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到后,我成了原女主的对照组》 第336章 私塾初开,木笔承心 第三百三十六章:私塾初开,木笔承心 立春的晨光漫过木坊时,周亦安正在给私塾的课桌椅上最后一道桐油。新打的槐木课桌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桌面用蜂蜡擦得发亮,能照见他鬓角的碎发。苏晚樱蹲在旁边,用蓝布条系着的银剪刀修剪窗花,红纸碎屑落在她的蓝布棉袍上,像撒了把碎珊瑚。 “亦安哥,这朵梅花剪得像不像你刻的?”她举起窗花对着光,梅花的影子投在课桌上,花瓣边缘还带着细碎的冰纹,“等贴在窗户上,学生们背书时就能看见,像真的梅花开了。” 周亦安往她嘴里塞了块陈皮,咸甜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漫开:“比我刻的鲜活。”他想起昨夜她伏在油灯下剪窗花,蓝布条垂在砚台里,染得墨汁都泛着蓝光。 私塾的旧钟忽然敲响,惊飞了檐下的麻雀。周亦安直起身,看见爹周思远背着藤箱走进院子,长衫下摆沾着晨露,手里握着块新磨的墨锭——是他用广东带回来的徽墨碎料重新压制的,墨香里混着木棉花的气息。 “安儿,把《三字经》发给学生。”周思远把藤箱放在讲台上,箱盖内侧刻着“开卷有益”四个隶体字,是他昨夜用刻刀现刻的,“砚辰,你帮着分发毛笔,樱樱把字帖挂起来。” 苏砚辰扛着铁皮箱进来,里面装着他从城里带回的文具:“周叔,这是德国进口的钢笔,给您改作业用。”他拧开笔帽,笔尖在纸上划出流畅的墨线,“比毛笔快,写错了还能擦。” 周思远接过来,在砚台边轻轻蘸了蘸:“洋玩意儿是快,却不如毛笔有筋骨。”他在宣纸上写下个“学”字,笔锋苍劲有力,“安儿,你看这横折钩,像不像你做的榫卯?” 周亦安点头,指尖抚过字帖上的墨迹,忽然想起小时候爹教他写字,说“横要像扁担挑千斤,竖要像老槐立风霜”。如今爹的手背上添了新的冻疮,握笔时却仍稳如磐石。 学生们陆陆续续来了,李铁蛋抱着块麦芽糖跑在前头,身后跟着几个流鼻涕的小娃娃。“周先生!”他把麦芽糖往讲台上一放,“我娘说这是广东糖,给您润嗓子!” 周思远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糖先放这儿,等背完《三字经》再吃。”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人之初”三个字,粉笔灰簌簌落在他的藏青长衫上,“今天咱们先学这三个字,谁能背下来,糖就归谁。” 苏晚樱把字帖挂在黑板旁边,忽然指着李铁蛋的冻疮说:“快涂獾油,不然会烂。”她从兜里掏出个陶罐,是周亦安去年给她的,“亦安哥新熬的,加了广东的薄荷,凉丝丝的。” 李铁蛋挤眉弄眼地笑:“樱樱姐真疼人,将来谁娶了你……”话没说完,就被苏晚樱用字帖拍了下脑袋:“背你的书!” 周亦安看着他们笑闹,忽然想起苏砚辰昨夜说的话:“广东的学堂用洋墨水,可咱们的墨锭里藏着老祖宗的东西。”他从工具箱里拿出块松烟墨,是爹留下的,在砚台里慢慢研磨,墨香混着窗外的梅香,把整个私塾都熏得暖融融的。 “安儿,你来教他们握笔。”周思远忽然说,“樱樱,你帮着磨墨。” 周亦安走到李铁蛋身边,纠正他的握笔姿势:“拇指和食指捏住笔杆,像拿刻刀那样。”他的指尖触到李铁蛋冻僵的手指,忽然想起苏晚樱给他做的棉手套,此刻正戴在李铁蛋手上——是她昨夜偷偷塞给这小子的。 苏晚樱捧着砚台凑过来,蓝布条扫过周亦安的手腕:“亦安哥,墨太稠了。”她往砚台里添了滴水,腕上的银镯子碰在石砚上,发出清脆的响。 周亦安看着她低头磨墨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墨汁像块温润的玉,把时光都浸得慢了。他蘸了墨,在李铁蛋的习字纸上写下个“人”字:“看,这一捺要像犁铧破土,有力道。” 李铁蛋依样画葫芦,写出来的字却像只歪脖子鸭子。“太难了!”他把笔往桌上一摔,“比掏鸟窝还难!” 苏晚樱“噗嗤”笑出声,往他嘴里塞了块陈皮:“笨鸟先飞,多练几遍就会了。”她握着李铁蛋的手,带着他写了个“人”字,笔画虽然歪扭,却比刚才工整许多。 周亦安看着他们的手叠在一起,忽然想起去年冬天教她刻木鸟,她也是这样攥着他的手,说“安哥的手比刻刀还稳”。此刻她腕上的银镯子在晨光里泛着柔光,像截凝固的月光。 “安儿,你看这个。”周思远从藤箱里拿出个木雕,是只展翅的凤凰,尾羽上的“安”字被他用朱砂描了一遍,“这是广东的木匠送的,说能带来好运。” 周亦安接过来,凤凰的喙被磨得温润,定是爹摩挲了无数遍。他忽然想起昨夜爹娘在灯下说话,爹说“广东再好,也比不上家里的墨香”,娘则翻着他的家书,眼泪滴在“安好”两个字上。 “亦安哥,你看我刻的!”苏晚樱忽然递来个木雕,是只衔着梅花的小鸟,翅膀上刻着“安”和“樱”两个字,“用你给的边角料刻的,好看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亦安捏着小鸟,木头上还留着她的体温。他从怀里掏出个木盒,里面是支新刻的木笔,笔杆缠着蓝布条,正是她辫子上的那种,“给你的,刻了半夜。” 苏晚樱接过笔,忽然踮起脚,往他鬓角别了朵新剪的梅花:“亦安哥,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周亦安望着她眼里的光,忽然觉得这初春的晨光,都比不上她眼里的亮。他点头,指尖抚过她别在他鬓角的梅花,忽然明白爹说的“木能载情”——原来有些情,早在榫卯咬合的刹那,就已经刻进了时光的骨血里。 窗外的老槐树正在抽新芽,私塾里的读书声渐渐响亮起来。周亦安看着爹在讲台上踱步,娘端着桂花糕走进来,苏砚辰在给孩子们演示钢笔的用法,苏晚樱在纠正李铁蛋的握笔姿势,忽然觉得这满室的墨香、木味、笑声,都像榫卯般严丝合缝,拼成了幅最圆满的画。 他知道,这个春天会像这新刻的木笔,像这严丝合缝的榫卯,像这满院的读书声,把离别时的空缺都填满,把等待时的牵挂都焐热,在木坊的烟火里,在私塾的书声里,慢慢酿成最醇厚的甜。 日头爬到窗棂正中时,私塾里的读书声像涨潮的水,漫过木坊的篱笆。周亦安蹲在廊下,给新做的砚台打磨边缘,青灰色的石粉落在他的布鞋上,鞋头的樱花绣纹被衬得愈发鲜亮——是苏晚樱今早偷偷换给他的,说“新鞋配新砚,写字更顺手”。 “亦安哥,你看李铁蛋写的字!”苏晚樱举着张习字纸跑出来,纸角被风卷得发颤,“他把‘性本善’写成了‘性本甜’,还说因为先生的糖太甜了!” 周亦安接过纸,只见歪歪扭扭的墨字里,“善”字的横画被拉得老长,末尾还点了个糖块似的圆点。他忍不住笑,指尖触到纸背的温度,是苏晚樱掌心的暖。“让他罚写十遍,”他往她手里塞了块刚刻好的木牌,上面是个咧着嘴的小人,举着支毛笔,“就说这是‘罚写牌’,写完才能换糖吃。” 苏晚樱捏着木牌跑回屋,蓝布条在门框上勾了下,带起阵墨香。周亦安望着她的背影,忽然发现廊下的梅枝不知何时抽了新芽,嫩红的芽尖顶着层绒毛,像苏晚樱发间沾着的粉笔灰。 “安儿,过来帮爹看看这个。”周思远在讲台上招手,手里举着苏砚辰带来的钢笔,眉头微微蹙着,“这洋笔的墨水总洇纸,不如墨锭好用。” 周亦安走过去,接过钢笔在废纸上划了划,墨色果然比毛笔浅淡,却透着股利落的劲。“城里学堂都用这个,”他想起苏晚樱信里写的,“说能节省磨墨的功夫,多背篇课文。” 周思远叹了口气,把钢笔放回铁皮箱:“还是老祖宗的法子实在。”他转身从藤箱里拿出本线装书,书页泛黄,却平平整整,“这是我在广东淘的《木经》,里面讲的木器营造,比你爹留下的《考工记》还细。” 周亦安翻开书,泛黄的纸页上印着细密的木纹,像把尺子量着时光的痕。他忽然看见页边有行小字,是爹的笔迹:“安儿若学木艺,当知木性如人性,需顺其纹理,不可强为。”墨迹已有些淡,却像根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思远,我带了广东的糖糕!”陈默的大嗓门撞开院门,他手里拎着个食盒,油纸的香气混着蔗糖的甜漫进来,“给孩子们当晌午饭,甜丝丝的,提神!” 苏清圆跟在后面,端着个竹篮,里面是刚蒸的菜团子,翠绿的艾草馅从捏皱的面皮里冒出来。“亦安快尝尝,”她往周亦安手里塞了个,“你娘说你磨砚台费力气,多吃点实在的。” 周亦安咬了口菜团子,艾草的清苦混着麦香在舌尖散开,忽然看见苏晚樱正踮脚给李铁蛋喂糖糕,银镯子在阳光下晃出细碎的光。李铁蛋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地喊“樱樱姐比我娘还疼我”,逗得满屋子孩子都笑,连周思远的眼角都堆起了纹。 午后的风带着暖意,吹得窗上的梅花窗花轻轻晃。周亦安坐在廊下,把《木经》摊在膝头,阳光透过书页上的蛀洞,在他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苏晚樱挨着他坐下,辫梢的蓝布条扫过书页,沾起片小小的木棉花瓣——是从周思远的书里掉出来的,带着三年前的广东气息。 “亦安哥,这书上的木房子真好看。”她指着幅斗拱图,指尖点在榫卯接口处,“比你给药铺做的模型复杂多了。” “等我学会了,就给你盖座带飞檐的,”周亦安的指尖在图上的栏杆处划了划,“廊下挂满木风铃,风一吹像你吹的竹笛。” 苏晚樱的耳尖红了,低头用蓝布条缠着他的手腕:“那我就在飞檐下绣帕子,绣满你刻的木鸟和梅花。”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个小布包,“给你,我攒的。” 是块墨锭,泛着乌润的光,上面刻着个小小的“安”字。“广东的墨匠说这是‘松烟凝露’,比普通墨锭黑三倍,”她把墨锭往他怀里塞,“我用绣帕子的工钱换的,你刻砚台时用得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亦安捏着墨锭,指尖能感觉到刻字的凹槽,是她用银剪刀一点点凿的,边缘还带着毛刺。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她送他的酸枣核,也是这样,带着点笨拙的认真。 “周先生!周先生!”李铁蛋举着支木笔冲进院子,笔杆上缠着圈红绳,“樱樱姐说这是亦安哥刻的,我也要支带樱花的!” 苏晚樱追出来,手里攥着把木刻刀:“说了让你等会儿,亦安哥还没刻完呢!”她气鼓鼓地瞪着李铁蛋,辫子上的蓝布条却在笑,“亦安哥,别给他刻,他刚才还说你的木笔不如洋钢笔好看。” 李铁蛋急得脸通红:“我没说!我是说……洋钢笔没有樱花香!” 周亦安笑着从工具箱里拿出根竹条:“都有份。”他拿起刻刀,刀刃在竹条上游走,很快刻出朵小小的樱花,“谁背完《三字经》,就先给谁。” 孩子们立刻涌过来,围着他的工作台叽叽喳喳,像群抢食的小麻雀。周思远站在门口看着,忽然对林薇薇说:“你看这光景,倒比在广东时热闹多了。”林薇薇点头,手里的桂花糕冒着热气,甜香混着墨香,把整个院子都熏得暖融融的。 夕阳斜斜地照进私塾时,周亦安把最后一支木笔递给李铁蛋。笔杆上的樱花沾着点余晖,像落了层金粉。李铁蛋举着木笔蹦蹦跳跳地跑了,身后跟着群举着木笔的孩子,影子被拉得老长,像串会跑的墨字。 “亦安哥,你看他们的影子!”苏晚樱指着地上的黑影,“像不像你刻的木牌上的小人?” 周亦安点头,忽然拉起她的手,往木坊后院跑。后院的篱笆上,他中午新钉了块木板,上面用朱砂写着“私塾课表”,旁边刻着朵半开的樱花,花瓣里藏着行小字:“辰时读书,申时习字,酉时……” “酉时做什么?”苏晚樱歪头看他,蓝布条垂在木板上,朱砂的红染在布角,像滴未落的墨。 周亦安拿起刻刀,在花瓣里添了两个字:“刻木”。他看着她眼里的光,忽然觉得这两个字像把钥匙,能打开往后无数个日子——有读书声,有墨香,有她的蓝布条,还有他的刻刀,在时光的木纹里,刻下满院的暖。 暮色漫上来时,私塾的灯亮了。周思远在批改习字纸,林薇薇在给孩子们缝补书包,苏砚辰在给钢笔灌墨水,嘴里还念叨着“洋玩意儿也得伺候好”。周亦安坐在廊下,给苏晚樱刻木簪,簪头是朵盛放的樱花,旁边蹲着只衔墨锭的小鸟。 苏晚樱趴在他膝头,看着木屑簌簌落下,忽然说:“亦安哥,明天我教你用钢笔吧?”她的指尖划过他的手背,“就像你教我刻木鸟那样,我们互相教,好不好?” 周亦安点头,刻刀在簪尾刻下个极小的“樱”字。远处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混着周思远的讲课声,像支被墨香浸过的曲子,温柔地绕着木坊的篱笆。他知道,这私塾里的日子,会像这木簪上的樱花,一季季开下去,把墨香、木味、还有藏在蓝布条里的牵挂,都刻进往后的岁岁年年里。 喜欢签到后,我成了原女主的对照组请大家收藏:()签到后,我成了原女主的对照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7章 槐下书声,木里光阴 第三百三十七章:槐下书声,木里光阴 清明的雨丝刚漫过老槐树的梢头,私塾的窗纸就被孩子们的读书声浸得透湿。