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冬酿新酒,檐下话家常
几场冷雨过后,木坊的屋檐下挂起了长长的冰棱,像一串串透明的水晶。周亦安踩着薄雪从镇上回来时,怀里揣着个陶瓮,寒气顺着衣摆往里钻,他却脚步轻快,推开苏晚樱家的木门时,带起一阵雪花。
“回来啦?”苏晚樱正坐在灶台前烧火,听见动静回头,脸颊被火烤得红扑扑的,“手里揣的啥?冒这么大的雪跑出去。”
周亦安把陶瓮往桌上一放,拍了拍身上的雪,笑盈盈地揭开瓮盖:“你闻闻。”
一股醇厚的酒香混着米香飘出来,苏晚樱眼睛一亮,凑过去看:“新酿的米酒?”
“嗯,前阵子蒸的糯米剩了些,学着酿了坛,”周亦安舀出小半碗,递到她面前,“尝尝看,比去年的甜不?”
苏晚樱抿了一口,温热的酒液滑入喉咙,带着点微酸的回甘,暖意在胃里慢慢散开。“甜!比去年的更润些,”她咂咂嘴,眼睛弯成月牙,“亦安哥你这手艺,快赶上镇上的酒坊师傅了。”
周亦安笑着夺过碗,自己也喝了一口:“等开春了再酿几坛,给你泡青梅酒。”
“好啊好啊,”苏晚樱立刻点头,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对了,上午王婶来问,年后想让她家小子来木坊学做木活,你看……”
“让他来吧,”周亦安没多想,“王婶家里不容易,那小子看着也老实,先跟着学刨料,踏实就好。”
苏晚樱应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柜子里翻出个布包:“差点忘了,给你做的棉袜,试试合脚不?”
布包里是两双灰色棉袜,针脚比上次的布鞋整齐多了,袜口还绣了圈简单的花纹。周亦安接过,指尖触到她的温度,心里一暖,当即脱了鞋换上,大小正好,绒毛贴着脚踝,暖得像揣了个小暖炉。
“正好,脚都冻僵了,”他笑着跺了跺脚,“你这手艺进步可真快。”
苏晚樱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扒拉着灶台边的柴火:“看你总说脚冷,就想着做厚点……”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传来“砰砰”的敲门声,周亦安起身开门,见是李铁蛋抱着个纸包站在雪地里,鼻尖冻得通红。“亦安哥,樱姐,俺娘让俺送点红薯干,新晒的。”
“快进来暖和暖和,”苏晚樱赶紧把人拉进屋,往他手里塞了个暖手炉,“外面雪下大了吧?”
“嗯,下得跟棉絮似的,”李铁蛋搓着手,眼睛直勾勾盯着桌上的米酒,“这酒闻着真香,亦安哥酿的?”
周亦安给他倒了小半碗:“少喝点,你娘该说你了。”
李铁蛋捧着碗抿了口,眼睛瞪得溜圆:“比俺爹藏的那坛还好喝!亦安哥,俺年后也想来木坊学手艺,成不?”
“咋不成,”周亦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肯下力气,木坊的门随时给你开着。”
李铁蛋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又从纸包里抓出大把红薯干放在桌上:“那俺用这个换酒喝,中不?”
苏晚樱被他逗笑,往他兜里塞了个热馒头:“拿着吃,酒管够,红薯干留着慢慢吃。”
几人围着灶台闲扯,雪越下越大,把窗户糊成了白茫茫一片。李铁蛋喝得脸蛋通红,说起村里的新鲜事:“前儿见张大爷家的牛下了崽,黑黢黢的,跟亦安哥你家的老黄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周亦安笑着应和,苏晚樱则在一旁缝补着周亦安磨破的袖口,偶尔抬头插句话,灶膛里的火“噼啪”作响,把屋里烘得暖洋洋的。
不知过了多久,李铁蛋打着哈欠告辞:“俺得回去了,俺娘该着急了。亦安哥,樱姐,明儿俺再送点俺娘做的酱菜来!”
送走李铁蛋,周亦安关上门,回头见苏晚樱正把米酒坛盖好,便走过去帮忙:“剩下的收起来吧,天冷,晚上少喝点。”
“嗯,”苏晚樱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上次你说想做套新的木工刨子,我照着书上画了样子,你看看合不合适。”
她从抽屉里拿出张纸,上面用炭笔画着刨子的样式,尺寸标得清清楚楚。周亦安接过来,越看越惊喜:“这比例正好,比我想得还周全。你这脑子,不学木工都可惜了。”
苏晚樱被夸得脸热,把纸抢回来:“就随便画画,你觉得不行我再改。”
周亦安按住她的手,目光落在她冻得发红的指尖上,轻轻捏了捏:“别改了,就照这个做,肯定好用。”
窗外的雪还在下,屋里的炉火却烧得正旺。周亦安往灶膛里添了根粗柴,火光映在苏晚樱脸上,把她的眉眼衬得格外柔和。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有暖酒,有炉火,有她在身边,再冷的冬天也过得去。
“对了,”苏晚樱忽然抬头,“年后木坊想加个隔间做打磨的地方,你说刷成啥颜色好?”
