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东方体育中心跳水馆内,2029年世界跳水系列赛中国站的比赛正如火如荼地进行。
江浸月坐在裁判席第三排靠右的位置,深蓝色的裁判制服合身挺括,胸前佩戴着国际泳联的银色徽章。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专注地盯着跳水池。
这是她产后三个月,也是她获得裁判资格后第一次现场执裁国际大赛。
“紧张吗?”旁边一位资深裁判轻声问她,是来自澳大利亚的迈克尔,六十多岁,执裁过五届奥运会。
江浸月诚实地点点头:“有一点。”
“正常。”迈克尔笑了,“我第一次执裁国际赛时,手心都是汗。但你不一样,你在这个池子里跳过无数次,你比我们都更懂跳水。”
江浸月感激地笑了笑。确实,这个场馆她太熟悉了——2018年她在这里拿过世锦赛金牌,2022年亚运会在这里卫冕成功。
只是那时她是站在跳台上,现在是坐在裁判席。
女子十米台预赛即将开始。
江浸月翻开裁判手册,再次确认评分细则。她的手指在“动作完成度”一栏停顿——作为曾经的运动员,她太知道每个动作背后的艰辛。但作为裁判,她必须客观公正,不能因理解而宽容。
“江裁判,准备好了吗?”裁判长问。
“准备好了。”江浸月深吸一口气,调整了面前的评分设备。
第一个上场的是日本选手,17岁的新星山田美樱。
江浸月盯着跳台,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走上十米台。女孩有些紧张,站在台边调整了三次呼吸。
“305B,反身翻腾两周半屈体。”广播里传来动作代码。
江浸月屏住呼吸——这是她曾经最拿手的动作之一。
山田起跳,空中姿态,入水。水花稍微大了一些,但整体完成度不错。
江浸月迅速在平板上打分:完成分7.5,难度系数3.0,同步分7.0。她瞥了一眼旁边其他裁判的打分,都在7.0-7.5之间,她的评分处在合理区间。
第二个上场的是美国选手。
江浸月看到教练席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时,愣了一下——丽莎,她的老对手,现在已经是美国队教练了。
丽莎也看到了她,在教练席上朝她挥了挥手,做了个“加油”的口型。
江浸月微笑着点头回应。
美国选手的407C完成得很漂亮,入水几乎无水花。
江浸月给出了8.0的高分,这是目前全场最高分。评分公布后,那位美国选手朝裁判席鞠了一躬。
预赛进行到一半,江浸月已经完全进入状态。她的评分速度快而准确,与其他裁判的一致性达到了95%。休息间隙,裁判长特意走过来:“江裁判,你的评分很专业,继续保持。”
“谢谢。”江浸月松了口气。
半决赛时,一个意外情况发生了。
一名中国小将的5253B动作出现失误,入水时身体明显倾斜,水花很大。
江浸月的心揪了一下——那孩子才15岁,第一次参加国际大赛,失误后眼眶都红了。
她看着回放,客观地打出低分:完成分5.5。
这是目前为止她给出的最低分,但必须如此——裁判的公正性高于一切。
分数公布后,那个小将哭着下了跳台。
江浸月看到她被教练抱住安慰,心里一阵酸楚。她想起自己15岁时第一次参加国际赛,也出现过重大失误,那时她在后台哭了整整一小时。
半决赛结束,江浸月去洗手间时,在走廊里遇到了那个失误的中国小将。
女孩眼睛还红着,看到江浸月,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说:“江裁判好。”
江浸月停住脚步,柔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林小雨,江苏队的。”女孩声音哽咽。
“小雨,刚才那个5253B,你起跳时重心偏了0.1秒。”
江浸月轻声说,“回去让教练帮你调一下起跳节奏,不急着上难度,先把基本功打牢。”
林小雨惊讶地抬头:“江裁判......您看出来了?”
“我也是跳这个动作出身的。”江浸月微笑,“我15岁时也在这个动作上栽过跟头。没关系,失误不可怕,重要的是知道为什么失误,然后改进。”
女孩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谢谢江裁判!我会努力的!”
江浸月拍拍她的肩:“加油。”
回到裁判席,迈克尔朝她竖起大拇指:“刚才的指导很专业。你不仅是裁判,还是前辈,这种传承很重要。”
决赛在晚上七点开始。灯光聚焦在跳水池,观众席座无虚席。
江浸月坐在裁判席,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站上十米台,仿佛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
最后一轮,美国选手和日本选手比分胶着。
最后一个动作,美国选手选择了难度系数3.7的5255B——向后翻腾两周半转体两周半屈体。
这是女子跳台的顶尖难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江浸月屏住呼吸。她当年也尝试过这个动作,知道其中的风险。
美国选手起跳了——高度足够,空中姿态完美,转体干净利落,入水!水花很小!
