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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梅香初绽,木刻心痕

作者:初夏的雨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三百四十一章:梅香初绽,木刻心痕


    小雪刚过,私塾后的老梅树就冒出了星星点点的花苞。周亦安踩着晨霜去喂马,马厩里的老黄马打了个响鼻,呼出的白气在他手背上凝成细珠。他往食槽里添着草料,忽然瞥见栅栏外的雪地上,有串小巧的脚印,一直延伸到梅树下——是苏晚樱的绣鞋印,鞋头还沾着点梅枝上的残雪。


    “亦安哥,你看这花苞!”苏晚樱的声音从梅树后钻出来,她穿着件新做的湖蓝色棉袄,辫梢的蓝布条系了个小小的蝴蝶结,手里举着枝带苞的梅枝,“今早我来扫雪,发现它要开了!”


    周亦安放下草料叉,接过梅枝细看。花苞鼓鼓的,裹着层淡绿的萼片,像被雪捂热的珍珠。“比去年早开了三日,”他指尖拂过花苞,“许是今年暖些。”


    “先生说梅花是‘花中君子’,”苏晚樱把梅枝插进窗台上的青瓷瓶里,瓶是她从家里翻出来的,颈口有些磕碰,却透着股古拙的韵,“亦安哥,你说它会不会嫌弃这破瓶子?”


    “它若嫌弃,就不会在寒冬里开花了。”周亦安拿起扫帚扫雪,竹枝划过雪地的声音沙沙响,“就像人,真有风骨的,从不在乎落脚的地方。”


    苏晚樱蹲在他身边,用手指在雪地上画梅枝:“那我也要学梅花,冬天不怕冷,夏天不怕热。”她忽然抬头,鼻尖冻得通红,“亦安哥,你能给我刻个梅花木牌吗?我想挂在书包上。”


    “等我把马喂饱。”周亦安笑着点头,眼角瞥见苏砚辰扛着捆柴火从篱笆外走过,他肩上的扁担压得弯弯的,柴火里混着几根枯枝,枝上竟也挂着个小小的梅蕾。


    早饭时,私塾里飘着淡淡的粥香。周思远正给孩子们讲“暗香浮动月黄昏”,苏晚樱坐在窗边,手里摩挲着块梨木——是周亦安昨夜给她的,说“刻梅花用梨木最合宜,木纹细,还带着点甜香”。她偷偷用指甲在木头上划着,想先描个样子,却总画不好花瓣的弧度。


    “梅枝要苍劲些,”周亦安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拿起她的手指在木头上轻划,“你看这老梅树的枝,都是往斜里伸的,像憋着股劲儿。”他的指尖带着柴火的温度,烫得苏晚樱耳尖发颤,手里的梨木差点掉在地上。


    “亦安哥!苏掌柜来送笔墨了!”李铁蛋举着个纸包冲进私塾,墨香混着雪气涌进来。苏掌柜是镇上文具铺的老板,年前总来送些纸笔,说是“给未来的状元郎们添力”。他身后跟着个小伙计,抱着摞宣纸,纸角还沾着点未干的墨渍。


    “周先生,”苏掌柜拱手笑道,“这批松烟墨是新出的,研着顺,写起来不滞笔。”他指着小伙计怀里的宣纸,“这纸叫‘雪浪笺’,你看这纹路,像不像浪头?配您的字正好。”


    周思远接过墨锭,在砚台上轻轻磨了磨,墨色黑中泛着青:“苏掌柜有心了,孩子们正缺些好墨。”他转头看向周亦安,“安儿,把这纸分下去,让孩子们练大字。”


    苏晚樱分到半张雪浪笺,纸面上的暗纹果然像翻涌的浪。她想起周亦安刻的木船模型,忽然有了主意,拿起笔在纸上画了艘小船,船帆上画着朵梅花,船头站着个小人,正伸手去够梅枝。


    “画的是你和亦安哥?”同桌的小花凑过来看,笑得眼睛眯成条缝,“亦安哥昨日还在梅树下给你捡掉落的花瓣呢!”