周亦安蹲在槐树下,给新制的木秋千刷桐油,金黄的油液顺着木纹漫开,像给槐木裹了层琥珀。苏晚樱抱着摞习字纸从屋里跑出来,辫子上的蓝布条沾着点墨痕,是刚才给李铁蛋改作业时蹭上的。 “亦安哥,你看这字!”她把习字纸往秋千架上一铺,最上面那张写着“天地玄黄”,笔画虽然歪扭,却比上月挺直了许多,“李铁蛋说这是用你教的‘犁铧捺’写的,像不像你刻木件时的力道?” 周亦安放下油刷,指尖抚过“黄”字的长撇,墨色里还带着点潮意。“比上次的‘歪脖子鸭’强多了,”他往她嘴里塞了颗梅子糖,是苏婶新腌的,酸得她眯起了眼,“赏他块木牌,就刻只举着毛笔的小鸭子。” 苏晚樱含着糖笑,蓝布条在秋千架上缠了圈:“我早刻好了!”她从兜里掏出个小木牌,鸭子的嘴里叼着支毛笔,翅膀上还刻着“进步奖”三个字,“等会儿给他,准能乐疯。” 雨丝落在习字纸上,洇出淡淡的墨晕。周亦安忽然想起爹昨夜在灯下说的话:“字如其人,纸如光阴,一点墨痕都是日子的印。”他望着私塾的窗,周思远正站在讲台上,手里的戒尺轻轻敲着黑板,“‘宇宙洪荒’的‘洪’,三点水要像屋檐滴雨,连贯才好看。” “安儿,把那摞《千字文》抱进来。”周思远的声音混着雨声传来,“刚从广东捎来的,纸比咱们的毛边纸滑,孩子们用着顺手。” 周亦安抱起书往屋里走,书页间夹着的木棉花瓣落在地上,被苏晚樱捡起来夹进她的格致课本。“广东的花就是不一样,”她摸着花瓣的纹路,“干了还这么挺括,像安哥刻的木花。” 私塾里的墨香混着桐油味,在雨雾里漫成团暖。林薇薇正给孩子们分发新砚台,是周亦安前几日赶工刻的,砚边都刻着小小的名字:“铁蛋”“小石头”“丫蛋”……李铁蛋举着自己的砚台,非要跟苏晚樱的比:“我的砚台有小鸭子!樱樱姐的只有樱花,不好看!” 苏晚樱用字帖敲他的脑袋:“樱花比鸭子香!”她的砚台边缘刻着圈樱花,是周亦安特意留的空白,让她自己填色,此刻已经用胭脂涂了半圈,像落了片晚霞。 周亦安看着他们笑闹,忽然发现爹的鬓角又添了些白,却比在广东时精神了许多。他正给孩子们讲“寒来暑往”,讲到“暑”字时,忽然指着窗外的老槐树:“夏天热了,就到槐树下背书,树影能遮住半个院子。” 孩子们的眼睛亮起来,七嘴八舌地喊:“要在槐树下刻木牌!”“要在秋千上背课文!”“要吃樱樱姐腌的梅子!” 苏晚樱被喊得脸红,往周亦安身后躲,蓝布条扫过他的手腕,带着点痒。“别听他们的,”她小声说,“梅子还没腌好呢。” 雨停时,日头已经偏西。周亦安帮着爹把课桌椅搬到槐树下,木纹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影。苏砚辰扛着铁皮箱过来,里面装着他新做的铁皮哨子,一吹“嘀嘀”响:“周叔,用这个催孩子们上课,比您的戒尺管用!” 周思远接过哨子吹了声,惊飞了槐树上的麻雀:“是比戒尺省事,却少了点筋骨。”他把哨子递给李铁蛋,“你当‘课代表’,吹哨子叫大家上课。” 李铁蛋举着哨子蹦得老高,忽然被地上的木牌绊了下——是苏晚樱刻的“罚写牌”,不知何时掉在了这里。“樱樱姐的木牌会绊人!”他举着木牌告状,却被苏晚樱抢走了:“是你自己不长眼!” 周亦安蹲在秋千旁,给链条上抹黄油,听见他们的笑闹声,忽然觉得这槐树下的时光像块温润的玉,把所有的棱角都磨得软软的。他想起苏晚樱今早绣的帕子,上面是槐树下的私塾,孩子们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像串会跑的墨字。 “亦安哥,你看我爹带回来的广东画!”苏晚樱举着张画跑过来,上面是木棉花开的样子,红艳艳的像团火,“爹说这画是西洋颜料画的,比咱们的水墨画亮。” 周亦安接过画,指尖触到画布的纹路,比宣纸粗糙,却透着股热烈的劲。“好看是好看,”他指着画里的木棉树,“却不如咱们的老槐树,能给人遮荫。” 苏晚樱把画挂在槐树上,忽然拍手:“这样就像木棉树长在槐树上了!”风吹过,画纸轻轻晃,木棉花的红混着槐花的白,像把两种春天缝在了一起。 晚饭时,苏婶端来槐花饼,翠绿的饼皮上沾着白色的花瓣。“新摘的槐花,”她往周思远碗里放了块,“比广东的木棉花好吃,带着点清甜味。” 陈默喝着米酒,忽然说:“我打算在镇上开个杂货铺,卖广东的糖和咱村的土产,亦安你给我打个货柜呗?要带抽屉的那种,像你给药铺做的模型。” 周亦安点头,往嘴里塞了块槐花饼:“等私塾的活不忙了就做,给你刻上木棉花和槐花,两样都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薇薇笑着说:“我跟你苏婶也合计着,开个绣坊,就绣咱村的光景,槐树下的私塾,冰湖边的钓鱼人……”她忽然看向苏晚樱,“樱樱的手艺好,能当师傅了。” 苏晚樱的脸“腾”地红了,往周亦安身后缩,辫子上的蓝布条扫过他的手背:“林姨别乱说,我还得跟亦安哥学刻木头呢。” 周思远放下筷子,看着窗外的老槐树:“安儿,你爹当年说,‘技多不压身’,你既学了木艺,又跟着我认了字,将来准能有出息。”他从怀里掏出个木盒,里面是枚铜制的书签,刻着“知行合一”四个字,“这是我在广东给你打的,看书时能用。” 周亦安捏着书签,铜面被爹的手摩挲得发亮,字痕里还藏着点墨渍,是爹批注书时蹭上的。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爹走时,也是这样,把块桃木护身符塞给他,说“带着它,平安”。 夜里的月光淌进木坊,周亦安在工作台前赶工,给陈默的货柜画图纸。他想起陈默要的抽屉,想起药铺模型的榫卯,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个大货柜,每个抽屉里都装着不同的暖——有爹娘的牵挂,有苏家人的热闹,有孩子们的读书声,还有苏晚樱发间的蓝布条。 苏晚樱抱着她的格致课本走进来,辫子上的蓝布条沾着点月光。“亦安哥,我给你缝了个笔袋。”她把个蓝布袋子往他手里塞,上面绣着只举着刻刀的小鸟,“用你给的靛蓝布做的,装你的刻刀正好。” 周亦安捏着笔袋,针脚比上次的棉袜更匀,小鸟的眼睛用黑线绣得圆圆的,像苏晚樱看他时的样子。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个木盒,里面是支木簪,簪头是朵槐花,旁边蹲着只小鸟,嘴里叼着支毛笔:“给你的,配你的蓝布条。” 苏晚樱把木簪插在辫子上,忽然踮起脚,往他鬓角别了朵槐花:“亦安哥,你说这槐树能活多少年?” 周亦安望着窗外的老槐树,树影在月光里轻轻晃,像位沉默的老人。“很久很久,”他说,“久到我们的孩子也能在树下背书,在秋千上刻木牌。” 苏晚樱的耳尖红了,转身往门口走,蓝布条在月光里拖出条淡蓝的痕。“我回去了,”她的声音轻轻的,“亦安哥也早点睡,别总熬夜。” 周亦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忽然觉得这槐树下的光阴,像他手里的刻刀,能把所有的思念都刻进木头里,刻进书声里,刻进往后无数个,有月光、有槐花、有她的日子里。 窗外的老槐树沙沙作响,像在应和着。周亦安拿起笔袋,把刻刀支支整整地放进去,笔尖的樱花纹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知道,明天的私塾里,又会有新的习字纸,新的木牌,新的笑声,像槐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把这寻常的日子,酿得越来越甜。 喜欢签到后,我成了原女主的对照组请大家收藏:()签到后,我成了原女主的对照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8章 蝉鸣仲夏,木影成双 第三百三十八章:蝉鸣仲夏,木影成双 入伏的蝉鸣刚漫过老槐树的梢头,私塾的窗纸就被孩子们的嬉闹声撞得发颤。周亦安蹲在秋千架下,给磨得发亮的铁链上黄油,金黄的油液顺着链环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出小小的圆。苏晚樱抱着摞绣绷从屋里跑出来,蓝布棉袍早已换成了月白短衫,辫梢的蓝布条沾着点胭脂——是刚才给李铁蛋的新书包绣花样时蹭上的。 “亦安哥,你看这荷花!”她举起绣绷对着光,藕荷色的丝线在素白的布面上铺展开,花瓣边缘还勾着圈银线,像被阳光晒化的露珠,“我娘说给私塾做新门帘,挂在槐树下,风一吹像真的荷花池。” 周亦安往她手里塞了块冰镇的酸梅汤,瓦罐里的冰块是清晨从冰窖取的,碰在罐壁上发出清脆的响:“比镇上绣坊的样子俏。”他想起昨夜她伏在油灯下挑线,银剪刀在布面上游走,蓝布条垂在瓦罐边,把冰水都染得发蓝。 私塾的旧钟忽然“当”地响了一声,惊飞了槐树上的麻雀。周思远背着藤箱走出屋,长衫换成了凉爽的夏布,手里握着本《诗经》,书页间夹着片新鲜的荷叶——是今早去河边摘的,带着水汽的清香。 “安儿,把《七月》抄在黑板上。”他把藤箱放在讲台上,箱盖内侧新刻了行小字“蝉鸣读书声”,是用周亦安新打的刻刀刻的,笔画里还带着松木的气息,“让孩子们学学古人的夏时景,比闷头背课文强。” 苏砚辰扛着个大竹筐进来,里面装着他从城里带回的洋玩意儿:“周叔,这是玻璃放大镜,能把字放大三倍!”他举着镜片对着《诗经》,字里的墨痕在阳光下看得清清楚楚,“给孩子们看蚊虫,比课本上的图画直观。” 周思远接过来,在荷叶上照了照,光斑落在叶面上,烫出个小小的黄点:“洋物件是巧,却不如荷叶能遮荫。”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七月流火”,粉笔灰簌簌落在夏布衫上,“安儿,你看这‘火’字的捺脚,像不像你刻木件时的收刀?” 周亦安点头,指尖抚过黑板上的粉笔字,忽然想起小时候爹教他刻木牌,说“收刀要像写字收锋,留三分余地才有余韵”。如今爹的指关节添了新的褶皱,握粉笔时却仍稳如磐石。 孩子们陆陆续续涌到槐树下,李铁蛋举着个新做的木陀螺跑在前头,陀螺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蝉”字。“周先生!”他把陀螺往石桌上一放,“你看,亦安哥给我刻的,转起来比镇上卖的铁皮陀螺还稳!” 周思远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先背《七月》,背会了就让安哥再刻个带翅膀的。”他转身指着老槐树,“你们看这树影,像不像《诗经》里说的‘桑之未落,其叶沃若’?” 苏晚樱把绣绷挂在秋千架上,忽然指着李铁蛋的新书包说:“快把墨锭拿出来晾晾,潮了会生霉。”她从兜里掏出个小木盒,是周亦安给她做的,“我这有樟脑丸,广东带来的,比咱村的艾草管用。” 李铁蛋挤眉弄眼地笑:“樱樱姐比我娘还细心,将来谁娶了你……”话没说完,就被苏晚樱用绣绷拍了下脑袋:“背你的诗!” 周亦安看着他们笑闹,忽然想起陈默今早说的话:“杂货铺的货柜卖得好,广东来的客商都想要带槐花刻纹的。”他从工具箱里拿出块梨木,是前几日从老梨树下捡的枯枝,木纹里带着淡淡的甜香。 “安儿,你来教他们认蝉。”周思远忽然说,“樱樱,你把孩子们的习字纸收起来晾晾。” 周亦安走到槐树下,指着树干上的蝉蜕:“这是空壳,蝉虫从里面爬出来,就能飞了。”他的指尖触到蝉蜕的纹路,忽然想起苏晚樱去年掉的乳牙,她当时非要用红线串起来,说“像蝉蜕一样,是长大的记号”。 苏晚樱抱着习字纸凑过来,蓝布条扫过周亦安的手腕:“亦安哥,这张写得最好。”她举起李铁蛋的习字纸,“‘七月流火’四个字,比上次的‘歪脖子鸭’强多了。” 周亦安看着纸上的字,笔画虽然仍歪扭,却透着股执拗的劲,像李铁蛋打陀螺时不肯认输的样子。他蘸了点清水,在石桌上写了个“蝉”字:“看,这竖弯钩要像蝉的翅膀,舒展才好看。” 李铁蛋依样画葫芦,写出来的字却像只折了翅的虫。“太难了!”他把毛笔往石桌上一摔,“比打陀螺还难!” 苏晚樱“噗嗤”笑出声,往他嘴里塞了颗酸梅:“笨鸟先飞,多练几遍就会了。”她握着李铁蛋的手,带着他写了个“蝉”字,笔尖在石桌上拖出长长的痕,像蝉在鸣叫。 周亦安看着他们的手叠在一起,忽然想起去年仲夏教她刻木蝉,她也是这样攥着他的手,说“安哥的手比蝉蜕还稳”。此刻她腕上的银镯子在阳光下晃出细碎的光,像蝉翼上的纹路。 “安儿,你看这个。”周思远从藤箱里拿出个木雕,是只振翅的蝉,翅膀上的纹路比蝉蜕还细,“这是广东的木匠送的,说能镇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周亦安接过来,蝉的眼睛用乌木镶嵌,透着温润的光,定是爹摩挲了无数遍。他忽然想起昨夜爹娘在灯下说话,爹说“广东的夏天比咱村热,却没有槐树下的风凉”,娘则翻着孩子们的习字纸,在“安”字旁边都画了个小小的对勾。 “亦安哥,你看我刻的!”苏晚樱忽然递来个木雕,是只趴在荷叶上的青蛙,背上刻着“安”和“樱”两个字,“用你给的梨木刻的,闻着有甜味呢。” 周亦安捏着青蛙,木头上还留着她的体温,荷叶的纹路刻得歪歪扭扭,却比他见过的任何精细木雕都让人心里发暖。