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的地下安全屋弥漫着医用酒精、草药和循环空气系统轻微的嗡鸣。
灯光是柔和的暖白色,打在金属墙壁上反射出冷硬的光。
陆沉睡在房间中央的治疗床上,身上连着好几台监护仪器,线条平稳地跳动。
他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缓了许多,眉间那道因为高烧和噩梦拧出的褶皱终于松开了。
苏璃就坐在床边一张硬邦邦的折叠椅上。
她已经换掉了那身沾满泥污和血渍的冲锋衣,穿了件宽松的灰色卫衣,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应该是刚冲过澡。
但她没去休息,就那么坐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陆沉,手里捏着一块半干的毛巾。
从回到这栋位于东海市郊、表面是普通联排别墅、实则被叶晨和周正联手用阵法与现代安防系统包裹成铁桶的地方,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
陆沉一直没醒,但体征稳定下来了。叶晨给他重新处理了伤口,用了从璃界带出来的上好金疮药,又喂了固本培元的丹药。
吴媛盯着输液,苏毅在外面的监控室盯着十几个屏幕,周正带人在布置外围警戒。
安全屋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嘀嗒声。
苏璃盯着陆沉的脸,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用毛巾很轻地擦了擦他额角渗出的薄汗。动作很慢,很小心。
擦到第三下的时候,她的手停住了。
毛巾从她指间滑落,掉在地上,没什么声音。
她看着陆沉,看着这个认识了六年、结婚四年、从她白手起家、一起将璃光生物从无到有做到上市、这次又差点把命丢在昆仑山的丈夫。
看着他昏迷中仍微微抿紧的嘴角,看着他眼睑下疲惫的青色,看着他肩膀上包扎得厚厚的、还隐约渗着点红的纱布。
苏璃忽然低下头,把脸埋进了自己摊开的、还沾着点水渍的掌心。
肩膀开始抖。
一开始是压抑的、细微的颤抖,然后幅度越来越大。
她咬着自己的手背,没发出声音,但眼泪从指缝里大颗大颗地滚出来,砸在膝盖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哽得她胸口发疼。
她哭得没有一点声音,只有身体控制不住地抽动,和压抑到极致的的呜咽。
眼泪流得太凶,鼻涕也跟着出来,她胡乱用袖子抹了一把,结果脸上更湿,狼狈得一塌糊涂。
怕吵醒他,也怕外面的人听见。
这六个小时的紧绷,昆仑山里的生死一线,看着他倒下去时的空白,一路逃亡的提心吊胆,发现古符时的困惑,
还有那种被一张无形大网从不同方向绞紧的窒息感……所有东西混在一起,
终于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相对安全的角落里,冲垮了那道她自己垒起来的堤坝。
她不是不会怕。她只是不敢怕。
不知道哭了多久,可能几分钟,也可能只有几十秒。
她喘着气,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又把掉在地上的毛巾捡起来,攥在手里。
“苏璃。”床上传来沙哑的声音。
苏璃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陆沉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没动,只是侧着头,眼睛看着她。
那眼神很安静,还带着高烧退去后的疲惫,但很清醒,映着安全屋顶灯的光,亮得让她心头发慌。
“…陆沉…你什么时候醒的?”她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想掩饰,但掩饰不住。
“你哭的时候。”陆沉说,声音还是很沙,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苏璃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脸上泪痕还没干,眼睛红肿,头发也乱糟糟的,一点儿也没有平时的冷静利落样子。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你过来。”陆沉说,声音很轻。
苏璃没动。
“苏璃,”陆沉又喊了她一声,眼神很软,软得让她鼻子又酸了,“过来,让我看看你。”
苏璃吸了下鼻子,站起来,走到床边。她没坐,就站在那儿,垂着眼看他。
陆沉抬起没受伤的右手,很慢地,碰到她的脸。
拇指的指腹擦过她湿漉漉的眼角,抹掉一点残留的泪。“哭什么。”他说,声音低低的,“我这不是还活着么。”
“可你差点就死了。”苏璃说,声音绷得很紧,像拉得过直的弦,“在昆仑,在车上,好几次。陆沉,你差点就……”
她没说完,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喉咙又哽住了。
“我知道。”陆沉的手还停在她脸上,温度有点高,是低烧还没退去。“我也怕。”
他看着她,很认真地说,“在祭坛底下,炸药用完,子弹打光,那老怪物扑过来的时候,我怕得要死。
我怕我死了,你怎么办。苏璃,我怕这个。”
苏璃的眼泪又涌出来了,这回没憋住,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没去擦,就那么看着他,眼泪流得很凶,但没出声。
“所以我得活着回来。”陆沉用拇指擦她的眼泪,但越擦越多,他有点无奈地笑了笑,笑容很虚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得回来,看着你,守着你,不能让你一个人扛着。
陆氏集团,璃光生物,璃界,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还有那些躲在暗处想害你的人……我总得回来,帮你挡着点,是不是?”
