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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0章 这两天又高烧了一个月都没好,明补不了进度就不占坑了

作者:七月未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以下内容与正文无关)


    酉时三刻,残阳如血,泼洒在巍峨宫墙和殿前宽阔得令人心悸的广场上。空气里浮动着细不可闻的香粉与尘土混杂的气息,压抑沉闷。


    沈青樾垂着头,站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缩得更小。她穿着和其他秀女别无二致的浅碧色宫装,料子普通,针脚平实,浑身上下唯一的亮色,是袖口一点快磨白了的缠枝莲暗纹。身前身后,环肥燕瘦的少女们屏息凝神,偶尔有细微的环佩轻响或衣料摩擦声,很快又湮没在死寂里。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前方丹陛之上,那掌握着她们命运之人的一瞥,或是一句轻飘飘的裁决。


    她们是新帝登基后的第一次大选,踌躇满志入宫的秀女。除了沈青樾。


    她是被硬塞进来的。沈家早已败落,父亲不过是个七品闲职,母亲体弱多病,家中弟妹尚幼。选秀的名额,原本怎么也轮不到她头上。可偏偏宫里那位早年与沈家有些渊源、如今早已失势的老太妃,不知是念旧还是想给新帝添点无伤大雅的堵,临了递了句话,将她的名字添在了最末。


    递秀女名册的太监眼皮都没抬,随手一勾,她便被分到了这“冷宫预备”的队伍里。理由写得刻板又诛心:沈氏青樾,体弱多病,身骨单薄,恐难承天恩,有碍圣观,兼之太医署粗略瞧过,断言其内里虚空,气血两亏,非长寿之相,恐难活过双十之龄。


    一个注定早夭、无福无寿的病秧子,丢去偏远宫殿自生自灭,既全了老太妃那点微末情面,又不必担心她惹出什么事端,占着茅坑不拉屎——毕竟,谁会给一个将死之人分半点恩宠呢?


    前面已有秀女被叫到名字,娉娉婷婷上前,或清丽,或妩媚,或娇憨。丹陛上坐着年轻的新帝,萧衍。他登基不过两年,手段却已显雷霆。隔着这么远,沈青樾只能看见一道穿着玄色常服的身影,倚在宽大的龙椅里,姿态有些漫不经心,手指偶尔在扶手上轻叩。旁边坐着太后,珠翠环绕,神情端肃。再远些,影影绰绰是几位高位妃嫔,衣裙华美,看不真切面容。


    内监尖细的嗓音在报:“江宁织造之女,周氏,年十六——”


    一位秀女应声出列,身段窈窕,行礼的姿态如弱柳扶风。


    沈青樾的眼睫微微动了一下。不是为那秀女的风姿,而是她敏锐地捕捉到,那女子起身时,袖口滑落露出的半截手腕,皮肤下隐隐透出一种极不自然的淡青色脉络,虽只是一闪而过,却没能逃过她的眼睛。不是胎记,也不是寻常血脉瘀滞。倒像是……某种慢性毒素沉积的迹象,剂量很轻,短期内不会致命,但日积月累,足以毁人根本,尤其是对生育之害。


    她前世是顶尖的医学天才,师从国手,在手术台和无影灯下与死神抢人,也在实验室里剖析过无数病理与毒理。这具身体虽羸弱,眼力与那份刻入骨髓的医学洞察力,却一丝未减。


    正思忖间,前头似乎起了点小小的骚动。一位容色极为明艳的秀女,在起身时“不慎”歪了一下,轻呼一声,险些撞到旁边另一位秀女身上。被她撞到的秀女穿着鹅黄色宫装,看着怯生生的,被这么一吓,脸都白了,连连后退,又慌忙请罪。


    明艳秀女扶了扶鬓边略有松动的珠花,眼波朝着丹陛方向似嗔似怨地流转了一下,才细声细气地说:“妹妹莫惊,是姐姐不小心。”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前排几位妃嫔听见。