他从怀里掏出个木盒,里面是支木簪,簪头刻着朵荷花,旁边蹲着只蝉,翅膀上的纹路是用银线嵌的——是他昨夜用苏砚辰带回来的银丝嵌的。 “给你的,”他把木簪塞进她手里,指尖触到她的掌心,像触到了荷叶上的露水,凉凉的,“配你的月白衫。” 苏晚樱把木簪插在辫子上,忽然踮起脚,往他鬓角别了朵刚摘的荷花:“亦安哥,你说这蝉能叫到什么时候?” 周亦安望着槐树上的蝉,鸣声在阳光下漫成一片金浪。“到秋收,”他说,“等谷子黄了,它们就钻进土里,像在给明年的蝉鸣攒力气。” 苏晚樱的耳尖红了,转身往绣绷走:“我得赶紧绣门帘,不然赶不上立秋挂了。”她走了两步又回头,“亦安哥,晚上去河边钓鱼不?我哥说夏夜的鱼最肥。” “去。”周亦安点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绣绷后,蓝布条在荷叶间晃出淡淡的影,忽然觉得这仲夏的蝉鸣,像首被阳光晒暖的歌,把私塾的书声、绣绷的丝线、木件的纹路,都织成了一幅毛茸茸的画。 窗外的老槐树沙沙作响,像在应和着蝉鸣。周亦安拿起梨木,开始刻新的木陀螺,陀螺上要刻满荷花和蝉,还要刻两个小人,一个举着刻刀,一个握着绣绷,让蝉鸣把这仲夏的暖,顺着木纹,慢慢淌进秋收的谷穗里。 暮色漫上来时,私塾的灯亮了。周亦安坐在槐树下,看着爹在讲台上教孩子们读“八月剥枣”,娘在给绣绷穿线,苏砚辰在给孩子们演示放大镜下的蝉翼,苏晚樱则伏在石桌上,给她的青蛙木雕涂清漆。 蝉鸣渐渐低了,槐树下的风带着凉意。周亦安知道,这仲夏的日子,会像这木簪上的荷花,像这振翅的蝉,像这满院的笑声,把离别时的空缺都填满,把等待时的牵挂都焐热,在木坊的烟火里,在私塾的书声里,慢慢酿成最醇厚的甜。 喜欢签到后,我成了原女主的对照组请大家收藏:()签到后,我成了原女主的对照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9章 秋场谷香,木承岁稔 第三百三十九章:秋场谷香,木承岁稔 处暑的晨露还凝在谷穗上时,周亦安已经扛着木锨站在打谷场边。新打的木锨柄泛着梨木的浅黄,是他昨夜用砂纸磨到光滑的,握在手里正好贴合掌心的弧度——像苏晚樱给李铁蛋改习字纸时,总说“笔杆要趁手,字才写得顺”。 “亦安哥,你看我爹新做的谷仓!”苏晚樱挎着竹篮从田埂跑过来,辫梢的蓝布条沾着点谷糠,“用你打的榫卯结构,不用一根铁钉,爹说比镇上买的铁皮仓还防潮!” 周亦安直起身,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场边的新谷仓果然气派,青灰色的木板严丝合缝,檐角还翘着小小的飞檐,是他照着药铺模型的样式改的。“仓底垫了松木板?”他问,记得陈默说过广东的谷仓都垫松针防潮。 “垫了!”苏晚樱往他手里塞了块烤红薯,是灶膛里焖的,皮焦里软,“我哥从后山砍的松树,你闻,带着松脂香呢。”红薯的甜混着松脂的清苦,在舌尖漫开时,周亦安忽然想起三年前爹走时,娘也是这样在灶膛里焖红薯,说“甜能压惊”。 打谷场的石碾子“咕噜咕噜”转起来,陈默牵着老牛在前头走,牛铃的脆响混着谷粒脱壳的“沙沙”声,像支秋收的调子。“亦安,过来搭把手!”陈默的大嗓门裹着谷香飘过来,“这袋谷子太沉,咱爷俩抬到仓里去!” 周亦安放下木锨走过去,指尖触到麻袋的粗布,磨得掌心发疼。他忽然看见麻袋角绣着朵小小的槐花,是苏晚樱的针脚——她总爱给家里的物件做记号,说“这样就不会跟别家的弄混”。 “安儿,把那摞木牌拿来。”周思远站在谷堆旁,手里握着支毛笔,正在给谷袋写编号,“给每个袋子都挂上,记清谁家的谷子,免得混了。”他的夏布衫沾着谷糠,像落了层碎雪,却比在广东时晒得黝黑的脸上透着红光。 周亦安从木坊搬来木牌,是他前几日赶工刻的,每个牌上都刻着农户的姓氏,边缘还留着小小的凹槽,能系上红绳。“李铁蛋家的谷子要单独放,”他忽然说,“他娘说要留着做麦芽糖,送私塾的孩子们。” 苏晚樱蹲在旁边系红绳,蓝布条和红绳缠在一起,像把两种颜色拧成了花。“我帮着记,”她从兜里掏出个布面本子,是周亦安给她做的,封面刻着“秋收账”三个字,“张家三袋,李家五袋……亦安哥,你看我写的数字,比上次算格致题时顺多了。” 周亦安凑过去看,本子上的字迹果然工整,数字末尾还画着小小的谷穗,像怕账本太单调似的。他想起她信里说“城里的算术用阿拉伯数字,像小钩子勾着数”,此刻却把汉字数字写得像株株饱满的谷禾。 石碾子忽然停了,老牛甩着尾巴打了个响鼻。陈默擦着汗走过来:“该换碾盘了,这石头磨得太光,脱粒不净。亦安,你给打个木碾盘呗?就用你那榫卯结构,比石头的轻,好搬动。” 周亦安点头,往嘴里塞了口烤红薯:“等收完谷就做,给你刻上谷穗纹,转起来像谷子在跳舞。”他忽然看见苏晚樱的布鞋沾着泥,鞋头的樱花绣纹被糊了层黄,想起她今早说“要踩踩新谷,讨个岁岁丰稔的彩头”。 午后的日头晒得谷场发烫,周亦安坐在谷堆旁歇脚,看着孩子们在场边追逐,李铁蛋举着个木风车跑在前头,风车是周亦安给做的,扇叶上刻着“风调雨顺”,转起来“呼啦啦”响。 “亦安哥,你看我绣的帕子!”苏晚樱举着块新帕子跑过来,上面是打谷场的光景,石碾子、谷堆、追跑的孩子,连老牛的铃铛都绣得清清楚楚,“娘说要给广东来的客商当样品,他们说咱村的绣品有烟火气。” 周亦安接过帕子,指尖触到帕角的流苏,是用蓝布条做的,穗子剪得齐齐的。“比画还像,”他指着帕子上的木锨,“这锨柄的纹路,跟我手里的一模一样。” 苏晚樱的耳尖红了,往他手里塞了个布包:“给你,新做的鞋垫,用的是广东的粗布,比咱村的麻布耐磨。”鞋垫上绣着对鸳鸯,却把鸳鸯的羽毛绣成了谷穗色,像两只从谷堆里钻出来的水鸟。 远处传来林薇薇的唤声,是该吃晌午饭了。苏清圆提着食盒走过来,里面是小米粥和咸菜,还有几个菜团子,馅是新收的萝卜缨子。“快趁热吃,”她往周亦安碗里盛粥,“你娘说你打木锨费力气,多喝点粥养养胃。” 周思远喝着粥,忽然指着谷场边的老榆树:“安儿,你看那树影,像不像《诗经》里说的‘九月筑场圃’?”他从怀里掏出本线装书,是在广东买的《农桑辑要》,“这里面说的打谷法子,跟咱村的老规矩差不多,就是多了些西洋农具的图。” 周亦安翻着书,看见幅木犁的图,犁头的样式竟和他给王伯做的差不多,只是多了个铁制的小轮子。“这轮子是省力的,”他指着图对陈默说,“明年开春,我给你家的犁加个木轮,保准耕地快一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默拍着大腿笑:“好!就等你这句话!到时候让广东客商也开开眼,咱村的木活不输洋玩意儿!” 夕阳把谷场染成金红色时,最后一袋谷子被抬进了新仓。周亦安给仓门挂上锁,锁是他给做的木锁,钥匙柄上刻着个小小的“稔”字。苏晚樱往锁孔里撒了把干艾草:“防虫子,娘说这是老规矩。” 周思远站在仓前,看着满仓的谷子忽然说:“当年在广东,总梦着回来种咱村的地,如今真回来了,才知踏实日子比啥都金贵。”林薇薇挨着他站着,手里攥着块谷穗,穗粒饱满得像要胀破壳。 孩子们在场边点燃了谷茬,火苗窜得老高,映着一张张笑脸。李铁蛋举着木风车穿过火圈,风车的影子投在火光里,像只展翅的金鸟。苏晚樱拉着周亦安的手往火边凑,蓝布条在火光里泛着暖红:“娘说跨过秋火,冬天不冻脚。” 周亦安看着她映得发红的脸颊,忽然觉得这满场的谷香、烟火、笑声,都像块被岁月焐热的木头,把所有的期盼都刻进了年轮里。他想起今早给木锨抛光时,在木纹里看见的圈圈涟漪,像把日子一圈圈绕得圆满。 夜里的谷场浸在月光里,周亦安在工作台前画木碾盘的图纸,苏晚樱趴在旁边看,辫梢的蓝布条垂在图纸上,沾了点墨渍。“亦安哥,这碾盘要做多大?”她指着图纸上的圆圈,“能躺下咱俩不?” 周亦安的笔尖顿了顿,墨滴在纸上晕开个小圆:“做八尺的,能躺下你,再圈只小狗。”他忽然想起她绣帕子上的鸳鸯,把图纸上的谷穗纹改得更像羽毛些。 苏晚樱忽然拿起刻刀,在边角料上刻了个小小的人,躺在碾盘上,旁边刻着“安”和“樱”。“这样就像咱俩都躺在上面了,”她举着小木雕对着月光看,“等碾盘做好了,咱们真的躺上去看星星好不好?” 周亦安点头,把小木雕放进木盒,里面还躺着她绣的鸳鸯鞋垫、他刻的“秋收账”木封面,还有片晒干的谷穗。他知道,这秋收的日子会像这木盒里的物件,把谷香、墨痕、蓝布条的暖,都收得满满当当,等着冬天来临时,酿成一坛醉人的甜。 远处传来谷仓的木板“咔嗒”轻响,像在应和着月光。周亦安望着窗外的谷场,月光下的谷堆像座座小小的山,守着满仓的希冀。他忽然明白爹说的“木能载岁”,原来最珍贵的光阴,从不在远方的洋场,而在这谷场的尘泥里,在木件的纹路里,在身边人发间的蓝布条里,岁岁年年,安稳生长。 喜欢签到后,我成了原女主的对照组请大家收藏:()签到后,我成了原女主的对照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0章 冬酿酒香,木藏温软 第三百四十章:冬酿酒香,木藏温软 立冬的霜花刚给窗棂镶上银边,周亦安就在木坊的角落里支起了酿缸。新伐的桑木缸身还泛着浅黄,他用蜂蜡细细涂了三遍,确保不渗酒气——这是爹教的法子,说“桑木性温,酿出的酒带着点桑叶的清甘”。 “亦安哥,你看我娘新做的酒曲!”苏晚樱裹着厚棉袍跑进来,辫梢的蓝布条结着层薄霜,手里捧着个陶盆,里面是成团的酒曲,泛着米白色的绒霉,“加了广东的陈皮,娘说能去酒的燥气。” 周亦安接过陶盆,指尖触到盆沿的凉意,酒曲的甜香混着陈皮的微苦漫开来,像把两种味道揉成了团暖。“比去年的看着好,”他往缸里舀了勺新蒸的糯米,米粒胀得圆滚滚的,“等发酵好了,先给爹和陈叔留两坛。” 苏晚樱蹲在缸边,看着他把酒曲碾碎拌进糯米,蓝布条垂在缸沿,沾了点白色的曲粉。“亦安哥,你说这酒能埋在老槐树下吗?”她忽然问,眼睛亮得像结了霜的星星,“先生说绍兴的酒都埋在地下,越陈越香。” 周亦安往她手里塞了个暖手炉,是陶瓷的,里面装着炒热的粗盐:“等过几日土冻实了再埋,现在埋容易进潮气。”他想起去年冬天,她非要学酿酒,把糯米蒸糊了,还笑着说“糊味也是酒香的一种”。 木坊的门被推开,周思远抱着捆桑树枝走进来,枝桠上还挂着未化的霜。“这是后山的老桑枝,”他把树枝靠在墙角,“烧火时添几根,酿缸周围能暖些,发酵快。”他的藏青棉袍沾着雪粒,却比在广东时多了些烟火气。 林薇薇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个竹篮,里面是刚腌好的腊鱼,鱼身上抹着厚厚的广东粗盐。“给缸里的糯米加把劲,”她往周亦安手里塞了块鱼干,“你爹说酿酒跟做人一样,得有韧劲,不然发不起来。” 苏砚辰扛着个铁皮桶进来,桶里是新打的井水,冻得结了层薄冰。“周叔,这水是井心打的,甜着呢!”他把桶往地上一放,冰碴子“哗啦”碎了片,“我给酒缸做了个木盖,带锁扣的,比去年的布盖严实。” 周亦安接过木盖,上面刻着圈缠枝纹,锁扣是用黄铜做的,打着小小的樱花印——是苏砚辰照着苏晚樱的银镯子打的。“比我想得还巧,”他把木盖扣在缸上,严丝合缝,“开春启封时,酒香准能飘到镇上去。” 孩子们的笑声从私塾那边传过来,李铁蛋举着个木酒壶跑在前头,壶是周亦安给做的玩具,壶身上刻着“福”字,里面装着糖水。“亦安哥!我的酒壶漏了!”他把壶往石桌上一放,糖水顺着壶嘴往下滴,在桌面上洇出小小的甜痕。 苏晚樱拿起酒壶看了看,用手指堵住壶底的小孔:“是木缝松了,等会儿让亦安哥给你抹点蜂蜡,保准不漏。”她忽然指着壶身上的“福”字,“你看这字歪的,像你写的习字纸。” 李铁蛋挤眉弄眼地笑:“樱樱姐写的字才歪呢,上次把‘酒’写成了‘洒’,先生还罚你抄了十遍。”话没说完,就被苏晚樱用字帖拍了下脑袋:“再胡说,不给你修壶了!” 周亦安看着他们笑闹,忽然想起陈默今早说的话:“杂货铺的广东糖卖得好,客商说配咱村的米酒最妙。”他从工具箱里拿出块檀木,是前几日从镇上淘的,打算给酒缸做个小牌子,写上“冬酿”二字。 “安儿,过来帮爹看看这个。”周思远在酿缸边招手,手里举着本线装书,是《酒谱》,书页泛黄,却平平整整,“这里说的‘桑落酒’,做法跟咱村的差不多,就是要在桑叶落时启封。” 周亦安翻开书,看见页边有行小字,是爹的笔迹:“安儿若学酿酒,当知酒性如人性,需缓急得当,不可躁进。”墨迹已有些淡,却像口温酒,慢慢淌进心里。 苏晚樱抱着坛去年的陈酒走进来,坛口的泥封裂了道缝,酒香丝丝缕缕漫出来。“娘说给缸里加勺陈酒当引子,”她往缸里倒了点,酒液在糯米上渗开,像朵小小的云,“先生说这叫‘母子酒’,新酒认旧酒当娘,发酵得更顺。” 周亦安看着酒液漫过糯米,忽然觉得这坛酒像个小小的世界,藏着去年的雪、今年的霜、陈皮的香,还有苏晚樱指尖的暖。他想起她昨夜在灯下缝酒坛布套,蓝布条在布套边缘缝了圈,说“这样就知道哪个是咱家的酒”。 傍晚的雪下了起来,苏婶端来锅羊肉汤,汤里飘着广东的新会陈皮,膻气被压得干干净净。“快趁热喝,”她往周思远碗里放了块羊肉,“酿酒费力气,喝点热汤暖暖身子。” 陈默喝着米酒,忽然说:“等开春启了新酒,我在杂货铺摆个酒坛,就用亦安打的木架,刻上‘冬酿’二字,保准比镇上的烧刀子卖得好。” 周亦安点头,往嘴里塞了块羊肉:“给你刻上桑枝纹和陈皮叶,两样都有。”