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的阳光透过防弹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蒙白的方块。
安全屋的空调开得太低,苏璃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那张塑封的老照片。
照片边缘已经被血浸透,凝固成暗褐色。
她盯着那个角落里的纹样——暗红色的火焰,莲花轮廓,和殷执事锁骨上的一模一样。
陆沉把一杯热牛奶放在茶几上,在她身边坐下。
“苏璃,技术部的人说,二十七楼到二十九楼全毁了。”他声音很轻,
“主服务器烧了百分之八十,备份阵列倒是保住了。
但恒泰那边动作很快,凌晨四点就开了新闻发布会,说我们窃取商业机密,还公布了‘现场照片’。”
苏璃没抬头:“什么照片?”
“你进恒泰康复中心的监控截图,戴着帽子和口罩,但身形能认出来。”陆沉停顿了一下,
“还有叶晨翻墙进去的画面,拍得很清楚。现在网上已经炸了,热搜前三都是璃光生物。”
“公关部怎么说?”
“李欣心在压,但怕压不住。”陆沉揉了揉太阳穴,
“恒泰买了水军,节奏带得很稳。
说你是商业间谍,说璃光生物的新药研发数据都是偷来的,说我们上个月发布的新药三期临床数据造假。”
苏璃终于抬起头。
她眼睛很红,不知道是因为熬夜,还是别的什么。
“叶晨呢?”
“他在隔壁房间打坐调息,伤得不轻。”陆沉看着她,
“周正和苏毅在地下室,在尝试恢复部分数据。赵昭在医院,胳膊骨折,但没生命危险。”
“我们死了多少人?”
陆沉沉默了几秒。
“我们这边,安保队死了三个,重伤七个。
普通员工......当时加班的二十二个人,叶晨和苏毅救出来十八个,剩下四个没找到。
消防进去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苏璃闭上眼睛。
毯子从她肩上滑下来,陆沉帮她重新披好。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肩膀,冰凉。
“不是你的错,苏璃。”陆沉说。
“我没说这是我的错。”苏璃睁开眼睛,声音很平静,“我只是在想,那四个人的家属,该多伤心,我该怎么赔偿他们,才能让他们安心。”
陆沉看着她,缓缓开口。
“我觉得你很累。”陆沉把杯子推到她手边,“喝点热的。你手在抖。”
苏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确实在抖,很轻微,但她控制不住。是“龙血”的副作用,还是别的什么,她分不清。
她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很烫,烫得舌头发麻。
“我外婆她.....”她开口,又停住,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我外婆从来没提过这个纹身。
她只跟我说,她年轻时候在苏州绣坊做过工,后来手伤了,就回乡下嫁人了。
我爸妈老是忙着工作,我是她带大的。”
陆沉安静地听着。
“她手很巧,会绣很多东西。枕套、被面、手帕......我小时候的书包破了,她就用碎布给我缝一朵小花在上面。”
苏璃的声音越来越低,“但她从来不绣莲花,也不绣火焰。我问过她为什么,她说莲花是佛家的东西,她不信佛。”
“你怀疑她骗你?”
“我怀疑她瞒了我很多事。”
苏璃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字迹娟秀:“1968年春,于苏州锦绣坊留影,赠淑芬妹留念。”
淑芬。
李淑芬。外婆的名字。
“这张照片是别人送她的。”苏璃说,“‘淑芬妹’......这个称呼,应该是很亲近的人。
但我从来没听外婆提过她在苏州有什么朋友。她甚至很少说起在绣坊的事,我问多了,她就说‘都是苦日子,还提它做什么’。”
陆沉拿起照片,仔细看了看。
“拍照的人技术不错,构图很讲究。背景这个庭院,看着不像普通绣坊,更像......”
“像什么?”
“像大户人家的后院。”陆沉指着照片角落的假山和月洞门,“这种太湖石,普通绣坊用不起。还有这个纹样——”
他指着绣架上的红莲业火。
“这不是普通的装饰纹样。你看火焰的走势,莲花的开合,有宗教仪轨的痕迹。
我爷爷以前收藏过一批明代道教法器,上面有类似的纹路,说是‘镇魂’用的。”
苏璃盯着他:“你是说,这纹身是某种......法阵的一部分?”
“我不确定。”陆沉把照片还给她,“但殷执事临死前说的那些话。
‘拜火教’、‘钥匙’、‘昆仑之墟’、‘献祭’——这些词连在一起,不像随口编的。
他背后的人,或者说,他曾经所属的那个组织,盯上你很久了。从你外婆那一代就开始了。”
苏璃把照片握在手里,塑料封套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所以他们放火烧锦绣坊,是为了灭口?”
“恐怕不止。”陆沉说,“殷执事说,你外婆在绣那批祭服的时候‘看见了未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如果这是真的,那她可能不是普通的绣娘。她有某种......预知能力?
或者至少,她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窗外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安全屋在城西的老城区,周围都是待拆迁的筒子楼。
这个时间点,应该已经有早起的老人在楼下打太极了。
但今天没有,楼下静悄悄的,只有偶尔经过的警车。
“林予安那边有消息吗?”苏璃问。
“嗯,他十分钟前发来简报,说抓住了七个,死了三个,跑了一个。”
陆沉看了眼手机,“跑的那个是金丹中期,擅长隐匿。特别事务处理局的人正在全城搜捕,但希望不大。”
“恒泰那边呢?”
“股票开盘跌了五个点,但现在又拉回来了。”陆沉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他们的公关总监发了条微博,说‘相信法律会给出公正的裁决’,配图是恒泰康复中心的大门,门口摆满了鲜花和慰问卡。
评论区有水军在带节奏,说我们璃光为了竞争不择手段,连残疾人康复中心都敢闯。”
苏璃扫了一眼评论区。
热评第一是:“呵呵,女总裁就是心狠,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点赞三万。
她放下手机,把毯子裹紧了些。
“陆沉。”
“嗯?”