“谁要你挡。”苏璃带着哭腔顶了一句,但没什么气势。
她抓住他擦眼泪的手,握在手里。他的手心很烫,手指上有常年握笔和操作仪器留下的薄茧。
“你把自己搞成这样,躺在这儿,能挡什么。陆沉你就是个……就是个傻子。”
“嗯,我是傻子。”陆沉从善如流地点头,手指在她手心里轻轻勾了勾,“那苏老板,看在我这个傻子拼了命也活着滚回来了的份上,给点奖励?”
苏璃哭得直打嗝,被他这句话又弄得想笑,表情扭曲了一下,最后变成一种又哭又笑的难看样子。
她弯下腰,把额头抵在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隔着病号服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热度,还有平稳的心跳。
咚,咚,咚。
真实,鲜活。
“陆沉,”她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下次别这样了。
别把我一个人扔在后面,自己跑去当什么诱饵。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你要是敢再死在我前头……”
“你就怎么样?”陆沉问,声音带着笑意。
“我就……”苏璃抬起头,眼睛还红着,水汪汪的,但眼神凶得很,
“我就把你的骨灰扬了,然后去找你,把你从阎王爷那儿揪回来,打一顿,再扬一次。”
陆沉低低地笑起来,扯到伤口,又咳嗽起来,但笑没停。“行,听你的。苏老板威武。”
苏璃瞪了他一眼,但没再说什么。她重新坐回椅子上,还握着他的手,没松开。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躺着一个坐着,在安全屋的灯光下,手握着手,谁也没说话。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有仪器规律的嘀嗒声,有彼此交缠的呼吸。
过了很久,苏璃才开口,声音平静了很多:“老公,你昏迷的时候,手里一直攥着个东西。从古城里带出来的,一枚残缺的古符。
叶晨说那东西不简单,在吸收你体内的阴煞。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陆沉沉默了一下,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
“……我不太清楚。当时祭坛塌了,到处都在炸,我看见那东西在废墟里闪着光,就下意识抓了一把。
感觉……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又想不起来。脑子里很乱,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但被堵住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和我以前……偶尔会做的那些梦,感觉有点像。很古旧,很苍凉,还有血的味道。”
苏璃握紧了他的手。陆沉很少提他梦里的事情,但她知道,那些梦境困扰他多年,也是他最初对超自然力量产生兴趣、并最终和她在一起的契机之一。
陆氏集团的二公子,表面风光,内里却背负着不为人知的隐秘。
“和你的……那些梦有关?”苏璃问得谨慎。
陆沉的眼神暗了暗。“也许。我爷爷……陆家的老爷子,临终前抓着我的手,说的话很奇怪。
他说‘陆家守了这么多年,到你这一代,怕是守不住了。那东西……不能给他们。’
我问‘他们’是谁,是什么东西,他没说清楚,就去了。”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以前我只当是老头子病糊涂了说胡话。陆家是做生意起家的,能守什么?
