻主是不是根本没提过这事!”身后崔氏声音陡然尖锐,“妻主是不是放弃了守儿!那可是您唯一的嫡女!您的亲生女儿啊!”
崔氏崩溃的哭叫道:“来人,我要进宫,我要找澈儿!备马车,我要去求我爹爹,求我母亲……”
“够了!”
上官仪佳怒而转身,指着自己曾经端方从容的夫郎道:“你疯够了没!”
“我没疯!守儿是我的命!我一定要救她!”崔氏红着眼咬牙道。
这是他第一次失了仪态,忤逆妻主,可是守儿是他的命啊!他就这么一个女儿!
那些庶女想上位,简直是做梦!
他垂下的眼底狠辣无情。
“你!”上官仪佳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最后拂袖怒道,“慈父多败儿,守儿这样都是被你惯的!”
她难道不着急吗?
可是凤临太女要的,是要她被戳脊梁骨的啊!
“来人,将孤欲杀上官守祭旗的消息传出去。”
凤临驻军地,军帐里,凤姮慢条斯理地烧了信纸,吩咐道。
拿这点东西就想让她放人?真是天真的可笑。
有些人性格比较犹豫,不过没关系,她愿意助推一把。
凤齐既然继承了凤朝的大统,自然也免不了承袭她衰亡的病毒,朝内世家林力,门阀割据,党派争斗比凤临要严重的多。
而上官家,是凤齐的世家之首。
她不怕上官仪佳选错路,因为她的联姻对象,是第三大世家崔氏的嫡长子。
崔氏嫁过去后,仅诞下一女一子,儿子是当朝皇贵君,上官守是他唯一亲生的女儿,关系着他后半生的富贵。
就算是坨烂泥,他也一定会保!
凤姮抬手就想端起茶盏喝茶,指尖猝不及防触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眉头微压,她侧眼看向身旁的少年,只当是新来的粗笨,添茶时不小心让她碰到了,不欲惩罚。
谁想他抬起头,双眼亮闪闪的期待问道:“太女殿下,您还记得小侍吗?小侍是您在荆州洪涝里救下来的男孩啊!”
“自您走后,小侍天天烧香拜佛,听到您没事那天我们全荆州的人都感动哭了,本来小侍应该早点来找您,可是荆州大堤需要加固,后开渝州开始建水库了,水库建不好要死人的,小侍就去帮忙了。”
“可惜没在渝州见到太女殿下,不过小侍现在也长大了,特意来向您报恩!”
他张嘴就叽里呱啦说了一通,凤姮想插嘴都找不到地方。
等他终于说完后自己重新捋了一遍,问出了一个最关心的问题:“你为什么要自称‘小侍’?”
这个自称可以随便用吗?
她本意是想让对方认清自己的身份,却不想这个新来的直接语不惊人死不休,乐呵呵解释道:“因为小侍是太女殿下的童养夫啊,小侍命是殿下救的,人就是殿下的人!”
“不过族里的长辈说了,小侍身份低不配当东宫的正经主子,给个侍夫的名头侍奉在殿下身边就很好了。”
“小侍也是这般想的,太女殿下您长的可真好看!”少年满目崇拜道,“人也好,性格也好,对百姓更好,还这么聪明,还会打仗,还会……”
他数着手指夸赞道。
凤姮第一次接触到如此直白的爱意——
作者有话说:公布答案:荆州!猜对了吗嘿嘿
蠢作者绞尽脑汁,脑干缺失,权谋真的太难了[吐魂]
[红心]抱住宝宝们狂吸回魂![亲亲][红心][抱抱]
打仗灵感来自阏与之战。
第60章 第六十章 殿下想要的话,小侍今晚就可……
她眉梢微弯, 端起茶问道:“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记得救上来时也没多大。
“小侍姓夏名清宁,今年十五了!”少年的声音清朗明快,乐滋滋回。
凤姮但笑不语, 低头喝了口茶。
笑眼里全然是看小辈的喜爱。
夏清宁一看就急了, “我成年了殿下!殿下若不信, 小侍,小侍也可以证明的!”