他忽然看见苏晚樱的棉袍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的蓝布条,想起她今早说“这棉袍穿了三年,舍不得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薇薇笑着说:“我跟你娘合计着,开春给酒坛绣些布套,就绣老槐树下的酿缸,雪地里的木坊……”她忽然看向苏晚樱,“樱樱的手艺好,绣出来准能当招牌。” 苏晚樱的脸“腾”地红了,往周亦安身后缩,辫梢的蓝布条扫过他的手背:“林阿姨别乱说,我还得跟安哥学刻酒牌呢。” 周思远放下筷子,看着窗外的雪:“安儿,你爷爷当年说,‘酒是水的魂,木是土的骨’,你既会木工,又跟着学了酿酒,将来的日子定能像这冬酿,越陈越厚。”他从怀里掏出个木盒,里面是枚铜制的酒令牌,刻着“岁稔”二字,“这是我在广东给你打的,启封时能用。” 周亦安捏着酒令牌,铜面被爹的手摩挲得发亮,字痕里还藏着点酒渍,是爹尝酒时蹭上的。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爹走时,也是这样,把块桃木酒牌塞给他,说“带着它,酒不酸”。 夜里的雪越下越大,周亦安在工作台前赶工,给陈默的酒架画图纸。他想起陈默要的层板,想起酿缸的桑木纹理,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坛冬酿,每道工序都藏着暖——有爹娘的牵挂,有苏家人的热闹,有孩子们的笑声,还有苏晚樱发间的蓝布条。 苏晚樱抱着她的格致课本走进来,辫梢的蓝布条沾着点雪。“亦安哥,我给你缝了个酒壶套。”她把个蓝布套子往他手里塞,上面绣着只捧着酒坛的小熊,“用你给的靛蓝布做的,装你的随身酒壶正好。” 周亦安捏着布套,针脚比上次的鞋垫更匀,小熊的眼睛用黑线绣得圆圆的,像苏晚樱看他时的样子。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个木盒,里面是支木簪,簪头是朵梅花,旁边蹲着只小兔子,嘴里叼着个酒坛:“给你的,配你的蓝布条。” 苏晚樱把木簪插在辫子上,忽然踮起脚,往他鬓角别了朵干梅花:“亦安哥,你说这酒会记得今年的雪吗?” 周亦安望着窗外的雪,雪花落在酿缸上,簌簌地响,像在给酒坛盖被子。“会记得,”他说,“就像我们会记得每个冬天的暖,藏在酒里,刻在木里,等开春启封时,一坛都是甜的。” 苏晚樱的耳尖红了,转身往门口走,蓝布条在雪光里拖出条淡蓝的痕。“我回去了,”她的声音轻轻的,“亦安哥也早点睡,别总熬夜。” 周亦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忽然觉得这冬酿的时光,像他手里的刻刀,能把所有的思念都刻进木头里,酿进酒里,刻进往后无数个,有雪、有梅、有她的日子里。 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酿缸上,盖了层薄薄的白。周亦安拿起布套,把随身酒壶套好,壶身的温度透过布套传过来,暖得像苏晚樱的手心。他知道,这冬酿的日子,会像这木簪上的梅花,像这坛里的酒,像这满院的雪,把离别时的空缺都填满,把等待时的牵挂都焐热,在木坊的烟火里,在私塾的书声里,慢慢酿成最醇厚的甜。 喜欢签到后,我成了原女主的对照组请大家收藏:()签到后,我成了原女主的对照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1章 梅香初绽,木刻心痕 第三百四十一章:梅香初绽,木刻心痕 小雪刚过,私塾后的老梅树就冒出了星星点点的花苞。周亦安踩着晨霜去喂马,马厩里的老黄马打了个响鼻,呼出的白气在他手背上凝成细珠。他往食槽里添着草料,忽然瞥见栅栏外的雪地上,有串小巧的脚印,一直延伸到梅树下——是苏晚樱的绣鞋印,鞋头还沾着点梅枝上的残雪。 “亦安哥,你看这花苞!”苏晚樱的声音从梅树后钻出来,她穿着件新做的湖蓝色棉袄,辫梢的蓝布条系了个小小的蝴蝶结,手里举着枝带苞的梅枝,“今早我来扫雪,发现它要开了!” 周亦安放下草料叉,接过梅枝细看。花苞鼓鼓的,裹着层淡绿的萼片,像被雪捂热的珍珠。“比去年早开了三日,”他指尖拂过花苞,“许是今年暖些。” “先生说梅花是‘花中君子’,”苏晚樱把梅枝插进窗台上的青瓷瓶里,瓶是她从家里翻出来的,颈口有些磕碰,却透着股古拙的韵,“亦安哥,你说它会不会嫌弃这破瓶子?” “它若嫌弃,就不会在寒冬里开花了。”周亦安拿起扫帚扫雪,竹枝划过雪地的声音沙沙响,“就像人,真有风骨的,从不在乎落脚的地方。” 苏晚樱蹲在他身边,用手指在雪地上画梅枝:“那我也要学梅花,冬天不怕冷,夏天不怕热。”她忽然抬头,鼻尖冻得通红,“亦安哥,你能给我刻个梅花木牌吗?我想挂在书包上。” “等我把马喂饱。”周亦安笑着点头,眼角瞥见苏砚辰扛着捆柴火从篱笆外走过,他肩上的扁担压得弯弯的,柴火里混着几根枯枝,枝上竟也挂着个小小的梅蕾。 早饭时,私塾里飘着淡淡的粥香。周思远正给孩子们讲“暗香浮动月黄昏”,苏晚樱坐在窗边,手里摩挲着块梨木——是周亦安昨夜给她的,说“刻梅花用梨木最合宜,木纹细,还带着点甜香”。她偷偷用指甲在木头上划着,想先描个样子,却总画不好花瓣的弧度。 “梅枝要苍劲些,”周亦安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拿起她的手指在木头上轻划,“你看这老梅树的枝,都是往斜里伸的,像憋着股劲儿。”他的指尖带着柴火的温度,烫得苏晚樱耳尖发颤,手里的梨木差点掉在地上。 “亦安哥!苏掌柜来送笔墨了!”李铁蛋举着个纸包冲进私塾,墨香混着雪气涌进来。苏掌柜是镇上文具铺的老板,年前总来送些纸笔,说是“给未来的状元郎们添力”。他身后跟着个小伙计,抱着摞宣纸,纸角还沾着点未干的墨渍。 “周先生,”苏掌柜拱手笑道,“这批松烟墨是新出的,研着顺,写起来不滞笔。”他指着小伙计怀里的宣纸,“这纸叫‘雪浪笺’,你看这纹路,像不像浪头?配您的字正好。” 周思远接过墨锭,在砚台上轻轻磨了磨,墨色黑中泛着青:“苏掌柜有心了,孩子们正缺些好墨。”他转头看向周亦安,“安儿,把这纸分下去,让孩子们练大字。” 苏晚樱分到半张雪浪笺,纸面上的暗纹果然像翻涌的浪。她想起周亦安刻的木船模型,忽然有了主意,拿起笔在纸上画了艘小船,船帆上画着朵梅花,船头站着个小人,正伸手去够梅枝。 “画的是你和亦安哥?”同桌的小花凑过来看,笑得眼睛眯成条缝,“亦安哥昨日还在梅树下给你捡掉落的花瓣呢!” 苏晚樱的脸“腾”地红了,忙用书本盖住画纸,却被周亦安抽了过去。他看着纸上的画,嘴角弯起个浅浅的弧度:“船帆该再大些,不然载不动这满船的梅花。”说着,他拿起笔添了几笔,船帆顿时显得鼓鼓的,像灌满了风。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周亦安坐在梅树下,手里削着块梨木,木屑簌簌落在雪地上,像撒了把碎玉。苏晚樱蹲在旁边,给他递着刻刀——最小号的那种,用来刻花瓣的纹路正合适。 “你看这花瓣,边缘要留些缺口,”周亦安拿着刻刀示范,“老梅花哪有长得周周正正的?带点残缺才耐看。”他刻得专注,鼻尖几乎要碰到木头上,睫毛上沾了点雪沫,像落了只白蝶。 苏晚樱忽然想起娘说的话:“男人做事时最耐看,尤其是用心的时候。”她偷偷捡起片掉落的梨木屑,放进贴身的荷包里,荷包是用蓝布条缝的,里面还装着去年周亦安给她的桂花干,此刻混着梨木的甜香,竟格外好闻。 “亦安哥,你刻的梅花会结果吗?”她忽然问,眼睛盯着木牌上渐渐成形的花苞。 “木头做的不会,”周亦安抬头看她,眼里的笑意像化开的雪水,“但等开春,老梅树会结梅子,到时候给你腌成蜜饯,酸中带甜,像你写的字。” 苏晚樱想起自己总把“梅”字的右半边写得歪歪扭扭,忍不住笑出声。笑声惊飞了梅枝上的麻雀,几片雪花从枝头震落,落在周亦安的发间,他却浑然不觉,只顾着手里的木牌,刻刀在他指间灵活地转着,仿佛有了生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傍晚收工时,木牌已经初见模样。周亦安用细砂纸打磨着边缘,梨木的纹路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梅花的枝干遒劲,花瓣带着自然的缺痕,竟真有几分老梅的风骨。他往木牌上抹了点蜂蜡,瞬间,木纹变得更深邃,香气也更浓了。 “给你。”他把木牌递给苏晚樱,上面还系着根红绳,是用她荷包上拆下来的线编的。 苏晚樱接过木牌,入手温凉,仿佛能感觉到周亦安指尖的温度。她把木牌挂在书包上,红绳在湖蓝色棉袄上晃悠,像团跳动的火苗。“谢谢亦安哥,”她仰起脸笑,睫毛上还沾着点夕阳的金辉,“比镇上买的银饰还好看。” 周亦安看着她书包上晃动的梅花木牌,忽然想起今早苏砚辰柴火里的梅蕾。他转身往篱笆外走:“我去看看你哥的柴火,刚才好像看见枝上有个好花苞。” 苏晚樱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脚印往前走,忽然发现他的脚印比自己的大了整整一圈,像艘能载着她的小船。雪地上,两个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书包上的梅花木牌晃啊晃,把淡淡的梨木香,撒了一路。 夜里,苏晚樱躺在床上,把梅花木牌放在枕边。月光透过窗纸照在木牌上,纹路像活了似的,仿佛能看见周亦安低头刻木的样子。她想起他指尖的温度,想起他说的“带点残缺才耐看”,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这木牌上的梅花,虽有风雪,却藏着说不出的暖。 窗外的老梅树仿佛也懂了她的心思,花苞又鼓胀了些,像在悄悄攒着劲,要在某个清晨,给这满院的期待,开得热热闹闹。 天蒙蒙亮时,苏晚樱是被一阵清冽的香气唤醒的。她披衣跑到窗边,只见老梅树的枝桠间,不知何时绽开了数朵红梅,花瓣上还顶着层薄雪,像燃在寒夜里的小火苗。青瓷瓶里的那枝梅蕾也开了,淡粉的花瓣裹着晨露,把满室都染得香馥馥的。 “亦安哥!梅花开了!”她抓起书包就往外跑,书包上的梅花木牌撞在衣襟上,发出轻响。雪地里的脚印已经冻硬,她踩着自己昨日的痕迹往前跑,湖蓝色的棉袄在白雪间像只轻快的鸟。 周亦安正在马厩给老黄马梳毛,听见喊声直起身。梅树的方向飘来阵阵暗香,他抬头望去,恰好看见苏晚樱从梅树后探出半个脑袋,辫梢的蓝布条结着霜,眼里的光比梅花还亮。 “你看!”她举着朵刚摘下的梅花跑过来,花瓣上的雪落在他手背上,化得冰凉,“比去年的红!” 周亦安接过梅花,指尖触到花瓣的绒面,像摸着块上好的绸缎。“是你日日来扫雪,把它焐开了。”他往她手里塞了个温热的窝头,是林薇薇今早蒸的,“快趁热吃,别冻着。” 苏晚樱咬着窝头,忽然指着他的棉袄:“亦安哥,你的扣子松了。”她放下梅花,伸手给他系扣子,指尖触到他颈间的皮肤,像被炭火烫了下,猛地缩回来。蓝布条垂在他衣襟上,沾了点窝头的热气,竟慢慢化了霜。 私塾的门“吱呀”开了,周思远背着手站在门口,看着梅树下的两个身影,忽然对林薇薇笑道:“这梅花是通人性的,知道咱樱樱盼着它开呢。”林薇薇手里捧着个木盘,里面是刚切好的萝卜干,闻言往梅树那边扬了扬下巴:“让孩子们摘几朵来,插在教室里,添点生气。” 李铁蛋第一个冲到梅树下,举着个竹筒就要打花枝。“别用蛮力!”苏晚樱拦住他,从兜里掏出把小银剪,“要顺着枝桠剪,不然明年就不开了。”她踮脚剪下枝开得最盛的,往李铁蛋手里塞,“拿好,别碰掉花瓣。” 周亦安蹲在梅树旁,给新刻的木盆打磨边缘。这木盆是给教室里的梅花准备的,盆底刻了圈排水的细缝,边缘还雕着小小的梅枝纹。“亦安哥,你刻的盆比镇上的铜盆好看!”小花凑过来看,辫子上还别着朵刚摘的梅花,“能给我家的吊兰也刻一个不?” “等我刻完这个。”周亦安笑着点头,眼角瞥见苏晚樱正往教室里搬青瓷瓶,她走得小心翼翼,怀里的梅枝颤巍巍的,像捧着捧易碎的春。 日头爬到窗棂正中时,教室里已经插满了梅花。周思远在讲台上讲“宝剑锋从磨砺出”,苏晚樱坐在窗边,手里摩挲着梅花木牌,忽然发现梨木的纹路里,竟浸了点淡淡的粉红——许是刚才摘花时,花瓣的汁液蹭上去了,像给木牌染了层胭脂。 “这木牌活了。”她悄悄对周亦安说,把木牌举到阳光下,粉红的纹路在光里流动,“亦安哥,你看它像不像真的梅花?” 周亦安凑近看,忽然想起昨夜给木牌上蜂蜡时,苏晚樱的指尖也曾沾过这粉红。他喉结动了动,想说“是你碰过的缘故”,却看见李铁蛋举着习字纸凑过来,纸上写着“梅”字,笔画歪扭,却把“木”字旁刻成了梅枝的样子。 “亦安哥,我这字像不像你刻的木牌?”李铁蛋得意地晃着纸,墨汁在纸上洇开,倒真有点梅枝的苍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晚樱“噗嗤”笑出声:“像被雪压弯的枝,没骨气。” 李铁蛋不服气,举着纸去找周思远评理。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梅香混着墨香,把寒冬的冷都熏得暖了。