    苏晚樱的脸“腾”地红了,忙用书本盖住画纸,却被周亦安抽了过去。他看着纸上的画,嘴角弯起个浅浅的弧度:“船帆该再大些,不然载不动这满船的梅花。”说着,他拿起笔添了几笔,船帆顿时显得鼓鼓的,像灌满了风。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周亦安坐在梅树下,手里削着块梨木,木屑簌簌落在雪地上,像撒了把碎玉。苏晚樱蹲在旁边,给他递着刻刀——最小号的那种,用来刻花瓣的纹路正合适。


    “你看这花瓣,边缘要留些缺口,”周亦安拿着刻刀示范,“老梅花哪有长得周周正正的?带点残缺才耐看。”他刻得专注,鼻尖几乎要碰到木头上,睫毛上沾了点雪沫,像落了只白蝶。


    苏晚樱忽然想起娘说的话:“男人做事时最耐看,尤其是用心的时候。”她偷偷捡起片掉落的梨木屑,放进贴身的荷包里,荷包是用蓝布条缝的,里面还装着去年周亦安给她的桂花干,此刻混着梨木的甜香,竟格外好闻。


    “亦安哥,你刻的梅花会结果吗?”她忽然问,眼睛盯着木牌上渐渐成形的花苞。


    “木头做的不会,”周亦安抬头看她,眼里的笑意像化开的雪水,“但等开春,老梅树会结梅子,到时候给你腌成蜜饯,酸中带甜,像你写的字。”


    苏晚樱想起自己总把“梅”字的右半边写得歪歪扭扭,忍不住笑出声。笑声惊飞了梅枝上的麻雀,几片雪花从枝头震落,落在周亦安的发间,他却浑然不觉,只顾着手里的木牌,刻刀在他指间灵活地转着,仿佛有了生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傍晚收工时,木牌已经初见模样。周亦安用细砂纸打磨着边缘,梨木的纹路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梅花的枝干遒劲,花瓣带着自然的缺痕,竟真有几分老梅的风骨。他往木牌上抹了点蜂蜡,瞬间,木纹变得更深邃,香气也更浓了。


    “给你。”他把木牌递给苏晚樱,上面还系着根红绳,是用她荷包上拆下来的线编的。


    苏晚樱接过木牌,入手温凉,仿佛能感觉到周亦安指尖的温度。她把木牌挂在书包上,红绳在湖蓝色棉袄上晃悠,像团跳动的火苗。“谢谢亦安哥,”她仰起脸笑,睫毛上还沾着点夕阳的金辉,“比镇上买的银饰还好看。”


    周亦安看着她书包上晃动的梅花木牌,忽然想起今早苏砚辰柴火里的梅蕾。他转身往篱笆外走:“我去看看你哥的柴火,刚才好像看见枝上有个好花苞。”


    苏晚樱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脚印往前走,忽然发现他的脚印比自己的大了整整一圈,像艘能载着她的小船。雪地上,两个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书包上的梅花木牌晃啊晃,把淡淡的梨木香,撒了一路。


    夜里,苏晚樱躺在床上,把梅花木牌放在枕边。月光透过窗纸照在木牌上,纹路像活了似的,仿佛能看见周亦安低头刻木的样子。她想起他指尖的温度,想起他说的“带点残缺才耐看”,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这木牌上的梅花,虽有风雪,却藏着说不出的暖。


    窗外的老梅树仿佛也懂了她的心思,花苞又鼓胀了些,像在悄悄攒着劲,要在某个清晨,给这满院的期待,开得热热闹闹。


    天蒙蒙亮时,苏晚樱是被一阵清冽的香气唤醒的。她披衣跑到窗边,只见老梅树的枝桠间,不知何时绽开了数朵红梅,花瓣上还顶着层薄雪,像燃在寒夜里的小火苗。青瓷瓶里的那枝梅蕾也开了,淡粉的花瓣裹着晨露,把满室都染得香馥馥的。