    沈青樾看见右侧妃嫔座次中,一位穿着绛紫宫装、面容娇媚的妃子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捏着绢帕的手指紧了紧。是如今风头颇盛的丽妃。而另一位身着月白、气质清冷的妃子——像是传闻中颇得太后眼缘的贤妃——则连眼皮都没抬,只静静望着自己裙摆上绣的兰草。


    这点小把戏,在这吃人的宫里,怕是连开胃菜都算不上。沈青樾心里一片漠然。争吧,斗吧,把心眼都用在男人和彼此身上。她只求一方清净地,让她能喘口气,理一理这乱麻般的处境。


    她现在的身体,的确糟糕。沉疴旧疾,营养不良,心脉虚弱得像风中残烛。太医说活不过二十,并非妄言。但那是之前的沈青樾。现在住在这壳子里的,是一个拥有超前医学知识和顽强求生意志的灵魂。调理身体,虽需时日和机缘,却并非绝路。


    只要……别被卷入那些无谓的争斗。


    “沈氏青樾——”


    内监拖长了音调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割破了她的思绪。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熟悉的痒意,迈着虚浮却尽量平稳的步子,从最末的阴影里走上前。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身上,好奇的,审视的,怜悯的,更多的是漠然与不屑。一个注定埋骨深宫的废物,不值得多费眼神。


    她走到指定的位置,跪下,行礼,动作标准却透着股有气无力的迟缓,额头触地时,一阵轻微的眩晕袭来。她稳住身形,伏在地上,静候发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丹陛上很安静。她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带着沉沉的重量,那是皇帝萧衍。没有停留太久,便移开了。


    太后似乎问了一句什么,声音隔着距离有些模糊。旁边有女官低声回禀,大概是在重复名册上那些关于她“体弱短命”的判词。


    然后,她听见萧衍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金玉般的冷冽质感,没什么情绪:“既如此,搁牌子吧。赐……‘静’,安顿去西六所后头的‘揽秋阁’。”


    “揽秋阁”。沈青樾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入宫前紧急恶补的宫廷布局图。西六所已是偏僻,揽秋阁更是在西六所的最深处,紧挨着冷宫那片荒废的宫苑,据说常年不见阳光,阴气重,宫人都嫌晦气不愿靠近。


    果然是最“合适”她的地方。


    “谢皇上、太后娘娘恩典。”她叩首,声音细弱,带着恰到好处的病气。


    起身,退下。转身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丹陛之下,那位明艳秀女——方才故意使绊子那位——正微微扬起下巴,唇角勾起一丝转瞬即逝的得意。而那位鹅黄宫装的怯懦秀女,则脸色更白,头垂得更低。


    这些,都与她无关了。


    沈青樾被一个面无表情的老太监领着,穿过一道道宫门,越走越僻静。朱红的宫墙褪了色,宫道上的青石板缝隙里长出茸茸青苔,往来宫人稀少,且都步履匆匆,目不斜视。空气里的香粉味早已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年的、混杂着尘土和淡淡霉味的气息。


    揽秋阁到了。一个小小的院子,门楣上的漆皮斑驳剥落,“揽秋阁”三个字也黯淡无光。院子里倒是干净,显然被匆忙收拾过,但那股子无人居住的荒凉气,却从每一寸砖缝里透出来。正房三间,两侧各有耳房,陈设简单到近乎寒酸。