江浸月几乎要站起来鼓掌,但她克制住了,迅速打分:完成分8.5,同步分8.5,难度系数3.7。这是她今晚打出的最高分。
所有裁判评分公布,美国选手凭借这一跳逆转夺冠。
颁奖仪式上,那个女孩激动得泪流满面。丽莎在教练席上又蹦又跳,然后朝裁判席的江浸月用力挥手。
比赛结束后,江浸月整理资料时,丽莎走了过来。
“江!”丽莎张开双臂,“恭喜你,第一次执裁就这么专业!”
两个昔日的对手拥抱在一起。江浸月感慨:“真没想到,我们会在这样的场合重逢。”
“是啊,我退役后就转型当教练了。”丽莎笑着说,“你呢?听说你生了宝宝,恭喜!”
“谢谢,是个女儿,叫念月。”江浸月眼中泛起温柔。
“真好。”丽莎真诚地说,“你跳水和裁判都做得很棒,现在还是妈妈,真了不起。”
两人聊了一会儿,约定下次比赛再见。江浸月离开场馆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她打开手机,看到沈栖迟发来的十几条消息:
“月月,比赛怎么样?紧张吗?”
“念月今天会翻身了!我录了视频!”
“记得吃晚饭,别饿着。”
“我在地下车库等你。”
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
江浸月心里一暖,快步走向地下车库。远远地,她就看到沈栖迟抱着小念月站在车旁。
小念月已经睡着了,小脑袋靠在爸爸肩上。
“等很久了吧?”江浸月走过去。
“刚到。”沈栖迟把女儿小心地放进安全座椅,然后转身抱住妻子,“辛苦了。今天怎么样?”
江浸月靠在他怀里,把一天的经过娓娓道来。说到那个失误的小将时,她眼眶有点红:“看到她哭,我想起当年的自己。”
“但你给了她很好的建议。”沈栖迟轻抚她的背,“月月,你会是个好裁判,因为你不仅懂技术,更懂运动员的心。”
车上,小念月醒了,发出“啊啊”的声音。江浸月从后视镜里看到女儿挥舞的小手,笑了:“念月,妈妈今天回到赛场了,不过这次是坐在裁判席上。”
沈栖迟也笑了:“等她长大了,我们要告诉她,妈妈不仅是奥运冠军,还是国际裁判,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妈妈。”
回到家,江浸月抱着女儿喂奶,沈栖迟在厨房热宵夜。客厅的电视里正在重播今天的比赛,解说员的声音传来:“今天我们很高兴看到江浸月以裁判身份出现在赛场,她的评分专业公正,赢得了所有运动员的尊重......”
江浸月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轻声说:“念月,妈妈今天做了一件很有意义的事。虽然不能再跳了,但妈妈换了一种方式,继续留在热爱的跳水池边。”
小念月吃完奶,打了个满足的嗝,然后朝着妈妈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
那一瞬间,江浸月觉得,人生所有的转变都是值得的——从运动员到裁判,从女孩到母亲,每一种身份都是新的开始,都有新的意义。
而无论身份如何变化,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对跳水的热爱,对家庭的珍视,还有身边这个男人二十五年如一日的爱。
夜深了,江浸月把小念月哄睡后,回到卧室。沈栖迟已经铺好了床,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
“明天还要去训练馆吗?”江浸月问。
“嗯,上午有训练课。”沈栖迟搂住她,“你呢?下一场比赛什么时候?”
“下个月,在北京。”江浸月靠在他肩上,“栖迟,我今天坐在裁判席上时,忽然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好像昨天我还是那个站在十米台上紧张的小姑娘,今天就变成了评判别人的裁判。”
“但你还是我的月月。”沈栖迟吻了吻她的额头,“永远都是。”
窗外月色如水,窗内爱人相拥。
江浸月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今天的赛场,那些年轻的面孔,那些飞翔的身影。她知道,自己的职业生涯翻开了新的一页,但跳水池边的故事,永远不会结束。
她会以新的身份,继续见证一代又一代运动员的梦想与荣光。
而这一切,都有沈栖迟在身边,有念月在成长,有爱在延续。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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