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秦思望再一次睁开眼时，她正坐在总统套间那柔软的沙发上。
四肢被撕裂的剧痛，炸弹在耳边轰鸣的巨响，还有自己被炸成碎片的最后画面，仿佛还残留在她的神经末梢。
“你有什么想法吗？秦思望。”
梅天黎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她刚好对着秦思望发问。
啊，是这个时间啊。
秦思望抹了一把脸，手掌触碰到的皮肤完好无损，但那种被炸得支离破碎的幻痛却挥之不去。
她没有说话，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你怎么了？”姜佑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连忙问道。
秦思望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径直冲进了房间里的洗手间，“砰”的一声甩上门并反锁。
洗手间里的马桶就在那里放着。
她跪在了地上，将口中迫不及待的要涌出来的秽物给吐了个一干二净。
太恶心了。
太痛苦了。
叼着那种炸弹的环扣的事情。
用最后的力气自我了断的事情。
房间中剩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她怎么又……不会吧？”韩瑜皱起了眉。
姜佑看着紧闭的浴室门，轻轻叹了口气：“应该是的。”
“你们在说什么？”顾可一头雾水，完全没跟上他们的节奏。
“秦思望的时空穿梭……”姜佑解释道，“或者你喊它死亡重生吧，更好理解一些。”
顾可沉默了几秒钟，脸上的表情从困惑转为更深一层的困惑，他还是没有明白。
“上一次她不是看起来挺淡定的吗？”
他指的是秦思望在银行后面的通风管道口那里说让他们先回来的时候的事情。
韩瑜在一旁哼哼了两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撕开糖纸丢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这就不明白了吧？”
顾可立刻望了过去，等着韩瑜的下文。
然而韩瑜只是慢慢地嚼着糖，发出轻微的声响，吃完了之后都一个字没说。
“你说啊。”顾可催促道。
“啊？”韩瑜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你在等我说？我就随便逼逼一下你真信了？”
顾可：“……”
你有病吧！
姜佑没有理会他们两个的互动，继续对顾可解释道：“她每一次都是死了之后重生，死法是不一样的。”
顾可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你在说什么东西，死法不就一共那几种吗？”
话说出口，他猛然愣住了，脸色一点点地变了：“你的意思是……？”
“嗯。”姜佑点了点头，“不管再怎么坚强的人，也不可能完全适应那么多种死法。甚至还有可能，她在临死之前遭受过折磨。”
顾可的表情充满了震惊，他看向梅天黎，声音都有些变调了：“就这样你们还让她去……？”
“也不是这么说的，”韩瑜收起了那副不正经的样子，难得严肃地辩解了一句，“一开始组长是反对的。”
顾可的目光立刻转向了梅天黎。
梅天黎“嗯”了一声，承认了韩瑜的说法，她看着浴室门的方向，有一丝无奈的说，“我不赞同她这么快地接触到这些事情。她的压力会很大，很有可能会出什么问题的。”
“既然如此的话，为什么还……”顾可的声音里满是不解。
“顾可，”姜佑打断了他，“我们需要秦思望。”
“但是……”
“你之前不是已经知道她的能力了吗？”韩瑜说，“现在说那么多就有点假慈悲了。不要说你完全没有想过，她的能力会给她带来什么结果。”
顾可没有说话。
他确实知道。
现在来说这些确实是有些假慈悲了。
他就算给自己辩解，说其实自己之前知道的并不是那么清楚都做不到。
而且扪心自问，他要是在秦思望的那个位置上，知道自己的死亡可以换取更多的情报的话，他在选择死亡的时候也不会犹豫。
大家都是一样的。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这份安静让从洗手间里传出的声音变得清晰。
秦思望在洗手间里一阵接一阵干呕着。
梅天黎静静地坐在单人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姜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顾可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
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
“她是自愿的，”韩瑜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我们也是自愿的。我们都是为了人类。”
顾可：“……”
对，确实没错，他们都是自愿的。
洗手间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秦思望从里面走了出来，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十分的平静。
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差，她只是扫了一眼，便径直走向茶几，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嘴。
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刚刚走过九点半。
“组长，”她言简意赅地说，“信息不足，杀不死那只虫子，也抓不住。”
梅天黎点了点头，他敲击扶的手指停了下来：“现在知道什么？我们缺少什么？”
秦思望在脑海里让基岩1.0将已知的情报组织好，然后照本宣科地复述出来。
“这一只虫族的显性特征就是蜘蛛。它的蛛网和足刃是它的攻击手段，蛛网不怕火，但是它的本体似乎很怕火。”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我刚刚在卫生间的时候，基岩1.0告诉我，在我拉下那个环扣之后，那只蜘蛛女王的反应变了。它原本一直游刃有余，但那一刻，它退缩了，动作里全是慌乱。”
也就是说……
“它的本体应该就在银行里，而且它很怕火。它的蛛网，不能防御它们自己的炸弹。”秦思望做出了结论。
“等等，”韩瑜突然出声。
“怎么了？”秦思望看向他。
“他们自己的炸弹？”韩瑜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不会是说……？”
秦思望“哦”了一声。
她伸手伸进自己运动服的内侧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和姜佑，韩瑜在海市的医院里看到的一样的，手榴弹形状的，似乎是用人类的心脏转换而去的炸弹。
她把它放在茶几上，说：“之前为了以防万一，我留了一个自保用。必要的时候，可以用来自我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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