“你定就好,”周亦安看着她,“你喜欢的颜色,啥都好看。”
苏晚樱的耳尖红了,低头用柴火棍在地上画着圈:“那……就刷成浅杏色吧,看着亮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行,”周亦安应着,心里却想着,等开春了,再在隔间外种点爬藤,夏天爬满了绿叶子,肯定更合她的心意。
檐下的冰棱还在一点点往下滴水,屋里的米酒香混着柴火的气息,漫得满室都是。周亦安看着苏晚樱认真规划着木坊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冬天一点都不冷了,连飘落的雪花,都像是带着甜意的。
他拿起桌上的红薯干,掰了一块递给她,自己也叼了一块,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或许,日子就该这样,慢慢过,细细品,才能尝出里头藏着的,一层叠一层的暖。
雪还在下,但木屋里的光,亮得像能把整个冬天都焐热。
后半夜雪小了些,灶膛里的火渐渐弱下去,只剩暗红的炭核在灰烬里明明灭灭。苏晚樱把最后一块红薯干塞进周亦安手里,自己则起身去翻木箱,找出件半旧的厚棉袍。
“披上吧,后半夜凉。”她把棉袍往他身上拢,指尖擦过他颈窝时,触到点细碎的胡茬,“你夜里总爱起夜看木料,别冻着。”
周亦安拽着她的手往怀里带了带,棉袍的暖意裹着两人,他低头时,呼吸扫过她发顶:“不如你陪我去看看?新到的那批核桃木,纹路里像藏着星子。”
苏晚樱被他说得心动,点了点头,抓起墙上的马灯跟着他往木坊走。雪光映着路面,不用点灯也看得清脚下的路,两人踩着薄雪,脚印在身后连成串,像条扯不断的线。
木坊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松木混着桐油的味道扑面而来。周亦安点亮挂在梁上的汽灯,暖黄的光瞬间铺满整个屋子,照得那些堆着的木料泛出温润的光。他走到墙角那堆新料前,弯腰抽出块半米长的核桃木,用指腹摩挲着表面:“你看这纹路,像不像去年在山顶看的银河?”
苏晚樱凑近了看,果然见木头上的棕黑色纹路蜿蜒曲折,真有几分星河流转的模样。她伸手比量着:“这块做个笔架正好,把银河架在桌上,写起字来都觉得沾着星光。”
“那这块给你留着,”周亦安把木料放回原位,又抽出块更粗的,“我想用这个做对书架,你那些医书就能好好摆着了,不用再堆在箱底。”
苏晚樱看着他认真比划尺寸的样子,忽然想起刚认识他时,他抱着块废木料蹲在墙角,说要雕个木盒给她装草药,那时的刀工还生涩,木刺扎得满手都是。如今他指尖的薄茧磨得均匀,握着卷尺的样子沉稳又熟练,倒像这木坊里生出来的树,扎了根,就慢慢长挺拔了。
“亦安哥,”她忽然开口,“等开春,咱在木坊后头辟块地种点草药吧?薄荷、紫苏,平时能泡水,你做木活割着手也能应急。”
周亦安量尺寸的手顿了顿,回头看她,汽灯的光在他眼里晃成团暖光:“好啊,你说了算。再搭个小竹棚,下雨也能摘。”
他放下木料,从工具箱里翻出块边角料,用刻刀轻轻削着,木屑簌簌落在地上。没一会儿,一朵小小的木刻梅花就成形了,花瓣薄得透光,连花芯的纹路都清晰可见。他把梅花塞进她手里:“刚才看你盯着院角的梅树看了好几眼。”
苏晚樱捏着那朵木梅,指尖能摸到刻刀留下的温凉。窗外的雪彻底停了,天边泛起鱼肚白,汽灯的光渐渐淡下去,倒显出晨光的清透。她忽然觉得,这木坊的味道里,除了木头香、桐油味,又多了点别的——是米酒的甜,红薯干的暖,还有他指尖落进她掌心的,化不开的软。
“快回去睡会儿吧,”周亦安替她拢了拢棉袍,“等天亮,我去镇上给你买新出的糖糕。”
苏晚樱把木梅别在衣襟上,笑着点头:“那我留着肚子。”
两人往回走时,檐角的冰棱正在融,水滴“嘀嗒”落在雪地上,敲出一个个小坑。周亦安走在外侧,时不时替她挡开低垂的树枝,棉袍的袖子偶尔碰到一起,像两枝并排的梅,在晨光里慢慢往家走。
木坊的门敞着道缝,汽灯还亮着,照着那堆核桃木,像照着满地的星子。灶房的烟囱已经开始冒白烟,新的一天,正跟着锅里的粥香,慢慢热起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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