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咬着嘴唇，没有立刻回答。她确实有那种感觉，尤其在深夜独自醒来的时候，总觉得寂静里藏着什么模糊的、低语般的东西。害怕吗？当然害怕。但一直这样不明不白地害怕着，好像也不是办法。
她抬头看向叶潮。
叶潮从她眼里看到了犹豫和一丝微弱的好奇。她心里一紧。林薇终究是那个对世界充满好奇和善意的女孩，即使害怕，也想去理解。
“这件事，我们需要时间考虑。”叶潮没有把话说死，但语气明确表示目前不行。
“当然。”顾渊识趣地站起身，“我只是把他们的想法带到。无论如何，林薇的健康是第一位的。如果你们有任何需要，或者……改变了主意，随时可以联系我。”
送走顾渊，叶潮回到客厅。林薇还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摸着云朵的耳朵。
“潮，”她小声说，“顾医生说的……是真的吗？我真的能……‘听’到石头……或者山在‘说话’？”
“我们还不确定那是不是‘说话’。”叶潮坐到她身边，揽住她的肩膀，“但你的感觉是真实的。只是，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安全地去应对它。”
“如果……如果真的有办法能让我不那么害怕，能稍微控制一下……”林薇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是不是……应该试试？”
叶潮沉默了。她何尝不想彻底解决这个问题。但顾渊和陈教授的新方案，听起来依然充满了未知和风险。把林薇置于任何实验性质的环境中，都让她本能地抗拒。
“再等等，薇薇。”叶潮最终说，“等我们掌握了更多信息，等你身体再好一些。我们慢慢来，不着急。”
林薇“嗯”了一声，靠在她肩上，没有再说什么。
但叶潮知道，一颗种子已经埋下了。对未知的好奇，对掌控自身命运的渴望，哪怕只有一点点，也会慢慢生根发芽。
她只能更加警惕，筑起更高的墙，同时，也要加快寻找真正安全可靠的出路。
夜深了，林薇睡下后，叶潮独自站在阳台。春夜的风格外凉。
她看着西边的夜空，那里是城市灯火蔓延的尽头，更远处是沉睡的群山。
群山之下，那些古老而沉默的石头，那些可能存在的、庞大的“地质记忆场”，是否也正在某个维度，静静“注视”着这座不眠的城市，以及城市里这个特殊的女孩？
她握紧了栏杆，金属的冰凉透过掌心。
不管那是什么，她都不会让它伤害到林薇。
绝不。
顾渊带来的“新想法”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表面上没激起多大水花，但叶潮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林薇发呆的时间更长了，有时候抱着云朵，眼睛望着虚空，手指会无意识地在猫咪柔软的毛皮上划着某种规律的、重复的线条，叶潮观察过几次，那线条的曲折走向，竟隐隐与陈教授之前稳定场记录的“编码”波形图有几分模糊的相似。
这发现让叶潮后背发凉。林薇与那个“场”的联系，比想象的更深入，甚至可能开始无意识地“复现”它。单纯的隔离和等待，或许真的不足以让林薇摆脱影响。
她必须寻找更主动的解决方案，但又绝不能贸然采用顾家那种充满不确定性的实验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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