周亦安看着苏晚樱眼里的笑,忽然觉得这梨木牌上的粉红,像滴落在心湖上的梅瓣,轻轻荡开了圈涟漪。 午后的雪又下了起来,却没压垮梅枝。苏晚樱趴在窗边,看雪花落在梅瓣上,慢慢积成层白,像给梅花盖了层薄被。“安哥,梅花会冷吗?”她忽然问,手指在窗纸上画着圈,“它连叶子都没有,就孤零零地开着。” “它的根在土里藏着呢。”周亦安拿起她的格致课本,指着里面的植物图,“根在土里攒着劲,才能让花在枝头耐住寒。”他忽然合上书,“带你去看样东西。” 他拉着她往木坊走,雪地里的脚印深深浅浅,像串连在一起的省略号。木坊的角落里,放着个半人高的木架,上面缠着圈圈细麻绳,绳上挂着数十个小小的木牌——都是周亦安刻的,有梅花,有樱花,有谷穗,还有钓鱼的小人,每个牌上都系着根蓝布条,在风里轻轻晃。 “这是……”苏晚樱的眼睛亮起来,指尖拂过个刻着两只小鸟的木牌,鸟的翅膀上,赫然是“安”和“樱”两个字。 “攒着给你当嫁妆的。”周亦安的声音有些沉,却带着雪粒般的认真,“等你嫁人的时候,就挂满整个院子,风一吹,像满院的鸟在叫。” 苏晚樱的脸瞬间红透,比枝头的梅花还艳。她转身往回跑,辫梢的蓝布条扫过木架,带起阵梅香。周亦安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发现木架上的蓝布条,不知何时都沾了点梅花的粉红,像把整个冬天的暖,都系在了上面。 傍晚的雪停了,夕阳给梅树镀上层金。苏晚樱坐在梅树下,给刚绣好的帕子收针。帕子上是株盛开的梅花,枝桠间还藏着个小小的木牌,牌上的红绳系得松松的,像怕勒疼了木头似的。 “绣得真好。”周亦安递来杯热茶,杯子是他新刻的木杯,杯壁上也雕着梅枝,“比画谱上的还像。” 苏晚樱接过茶,指尖触到杯壁的温度,忽然把帕子往他怀里塞:“给你。”帕角的流苏扫过他的手背,带着点痒,“先生说‘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你给我刻木牌,我给你绣帕子。” 周亦安捏着帕子,梅香混着绣线的甜香漫开来。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个木盒,里面是支新刻的木簪,簪头是朵怒放的梅花,花心嵌着点细碎的银——是用苏砚辰打剩的银料嵌的,像藏了颗小星星。 “给你的。”他把木簪塞进她手里,看着她耳尖的红漫到脸颊,忽然觉得这梅香里,藏着比蜜还甜的东西。 苏晚樱把木簪插在辫子上,蓝布条和梅枝纹的木簪缠在一起,像把两种颜色拧成了花。她抬头时,正撞见周亦安眼里的光,那光比夕阳暖,比梅香稠,竟让她想起开春时冰湖初融的水,慢慢漫过心尖。 远处传来陈默的大嗓门,喊着该回家吃饭了。苏晚樱拎起书包往篱笆外走,梅花木牌在身后晃啊晃,把木簪的银辉、帕子的梅香,还有周亦安没说出口的话,都撒在了雪地上。 周亦安站在梅树下,看着她的脚印渐渐被新雪覆盖,忽然捡起朵落在地上的梅花,轻轻夹进了苏晚樱送的帕子里。他知道,这冬天的梅香,会像这帕子里的花,像这木簪上的银,像这藏在蓝布条里的暖,慢慢酿成春天的甜,等到来年梅再开时,便会结出满枝的欢喜。 喜欢签到后,我成了原女主的对照组请大家收藏:()签到后,我成了原女主的对照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2章 岁暮围炉,木纳千言 第三百四十二章:岁暮围炉,木纳千言 冬至的雪片像揉碎的棉絮,簌簌落满木坊的瓦檐。周亦安正给堂屋的火炉添炭,铁钳夹着红炭碰撞的火星,溅在青砖地上,瞬间化作细碎的暖。他往炉边的铜壶里添了瓢井水,壶底的木纹在火光里泛着暗红——这铜壶是爹从广东带回来的,壶身刻着“平安”二字,据说是老锡匠用边角料熔铸的。 “亦安哥,你看我娘新做的虎头鞋!”苏晚樱掀着棉帘进来,辫梢的蓝布条沾着雪,手里拎着双红布小鞋,鞋头绣着只歪脑袋的老虎,“给李铁蛋家的小弟弟做的,他娘说冬至穿虎头鞋,能镇邪。” 周亦安放下铁钳,接过小鞋细看。针脚密密匝匝,老虎的眼睛用黑绒线绣得圆滚滚的,像苏晚樱生气时瞪人的样子。“比镇上绣坊的活细,”他往她手里塞了个暖手炉,是陶瓷的,里面的炭火烧得正旺,“你娘的手艺又精进了。” 苏晚樱把暖手炉贴在脸上,睫毛上的雪化成细珠:“娘说这是最后一双了,开春要去绣坊教徒弟。”她忽然指着炉边的木架,“亦安哥,你刻的这个‘福’字木牌歪了。” 周亦安转头看去,木架上的桃木牌果然斜了,是今早挂的时候没挂稳。他伸手扶正,指尖触到牌上的刻痕,是用爹留下的刻刀刻的,笔画里还带着松木的清香。“歪点才好,”他忽然说,“老辈人说‘福到’,歪着的福才像真的来了。” 苏晚樱的眼睛亮起来,从兜里掏出个布包:“我也刻了个,给你。”是块梨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刻着个“安”字,边缘还留着没磨平的毛刺,“用你给的小刻刀刻的,磨了好几遍还是扎手。” 周亦安捏着木牌,指尖被毛刺扎得微疼,心里却暖得像揣了个小火炉。他从工具箱里拿出块细砂纸,给木牌细细打磨:“等磨光滑了,挂在你书包上,比那梅花牌还好看。” 堂屋的门被推开,周思远抱着捆松枝走进来,枝桠上的雪落在他藏青棉袍上,像撒了把碎盐。“安儿,把松枝塞进炉底,”他把松枝靠在炉边,“烧起来有股清香味,比单纯烧炭暖。” 林薇薇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个竹篮,里面是刚包好的饺子,白面里掺了点荞麦粉,透着淡淡的黄。“樱樱快尝尝,”她往苏晚樱手里塞了个热饺子,“用的广东虾米做馅,你爹说这叫‘南北合味’。” 苏晚樱咬了口饺子,鲜美的汤汁在舌尖漫开,混着荞麦的微苦,像把两种味道拧成了团暖。“比纯肉馅的好吃,”她往周亦安嘴里塞了个,“亦安哥你快吃,凉了就不鲜了。” 周亦安嚼着饺子,忽然看见苏晚樱的嘴角沾着点面屑,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他伸手想帮她擦掉,指尖刚要碰到,却见苏砚辰扛着个铁皮桶进来,桶里是新打的井水,冻得结了层冰。 “周叔,这水是井心的,甜着呢!”苏砚辰把桶往地上一放,冰碴子“哗啦”碎了片,“我给炉子换点新水,老水烧着有股味儿。” 周思远笑着点头,往炉边的铜壶里添了勺井水:“砚辰这孩子,越来越懂事了。”他忽然转向周亦安,“你陈叔说明天来贴春联,让你给打个浆糊,用糯米熬的那种,粘得牢。” 周亦安点头,往嘴里又塞了个饺子:“等会儿就去泡糯米,保证比镇上的浆糊粘。”他忽然瞥见苏晚樱的布鞋沾着泥,鞋头的樱花绣纹被雪水浸得发暗,想起她今早说“要踩踩新雪,讨个岁岁平安的彩头”。 午后的雪下得更紧了,私塾的孩子们涌到木坊来烤火。李铁蛋举着个木陀螺在炉边转圈,陀螺是周亦安给做的,上面刻着圈虎头纹,转起来“嗡嗡”响。“亦安哥,你的陀螺比镇上卖的铁皮陀螺转得久!”他得意地喊,忽然被陀螺绊倒,差点撞翻暖手炉。 苏晚樱眼疾手快扶住他,用字帖拍了下他的脑袋:“就知道疯!小心把炉子里的炭扒出来烫着!”她从兜里掏出个布偶,是用蓝布条缝的小老虎,往李铁蛋手里塞,“拿着玩,别再疯跑了。” 李铁蛋捏着布偶,忽然指着布偶的尾巴:“樱樱姐,这尾巴歪了。” “歪点才像真老虎,”苏晚樱学着周亦安的语气说,眼角却偷偷往他那边瞟,“你看后山的野猫,尾巴哪有直挺挺的?” 周亦安正在给松枝削皮,闻言忍不住笑,木屑落在他的布鞋上,像撒了把碎雪。他想起苏晚樱昨夜缝布偶时,蓝布条在油灯下晃啊晃,针脚歪歪扭扭,却比任何精细的绣品都让人心里发暖。 傍晚的炉火越烧越旺,映得满室通红。陈默拎着壶米酒走进来,酒壶是周亦安给做的,壶身上刻着“岁稔”二字,用朱砂填了色。“来尝尝我泡的青梅酒,”他往碗里倒着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碗里晃,“放了三年,比广东的米酒烈,却带着点酸头。” 周思远接过酒碗抿了口,忽然指着炉边的木架:“安儿,把那副春联拿来,咱先念念。”周亦安从木坊取来春联,是爹写的,上联“梅香入户岁华新”,下联“木韵盈门家道旺”,横批“春归有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横批好,”林薇薇笑着说,“等开春,樱樱的绣坊开了,亦安的木坊也添些新活,可不就是春归了?” 苏晚樱的脸“腾”地红了,往周亦安身后缩,辫梢的蓝布条扫过他的手背:“林阿姨别乱说,我还得跟安哥学刻木牌呢。” 周亦安把春联挂在木架上,忽然发现上联的边角有点卷,他伸手抚平,指尖触到纸上的墨迹,是爹用广东带回来的徽墨写的,黑中泛着青,像把三年的光阴都凝在了里面。 夜里的雪停了,月光淌进堂屋,给炉火镀上层银。周亦安坐在炉边,给苏晚樱刻木梳,梳齿间刻着小小的梅花,梳背还留着块空白,打算刻上她的名字。苏晚樱趴在旁边看,蓝布条垂在木梳上,沾了点木屑。 “亦安哥,你说这木梳会记得今年的雪吗?”她忽然问,眼睛盯着炉火里跳动的火苗,“就像人会记得暖和的日子。” 周亦安拿起木梳,在月光下照了照,梳齿的影子投在地上,像排整齐的小月亮。“会记得,”他说,“木头是有记性的,你用得越久,它越会记下你的温度。” 苏晚樱忽然拿起刻刀,在梳背的空白处轻轻划了下:“那我也给它留点记号。”她刻的不是名字,而是个小小的月牙,像昨夜挂在梅树梢的那个。 周亦安把木梳放进木盒,里面还躺着她绣的虎头布偶、他刻的“安”字木牌,还有片晒干的梅花。他知道,这岁暮的炉火,会像这木盒里的物件,把梅香、酒香、蓝布条的暖,都收得满满当当,等着开春时,酿成一坛醉人的甜。 远处传来老黄马的响鼻,像在应和着月光。周亦安望着窗外的雪,月光下的木坊像座温暖的城,守着满室的希冀。他忽然明白爹说的“木纳千言”,原来最珍贵的话,从不在唇齿间,而在这炉火的光里,在木件的纹里,在身边人发间的蓝布条里,岁岁年年,默然生长。 喜欢签到后,我成了原女主的对照组请大家收藏:()签到后,我成了原女主的对照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3章 雪霁梅开,余温藏痕 第三百四十三章:雪霁梅开,余温藏痕 清晨的雪停了,阳光刺破云层,把木坊的窗棂照得透亮。周亦安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檐角的冰棱折射出七彩的光,落在院中那株老梅上——不知何时,枝头竟绽了几朵红梅,花瓣上还顶着未化的雪,像燃在冰里的火。 “亦安哥,快看!”苏晚樱裹着厚棉袍跑出来,手里举着片冰晶,是从梅枝上掰下来的,“这冰里冻着朵花苞呢!”阳光透过冰晶,把花苞的纹路映得清清楚楚,连细绒毛都看得分明。 周亦安接过冰晶,指尖传来刺骨的凉。他忽然想起昨夜炉火边,苏晚樱把冻红的手往他袖笼里塞,嘴里嘟囔着“亦安哥的胳膊像暖炉”。此刻冰晶在掌心慢慢融化,水渍顺着指缝滴在青石板上,像串没来得及接住的泪。 “去烧水吧,”他把冰晶放进瓷碗,“陈叔说今早要来贴春联,得煮点热茶。” 苏晚樱应着跑回厨房,棉袍的下摆扫过积雪,留下串浅浅的脚印。周亦安望着她的背影,目光落在院角那堆新劈的柴火上——是他昨日劈的,每段木柴都劈得方正,截面露出清晰的年轮。其中段特别粗的,他特意留了个树结,像只圆睁的眼睛,正对着厨房的方向。 灶房的烟囱很快升起袅袅炊烟,混着雪后清冽的空气,漫出淡淡的米香。苏晚樱正蹲在灶台前添柴,火光映得她脸颊通红,发间沾着的雪粒化成细珠,顺着鬓角往下淌。“亦安哥,米快熟了,你把蒸笼架上呗?”她扬声喊,手里的火钳不小心碰掉了灶边的铜壶,壶身撞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 周亦安走进灶房时,正看见她手忙脚乱地扶铜壶,辫梢的蓝布条沾了灶灰,像只灰扑扑的小雀。他伸手接过铜壶,壶底的炭痕在他掌心留下个暖烘烘的印子:“慢着点,别烫着。”壶里的水已经温了,他倒出半碗,往里面丢了几粒晒干的梅花,“先喝点暖暖手。” 苏晚樱捧着茶碗,指尖缠着蓝布条的地方泛着红——是昨日劈柴时被木刺扎的,周亦安给她缠的布条,说这样干活不容易磨破。她偷偷抬眼瞅他,见他正弯腰检查蒸笼的篾条,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鼻梁上还沾了点灶灰,像只刚偷吃完米的松鼠。 “亦安哥,你鼻子上有灰。”她憋着笑提醒,伸手想帮他擦掉,却被他偏头躲开。周亦安用手背蹭了蹭鼻子,反而把灰抹得更匀了,惹得苏晚樱笑得直不起腰,手里的茶碗都差点晃倒。 正闹着,院门外传来陈默的笑声:“好热闹啊,隔着墙都听见樱樱的笑了。”他扛着卷红纸走进来,身后跟着个穿青布棉袍的青年,是镇上的教书先生,来帮忙写春联的。“王先生,快进屋暖和暖和,这雪后天真冻手。”陈默把红纸往八仙桌上一铺,哈着白气搓手,“亦安,你家这灶房够暖和,比我那铺子的炭盆热乎多了。” 王先生刚在八仙桌旁坐定,苏晚樱就端来热茶,蓝布条在茶盏上轻轻擦过,留下道浅灰的印。“先生,您尝尝这梅花茶,是安哥用去年的干梅泡的。”