    领路的老太监干巴巴地交代了几句“安分守己”“缺什么按例申领”之类的套话,便像躲瘟疫似的走了。


    沈青樾站在空旷的院子里,环顾四周。夕阳的余晖吝啬地给屋檐勾了道残金边,很快便沉了下去。暮色四合,寒意悄然蔓延。


    她带来的行李极少,只有一个小包袱,里面是两套换洗的旧衣和一点微薄的体己钱。伺候的宫人也只有一个,是个叫小荷的粗使宫女,年纪不大,眼神怯生生的,手脚却还算利落。


    “小主,晚膳……”小荷小声问,有些无措。按例,她们这种末等更末的“答应”(甚至未必有正式名分),份例吃食简陋,且时常被克扣拖延。


    “不急。”沈青樾走到院中那棵半枯的老槐树下,仰头看了看天色。然后,她开始慢慢踱步,目光细致地扫过院落每一处角落,墙角,屋檐下,砖缝间。


    小荷不明所以,只愣愣看着这位新主子。主子身形单薄得似乎一阵风就能吹走,脸色在暮色里苍白得透明,可那双眼睛,沉静得像古井的水,深处却好像烧着一点幽微的光。


    忽然,沈青樾在一处背阴的墙角停下,蹲下身,拨开几丛半死不活的杂草,仔细看了看土壤,又捡起一块碎瓦片,凑近闻了闻。


    “小荷,”她开口,声音依旧细弱,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平稳,“明日,想法子去弄些石灰来,不多,一小包即可。再找几株艾草,新鲜的也好,晒干的也行。”


    小荷更懵了:“石灰?艾草?小主,您要这些做什么?那石灰性子烈,可碰不得……”


    “这院子太久没人住,湿毒郁结,虫蚁滋生,于养病不宜。”沈青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尘土,“按我说的去做便是。”


    她没再多解释。调理这破败身子是第一要务,而一个清洁、相对安全的环境是基础。深宫之中,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些女人暂时不会把她放在眼里,但保不齐有哪个想用这偏僻处做些腌臜勾当,或是这荒废院子本身藏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防患于未然,是医者的本能,也是生存的必须。


    夜里,沈青樾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身下是单薄的旧褥。窗户纸破了几处,夜风钻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小荷在外间榻上已然睡熟,发出轻微的鼾声。


    她睁着眼,望着头顶模糊的承尘。身体的疲惫一阵阵涌上,心口熟悉的憋闷感又隐约浮现。她调整着呼吸,缓慢而深长。


    这里不是她熟悉的充满消毒水气味的手术室和病房,没有精密的仪器,没有任她取用的药品。有的只是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一个懵懂的小宫女,一座冷宫旁的荒院,和四周虎视眈眈、危机四伏的深宫。


    但,她活过来了。从那个世界,来到这个更加残酷的世界。


    医学是她的铠甲,也是她的武器。前世能救无数人,今生,至少得先救活自己。


    至于那个坐在龙椅上、决定将她放逐到此的暴君,还有那些忙着争奇斗艳、算计倾轧的女人们……


    沈青樾缓缓闭上眼。


    你们斗你们的。


    我,只管活我的。顺便,看看这满宫上下,有多少“病人”需要诊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日子一天天过去,揽秋阁静得像一潭死水。沈青樾每日的活动范围仅限于这小院,按部就班地执行着自己制定的“康复计划”。饮食上,份例送来的多是清汤寡水、陈米硬馍,她便让小荷将有限的体己钱悄悄托人换些最普通的红枣、红豆、小米,自己慢慢熬煮调理。院子里,石灰撒过,艾草熏过,连那半枯的槐树,她也仔细检查了,确定只是衰老,并无病虫或人为的隐患。


    她做得细致又低调,除了小荷,无人知晓这荒院里的变化。小荷从一开始的困惑不解,到渐渐发现自家主子虽然病弱,却似乎懂得很多奇怪的东西,而且吩咐的事情总有道理——至少,院子里的蚊虫确实少了,阴湿发霉的气味也淡了。小主的气色,似乎……也好了一丁点?虽然仍是苍白瘦弱,但那种奄奄一息、随时会断气的灰败感,好像褪去些许。


    沈青樾也谨慎地观察着周围。西六所这片确实冷清,除了几个同样不得志或年老色衰的低阶嫔妃、宫女太监,少有外人踏足。偶尔有消息灵通的麻雀小宫女路过,会压低声音议论几句前朝的动态和后宫的“新鲜事”。


    比如,那位在选秀时使绊子的明艳秀女,姓柳,果然一入宫便得了封号“兰”,封了采女,颇得了几日恩宠,风头正劲,与丽妃娘娘似有打擂台的架势。


    比如,那位鹅黄宫装的怯懦秀女,姓苏,封了更衣,住在离揽秋阁不算太远的静怡轩,依旧胆小怕事,时常被同住的另一位低阶宫嫔欺负,偷偷抹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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