他面容羞涩,但手下却豪放的就要解开自己的腰带。
惊的凤姮一口茶差点呛嗓子里, 连忙起身去拦,“好了好了, 孤没说不信你。”
忽而手一暖, 去拦的手被少年双手捧住, 凤姮抬眼就对上了他亮晶晶满含期待的双眸, “那殿下是同意留小侍在身边了吗?殿下放心,小侍绝对有能力伺候您!”
他羞涩到面色绯红,明亮的眼眸也湿漉漉的, 却敢直视着她的眼睛, 再次直白的表达爱意。
少年的音色偏软偏甜,但不扭捏,用光幕里女君们的话说,很自然的夹。
【爹的, 这就是男的看甜妹的感觉吗!】
【救命,他好像盛夏里吃的柠檬巴巴露亚!清清爽爽, 又正好甜到了心里。】
【糟糕,我对这样的没有丝毫抵抗力![擦鼻血]】
【住手他还是未成年啊![极力忍耐]】
【玉宝,位危, 速归!】
凤姮低眉一笑。
凤临男子十五及冠,夏清宁可不算未成年。
她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而是抽回手,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勾起唇问道:“谁放你进来的?”
夏清宁眨了眨眼,“卫将军。”
凤姮斜眼看向军帐大门,朗声道:“还不进来?”
她话音落,帐帘微动,卫明月弯着桃花眼笑嘻嘻进来,抱拳行礼道:“殿下有何吩咐?”
“把他从哪儿来的给孤送回哪儿去。”凤姮下颌微抬,点向夏清宁道,“军营重地,怎可随意放人进来。”
“殿下……”夏清宁委屈的上前一步。
还欲再说些什么,卫明月直接一个健步上前挡住他看凤姮的视线,笑呵呵道:“宁公子还是先随在下出去吧。”
半送半推的把人送出了帐门,卫明月本人又折返了回去,看见凤姮在喝茶,又嬉皮笑脸地凑上去。
支着桌案道:“殿下,宁公子可是您当年不惜用命救上来的,怎么现在人小郎君长大了来报恩了,您反而还要将人送回去?”
“反正太女君不在,您先收着呗。”
凤姮端着茶盏,半掀起眼帘看她,“你喜欢就自己去追。”
那么点大的孩子,她当年救人时能有什么想法。
“别!”卫明月立刻抬手婉拒,“盛京的小郎君可都等着姐呢。”
顿了顿,她又摇头感叹道:“不过殿下要是不收,凤临恐怕也没人敢收他了。”
“此话怎讲?”
“唉?您不知道?”
凤姮放下茶盏,用眼神回答了她的废话。
卫明月一瞬站直,折扇一展开始说书:“话说自从您从洪水里把宁公子捞起来自己沉下去后,夏家就把宁公子当您童养夫在养了,关在深闺不见外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夫德男戒倒背如流。”
“当年要不是与您八字相合的苏公子主动站出来冲喜,夏家就要把宁公子送来盛京了。”
说到这,卫明月眼珠一转,凑近道:“却说这中间还有件趣事……”
凤姮不耐地抬眼看她,卫明月才勾唇继续道:“在您昏睡的第五年,有人上门求取宁公子,被夏家家主亲自打了出去,还放言您若有个,呃三长两短,宁公子也不会独活。”
凤姮皱起了眉,“荆州夏家,孤在荆州时曾与夏惊春一同治水,她不是那种卖子求荣的性子。”
“她当然不是。”卫明月摇着扇道,“夏惊春那厮压根就不认为这是卖子,她单纯崇拜您,想把儿子嫁给您。”
“当年确实有个别百姓为您建长生祠,但后来发展到全荆州都是,其中少不了夏家的推波助澜。”
凤姮食指轻叩着桌案。
倏尔抬眼挑眉道:“你说这么多,不就是想让孤把夏清宁留在军营吗?”