她说话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周亦安正往灶膛里添柴,火光从灶口涌出来,给他周身镀了层金边,连他耳后新冒的冻疮都看得分明——是昨日劈柴时冻的。 王先生呷着茶赞道:“好茶!有雪水的清冽,又带点梅香。”他拿起毛笔蘸了蘸墨,忽然问,“亦安啊,今年还写‘春归有期’当横批?” 周亦安正往蒸笼里摆年糕,闻言回头:“您觉得不好?” “好是好,”王先生放下毛笔,指尖点着红纸,“就是太盼着春天了。依我看,不如换个‘岁有余闲’?你看这院中的梅,檐下的冰,还有樱樱煮的茶,不都是闲中滋味?” 苏晚樱听得眼睛发亮:“这个好!亦安哥,就用这个吧!”她凑到桌边,看着王先生提笔蘸墨,笔尖在红纸上落下第一个“岁”字,笔画遒劲,墨色黑中泛紫,是用陈默带来的徽墨磨的。 周亦安把最后块年糕放进蒸笼,笼屉的缝隙里冒出白汽,混着米香漫到院里。他望着院中的红梅,忽然觉得王先生说得对——去年盼春归,是怕寒冬太长;今年愿岁有余闲,是发现寒冬里也藏着暖。比如此刻,灶房的热气、纸上的墨香、苏晚樱发间的雪珠,都是闲出来的甜。 王先生写春联时,陈默拉着周亦安蹲在院角抽烟。“你打算啥时候跟樱樱说?”陈默往灶房的方向努了努嘴,“她昨日还问我,你是不是嫌弃她劈柴总劈歪。” 周亦安磕了磕烟袋锅,火星落在雪地上,瞬间灭了:“等开春吧。”他摸出怀里的木梳,是昨日刻完的,梳背的月牙旁边,他补刻了个小小的“安”字,被月牙的阴影遮着,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等梅花开得再盛些。” 陈默瞅着他手里的木梳笑:“你啊,就是嘴硬。去年给她刻木牌,非要在背面刻‘平安’,正面却刻个‘慎’字,害得樱樱以为你骂她莽撞。”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周亦安把木梳揣回怀里,耳尖微微发烫:“小孩子家,太得意容易出事。”话虽如此,他却忍不住回头,正看见苏晚樱踮着脚,偷偷把王先生写废的红纸往兜里塞,蓝布条从袖管滑出来,在红纸上扫过,像只偷红的蓝蝶。 春联很快写好了,上联“雪霁梅开添暖岁”,下联“炉温酒熟待新春”,横批“岁有余闲”。王先生临走时,忽然指着院中的红梅笑道:“亦安,你看那朵开得最盛的,花瓣边缘泛着点粉,像极了樱樱害羞时的脸。” 苏晚樱的脸“腾”地红了,攥着怀里的废红纸往灶房躲,却被周亦安叫住:“过来,把春联贴上。”他搬来梯子靠在门框上,苏晚樱捧着春联站在下面,仰头看他爬梯子,棉靴在雪地上轻轻碾着,把积雪踩成圈圈水渍。 周亦安站在梯子上,忽然低头问:“左边高还是右边高?” 苏晚樱仰得脖子都酸了,举起冻得通红的手比划:“再往左点……哎对,就这样!”她看着他用米糊把春联粘在门框上,指尖沾着的米糊蹭到门框上,像只白白的小虫子。风一吹,春联的边角轻轻扬起,扫过周亦安的手背,带着点痒痒的暖。 贴完春联,周亦安从梯子上下来,正撞见苏晚樱踮脚往门框上贴福字。她够不着最上面,蹦了好几下,棉袍都蹭皱了,福字还是歪的。周亦安伸手接过福字,往她头顶比了比:“站着别动。”他把福字轻轻按在她的棉帽上,“这样就不歪了。” 苏晚樱愣了愣,伸手摸头顶的福字,却发现他早趁她抬头时,把福字牢牢粘在了门框最高处。阳光正好照在福字上,金粉做的边儿闪着亮,她忽然发现,周亦安站在梯子上贴福字时,棉袍的下摆扫过她的头顶,落下片小小的梅瓣——是从院中的梅树上沾的。 “亦安哥,你看!”她捡起梅瓣举给他看,花瓣上还凝着滴雪水,在阳光下像颗小珍珠,“这花瓣沾了雪,像不像你给我刻的木簪上的花纹?” 周亦安低头看着她掌心的梅瓣,忽然想起那支木簪——是他前几日刻的,簪头雕了朵半开的梅,花芯嵌着点碎银,本想等除夕再给她。他喉结动了动,轻声道:“晚上给你看样东西。” 灶房的蒸笼“吱呀”响了声,白汽像条游龙般窜出来,带着年糕的甜香漫了全院。苏晚樱拉着他往灶房跑,蓝布条在他手腕上轻轻勾了下,像只撒娇的小猫:“先吃年糕!王先生说热乎的年糕沾白糖,吃了来年甜滋滋!” 周亦安被她拽着跑,棉靴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像在附和她的话。他望着两人交握的手上,蓝布条缠着的地方泛着暖烘烘的红,忽然觉得,王先生的“岁有余闲”说得真对——所谓闲,不过是有人陪你踩雪,有人盼你添衣,有人把梅瓣藏进你的掌心,让你在寒冬里,也能攥住满手的春。 院中的红梅还在静静开着,雪水顺着花瓣往下淌,在青石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洼,倒映着蓝天白云,还有两个在灶房门口抢年糕的身影,像幅浸了蜜的画。周亦安看着水洼里的倒影,忽然明白,有些温暖从不用刻意记取,就像年轮会记住每场雨,木梳会记住每缕发,他的心跳,也会记住此刻苏晚樱笑起来时,辫梢蓝布条划过他手背的痒。 喜欢签到后,我成了原女主的对照组请大家收藏:()签到后,我成了原女主的对照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4章 雪夜燃灯,木簪承心 第三百四十四章:雪夜燃灯,木簪承心 除夕的暮色刚爬上木坊的飞檐,周亦安就在门楣上挂好了琉璃灯。这盏灯是苏砚辰从城里带回的稀罕物,琉璃面上刻着缠枝纹,经火一烘,竟透出淡淡梅香——据说是用广东的檀香木粉烧制的。他往灯芯里添了勺松脂,火苗“噗”地窜起,把门框上的春联映得愈发鲜红。 “亦安哥,你看这琉璃灯!”苏晚樱抱着堆新绣的门帘跑过来,辫梢的蓝布条系着个小小的玉坠,是林薇薇送的压岁钱,“把春联上的字都照活了!”她踮脚想碰琉璃灯,棉袍的袖口却蹭到了火苗,吓得周亦安赶紧把她拽开。 “小心烧着。”他往她手里塞了个暖手炉,是陶瓷的,炉身上刻着“岁岁平安”,“去帮娘摆碗筷,我再去看看灶膛的火。” 苏晚樱应着跑开,门帘上的梅花纹在暮色里晃出淡淡的影。周亦安望着她的背影,目光落在她辫梢的玉坠上——是块老坑翡翠,雕着并蒂莲,是林薇薇的陪嫁。他摸了摸怀里的木簪,簪头的梅花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花瓣上的碎银像藏了半轮新月。 堂屋的八仙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肴:苏婶做的清蒸鲈鱼,陈默带来的广东烧鹅,林薇薇包的三鲜饺子,还有周亦安特意给苏晚樱烤的蜜渍山楂。苏砚辰正在给孩子们分压岁钱,李铁蛋举着铜钱蹦得老高,差点撞到琉璃灯。 “小心点!”苏晚樱用门帘拍他,蓝布条扫过他的棉袄,“撞坏了亦安哥的琉璃灯,拿你的压岁钱赔!” 周亦安笑着摇头,往灶膛里添了块硬柴。火光映着苏晚樱的侧脸,她正把蜜渍山楂往李铁蛋嘴里塞,眼角的细纹里都堆着笑。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的除夕,爹娘还在广东,他和苏晚樱蹲在木坊门口啃冷馒头,她说“等爹娘回来,我要吃十个肉包子”。 “安儿,把那坛冬酿搬出来。”周思远的声音混着酒香传来,“去年的陈酒启了,今年的新酒也该尝尝。” 周亦安从地窖里搬出酒坛,桑木的纹理在火光里泛着暗红,坛口的泥封还带着湿气。他用爹给的酒令牌轻轻敲开泥封,酒香顿时漫了满室,混着松脂的清香,把寒冷都熏得暖了。 “好酒!”陈默端起碗抿了口,忽然指着酒坛上的刻纹,“这桑枝纹和陈皮叶刻得真妙,像活的似的。” 周亦安往苏晚樱碗里倒了小半碗:“尝尝,加了去年的梅子。” 苏晚樱抿了口,酸得皱起眉头,却又忍不住笑:“比去年的甜!”她忽然从兜里掏出个布包,“给你,新做的酒囊,能装两斤酒呢。” 是个靛蓝布囊,上面绣着并蒂莲,针脚细密,囊口用蓝布条系着。周亦安接过来,指尖触到她掌心的温度,忽然发现布囊里还塞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安哥莫贪杯”。 他正要说话,苏砚辰抱着个大木盒走进来,盒盖上刻着“守岁”二字:“周叔,这是我在城里买的烟花,能炸出梅花形状的!”他把盒子往地上一放,惊得李铁蛋蹦了起来。 周思远笑着摆手:“小孩子家,别玩这些危险的。”他转头看向周亦安,“安儿,你带他们去院子里放烟花,我和你陈叔喝口酒。” 苏晚樱立刻跳起来:“我也要去!”她拽着周亦安的袖子往外跑,蓝布条扫过他的手腕,“亦安哥,你说这烟花真能炸出梅花吗?” 院子里的雪已经扫净,月光把青砖地照得发亮。周亦安把烟花筒架在石桌上,苏砚辰递来火折子:“点最粗的那根,能喷得最高!” 火苗刚触到引线,烟花“嗖”地窜上夜空,炸开时果然是朵朵红梅的形状。苏晚樱仰头看着,辫梢的蓝布条在夜风里飘成道弧线,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葡萄。 “真好看!”她伸手去接飘落的火星,却被烫得缩回手,“亦安哥,你看这火星像不像你刻刀下的木屑?” 周亦安点头,忽然从怀里掏出木簪:“给你的。” 苏晚樱愣住了,烟花的余光照在簪头的梅花上,碎银闪得她眼睛发花。“这是……”她指尖轻轻抚过花瓣,忽然发现花心的碎银拼成了“安”字,藏在纹路里,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去年冬天就刻好了,”周亦安的耳尖有些红,“一直没找到机会给你。” 苏晚樱把木簪插在辫子上,忽然踮起脚,往他鬓角别了朵干梅花:“亦安哥,你说这簪子能戴多久?” 周亦安望着她眼里的光,忽然觉得这寒夜的风都暖了。“戴到老,”他说,“等头发白了,我再给你刻支银发簪,簪头刻满你绣的并蒂莲。” 苏晚樱的脸“腾”地红了,转身往屋里跑,蓝布条在月光里拖出条淡蓝的痕。周亦安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捡起片飘落的烟花碎屑,轻轻放进她的布囊里——这是他们第一个共同守岁的除夕夜,该留个记号。 屋里的炉火正旺,周思远在给孩子们讲《山海经》里的年兽,林薇薇和苏婶在包元宝形状的饺子。苏晚樱凑到周亦安身边,把木簪往他面前晃:“亦安哥,你看这梅花,比真花还耐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亦安笑了,往她碗里夹了个饺子:“趁热吃,别凉了。”他忽然发现,她的棉袄领口开了线,蓝布条从里面露出来,像条游出来透气的小鱼。 “我给你缝。”他伸手去摸针,却被苏晚樱躲开。 “等会儿,”她从兜里掏出个香囊,“给你的,里面装着艾草和梅花,能驱邪。” 是个靛蓝香囊,上面绣着并蒂莲,和她送的布囊是一对。周亦安接过来,闻到里面的艾草香,忽然发现香囊的系带是用蓝布条编的,上面还系着个小小的木牌,牌上刻着“安”字。 “我自己刻的,”苏晚樱的声音有些发颤,“用你给的小刻刀,磨了好几天。” 周亦安捏着木牌,指尖触到她刻的笔画,忽然想起昨夜她房里的灯亮到子时。窗纸上的影子一会儿低头穿针,一会儿举着木牌比对,像只忙碌的小蜂。 “谢谢。”他轻声说,把香囊系在腰间,蓝布条在靛蓝的衣料上晃悠,像朵会动的花。 夜深了,孩子们都趴在桌上睡着了,琉璃灯的火苗渐渐弱了。周亦安添了勺松脂,火光重新旺起来,把苏晚樱的睡脸映得忽明忽暗。她的辫梢垂在桌上,木簪的梅花纹在灯光里泛着温润的光,像朵永远不会凋零的花。 周思远拍了拍他的肩膀:“安儿,去把春联再加固加固,别让夜风刮跑了。” 周亦安走到院门口,月光把春联上的字照得清清楚楚。他忽然发现,下联的“待新春”不知何时被人添了笔,变成了“待归人”。墨迹还未干,在月光下泛着淡金,是苏晚樱的字迹——她总爱在写完后描几笔,说“这样看着更精神”。 他轻轻抚摸着那个“归”字,忽然明白,有些等待不是空等,而是像木簪上的碎银,像香囊里的艾草,像春联上的墨迹,把岁月都酿成了暖。 远处传来新年的钟声,周亦安回到屋里,看见苏晚樱不知何时醒了,正抱着木簪发呆。她抬头看见他,忽然笑了:“亦安哥,新年快乐。” 周亦安点头,往她手里塞了块麦芽糖:“新年快乐。”他望着琉璃灯里跳动的火苗,忽然觉得,这寒夜的温暖,就像木簪上的梅花,像香囊里的艾草,像春联上的“归”字,会一直陪着他们,走过每个岁暮,每个新春。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落在琉璃灯上,簌簌地响。周亦安知道,这个除夕夜不会再冷了——有木簪的暖,有香囊的香,有春联上的“归”字,还有她辫梢的蓝布条,在夜风里轻轻晃,把所有的寒冷都晃成了甜。 喜欢签到后,我成了原女主的对照组请大家收藏:()签到后,我成了原女主的对照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5章 元日新晴,木语开春 第三百四十五章:元日新晴,木语开春 大年初一的晨光刚漫过木坊的门槛,周亦安就被院中的欢笑声惊醒。他披衣推窗,看见苏晚樱正举着支红绸舞狮,和李铁蛋在雪地上转圈。舞狮的木架是他前日做的,狮头雕着金纹,眼睛嵌着琉璃珠,此刻在朝阳下闪得像两团火苗,衬得苏晚樱的湖蓝棉袄愈发鲜亮。 “亦安哥,快下来拜年!”苏晚樱扬声喊,红绸扫过积雪,溅起细碎的银花,“先生说今早拜年要讨糖吃,你家的糖罐藏哪儿了?” 周亦安笑着下楼,刚到堂屋就被孩子们围住。李铁蛋举着个木牌凑到他面前,牌上是苏晚樱刻的“福”字,边缘还沾着点糖渣:“亦安哥,我娘说这木牌要挂在床头,保准一年不做噩梦!” 苏晚樱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个漆盒,里面是叠新剪的窗花——有梅枝,有喜鹊,还有个歪歪扭扭的木坊,坊门口站着两个小人,一个举着刻刀,一个握着绣绷。“给你的,”她把漆盒往他手里塞,蓝布条在盒盖上扫过,“我娘说元日贴窗花,日子能像这颜色一样红。” 周亦安打开漆盒,指尖触到窗花的红纸,背面竟用墨笔写着行小字:“愿亦安哥的刻刀总锋利,我的绣线总绵长。”墨迹还带着点潮,是今早刚写的,笔画里藏着她惯有的认真。 “安儿,快来给你陈叔拜年。”周思远的声音从院里传来,他正和陈默站在梅树下说话,两人手里都端着茶碗,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陈默看见周亦安,笑着扬了扬手里的木盒:“亦安,给你带了广东的杏仁酥,樱樱说你爱吃甜的。” 苏晚樱脸一红,往周亦安身后躲:“陈叔别乱说,是我娘让带的。”她辫梢的蓝布条缠在周亦安的袖口上,像只怯生生的小兽,“亦安哥,你看我爹带的糖人,是你刻的那种木鸟形状!” 周亦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竹篮里果然插着排糖人,鸟喙、翅膀都刻得栩栩如生,比镇上糖画张的手艺还细。“这是广东来的糖匠做的,”陈默往他手里塞了个,“说照着你刻的木鸟模子浇的,卖得可好。” 阳光爬到梅树梢时,私塾的孩子们排着队来拜年。周亦安站在门口分糖果,苏晚樱在旁边给孩子们系红绳——是用她辫梢的蓝布条染的,说“红蓝缠一起,能讨个花好月圆的彩头”。李铁蛋非要她给系双股,说“这样能把好运系得更牢”。 “亦安哥,你看我绣的帕子!”小花举着块新帕子跑过来,上面是只衔着梅花的木鸟,鸟爪下还踩着个小小的“安”字,“樱樱姐教我的,说这样绣能沾点安哥的灵气。” 周亦安接过帕子,指尖触到帕角的流苏,是用蓝布条做的,穗子剪得齐齐的。他想起苏晚樱昨夜在灯下教小花绣花,银针在布面上穿梭,蓝布条垂在油灯边,把灯芯都染成了淡蓝。 午后的日头暖得像开春,周亦安搬了张竹椅坐在梅树下,给新收的木料分类。梨木、桃木、檀木堆得整整齐齐,每块木头上都系着红绳,是苏晚樱帮忙系的,说“元日给木头系红绳,能让它们长得更结实”。 “亦安哥,你看这木料上的纹!”苏晚樱蹲在他身边,指着块梨木的截面,“像不像去年冬酿的酒坛?一圈圈的,藏着好多故事。” 周亦安凑近看,果然见木纹像涟漪般扩散,中心的树结圆滚滚的,像酒坛里沉底的梅子。“等开春,就用它给你刻个首饰盒,”他拿起木尺量了量,“刻上你绣的并蒂莲,再嵌点银丝。” 苏晚樱的耳尖红了,往他手里塞了块杏仁酥:“甜吗?我爹说这是广东最好的铺子做的,用的杏仁都是去了皮的。” 周亦安咬了口,甜香混着杏仁的清苦漫开来,像把两种味道揉成了团暖。他忽然看见她的布鞋沾着泥,鞋头的樱花绣纹被雪水浸得发暗,想起她今早说“要踩踩元日的新雪,讨个步步生花的彩头”。 院门外传来马车的铃铛声,苏砚辰赶着辆新马车进来,车辕上雕着缠枝纹,是周亦安帮忙刻的。“周叔,樱樱,咱去镇上逛庙会!”他跳下车,手里举着串糖葫芦,“我买了新做的风车,亦安你看,扇叶上的梅花会转!” 周思远笑着点头:“去吧,让孩子们也热闹热闹。”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往周亦安手里塞,“给樱樱买支银簪,别总戴木的,小姑娘家该打扮打扮。” 苏晚樱的脸“腾”地红了,拽着周亦安的袖子就往马车上跳,蓝布条在车辕上勾了下,带起阵木香。周亦安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发现她的棉袄后襟沾着片梅瓣——是今早舞狮时蹭的,像给湖蓝的衣料别了朵小红花。 镇上的庙会挤得水泄不通,糖画张的摊子前围满了孩子。苏晚樱指着个糖做的木坊模型,眼睛亮得像琉璃珠:“亦安哥,你看那糖坊,跟咱家的木坊一模一样!连檐角的风铃都有!” 周亦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糖坊的窗棂上插着个小小的糖人,举着刻刀,旁边还站着个握绣绷的糖人,辫梢飘着根蓝布条——是糖画张照着他们的样子做的。“给你买个?”他笑着问,见她点头,立刻上前跟糖画张说,“要两个糖人,举刻刀的手里多刻朵梅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晚樱捧着糖人,忽然拉着他往布庄跑。布庄的柜台前挂着匹新到的湖蓝布,比她棉袄的颜色更鲜亮,上面还织着暗纹的樱花。“亦安哥,你看这布!”她伸手抚过布面,指尖的温度让布纹都显得柔和了,“做件新衫子,配你的梨木刻刀正好。” 周亦安看着她眼里的光,忽然想起她信里说“城里的小姐都穿织锦,可我觉得咱家的土布最亲”。他摸了摸布面:“买半匹,给你做个新书包,绣上你刻的梅花木牌。” 夕阳把庙会染成金红色时,他们拎着大包小包往回走。苏晚樱的怀里抱着个新做的布偶,是用湖蓝布缝的,穿着件小棉袄,辫梢系着蓝布条,手里还举着个迷你刻刀。“像不像我?”她举着布偶问,眼睛弯得像月牙。 “像。”周亦安点头,忽然从怀里掏出个木盒,里面是支新刻的木簪,簪头是两朵并蒂的樱花,花心嵌着点碎银,“给你的,元日的新礼物。” 苏晚樱把木簪插在辫子上,忽然踮起脚,往他鬓角别了朵刚买的绒花:“亦安哥,你说这春天会什么时候来?” 周亦安望着西天的晚霞,忽然看见梅树梢的积雪正在融化,水珠顺着枝桠往下滴,在青石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洼,倒映着两个依偎的身影。“已经来了,”他说,“你看这融雪,这晚霞,还有你发间的木簪,都是春天的信。” 马车的铃铛声在暮色里叮当作响,苏晚樱靠在周亦安的肩头,手里的糖人已经化了点,甜汁滴在他的袖口上,像朵小小的糖花。她忽然想起陈叔说的话:“广东的春天来得早,可哪有咱村的春天实在?有梅香,有木味,还有盼头。” 回到木坊时,院中的红灯笼已经亮起,把春联上的“岁有余闲”照得格外醒目。周思远正在给孩子们讲“一元复始”,林薇薇和苏婶在厨房煎年糕,香味混着梅香漫了满院。苏晚樱把新布偶放在八仙桌上,忽然拍手:“亦安哥,你看它和你刻的木鸟多配!” 周亦安笑着点头,往她手里塞了块刚煎好的年糕:“趁热吃,沾点白糖。”他看着她咬年糕时鼓起的脸颊,忽然觉得这元日的暖,就像这年糕的甜,这木簪的温,这蓝布条的软,会一直陪着他们,走过每个日出,每个黄昏。 窗外的梅树在灯笼下轻轻摇晃,花瓣上的融雪顺着纹路往下淌,像在书写新一年的故事。周亦安知道,这个春天会像他刻的木簪,像她绣的布偶,像这满院的灯光,把所有的等待都酿成甜,把所有的期盼都刻成暖,在木坊的烟火里,在彼此的目光里,慢慢铺展开来,一年,又一年。 喜欢签到后,我成了原女主的对照组请大家收藏:()签到后,我成了原女主的对照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6章 上元灯游,影随灯动 第三百四十六章:上元灯游,影随灯动 上元节的灯笼刚挂上木坊的檐角,苏晚樱就拽着周亦安往镇上跑。她手里提着盏兔子灯,竹骨上糊的绵纸透着暖黄的光,把她的侧脸映得像块浸了蜜的玉。“安哥你看,我娘扎的兔子灯,耳朵会动呢!”她指尖扯了扯灯杆下的细绳,兔子的耳朵果然“啪嗒”扇了两下,惹得旁边的孩童都跟着拍手。 周亦安手里拎着盏走马灯,是他前日熬夜做的。灯壁上刻着四幅小景:春种、夏耘、秋收、冬藏,每转一圈,就像把一年的光阴都过了一遍。“慢点跑,”他攥紧她的手腕,怕她被人群挤散,“镇上人多,别摔着。” 镇上的街道早被灯笼铺满了,红的、绿的、圆的、方的,连路边的老槐树都挂满了小灯笼,远看像落了满树的星星。李铁蛋举着盏鲤鱼灯从人群里钻出来,灯尾的红绸扫过周亦安的裤腿:“亦安哥!樱樱姐!前面有猜灯谜的, prizes(奖品)是糖画!” 苏晚樱眼睛一亮,拉着周亦安就往前挤。灯谜挂在根长绳上,红纸条随风晃悠,像串会跳舞的火苗。她踮脚扯下张纸条,念道:“‘小时穿黑衣,大时穿绿袍,水里过日子,岸上来睡觉。’打一动物。” “青蛙!”周亦安几乎脱口而出。他小时候常蹲在河边看青蛙,从蝌蚪长到成蛙,黑衣换绿袍的样子,跟谜面上说的分毫不差。 苏晚樱立刻把纸条递给摆摊的老先生,老先生笑着塞给她支糖画,是只蹦跳的青蛙,糖尖还冒着热气。“亦安哥你太厉害了!”她举着糖画往他嘴边送,“你先吃,这青蛙的眼睛最甜。” 周亦安咬了口,甜腻的麦芽香在舌尖散开,混着她指尖的温度,暖得像揣了个小炭炉。他忽然瞥见不远处的花灯摊,挂着盏凤凰灯,尾羽上缀着细碎的银箔,在灯笼光下闪得耀眼。“等会儿,”他按住苏晚樱的肩,“我去买盏灯。” 苏晚樱站在原地等他,手里的兔子灯被风吹得轻轻转。有个卖面具的小贩推着车经过,车上摆着各式各样的面具:孙悟空的、嫦娥的、还有咧嘴笑的寿星公。她拿起个蝴蝶面具戴上,透过镂空的眼洞看周亦安,见他正跟摊主说着什么,手里比划着凤凰灯的样子,侧脸在灯笼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给你。”周亦安回来时,手里多了盏小巧的蝴蝶灯,翅膀是用薄纱做的,上面绣着细碎的梅花。“刚才那凤凰灯太大,不好拎,这个轻便。”他把灯杆塞到她手里,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掌心,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手。 苏晚樱低头摸着蝴蝶灯的翅膀,纱面上的梅花绣得歪歪扭扭,却透着股认真劲儿。“这是你绣的?”她抬头看他,眼里的光比灯笼还亮。 周亦安耳尖有点红:“瞎绣的,针脚不好。”他其实是前晚偷偷学着绣的,手指被针扎了好几个洞,血珠滴在纱面上,倒像给梅花添了点胭脂色。 “好看!”苏晚樱把蝴蝶灯举得高高的,“比镇上绣娘绣的还好看。亦安哥,你看那边有人舞龙!” 舞龙队正从街那头过来,二十多个壮汉举着龙灯,龙身足有十几米长,鳞片是用彩布缝的,里面点着蜡烛,远远看去像条活的火龙。领头的壮汉举着龙珠,龙首跟着龙珠上下翻飞,龙尾的人跑得最快,把龙身甩成道弧线,惹得围观的人阵阵叫好。 苏晚樱看得入了迷,手里的兔子灯差点被挤掉。周亦安赶紧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小心点,别被龙灯尾巴扫到。”他的声音混在锣鼓声里,低低的,却清晰地钻进她耳朵里。 龙灯过去后,街上的人渐渐散了些。他们沿着河边往回走,灯笼的影子落在水里,像撒了把碎金子。苏晚樱忽然指着水面:“亦安哥你看,我们的影子在跳舞呢!” 周亦安低头看去,兔子灯和蝴蝶灯的影子在水里晃悠,像两只真的小动物在追逐。他忽然想起去年上元节,她也是这样指着月亮说“安哥你看,月亮在跟我们走呢”,那时她还穿着件打补丁的棉袄,辫梢的蓝布条都洗得发白了。 “亦安哥,”苏晚樱忽然停下脚步,手里的兔子灯轻轻晃,“下个月就是你生辰了,想要什么礼物?我绣个荷包给你吧,绣上你的木坊,再绣只守坊的狗。” 周亦安笑了:“不用绣狗,绣只猫吧。前几日捡的那只橘猫,不是总蹲在木坊门口吗?”他想起那只橘猫,每次他刻木头时,就蜷在他脚边打呼噜,苏晚樱总说它“懒得像安哥”。 “好啊!”苏晚樱点头,忽然踮脚把蝴蝶灯往他头上凑,“亦安哥你戴这个,像个蝴蝶精。” 周亦安笑着躲开,却故意放慢脚步,让她的灯能碰到自己的头发。两人闹着往前跑,灯笼的光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像两条交缠的丝带。 快到木坊时,苏晚樱忽然“呀”了一声,指着天上:“亦安哥你看!孔明灯!” 十几盏孔明灯正从镇中心升起,像群发光的鸟,慢慢往天上飘。有盏灯飞得特别低,灯面上还写着字,是用朱砂写的“平安”二字。“我们也放盏吧!”苏晚樱拉着他往回跑,跑到刚才的灯笼摊,买了盏最大的孔明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亦安拆开灯面,苏晚樱掏出支小毛笔,在上面写“木坊顺遂”,又把笔递给她:“你也写个。” 周亦安想了想,写下“岁岁相依”。四个字写得不算好看,却笔笔用力,墨汁透过纸背,在他手背上印了淡淡的痕。 他们捧着孔明灯跑到河边,等里面的蜡烛把灯面烘得鼓鼓的,就手牵手松开。孔明灯晃晃悠悠地往上飘,带着他们的字,混进那群发光的鸟里。苏晚樱仰头看着,忽然说:“亦安哥,你说这灯能飞到广东去吗?我爹说他那边上元节也放灯。” “能。”周亦安握紧她的手,“风会带着它去的,就像我们的信,总能送到。” 回到木坊时,院门口的灯笼还亮着。