    “亦安哥!梅花开了!”她抓起书包就往外跑,书包上的梅花木牌撞在衣襟上,发出轻响。雪地里的脚印已经冻硬,她踩着自己昨日的痕迹往前跑,湖蓝色的棉袄在白雪间像只轻快的鸟。


    周亦安正在马厩给老黄马梳毛,听见喊声直起身。梅树的方向飘来阵阵暗香,他抬头望去,恰好看见苏晚樱从梅树后探出半个脑袋,辫梢的蓝布条结着霜,眼里的光比梅花还亮。


    “你看!”她举着朵刚摘下的梅花跑过来,花瓣上的雪落在他手背上,化得冰凉,“比去年的红!”


    周亦安接过梅花,指尖触到花瓣的绒面,像摸着块上好的绸缎。“是你日日来扫雪,把它焐开了。”他往她手里塞了个温热的窝头,是林薇薇今早蒸的,“快趁热吃,别冻着。”


    苏晚樱咬着窝头,忽然指着他的棉袄:“亦安哥,你的扣子松了。”她放下梅花,伸手给他系扣子,指尖触到他颈间的皮肤,像被炭火烫了下,猛地缩回来。蓝布条垂在他衣襟上,沾了点窝头的热气,竟慢慢化了霜。


    私塾的门“吱呀”开了,周思远背着手站在门口,看着梅树下的两个身影,忽然对林薇薇笑道:“这梅花是通人性的,知道咱樱樱盼着它开呢。”林薇薇手里捧着个木盘,里面是刚切好的萝卜干,闻言往梅树那边扬了扬下巴:“让孩子们摘几朵来,插在教室里,添点生气。”


    李铁蛋第一个冲到梅树下,举着个竹筒就要打花枝。“别用蛮力!”苏晚樱拦住他,从兜里掏出把小银剪,“要顺着枝桠剪,不然明年就不开了。”她踮脚剪下枝开得最盛的,往李铁蛋手里塞,“拿好,别碰掉花瓣。”


    周亦安蹲在梅树旁,给新刻的木盆打磨边缘。这木盆是给教室里的梅花准备的,盆底刻了圈排水的细缝,边缘还雕着小小的梅枝纹。“亦安哥,你刻的盆比镇上的铜盆好看!”小花凑过来看,辫子上还别着朵刚摘的梅花,“能给我家的吊兰也刻一个不?”


    “等我刻完这个。”周亦安笑着点头,眼角瞥见苏晚樱正往教室里搬青瓷瓶,她走得小心翼翼,怀里的梅枝颤巍巍的,像捧着捧易碎的春。


    日头爬到窗棂正中时,教室里已经插满了梅花。周思远在讲台上讲“宝剑锋从磨砺出”,苏晚樱坐在窗边,手里摩挲着梅花木牌,忽然发现梨木的纹路里,竟浸了点淡淡的粉红——许是刚才摘花时,花瓣的汁液蹭上去了,像给木牌染了层胭脂。


    “这木牌活了。”她悄悄对周亦安说,把木牌举到阳光下,粉红的纹路在光里流动,“亦安哥,你看它像不像真的梅花?”