“你怕他回去受罚,可孤看夏家对他,未必是传言中这般苛责。”
“哦,殿下可是知道什么?”卫明月双眼一亮,又凑过来好奇道。
被凤姮一巴掌拍了回去,“回吧,时间不早了,孤要就寝了。”
卫明月揉了下额头,抬手作揖道:“是,那臣先告退了。”
转身还未出帐门,就听身后殿下道:“明日打劫粮草一事,你不用去了,孤……”
“别啊殿下!”卫明月脸色骤变,立刻回身抱着凤姮的腿杀猪般痛哭,“臣现在就去把宁公子送回荆州。”
凤姮哭笑不得:“孤是说,明日孤亲自去。”
“你玩不过朱武通,这次粮草再出事,破虏军就要啃树皮了,朱武通怎么还坐得住?”
说到这,凤姮眼神微眯,又是想把凤楚和崔妧挖出来鞭/尸的一天!
凤临只要是她那一批的文武百官都被这两蠢货带队清算完了,将才更是稀缺。
但凤齐却是战力雄厚,自己研制出了火药不说,派去驻守凤临边境三城的守军都不是等闲人物,她没有把握,所以才要筹备那么久的军资,和金契谈条件。
能七天夺回,完全是占了个天时地利人和的缘故,打了个措手不及。
而朱武通,凤齐百战百胜萧帝指哪打哪的常胜将军,如此人才,着实让她眼馋的紧!
换做七年前,她还会忌惮她七分,拿下凤齐都要迂回很多,但现在,不好意思,她留过六年学,还带着挂——
【姮宝,三点钟方向发现朱武通大军踪迹。】
比传信兵更先来的,是光幕里女君们的消息。
方圆百里,光幕范围之内,她有上帝视角。
凤姮压下手腕,士兵接令,找准时机拉开锯马腿,凤齐领头的骑兵瞬时倒了个人仰马翻。
这是第一波。
随后放箭,第二波。
再是炸药,第三波。
最后,趁着敌弱我强,上!
凤姮率先提剑冲了出去,长剑和利刀相撞,她被反震的虎口发麻。
“凤临皇太女,久仰大名。”朱武通收刀后朝她轻点了下头。
凤姮弯唇,“将军可愿随孤走一遭?”
朱武通扬眉一笑:“那就要看太女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两人说话间又缠斗到了一起——
女人们发髻高挽,眼神凌厉,身上的盔甲闪着光,一人持剑,一人掌刀,出手具是干脆利落招招凶狠,又兼顾力量美学。
兵戈相击,飞沙走石,一盏茶的功夫已过百招,让光幕里的女君们看的眼花缭乱,忍不住拍手叫好。
【好!真的好久没看到这么酣畅淋漓的打戏了!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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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叫!姮宝好帅!为姮宝举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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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死手快截图啊!】
锵——
最后一击落,凤姮被反震的倒退数十步,半跪下以剑抵地才冲散了作用力,她捂着心口咽下喉间翻涌的血腥气,抬眼一看,对面的朱武通同样如是。
但凤姮知道,再打下去自己会输,她的体力和耐力远不及对方。
如此晓勇帅才,怎么就不能是她的?
“不好!快拦住凤临太女!”朱武通嘶声力竭的大喊道。
晚了。
敌人,还是老老实实啃树皮的好。
……
根本抢救不及。
朱武通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被千里迢迢护了一路的粮草在眼前燃起了熊熊烈火,气的一刀砍向身旁的粗树,又猛踹了一脚。
一人合抱的粗树被她直接踹断,朱武通犹不解气,恨不能当场将凤姮斩立决!
“早不烧晚不烧,偏要等将军接到粮草才来劫持,这是明摆的羞辱我军!”等回到大营,破虏军军师知晓此事,更是恨的牙痒痒。
一拳打翻了面前的饭碗,白水煮的菜叶绿的她眼前发晕,恨不能冲到凤姮军营去刀了对方!
可是没有力气。
她们已经被凤临大军包围两个月了,全军嗷嗷待哺,树皮都吃两周了!