周思远正坐在门槛上抽旱烟,见他们回来,磕了磕烟锅:“猜着灯谜没?铁蛋那小子赢了支糖老虎,正跟小花炫耀呢。” “亦安哥猜中了!”苏晚樱举着青蛙糖画,糖尖上的甜味都快飘到周思远跟前了,“老先生说这是最难的一个谜。” 周亦安把走马灯挂在屋檐下,灯里的烛火转起来,春种的农夫、夏耘的妇人、秋收的孩童、冬藏的老者,在灯壁上缓缓走过。苏晚樱靠在他身边,看着灯影在墙上移动,忽然说:“亦安哥,明年上元节,我们还来猜灯谜,还放孔明灯好不好?” “好。”周亦安看着她眼里的灯影,觉得这上元节的暖,就像这灯笼的光,会一直亮着,照过每个春天,每个冬天,照到他们头发都白了的时候。 屋檐下的兔子灯和蝴蝶灯轻轻晃着,影子落在地上,像两个依偎的小人。远处的孔明灯还在往上飘,把“岁岁相依”四个字,送向了满天的星星里。 夜风吹过木坊的檐角,把灯笼吹得轻轻摇晃,影子在墙上晃成一团团暖融融的晕。苏晚樱把兔子灯放在石阶上,手指缠着灯杆上的红绳,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拉着周亦安往院里跑:“亦安哥,我藏了样东西!” 她拽着他跑到西厢房,从床底拖出个木箱,打开时“哗啦”滚出些碎布头和绣线,最底下压着个布包。“你看!”她打开布包,里面是双布鞋,针脚歪歪扭扭,鞋面上绣着只歪头的橘猫,猫尾巴翘得老高,像正蜷在木坊门口打呼噜。 “我学着做的,”她指尖蹭过鞋面上的猫耳朵,耳尖发红,“针脚太粗了,你别嫌弃……本来想等你生辰再给你的。” 周亦安拿起布鞋,针脚确实疏疏密密,却比镇上鞋铺的工整活儿更暖。他想起她前阵子总躲在厢房里,问她在忙什么,只说“绣点东西”,原来在做这个。他把鞋往脚上比了比,大小竟刚刚好。 “很合脚。”他认真说,见她眼里还飘着点不安,干脆脱了草鞋,把布鞋穿上。棉布贴着脚面,暖得像揣了团阳光。“以后做木活就穿这个,比草鞋舒服。” 苏晚樱立刻笑起来,眼睛弯成两弯月牙:“那我再做双棉的,冬天穿!”她忽然想起什么,又从木箱里翻出个小布偶,是用碎布头拼的,戴着蝴蝶灯纹样的头巾,怀里抱着颗布做的星星。“这个是配蝴蝶灯的,你看,头巾上的梅花跟灯上的一样!” 周亦安把布偶揣进怀里,布偶软软的,像揣了片云。他忽然拉着她往外走:“我也有东西给你。” 院里的老槐树底下,他挖出个陶坛,揭开封泥,里面是罐蜜饯,梅子的酸甜香立刻漫开来。“前阵子摘的青梅,学着镇上的法子腌的,”他舀出一勺递给她,“尝尝看,够不够甜。” 苏晚樱含了一勺,酸得眯起眼,回味却泛着甜:“比镇上杂货铺的还好吃!”她忽然想起什么,跑回屋拿了两个小碗,盛了蜜饯,又端了壶热水,往周思远的屋去。 周思远正就着灯笼光磨镰刀,见他们进来,放下镰刀笑:“这是啥好东西,香得勾人?” “亦安哥做的青梅蜜饯!”苏晚樱把小碗递过去,“周伯你尝尝,比去年陈婶送的还甜。” 周思远尝了口,眯眼点头:“这手艺,能开个小铺子了。”他看周亦安脚上的新布鞋,又看苏晚樱发红的耳尖,忽然笑了,“你们俩啊,倒像这上元灯,凑一起才亮堂。” 苏晚樱的脸更红了,往周亦安身后躲了躲。周亦安却挺直了些,像要把这份“亮堂”护得更稳些。 这时,远处忽然又升起几盏孔明灯,其中一盏飘得极低,灯面上的字看得清清晰晰晰——“平安喜乐”。苏晚樱拉着周亦安的手,指着那盏灯:“你看!跟我们的‘岁岁相依’能碰到一起呢!” 两盏灯在天上慢慢凑近,像两只结伴的鸟。周亦安握紧她的手,看她眼里的光比灯还亮,忽然觉得,这木坊的日子,就像这上元夜,暖光裹着甜香,会一天天更亮堂的。 檐角的灯笼还在摇,映着地上的鞋影、灯影、人影,缠成一团解不开的暖。周亦安低头看了看脚上的布鞋,又摸了摸怀里的布偶,觉得这上元节的滋味,比那罐蜜饯还绵长。 喜欢签到后,我成了原女主的对照组请大家收藏:()签到后,我成了原女主的对照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7章 冬酿新酒,檐下话家常 第三百四十七章:冬酿新酒,檐下话家常 几场冷雨过后,木坊的屋檐下挂起了长长的冰棱,像一串串透明的水晶。周亦安踩着薄雪从镇上回来时,怀里揣着个陶瓮,寒气顺着衣摆往里钻,他却脚步轻快,推开苏晚樱家的木门时,带起一阵雪花。 “回来啦?”苏晚樱正坐在灶台前烧火,听见动静回头,脸颊被火烤得红扑扑的,“手里揣的啥?冒这么大的雪跑出去。” 周亦安把陶瓮往桌上一放,拍了拍身上的雪,笑盈盈地揭开瓮盖:“你闻闻。” 一股醇厚的酒香混着米香飘出来,苏晚樱眼睛一亮,凑过去看:“新酿的米酒?” “嗯,前阵子蒸的糯米剩了些,学着酿了坛,”周亦安舀出小半碗,递到她面前,“尝尝看,比去年的甜不?” 苏晚樱抿了一口,温热的酒液滑入喉咙,带着点微酸的回甘,暖意在胃里慢慢散开。“甜!比去年的更润些,”她咂咂嘴,眼睛弯成月牙,“亦安哥你这手艺,快赶上镇上的酒坊师傅了。” 周亦安笑着夺过碗,自己也喝了一口:“等开春了再酿几坛,给你泡青梅酒。” “好啊好啊,”苏晚樱立刻点头,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对了,上午王婶来问,年后想让她家小子来木坊学做木活,你看……” “让他来吧,”周亦安没多想,“王婶家里不容易,那小子看着也老实,先跟着学刨料,踏实就好。” 苏晚樱应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柜子里翻出个布包:“差点忘了,给你做的棉袜,试试合脚不?” 布包里是两双灰色棉袜,针脚比上次的布鞋整齐多了,袜口还绣了圈简单的花纹。周亦安接过,指尖触到她的温度,心里一暖,当即脱了鞋换上,大小正好,绒毛贴着脚踝,暖得像揣了个小暖炉。 “正好,脚都冻僵了,”他笑着跺了跺脚,“你这手艺进步可真快。” 苏晚樱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扒拉着灶台边的柴火:“看你总说脚冷,就想着做厚点……”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传来“砰砰”的敲门声,周亦安起身开门,见是李铁蛋抱着个纸包站在雪地里,鼻尖冻得通红。“亦安哥,樱姐,俺娘让俺送点红薯干,新晒的。” “快进来暖和暖和,”苏晚樱赶紧把人拉进屋,往他手里塞了个暖手炉,“外面雪下大了吧?” “嗯,下得跟棉絮似的,”李铁蛋搓着手,眼睛直勾勾盯着桌上的米酒,“这酒闻着真香,亦安哥酿的?” 周亦安给他倒了小半碗:“少喝点,你娘该说你了。” 李铁蛋捧着碗抿了口,眼睛瞪得溜圆:“比俺爹藏的那坛还好喝!亦安哥,俺年后也想来木坊学手艺,成不?” “咋不成,”周亦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肯下力气,木坊的门随时给你开着。” 李铁蛋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又从纸包里抓出大把红薯干放在桌上:“那俺用这个换酒喝,中不?” 苏晚樱被他逗笑,往他兜里塞了个热馒头:“拿着吃,酒管够,红薯干留着慢慢吃。” 几人围着灶台闲扯,雪越下越大,把窗户糊成了白茫茫一片。李铁蛋喝得脸蛋通红,说起村里的新鲜事:“前儿见张大爷家的牛下了崽,黑黢黢的,跟亦安哥你家的老黄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周亦安笑着应和,苏晚樱则在一旁缝补着周亦安磨破的袖口,偶尔抬头插句话,灶膛里的火“噼啪”作响,把屋里烘得暖洋洋的。 不知过了多久,李铁蛋打着哈欠告辞:“俺得回去了,俺娘该着急了。亦安哥,樱姐,明儿俺再送点俺娘做的酱菜来!” 送走李铁蛋,周亦安关上门,回头见苏晚樱正把米酒坛盖好,便走过去帮忙:“剩下的收起来吧,天冷,晚上少喝点。” “嗯,”苏晚樱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上次你说想做套新的木工刨子,我照着书上画了样子,你看看合不合适。” 她从抽屉里拿出张纸,上面用炭笔画着刨子的样式,尺寸标得清清楚楚。周亦安接过来,越看越惊喜:“这比例正好,比我想得还周全。你这脑子,不学木工都可惜了。” 苏晚樱被夸得脸热,把纸抢回来:“就随便画画,你觉得不行我再改。” 周亦安按住她的手,目光落在她冻得发红的指尖上,轻轻捏了捏:“别改了,就照这个做,肯定好用。” 窗外的雪还在下,屋里的炉火却烧得正旺。周亦安往灶膛里添了根粗柴,火光映在苏晚樱脸上,把她的眉眼衬得格外柔和。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有暖酒,有炉火,有她在身边,再冷的冬天也过得去。 “对了,”苏晚樱忽然抬头,“年后木坊想加个隔间做打磨的地方,你说刷成啥颜色好?” “你定就好,”周亦安看着她,“你喜欢的颜色,啥都好看。” 苏晚樱的耳尖红了,低头用柴火棍在地上画着圈:“那……就刷成浅杏色吧,看着亮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行,”周亦安应着,心里却想着,等开春了,再在隔间外种点爬藤,夏天爬满了绿叶子,肯定更合她的心意。 檐下的冰棱还在一点点往下滴水,屋里的米酒香混着柴火的气息,漫得满室都是。周亦安看着苏晚樱认真规划着木坊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冬天一点都不冷了,连飘落的雪花,都像是带着甜意的。 他拿起桌上的红薯干,掰了一块递给她,自己也叼了一块,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或许,日子就该这样,慢慢过,细细品,才能尝出里头藏着的,一层叠一层的暖。 雪还在下,但木屋里的光,亮得像能把整个冬天都焐热。 后半夜雪小了些,灶膛里的火渐渐弱下去,只剩暗红的炭核在灰烬里明明灭灭。苏晚樱把最后一块红薯干塞进周亦安手里,自己则起身去翻木箱,找出件半旧的厚棉袍。 “披上吧,后半夜凉。”她把棉袍往他身上拢,指尖擦过他颈窝时,触到点细碎的胡茬,“你夜里总爱起夜看木料,别冻着。” 周亦安拽着她的手往怀里带了带,棉袍的暖意裹着两人,他低头时,呼吸扫过她发顶:“不如你陪我去看看?新到的那批核桃木,纹路里像藏着星子。” 苏晚樱被他说得心动,点了点头,抓起墙上的马灯跟着他往木坊走。雪光映着路面,不用点灯也看得清脚下的路,两人踩着薄雪,脚印在身后连成串,像条扯不断的线。 木坊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松木混着桐油的味道扑面而来。周亦安点亮挂在梁上的汽灯,暖黄的光瞬间铺满整个屋子,照得那些堆着的木料泛出温润的光。他走到墙角那堆新料前,弯腰抽出块半米长的核桃木,用指腹摩挲着表面:“你看这纹路,像不像去年在山顶看的银河?” 苏晚樱凑近了看,果然见木头上的棕黑色纹路蜿蜒曲折,真有几分星河流转的模样。她伸手比量着:“这块做个笔架正好,把银河架在桌上,写起字来都觉得沾着星光。” “那这块给你留着,”周亦安把木料放回原位,又抽出块更粗的,“我想用这个做对书架,你那些医书就能好好摆着了,不用再堆在箱底。” 苏晚樱看着他认真比划尺寸的样子,忽然想起刚认识他时,他抱着块废木料蹲在墙角,说要雕个木盒给她装草药,那时的刀工还生涩,木刺扎得满手都是。如今他指尖的薄茧磨得均匀,握着卷尺的样子沉稳又熟练,倒像这木坊里生出来的树,扎了根,就慢慢长挺拔了。 “亦安哥,”她忽然开口,“等开春,咱在木坊后头辟块地种点草药吧?薄荷、紫苏,平时能泡水,你做木活割着手也能应急。” 周亦安量尺寸的手顿了顿,回头看她,汽灯的光在他眼里晃成团暖光:“好啊,你说了算。再搭个小竹棚,下雨也能摘。” 他放下木料,从工具箱里翻出块边角料,用刻刀轻轻削着,木屑簌簌落在地上。没一会儿,一朵小小的木刻梅花就成形了,花瓣薄得透光,连花芯的纹路都清晰可见。他把梅花塞进她手里:“刚才看你盯着院角的梅树看了好几眼。” 苏晚樱捏着那朵木梅,指尖能摸到刻刀留下的温凉。窗外的雪彻底停了,天边泛起鱼肚白,汽灯的光渐渐淡下去,倒显出晨光的清透。她忽然觉得,这木坊的味道里,除了木头香、桐油味,又多了点别的——是米酒的甜,红薯干的暖,还有他指尖落进她掌心的,化不开的软。 “快回去睡会儿吧,”周亦安替她拢了拢棉袍,“等天亮,我去镇上给你买新出的糖糕。” 苏晚樱把木梅别在衣襟上,笑着点头:“那我留着肚子。” 两人往回走时,檐角的冰棱正在融,水滴“嘀嗒”落在雪地上,敲出一个个小坑。周亦安走在外侧,时不时替她挡开低垂的树枝,棉袍的袖子偶尔碰到一起,像两枝并排的梅,在晨光里慢慢往家走。 木坊的门敞着道缝,汽灯还亮着,照着那堆核桃木,像照着满地的星子。灶房的烟囱已经开始冒白烟,新的一天,正跟着锅里的粥香,慢慢热起来呢。 喜欢签到后,我成了原女主的对照组请大家收藏:()签到后,我成了原女主的对照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