    周亦安凑近看,忽然想起昨夜给木牌上蜂蜡时,苏晚樱的指尖也曾沾过这粉红。他喉结动了动,想说“是你碰过的缘故”,却看见李铁蛋举着习字纸凑过来,纸上写着“梅”字,笔画歪扭,却把“木”字旁刻成了梅枝的样子。


    “亦安哥,我这字像不像你刻的木牌?”李铁蛋得意地晃着纸,墨汁在纸上洇开,倒真有点梅枝的苍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晚樱“噗嗤”笑出声:“像被雪压弯的枝,没骨气。”


    李铁蛋不服气,举着纸去找周思远评理。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梅香混着墨香,把寒冬的冷都熏得暖了。周亦安看着苏晚樱眼里的笑,忽然觉得这梨木牌上的粉红,像滴落在心湖上的梅瓣,轻轻荡开了圈涟漪。


    午后的雪又下了起来,却没压垮梅枝。苏晚樱趴在窗边,看雪花落在梅瓣上,慢慢积成层白,像给梅花盖了层薄被。“安哥,梅花会冷吗?”她忽然问,手指在窗纸上画着圈,“它连叶子都没有,就孤零零地开着。”


    “它的根在土里藏着呢。”周亦安拿起她的格致课本,指着里面的植物图,“根在土里攒着劲,才能让花在枝头耐住寒。”他忽然合上书,“带你去看样东西。”


    他拉着她往木坊走,雪地里的脚印深深浅浅,像串连在一起的省略号。木坊的角落里,放着个半人高的木架,上面缠着圈圈细麻绳,绳上挂着数十个小小的木牌——都是周亦安刻的,有梅花,有樱花,有谷穗,还有钓鱼的小人,每个牌上都系着根蓝布条,在风里轻轻晃。


    “这是……”苏晚樱的眼睛亮起来,指尖拂过个刻着两只小鸟的木牌,鸟的翅膀上,赫然是“安”和“樱”两个字。


    “攒着给你当嫁妆的。”周亦安的声音有些沉,却带着雪粒般的认真,“等你嫁人的时候,就挂满整个院子,风一吹,像满院的鸟在叫。”


    苏晚樱的脸瞬间红透,比枝头的梅花还艳。她转身往回跑,辫梢的蓝布条扫过木架,带起阵梅香。周亦安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发现木架上的蓝布条,不知何时都沾了点梅花的粉红,像把整个冬天的暖,都系在了上面。


    傍晚的雪停了,夕阳给梅树镀上层金。苏晚樱坐在梅树下,给刚绣好的帕子收针。帕子上是株盛开的梅花,枝桠间还藏着个小小的木牌,牌上的红绳系得松松的,像怕勒疼了木头似的。


    “绣得真好。”周亦安递来杯热茶,杯子是他新刻的木杯,杯壁上也雕着梅枝,“比画谱上的还像。”


    苏晚樱接过茶,指尖触到杯壁的温度,忽然把帕子往他怀里塞:“给你。”帕角的流苏扫过他的手背,带着点痒,“先生说‘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你给我刻木牌,我给你绣帕子。”


    周亦安捏着帕子,梅香混着绣线的甜香漫开来。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个木盒,里面是支新刻的木簪,簪头是朵怒放的梅花,花心嵌着点细碎的银——是用苏砚辰打剩的银料嵌的,像藏了颗小星星。


    “给你的。”他把木簪塞进她手里,看着她耳尖的红漫到脸颊,忽然觉得这梅香里,藏着比蜜还甜的东西。


    苏晚樱把木簪插在辫子上,蓝布条和梅枝纹的木簪缠在一起,像把两种颜色拧成了花。她抬头时,正撞见周亦安眼里的光,那光比夕阳暖,比梅香稠,竟让她想起开春时冰湖初融的水,慢慢漫过心尖。


    远处传来陈默的大嗓门,喊着该回家吃饭了。苏晚樱拎起书包往篱笆外走,梅花木牌在身后晃啊晃,把木簪的银辉、帕子的梅香,还有周亦安没说出口的话,都撒在了雪地上。


    周亦安站在梅树下,看着她的脚印渐渐被新雪覆盖,忽然捡起朵落在地上的梅花,轻轻夹进了苏晚樱送的帕子里。他知道,这冬天的梅香,会像这帕子里的花,像这木簪上的银,像这藏在蓝布条里的暖,慢慢酿成春天的甜,等到来年梅再开时,便会结出满枝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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