上首,朱武通陷入沉思,她怎么也想不通,火是怎么突然全燃起来的。
凤姮什么时候放的炸药?她带的了这么多东西吗?
她当然想不通。
因为火折子和炸药是放系统格子里的,而第二波的箭雨,全浸了酒精!
三四波攻势仍未拿下朱武通,虽然打了胜仗,但凤姮还是不太开心,等回了军营把晚膳吃进嘴里,食物的美味才让她舒展开眉头。
“换厨子了?”她问卫明月道。
她虽贵为太女,但在军营中一贯与战士同吃同住,不搞特权。
卫明月和花季韵对视一眼,笑弯了一双桃花眼,神神秘秘道:“确实换厨子了。”
就在这时,夏清宁端着木托进来,走向凤姮桌案放下了最后一道菜,抬眼委屈巴巴道:“殿下,鱼小侍今天只钓了一条,实在不够将士们分的,小侍私心里是给您一人做的,所以,就整盘端来了……”
明亮的眼眸对上凤眸,还不安地轻轻眨了眨。
凤姮:“……”
光幕:【呜呜他好贤惠,我好爱!】
【楼上也太容易叛变了,玉宝也会做好吗!】
【这么多好男人,就不能分我一个吗!】
【我们家玉宝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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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打赏……]
【让我穿过去,梁文妡那厮都能捞着一个,我能比她更好!】
【言总,冷静啊!】
凤姮音色冷淡:“你不必如此。”
荆州夏家嫡子,哪用的着来军营烧菜做饭。
“殿下,小侍喜欢的,殿下想吃什么也可以和小侍说,小侍都会做。”夏清宁急切道,又转头看向卫明月等人道,“卫将军和花将军喜欢吃什么也可以说。”
“哟,还有这好事。”卫明月笑着拱手说,“臣又借到殿下的光了。”
“你坐那儿去。”凤姮点了右下一处单独的座位。
夏清宁不明所以的坐下后,凤姮又用筷敲了下那盘未动的鱼道:“卫二,来把这盘鱼分了。”
卫明月笑容顿收,听话上前,安静地端起鱼分给众人。
等沉默的用完膳,众人离开后,凤姮单独叫住了夏清宁。
“殿下……”少年惴惴不安。
凤姮高坐上位,抬眼道:“孤已书信一封送去荆州,孤救人从无私情,更无童养夫,当年之事应是有误会,孤已在书信中和令母言明。”
“另外后厨乃军营重地,念你初犯,今日暂且饶过。宁公子若是无事,孤可派人送你回荆州。”
“我不回去!”
话音未落,夏清宁便跪下积极认错道:“殿下您别生气,小侍以后都不进去了,求您别送我回去。”
“殿下,没有误会,小侍是真心喜欢您!”他眼底清澈,认真道,“小侍自小就是听您的故事长大的,做梦都想嫁给您!”
凤姮移开视线,“你未入东宫,小侍一词不可再用。”
夏清宁失落的垂下眼,“……是,殿下。”
他走出帐门,发现两位将军并未走远。
卫将军托着下巴摇头道:“看来是失败了,原来不是什么人做饭殿下都喜欢啊。”
花将军抱胸冷淡道:“劝你别白费心思,殿下现在一颗心都在太女君身上。”
“我知道啊。”我所求,只是一个小侍而已。
夏清宁怏怏的往自己住的营帐走。
呼,没关系,一次不行就早来一次,殿下总有一日能看见他的真心的!
没低落一刻,他又举起手开心的为自己打气道。
……
男人费心求不来的关注,而帅帐内,凤姮还在想怎样才能拥有朱武通这样的大将!