守着一堆钱?现在看……恐怕没那么简单。这枚古符,幽无涯看见我时的反应,还有昏迷时那句‘不能给他们’……
可能都和我家里那些破事有关。”
“那等你好点了,我们好好查查。”苏璃握紧他的手,语气坚定,“查这枚古符,查陆家祖上,查你那些梦。
不管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你是陆沉,是陆氏集团现在的掌舵人,是璃光生物的联合创始人,是我丈夫。别的,都不重要。”
陆沉转过头看她,眼眶有点红。他反手握紧她,很用力。“嗯。”他说,就一个字。
门外传来很轻的敲门声,三下,停顿,又两下。是周正定的安全信号。
苏璃松开手,站起来,走到门边,按下通话器。“说。”
“队长,叶先生找你。”周正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很稳,“他说有急事,和天机阁有关。”
苏璃和陆沉对视一眼。
“让他进来。”苏璃说。
门滑开,叶晨走进来。他还是那身灰色卫衣牛仔裤,但脸色比在车上时好了一些,腹部的伤应该处理过了。
他手里拿着一张巴掌大小、质地非纸非帛的淡黄色符纸,边缘有细微的金色纹路流动,正微微发光。
“苏姑娘,是天机阁凌岳的传讯。”叶晨把符纸递给苏璃,脸色有些凝重,
“加密灵讯,用了只有修真界才知道的暗符。刚刚收到的,就在别墅的防护阵内。
他……一直在监视我们,至少知道我们的大致方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苏璃接过符纸。入手温润,带着点玉石般的凉意。符纸上的金色纹路随着她的触碰,开始如水波般流动,重组,最后形成几行娟秀的小楷:
“叶道友、苏姑娘安好。以前之事,凌某身不由己,此前多有得罪,愧甚。
今阁内生变,玄天机所求已非天机阁立身之本。玄阴宗幽无涯及其背后主使,所图乃颠覆两界平衡,非独为‘钥匙’与‘本源’。
璃光生物之困,仅为其谋一隅。吾知过往难取信,然叶道友所寻‘故人遗物’线索,及苏姑娘身世之疑,或可作晤谈之资。
三日后子时,东海市‘观澜’茶舍三楼‘听潮’雅间,凌某孤身赴约,以示诚意。凌岳 顿首”
讯息不长,但信息量极大。
苏璃看完,眉头紧紧蹙起。她把符纸递给陆沉,陆沉快速扫过,脸色也沉了下来。
“天机阁内讧了?”苏璃转向叶晨,语气带着审视,“凌岳这话什么意思?‘身不由己’,‘阁内生变’,他想反水?”
叶晨接过陆沉递回的符纸,指尖在那些流动的金纹上拂过,似乎在感应什么。
片刻,他抬起头:“符文中确有一缕独属于他的本命魂印,做不得假。而且这枚传讯符的炼制手法……
是阁中禁术,非生死关头或叛出宗门不会动用。他这次传讯,冒了极大风险。”
“风险?”苏璃冷笑一声,“叶先生,别忘了,在离火秘境,在东海,他可是实打实对我出过手,目标明确就是要我手上的戒指和所谓的‘剑宫传承’。
现在一句‘身不由己’、‘阁内生变’,就想把之前的事抹了?”
“我并非为他开脱。”叶晨摇头,神色严肃,“凌岳此人,我与他也并不相识,但通过种种事件,看出其性情傲岸,不屑作伪。
他既言‘身不由己’,又动用禁术传讯,必是阁中出了大变故,且此变故触及他底线。至于玄天机……”叶晨停顿了一下,
“天机阁阁主玄天机,我与此人无面之缘,但推测其心思深沉如海,所谋向来极大。
若凌岳所言非虚,玄天机与幽无涯背后之人合作,所图恐非一宗一派之利益,而是……祸及两界。”
“所以凌岳想借我们之手,对付玄天机?”陆沉声音还有些虚弱,但思路清晰,“甚至可能想借‘璃光生物被狙击’这件事,把他背后的势力钓出来?”
“不无可能。”叶晨点头,“凌岳提到‘故人遗物’线索,指的是我一直在寻找的、师门失落的一件信物。
此事在云沧界都极为隐秘,他竟知晓,并愿意以此为饵……说明他手里确实掌握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关键信息。至于苏姑娘的身世……”
叶晨的目光转向苏璃,眼神变得格外复杂,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动。
“方才我为你疏导体内因强行逆转五行而紊乱的灵力时,察觉到……你体内似乎有一股极特殊的血脉之力在自行运转,并与脚下地脉隐隐共鸣。
此力……与古籍中记载的‘地灵之契’极为相似。”
“地灵之契?”苏璃皱眉。
“是的,这是一种上古传说中,人族大能者与一方地脉本源订立契约后,血脉中传承的印记。”
叶晨解释,声音低沉,“身具此血脉者,天生亲和地脉灵气,修行土、木、水等与地脉相关功法事半功倍,
甚至能在特定条件下,短暂借用或调动地脉之力。
但此血脉在吾界早已断绝万年,只在云沧界最古老的残缺典籍中有零星记载,被视为近乎神话。你……”
他看着苏璃,眼神锐利,仿佛要穿透她的躯壳,直视那流淌在血脉深处的古老力量。
“苏姑娘,你是否对自己的身世,全无所知?”