“如果我外婆真的是那个什么‘拜火教’的人,如果我真的是什么‘钥匙’......”
苏璃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也有别的什么东西,“你会怎么做?”
陆沉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她连人带毯子搂进怀里。
“我会把你藏起来。”他说,声音闷在她发顶,
“藏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或者,把想找你的人都干掉。哪个容易先做哪个。”
苏璃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砸在陆沉衬衫上。
“你打不过他们的。”
“那我们就一起死。”陆沉说得很认真,“反正没有你的世界,我也不太想待。”
苏璃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过了很久,她说:“我不能死。我死了,那四个员工就白死了。我死了,恒泰就赢了。
我死了,谁去查清楚我外婆到底瞒了我什么,谁去弄清楚我到底是什么东西?”
陆沉抱紧她。
“陆沉,你得帮我。”苏璃的声音从他肩膀处传来,闷闷的,“帮我稳住公司,帮我应付调查,帮我......活下去。”
“好。”
“不管发生什么?”
“不管发生什么。”
窗外,天彻底亮了。
同一时间,城东某老旧小区的地下室。
凌岳盘腿坐在水泥地上,面前摆着一面古朴的镜子。镜面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照出眼下淡淡的青黑。
镜子上慢慢浮现出画面。
那头是个穿灰色道袍的老人,头发花白,用一根木簪束在脑后。
背景是间书房,书架上堆满了线装书,墙上挂着一幅太极图。
“师父。”凌岳恭敬地低头。
赵天崖,天机阁“观星”一脉的首座,凌岳的授业恩师,也是把他从小带出来的人。
“事情办得如何?”赵天崖的声音很温和,但眼神锐利。
“苏璃的血脉已经因玉琮残片和昨晚的战斗初步触动。”凌岳说,
“她情绪波动很大,心防出现了裂痕。但还不够,她对‘钥匙’的身份还没有明确的认知。”
赵天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继续。”
“她和世俗的关联很深——公司、养父母、陆家那个小子。这些都是可以利用的弱点。”
凌岳停顿了一下,“特别是养父母这条线。苏璃至今不知道,她的养父母当年在昆仑山发现她,是被人安排的。”
赵天崖放下茶杯,瓷器碰触桌面的声音清脆。
“你打算什么时候启用这条线?”
“等她最脆弱的时候。”凌岳说,“公司被调查,舆论压力,身边的人接连出事......
到那个时候,如果她突然发现,连最亲近的养父母都是被人安排好的棋子——”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赵天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不要把她逼得太急。‘钥匙’需要自己觉醒,外力刺激太强,容易适得其反。玄阴宗这次打草惊蛇,已经让我们很被动了。”
“师傅,殷执事死了。”凌岳说,“临死前,他似乎把‘拜火教’和‘灯塔’的事透露给了苏璃。”
赵天崖的眉头皱了起来。
“愚蠢。”他吐出两个字,“‘灯塔’那边什么反应?”
“还没联系上。但以他们的作风,不会善罢甘休。”凌岳看着屏幕,
“师父,我们需要加快进度。玄阴宗失败了,但‘灯塔’不会放弃。如果让他们先控制苏璃......”
“那就让他们先出手。”赵天崖说得很平静,“‘灯塔’想要的是‘钥匙’,我们想要的,是‘钥匙’打开门之后的东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让他们去争,去抢,去替我们铺路。你只需要确保一件事——”
他身体前倾,盯着摄像头。
“在门打开的那一刻,苏璃必须站在我们这边。”
凌岳沉默了几秒。
“师父,有件事我一直想问。”
“说。”
“苏璃到底是什么?”凌岳的声音很轻,“她真的是‘钥匙’吗?还是说......‘钥匙’只是某个更大计划的一部分?”
赵天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晨雾。
“她是李淑芳的外孙女,这就够了。”他说,
“至于其他的,时候到了,你自然会知道。现在,去做你该做的事。苏璃那边,继续盯着,但不要靠太近。
陆家那小子不简单,他已经开始怀疑你的动机了。”
“陆沉?”
“他昨天派人查了你最近的情况。”赵天崖说,“虽然我让人做了手脚,但他既然起了疑心,就不会轻易放弃。你小心点,别在他面前露了马脚。”
“是。”
“还有。”赵天崖顿了顿,“玄阴宗这次损失不小,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
接下来几天,东海市不会太平。你保护好苏璃,别让她死在别人手里。她还有用,明白吗?”
凌岳低下头:“明白。”
画面切断。
镜子暗下去,映出凌岳自己的脸。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收起了镜子。
地下室没有窗,只有一盏白炽灯吊在头顶,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那是很多年前拍的了,照片已经发黄。上面是个穿碎花衬衫的女人,抱着个小女孩站在老槐树下,对着镜头笑得很开心。
女人是李淑芳。
小女孩是苏璃,大概四五岁的样子,扎着两个羊角辫,手里举着一根糖葫芦。
凌岳用拇指摩挲着照片边缘。
“对不起。”他轻声说,也不知道在对谁说,“但这就是命。”
他把照片收进口袋,站起身,走到墙角的简易床边躺下。
闭上眼睛之前,他最后想的是——
苏璃现在在做什么?
她看到那张照片了吗?
她想起她外婆了吗?
她......哭了吗?
他不知道。
他也不需要知道。
他只需要确保,在门打开的时候,苏璃站在正确的位置。
至于她哭不哭,难不难过,会不会恨——
那不重要。
从来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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