索性,这样的机会她可以强求。
又几天后,凤姮烧掉圣京送来的书信,勾唇道:“鱼儿,上钩了。”
“传诸位将军过来。”她要开会,调整战略。
两军交战,不怕对方将士多少,兵力多强,怕的就是对方统领的调兵谋算能力。
如比她留学的那个世界,□□的能力千古未有,单从字里行间就能看出其对手的绝望。
朱武通和她的智囊团可排上列,但若给她们安插一个什么都不懂还爱瞎指挥的统帅呢?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朱将军,你的猪要来了。
圣京。
朝会之上,萧帝出离的愤怒了:“朕的常胜将军被抓了!城池丢了!三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就只救了个废物回来?!”
“陛下息怒。”阶下群臣纷纷惶恐跪伏。
“上官仪佳!你还有什么话可说!”萧帝怒吼道。
上官仪佳头磕在了地上,哭着为自己喊冤,“陛下,臣冤枉啊,臣什么都不知道啊!”
“臣就那么一个女儿,确实拜托过刘将军救下小女,刘将军乃我朝大将,统军十余载,能在凤姮手里将粮草平安运送到大营,臣怎能料到她会在战场上犯糊涂!还有朱将军,她是常胜将军,武力高强,不说微臣,放眼整个凤齐,谁能知道她会被活捉啊!”
萧帝气的咬紧了后牙槽听她喊冤。
但没有证据,她确实动不了上官家!
“陛下,为今之计还是要阻止凤临太女攻入靖安城,靖安城乃圣京门户,一旦攻入,国都就危险了!”着深紫色官袍的官员出列道。
百官皇女纷纷附和。
“国师可有解法?”萧帝看向阶上唯一站着的道人。
国师教她雷火秘法,从此凤齐国力强盛,称霸天下,但现在此秘法凤临也知道了,还更强。
什么昏睡六年?狗都不信!
道人闭目摇了摇头。
萧帝深深吸了口气,晦暗的视线扫过阶下的一众皇女,只道:“传令下去,让刘逸山和刘兴珠给朕死守靖安城!”
朱武通是她手里最锋利的刀,但上无母父下无姐妹,既没兄弟也没夫族,凤齐没有刀鞘可以治她!
萧帝的担心并不多余。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从她的脸上转移到凤姮的脸上,成功活捉朱武通,凤姮神采飞扬比谁都高兴。
地牢里,朱武通被铁链绑着手脚关在干净的牢房里,听见动静,扯唇笑道:“太女三番四次对本将留手,可是等着这一天?”
凤姮没否认,“所以朱将军同意吗?”
朱武通没再说话。
凤姮便一掀衣摆,递过去一瓶酒,边喝边道:“说实话,孤与将军交手数次,敬慕将军才华,也纳闷将军之才怎止步区区三品下等,简直埋没了将军!”
“孤带兵多年,朱将军可以称得上是孤多年来唯一匹敌的对手。”
她举着酒瓶,说的真心实意,没了还不忘踩一脚凤齐,“也不知那萧帝是怎么想的,我朝便是刚考上的状元娘,都封正四品上的官阶,朱将军为她征服突厥,又驻守西境多年,封赏竟这般抠搜!”
“将军若愿意来,孤可封你为大将军!”
朱武通抬眼看她,片刻后,沉默地举起酒瓶开喝。
大将军,萧帝从未承诺过她。
她姓朱,从小就长得比别人壮实,饭量也比同龄的小孩大,她幼时没了爹娘,寄养在叔叔家,因为力气大,重活累活都让她干,但一旦多吃一点就会被指着头骂是猪。
她那时没上过学,以为朱就是猪,怨恨过娘为什么给了她这个姓。
村里的小孩也不和她玩,会和堂妹一起打骂她,她打得过但不能还手,还手回去还要挨打。
直到有天刘大将军打了胜仗路过她们村,村里人夹道欢迎,奉上美酒美食生怕怠慢。
“她是大将军,是英雄。”她们都夸道。
这句话像是枚种子,从那时起她就立志当大将军,她是牛大将军,她就是猪大将军!