安全屋陷入短暂的寂静。
仪器规律的嘀嗒声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苏璃缓缓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她迎上叶晨探究的目光,语气平静无波:
“我父母都是普通人,我是他们带大的,他们只是普通的小镇人家。我对自己血脉特殊之事,毫无察觉。至于‘地灵之契’……”她摇了摇头,“闻所未闻。”
叶晨眉头紧锁,显然在消化这个信息。他再次感应了一下那张传讯符。
“凌岳特意提及你的‘身世之疑’,看来,他或者天机阁,对此并非一无所知。
或许,这就是玄天机最初盯上你的原因之一。不单单是为了戒指和可能的剑宫传承,更因为你本身。”
这个推断让气氛更加凝重。
陆沉挣扎着想坐起来,苏璃按住他,但他还是坚持半靠在床头,眼神却异常锐利: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天机阁内部可能分裂了。凌岳代表其中一方,想跟我们合作,对付以玄天机为首的另一方。
而玄天机,和幽无涯背后的势力勾结,目标不仅是璃界本源和我们这两个‘钥匙’,还可能涉及苏璃的特殊血脉,甚至……颠覆两界的平衡。
收购璃光生物,可能是他们计划中,在世俗界布局和经济控制的一部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目前看,这是最合理的推测。”叶晨点头,“凌岳选择此刻接触,并提及‘璃光生物之困’,
说明他也注意到了对方在世俗界的动作,并认为这是一个我们可以合作的切入点。他孤身赴约,是表态,也是冒险。”
“那是陷阱的可能性有多大?”苏璃问得直接。
“五五之数。”叶晨没有隐瞒,“凌岳或许有诚意,但天机阁最擅推演布局,虚实难测。也可能是玄天机故意派他出来,引我们入彀。但……”
他看向苏璃,“他提到了‘故人遗物’和我一直在追查的一些线索,这些事,外人绝无可能知晓得如此确切。
而且,动用禁术传讯符,代价极大。我认为,可信度占七成。”
苏璃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凌岳。那个在离火秘境中手段百出、在东海市交手时冷静缜密的对手。现在,他要变成盟友?或者说,暂时的合作者?
风险极高。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他们面对的敌人,远比预想的更庞大、更危险。
玄天机加上幽无涯背后的黑手,还有那在资本市场兴风作浪的神秘势力……
单靠他们现在伤痕累累的几个人,加上陆氏集团和璃光生物的力量,也未必能稳操胜券。
信息。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信息。对方是谁?到底想干什么?下一个目标是什么?
凌岳,可能是一把钥匙,能打开一扇窥见黑暗的窗。
“陆沉,你怎么看?”苏璃看向陆沉。
陆沉看着她,眼神里有担忧,但更多的是支持。“你决定就行。但如果你去,必须做好万全准备。地点、时间、退路、接应,一样不能少。叶先生必须陪你。我……”
他苦笑了一下,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绷带,“我会尽快好起来。苏毅和吴媛必须留在绝对安全的地方,
周正的人要动起来,监控‘观澜’茶舍及周边所有动态,提前清场,布置人手。
陆氏集团那边,我也会让信得过的人开始暗中调查,看看最近有没有不寻常的资金流动或者商业接触,特别是和海外资本有关的。”
苏璃点了点头。陆沉的想法和她一致。风险要冒,但不能把所有人都搭进去。陆氏集团的资源,现在也必须动用起来了。
她转向叶晨。“叶先生,麻烦你回复凌岳。”
“回什么?”
苏璃走到桌边,拿起笔,在那张淡黄色符纸的背面,用力写下四个字:
“静候君至。”
字迹力透纸背,带着一股决绝。
符纸上的金光微微一闪,那四个字被吸收进去,随即整张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里。
传讯已回。
局,已经布下。
就等三日后,子时,“观澜”茶舍,听潮雅间。
苏璃走回床边,重新握住陆沉的手。他的手依然很烫,但握得很稳。
“好好养伤。”她看着他,声音很轻,但不容置疑,“等我回来。”
“嗯。”陆沉回握她,力道不重,但很坚定,“小心。”
叶晨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看向苏璃沉静而坚定的侧脸,心中那股因发现“地灵之契”而掀起的惊涛,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这位身负神秘血脉、执掌商业帝国又深陷两界旋涡的女子,即将踏入一个更加诡谲莫测的棋局。
而他,或许也将在这场棋局中,找到自己追寻已久的答案,以及……那可能与苏璃血脉息息相关的、失落万年的古老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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