识字后也没变梦想,只是把朱铁柱改成了朱武通。
她将脑袋挂裤腰带上,靠着不要命的打法,用战绩从底层一步步往上爬,但越往上,也越看见了官场的残酷。
原来有些事,不是拼命努力就行了的。
世家林立,党派人情错综复杂,酒囊饭袋之辈靠着祖上阴庇官居高位,占据要职,视百姓为羔羊刍狗。
她们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还要求着后方派粮草,发军饷。
在凤齐,她是将军,但永远做不了大将军,也保护不了身后的破虏军!
“将军慢慢想,不着急。”凤姮摇晃地站起身道。
出了地牢,路过伤兵营时,凤姮看见一大帮士兵有伤的没伤的都围在一处,轻皱了下眉后,抬步走了过去。
“殿下!”
还未看清便听见了一声脆甜的嗓音,这一嗓子也让里面围聚的士兵发现了她,纷纷让出了一条路来。
她还未过去,正中间被包围的人已经冲来了她面前。
低头一看,就对上了夏清宁明亮的眼睛,“殿下!您是来看我的吗?”
“这是做什么?”凤姮抬眼看向正中间的木桌,上面还堆放了不少纸张。
“哦我……”
夏清宁还未开口,旁边围着的士兵就七嘴八舌的解释了起来,生怕她罚他。
“殿下,宁公子在帮俺们写信呢。”
“对,宁公子识字又有耐心,字写的还漂亮,是俺们主动来找他写的。”
“殿下,我们不识字,也好久没写信给家里母父报平安了,宁公子愿意帮我们,我们都很感谢他!”
“是啊殿下,求您别怪宁公子。”
“殿下求您别赶宁公子走……”有人跪了下来,带动了一大片。
【坏了,我是真心动了。】
【玉宝,位真的很危!】
【咱就是说,宁宁人美心善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殿下……”夏清宁弱弱的眨巴着眼睛看她。
“你做的很好。”凤姮眼神温和。
她一向奖惩分明,为士兵写家书是好事,她为何要罚他。
夏清宁顿时笑弯了双眼,喜滋滋跟着凤姮走了出去,见凤姮停下脚步看他,抿唇伸手道:“殿下,请问您有医书吗?可以给小,我看看吗?会还的!”
“你要医书做什么?”
“我……”夏清宁垂下头,复又抬起,坚定道,“我想学学怎么能救人!”
“我知道,男子学医不为世容,可是,可是我也想尽一份力,让她们受伤后不会这么痛苦难熬。”
少年的双眼一瞬比日光更亮。
凤姮微眯了下眼,转身道:“随孤来。”
系统格子里的藏书中就有医书,还有她收集到的名家孤本。
到了帅帐,凤姮假装从箱子里拿书,实则是从系统格子里拿,抱了一摞拿出来放上桌案道:“自己找吧,需要哪些就拿。”
夏清宁欢喜的屈身一礼,“谢殿下!”
他翻找着对自己有用的,“《百草谱》,说草药的唉,有用拿着,这个上面竟然画了人体图唉!一定有用!这个……”
他翻找着,凤姮就在不远处的茶几上给自己斟茶,果然喝了酒后就会口渴。
突然耳尖动了动,听见夏清宁惊喜道:“《解惑》?听说这是时卉大人写的书唉,我一直想买来着但不知道为什么全被人买……”
“这本不借。”凤姮咽下茶水道。
这本小公子做笔记了,她都还没看过。
说完后,却发现帅帐里安静异常。
凤姮端着茶杯看过去,发现书堆里的人好像傻了,腿上还放着一本摊开的书。
拧眉一想,走过去抬手就要去拿,“说了,这本不借。”
“殿下!”
去拿到手被人双手捧住,夏清宁跟喝了假酒似的脸色烧红,手也烫,偏双眸亮的惊人,还似含着水,“殿下想要的话,小侍今晚就可以伺候您!”
“殿下不用憋着!”
凤姮:“???”
他在说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迟来的第六十章,啊啊啊非常抱歉宝宝们,三次元太忙了无法保证更新呜呜呜,但蠢作者一定会认真完结的!宝宝们可以屯屯,也快完结了,亲亲亲亲,永远爱你们![亲亲][红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